第191章

在成功通过合作击败了三十个区域的BOSS之后,榊夜守和亚历山大就选择了停止继续前进。

这倒不是说他们两人已经失去了继续战斗的力气，事实上在确定安全的情况下，榊夜守甚至还让亚历山大解除武装,恢复了一下能量。如果继续下去,他们毫无疑问可以把八十八个区域全部清理干净,但他们暂时不确定主办方的病情。要是他们成功清理完了这些地方的异域者,主办方却突发恶疾,说什么“哎呀我们让不是玩家的人胜利了,现在我就把大家杀光光吧”，那就没意思了。

而且在经历过短暂的思考之后，无论是榊夜守还是亚历山大都觉得主办方确实会说出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话，他们姑且没有把其他人一起坑死的爱好。当然,这也不是说两人就会这样留在他们清理出来的区域之中摆烂,实际上现在两人在考虑的都是怎么找到主办方的所在地,然后直取主办方的狗头。

“他们在监控我们的行动，如果能够找到监控的设备,说不定就可以顺藤摸瓜……你有什么想法吗？”榊夜守问亚历山大，他对邪恶组织的理解程度还是不够,至少很多手段是他闻所未闻的。亚历山大看了榊夜守一眼，这段时间的沟通让他明白阿卡纳的知识面主要在怪人身上，应该是真不理解人类之间的争斗，于是亚历山大也开始了思索。

如果是他的话……当然，他不会做这种无聊的蠢事, 但如果是他，为了能够更全面地看到战场的情况，分析战场的情况，他需要用的必然不止一个摄像机……但考虑到海姆冥界并不是能够简单放入摄像机的地方, 最有可能被挂上摄像机的反倒不是海姆冥界，而是玩家自己。

也就是说……亚历山大啧了一声，他想到了一个可能性——主办方并没有报出他们清剿的区域数量，可能是因为主办方根本看不到他们的行踪。

他将自己的发现告诉了榊夜守，这也没什么需要隐瞒的，给榊夜守一点提示说不定他就能自己看出这一点了，亚历山大对榊夜守的智商还是认可的。榊夜守在听到这一点后点了点头，他倒是想到过这种可能性，但他还是不能拿其他人的生命冒险：“既然这样，我们没有拿到主办方说的什么武器，完全是因为武器从一开始就是盯着玩家投放的……这倒是合理了。”

“所以我们要继续去找人吗？”亚历山大说，“得想办法确定事情到底是不是这样，就必须要拿到别人的武器，或者是他们拿着积分兑换的东西检查。”

“我明白了，”榊夜守说，他在面具之下微笑了起来，“我还有一个办法。”

亚历山大对阿卡纳嘴里的“办法”到底是什么一无所知，但他很快就明白了，阿卡纳的手在腰间一抹，从腰带上拔出了一张卡片。从亚历山大的角度可以清晰地看到这张卡片和榊夜守之前使用的人造Undead卡截然不同，它的颜色是如同火焰的红色，但其上有着璀璨的金色图形，那图形毫无疑问是龙。

然后阿卡纳将绘制着龙的卡片撕开，沿着断口滴落下了红色的液滴，在液滴之中还掺杂着不少金色的细线。亚历山大发现自己认识这种液体，戈尔戈姆的人将其称为“龙血”。虽然亚历山大不知道这到底是不是龙血，但他知道这种液体在炼金术之中有着非常重要的作用，它可以让不少炼金的反应成功，甚至可以提高黄金的纯度。

怪不得，亚历山大看着龙血，他的眼神之中带上了几分狂热，怪不得阿卡纳看起来很年轻，却对炼金有着深刻的见解，原来是他已经接触过龙血这样出色的炼金材料……甚至阿卡纳和BOARD说不定掌握了更多的龙血或者提取龙血的技术。龙血滴落在地面，几乎是一瞬间就被土壤完全吸收，下一秒地面上也浮现了金色的细线。

那些细线就像是血管，或者说，就像是黏菌一样，在地面上扩展开来，它们接触到海姆冥界的植物时会不断蔓延向上，直到把植物完全包围住，接着火焰升腾，植物被完全点燃，亚历山大甚至错觉自己听到了这些植物的尖叫声。阿卡纳打了个响指，火焰伸展开来，几乎就像是真正的山火一般，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但亚历山大并没有感觉到炽热，他甚至没有看到空气的波动，金色的火似乎只是虚影。他向着火焰伸出手去，下一秒就被阿卡纳紧紧抓住了手腕，阿卡纳看着他，说：“小心，别去碰它，它会把你烧得连骨头都不剩的。”

亚历山大笑了一下。

他并不觉得阿卡纳会在这方面对自己说谎，阿卡纳或许隐瞒了很多，但并不会在性命攸关的地方撒谎。他看着金火，想到了自己制作的那个半氪星人，龙血，他也将会获得这种超越凡人的力量，说不定他可以从阿卡纳的手里得到更多龙血，完善他的作品。

榊夜守知道自己的血有这样的效果，毕竟说到底他现在作为天使的成分远大于作为人类的成分，但他更喜欢当人，神明也更喜欢养人，就是那么简单。他的大部分敌人甚至不敢让他受伤，毕竟他要是受伤了，金火就会流淌出来，这是一种附着性和扩展性极强的火焰，一旦沾染就无法熄灭，除非耗尽能量，或者将东西烧光。

不过正常来说，金火是不会对人类产生伤害的，除非榊夜守亲自控制，还是那句话，神明喜欢人类。但榊夜守也没说谎，亚历山大确实不能触碰金火，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但亚历山大是第三个被神明贴了“想杀就弄死吧”的标签的人了，上一个是猪面教授，再上一个是莱克斯·卢瑟。

神明看起来并不喜欢亚历山大，榊夜守不是很懂这是为什么，他姑且现在不会动手，之后就看神明指示了。

贪婪的火焰在亚历山大的心中燃烧。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抓回那个氪星人，虽然氪星人对他来说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但是它依旧是他的收藏品。他最近诸事不顺，他的实验品被人带走了，他关着的那条氪星狗也不知道为何从实验室中失踪，他去查监控的时候发现监控被严重损坏，甚至大都会还被海姆冥界侵入，但是不要紧。

他知道，在海姆冥界的中心有着代表世界意志的黄金苹果，只要能够抢夺这枚黄金的苹果，他就可以成为神。亚历山大就是为此进入海姆冥界的，最开始他打算在换完身体之后再进入海姆冥界，这样安全性会更高，不过现在也挺好，假面骑士阿卡纳会成为最棒的利用对象，这一次他可以了解海姆冥界的布局，为下一次抢夺金苹果做好准备。

他并不担心龙血燃烧的火焰会完全毁坏海姆冥界，毕竟要是海姆冥界真的那么容易被击溃，它早就不可能在宇宙中肆虐了——但阿卡纳能对海姆冥界造成一点破坏也好。

现在的关键还是龙血，既然龙血能让海姆冥界的树木燃烧，就说明更多的龙血会让他更加安全。他看着金色的火焰，那些金色的火焰还在继续蔓延，直到烧穿了什么看不见的壁垒，直到另一些目瞪口呆的人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亚历山大一眼就可以认出那个和托马斯长得有几分相像的人，还有其他的，大概是假面骑士的家伙。

亚历山大啧了一声，他在这个时候完全不想看到任何与蝙蝠有关的东西。

托马斯对海姆冥界的果实没什么兴趣，毕竟海姆冥界的果实又不能让死人复活，金苹果也不行，但托马斯同样不愿意帮助亚历山大找到金苹果。托马斯觉得亚历山大是个混蛋，如果不是因为他们是少有的，有保护世界的能力，并且也打算保护人类的人，他们之间或许早就闹翻了，而不像是现在，还得捏着鼻子说一声“我们好歹是朋友”。

亚历山大觉得托马斯是神经病，托马斯的老婆也是神经病，由此可以推断出托马斯的儿子也会是一个神经病，孙子也是。虽然他还没有见过托马斯的孙子，但他已经见到了托马斯的儿子，托马斯的儿子和一群假面骑士混在一起，还带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孩。

他在心里啧了一声。

榊夜守又打了个响指，金色的火焰还在继续燃烧，但已经略显疲态。他确实不可能把海姆冥界烧光，更不要说他用的血还不算多，但再怎么想主办方能接触到的范围也有限。他很快就找到了布鲁斯，在布鲁斯的身边还有提姆和迪……理查德，榊夜守对此倒是完全不觉得奇怪，毕竟主办方肯定会想把他们放在一起。

他向前一步，然后看到提姆和理查德把布鲁斯挡在了身后。

榊夜守在面具后面眨了眨眼。 ——

作者有话说：黑神对亚历山大的观感：这个人把人的基因和氪星人融合，还把人的基因和天使（红龙）的融合，还把氪星人的基因和红龙融合，我必杀他。

第192章

其实一开始,榊夜守对于蝙蝠侠和他的家人们居然没有世界线变动抗性这件事还是有些惊讶的，在他看来蝙蝠侠虽然不是全知全能，应该也相差不远——毕竟是能在哥谭这个地方独自支撑（有家人的独自也算独自）的哥谭之王,遇到的牛鬼蛇神应该不会太少。不过仔细一想,主办方或许就盯着他们修正世界线呢,这样的话记忆的混乱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了。

他在金色火焰的簇拥之中看向了布鲁斯、提姆和理查德,他看不到提姆和理查德的脸,不过警戒生疏的态度倒是一清二楚。他挺喜欢这种态度,见到陌生的假面骑士就是要有这种警惕性才行，毕竟这年头的邪恶骑士和黑化骑士越来越多了，也不知道是为什么。然后他对着他们点头，并没有贸然靠近而是说：“四位,我是假面骑士阿卡纳,目前正在打算从这里离开。”

“从这里离开？”布鲁斯开口了,他打量着阿卡纳的装甲，在本能的忧虑之外他还感觉到一种有些莫名的熟悉, “我很好奇，你打算用什么样的方式从这里离开？”

“目前还不确定这到底能不能起效,不过或许马上就知道了。”榊夜守回答，他知道自己这么说听起来好像有点谜语人，但没办法，他要进入主办方的视野，然后等主办方找上自己,或者干脆顺着主办方监视他们的妙妙小道具找到主办方的老巢。布鲁斯看着阿卡纳，微微皱起眉头，他感到一种略微的无奈，但除开无奈之外整体的感觉也还好。

心中担忧更甚的反而是提姆,作为世纪王的提姆目前正处在一种完全可以算得上是两边不讨好的境遇之中。他可以感觉到那种金色的火焰实际上并不是什么真正的火焰，一定要说的话，这像是某种对不洁之物的净化。世纪王并未被判定为不洁之物，但面前的阿卡纳毫无疑问是那种最麻烦的人——所谓纯善的假面骑士。

世纪王是不是不洁之物不是大问题，问题在于阿卡纳会如何看待世纪王。

不过对于提姆而言，他所能感觉到的也不过只是担忧罢了，他的直觉告诉他阿卡纳并不是敌人，恰恰相反，阿卡纳可以被他们信任，只是他不知道这种直觉从何而来。但不要紧，他可以用自己的方式进行印证，考虑到上一个给他这种感觉的是AgitΩ，阿卡纳很有可能会和AgitΩ扯上关系。

“你认为主办方正在监视我们，想要通过这种方法出现在主办方的眼前？”布鲁斯反问，他一下就猜出了阿卡纳的意图，主办方之前说了什么入侵者和附加分之类的东西，现在看来入侵者毫无疑问就是阿卡纳和他身边那个长得很像年轻的莱克斯·卢瑟的光头。主办方或许根本无法掌握入侵者的动向，所以才会寄希望于其他的玩家来处理，同样的，这也就说明了阿卡纳或许更值得信任。

“是的，看起来现在主办方的人来了。”榊夜守点了点头，金色的火焰已经完全熄灭，四周的植物也被燃烧殆尽。他看着布鲁斯，他已经在布鲁斯的身上发现了主办方用来监视他们的监控设备，他也可以感觉到空间发生了波动。下一秒一个穿着奇异的人出现在了榊夜守的面前，他看向榊夜守，语气之中带着忌惮：“假面骑士阿卡纳，你为何会出现于此？”

“或许是因为你们做的蠢事让我看不下去，”榊夜守回答，“海姆冥界不是你们可以随意利用的东西，要是你们真的蠢到对海姆冥界的一切抱有这种轻蔑的态度，我不介意让你们长长记性。”

“哈，阿卡纳……”那个人的声音之中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别得意，游戏还没有结束，你会付出代价的。”

这么说着，他将一个看起来像是卡带的东西插进了自己的腰间，一时间周围的空间都发生了严重的扭曲，让原本就给人一种混乱之感的海姆冥界变得更加一片狼藉。榊夜守挡在所有人的面前，又将一张卡片插入腰间的卡槽里，向着那家伙全力冲刺。

布鲁斯其实想拦着阿卡纳说点什么的，但他发现自己拦不住，阿卡纳跑得太快了，他看着阿卡纳和那个奇怪的家伙碰撞在了一起，然后两个人一同消失在了他们的眼中，于是转向那个很像卢瑟的光头：“他一直都是这样的吗？”

“很可惜，”光头，啊不，亚历山大说，“我和阿卡纳先生也只是萍水相逢，虽然他确实帮了我很多，但我也不知道他应该是怎样的。不过现在看起来阿卡纳暂时不能继续和我们一起共渡难关了，真是遗憾……看起来我们得自己找出路了。”

布鲁斯下意识觉得亚历山大在挑拨，他更相信阿卡纳会找个时机前来协助他们，而不是像亚历山大说的那样“遗憾”。但他没有在亚历山大面前草率地表现出自己对阿卡纳的信任或者维护，他只是平静地说：“但如果阿卡纳可以战胜那个主办方，对于我们来说或许也是一件好事。”

“确实如此。”亚历山大并没有否认这一点，他微微眯起眼睛看着阿卡纳消失的方向。他不觉得阿卡纳会输给主办方，毕竟他亲眼看到了阿卡纳使用龙血，但除此之外他也不知道阿卡纳是否还有什么其他的手段。亚历山大希望从阿卡纳的手中搞到更多龙血，就必须提前知道阿卡纳的底牌。

布鲁斯并没有继续就阿卡纳的事情多说什么，他确实还有很多疑惑，但这些疑惑没必要和盘托出，他只是微微收敛了眉眼，他可以感觉到或许有什么东西正在他的口袋里微微发热，他很清楚那是什么东西——红龙形状的，看起来像是玩具一样的挂坠。布鲁斯不确定这个挂坠的真实作用，但他的直觉告诉他，很快这个挂坠就会派上用场。

杰森一路上倒是遇到了不少人，万幸的是绝大部分的哥谭人，尤其是哥谭有钱人都比较识时务。在确定了自己肯定打不过红头罩，也不想掏空自己的全部身家换一个不知道安不安全的“游戏道具”之后，他们迅速选择了投降，并且听从红头罩的指令，乖乖待在了一片清理出来的空地上。小奥斯汀在一边看着他们，不让他们随便摘果子吃。

小奥斯汀也是他在一个个打过去的时候见到的，小奥斯汀一直都没有变身，毕竟他还需要隐瞒自己的真实身份，他完全依靠灵巧的身法活了下来。

关于海姆冥界的果实，其实不需要小奥斯汀多说，毕竟也有人看到了和自己同行的人在吃了海姆冥界的果实之后变成了怪物，然后开始嗷嗷吃其他果实，明显失去了理智。大部分脑子正常的人在看到这种前车之鉴的时候自然也不会去接触这些果实，至于脑子不正常的人也活不到现在。

杰森同样看见了蔓延而来的金色火焰，此时此刻的他正在和异域者们缠斗，在看到那些金色的火焰的时候，异域者们开始了逃窜，这还是杰森第一次从这些怪物的身上察觉到类似于恐惧的情绪。他不知道这些金色的火焰究竟从何而来，但只要动脑子就能想到，在哥谭出现了莫名其妙的东西，就肯定和假面骑士有关，而金火是好的，说明这是榊夜守搞出来的东西。

他啧了一声，没有马上过去和榊夜守见面的想法，他还是打算继续这个所谓的“游戏”，他倒是要看看如果自己真的获胜了，事情又会变成什么样。

他“救援”的人里就有一个企鹅人帮派的家伙，只不过在杰森见到他的时候，他已经被海姆冥界的异域者们吓破了胆。杰森救下了他，稍微威胁了两下，他就开始哭着喊着告诉杰森自己的遭遇了。

世界线的改变与企鹅人有关，听到这段话，杰森感觉……好吧，杰森一点都不觉得意外，企鹅人都当市长了，说他没有和那群家伙联手是不可能的。按照那个家伙的说法，在之前那些人就已经开启过了一次游戏，只不过那次游戏的参与者非常少，几乎可以说是为了企鹅人专门开始的游戏。

在只有一个会玩的玩家，且还有主办方黑箱的情况下，企鹅人很快就获得了胜利——或者说，企鹅人的下属获得了胜利，只是这次胜利可以算在企鹅人的头上。这也是一种有心算无心，毕竟企鹅人向BOARD讨要了保镖， BOARD就会认为企鹅人已经在他们的监控之下，对企鹅人帮派的其他人的看管会变得疏漏。

这次游戏本来企鹅人也希望主办方黑箱自己，但主办方表示游戏总得有那么一次不黑箱的，于是企鹅人故技重施，又让自己的下属代替自己参加了这场游戏。

杰森听完了这段话之后忍不住咋舌，企鹅人该死是真该死啊，居然可以与虎谋皮，搞出那么多的麻烦。 ——

作者有话说：加快点速度把海姆冥界过掉，然后谈恋爱吧（那种语气）

第193章

露易丝将双手从键盘上拿开,活动着手指，然后她瘫在工位上，用力地叹了口气。坐在她对面格子的克拉克探出头来,给她递过了一杯咖啡,露易丝接过咖啡掀开盖子,猛猛地灌了一大口,顺手把空杯子丢进了垃圾桶里。她的电脑上开着好几个网页和聊天窗口,其中全都是在讨论这次莫名其妙的“哥谭大封锁” ,她看了一眼亮着的屏幕，然后又叹了口气。

“啊啊啊这群哥谭人到底又在干什么莫名其妙的事情啊！”下一秒露易丝有些抓狂地抱头呐喊起来，“进也进不去出也出不来，据说连国民警卫队也没法进哥谭,正义联盟到现在都还没有做出回应,连蝙蝠侠都没有出现。谁能发发善心告诉我哥谭目前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她的呐喊引来了不少同事的赞同,一时间整个星球日报报社的办公室里都弥漫着一种对哥谭人的深切怨念。大都会与哥谭的关系向来如此，毕竟两边地理位置相距不远,风土人情却相差巨大，正好是那种有福不能同享,但有难必定同当的程度。偏偏两边还有作风相差巨大的超级英雄及其团体，于是这种冲突更是愈演愈烈。

简单来说，大都会人觉得哥谭人都是册那乡毋宁，哥谭人觉得大都会人都是巨婴。

大都会人说哥谭人喝铅水喝坏了脑子，路上闲逛的有一个算一个文盲,至于不文盲的全都在阿卡姆或者黑门监狱里关着。在哥谭井盖都要上锁防止被偷，开玩笑的，上了锁之后连锁一起偷，哥谭人的成年礼就是偷一个属于自己的井盖。大都会本没有雾霾,因为边上是哥谭所以才有了雾霾，大都会没有水污染，也是因为边上是哥谭才会有污染水。

听说从哥谭随便一个地方往下挖都能挖到印第安人的尸体，哥谭的地铁十年都造不出两公里的原因就是每次工程队都会挖到印第安人的尸体然后被诅咒。哥谭百分之八十的野狗吃过人，还有百分之二十刚因为主人死了开始流浪。另外哥谭人吃狗肉，不止吃狗肉，猫肉、老鼠肉和浣熊肉都吃，哥谭人把狗肉倒在桌上用手抓着吃，哥谭人还吃蝙蝠，哥谭人因为吃蝙蝠身上带着病毒。

而哥谭人觉得大都会都是被超人惯坏了的巨婴，大都会人出生之后喊的第一个词语不是爸爸不是妈妈，是超人救命。大都会的猫不会下树，因为超人会来救命，大都会的人出不了大都会，因为在大都会的外面超人不一定能及时赶到救命。大都会人站在马路边上半天过不了马路，因为“车怎么不停下来让我啊”。

还有，你们大都会人不会全开电车吧，电车续航能开几公里啊，不会刚离开大都会就没电趴窝了吧。你们街上还有外星人走来走去，你们甚至得让外星人保护自己，你们这里是地球啊还是外星人的殖民地啊。你们大都会的首富天天拿钱倒贴超人还给他生了个孩子，我们哥谭的首富就不会……

大都会人说，你们哥谭人骂人就像在撒娇。

哥谭人破口大骂说大都会人都加班加傻了，大都会人反唇相讥说我们加班是因为我们是正式工有班可加，不像你们打三份临时工每份六小时，你们不拿三倍加班费是因为不想吗？

网上的骂战一般都会以哥谭人气得要来线下真实结束，但很可惜，截至目前还没有哪个哥谭人真去线下单杀大都会巨婴的，因为大都会人在哥谭遇到危险也会叫超人。如果哥谭人不想给蝙蝠侠添麻烦，让其他超级英雄入侵蝙蝠侠的领地，他们就得学着闭嘴。

不过大都会人也知道来哥谭人的领地旅游的时候不能犯贱，因此他们也就是在各种安全的景点“尝尝咸淡”，从来不会向哥谭的黑暗小巷奔去。

先发现这次哥谭大封锁的也是去哥谭旅游的大都会人，在发现异常的时候他们展现出了一种和哥谭人截然不同的优秀素质，迅速找到室外开阔地然后大喊超人救命。而这段时间克拉克每天都会腾出几个小时用黄太阳灯给自己续一点超能力，防止地球出什么严重的问题，于是他立刻赶到，并且展开了救援。

对于超人而言，救援本身并不费力，他很快就救出了失陷在哥谭的大都会人，并且也救援了一部分哥谭人。只可惜这件事被发现得太晚了，绝大部分的哥谭都已经被诡异的彩色植物完全包围起来，无论是光还是电信号都无法通过。当然，超人也无法联系上本该在哥谭的蝙蝠侠，这或许是一场针对蝙蝠侠的阴谋。超人本来想说针对蝙蝠侠的阴谋不多，但仔细一想也不少。

早在事件刚刚发生的时候，正义联盟就已经对哥谭的现状展开了调查，然而大家一无所获，也就只有常年奔波于宇宙的绿灯侠提出了自己的猜想——海姆冥界。毕竟整个宇宙被海姆冥界盯上的世界并不算少，能够成功克服海姆冥界危机的文明更是少之又少，也有人认为海姆冥界是宇宙的恶性癌症，目前并没有好的特效药。

唯一可以确定的大概是，蝙蝠侠不会因为进入海姆冥界遇到危险。

扎塔娜和康斯坦丁都来检查过，目前的哥谭只是被海姆冥界覆盖，还没有被海姆冥界感染，因此危险性实际上并没有那么大，等海姆冥界出现漏洞，超人就可以将海姆冥界推开，重新还地球一个和平。问题就在于海姆冥界什么时候会出现漏洞，至少此时此刻，它看起来都是无懈可击的，另一个问题则是，现在太阳尚且未能完全恢复，超人的超能力还是有一阵没一阵的。

克拉克把自己摊平在椅子上，也叹了口气，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不好，尤其是在知道别人正在努力抗争，自己却连稿子都写不出来的时候。他原本想要把暂时没有失陷在哥谭的，韦恩家的女孩们也一起带出来，但她们拒绝就这样简单的离开哥谭。史蒂芬妮更是表示，现在蝙蝠侠不知所踪，她们要肩负起保护哥谭的使命。

“总不能等蝙蝠侠回来一看，发现哥谭人都死光了吧，放心吧，超人，我们会搞定的。”

克拉克为她们这样勇敢的行为而赞叹，最后只能答应了她们坚定的要求。

等离开哥谭之后，克拉克还发现了两个坏消息——康纳和乔纳森，他们还留在哥谭。

克拉克眼前一黑。

幸好（？）露易丝忙于工作，现在别说儿子，她连自己叫什么都不知道了，而莱克斯最近不知道在忙些什么，已经很久没出实验室了，克拉克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他还没死，因此……好吧，他自己都想找自己麻烦，再怎么说也得把孩子弄出来，现在这俩小子可都没有超能力，要是因为在哥谭有什么意外……

就在克拉克觉得自己快要嘎嘣一下死这儿的时候，他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他摸索了半天拿起手机放在眼前看了一下，怕什么来什么，给他发信息的人就是莱克斯·卢瑟。

【来莱克斯大厦。 】

卢瑟发了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克拉克觉得自己还是嘎嘣一下死了得了。他战战兢兢地站起身，先压低声音和露易丝说了卢瑟找自己的事情，露易丝大手一挥：“好，他肯定是发现了什么，你先去探路，要是真有什么新闻，或者他真有什么对哥谭的发现，你马上告诉我，爱你。”

克拉克觉得自己复活了，他趁着没人在看他们，和露易丝亲了一下，然后乐颠颠的找佩里请假去了。佩里完全没有不准克拉克请假的意思，毕竟最近最大的新闻就是哥谭出事，而莱克斯·卢瑟或许是掌握一手资料的人，他也只是让克拉克快去快回，然后能从卢瑟那里多弄到一点情报就多弄一点。加油啊克拉克，你可以的，争取把卢瑟的情报榨干。

于是克拉克骑着自己的自行车出发了。

这也是大都会的不好之处，大都会车太多了，莱克斯大厦附近又属于市中心，是繁华地带，要是开车天知道能堵成什么样。有时候克拉克骑着自行车慢悠悠地走着，能连续赶超几十辆汽车，并抢先一步到达自己的目的地。当然，这倒不是说哥谭不够繁华或者不会堵车，主要是哥谭不适合骑自行车，万一被流弹打着了，或者车被偷了呢。

今天莱克斯大厦的周边依旧堵车，克拉克停好自行车，走进大堂，莫西已经在大堂等候多时了，她打量了一下克拉克，然后带着克拉克走进总裁专用的电梯。现在莱克斯集团的员工和克拉克基本上都挺熟的，还有人对着克拉克打招呼，克拉克也笑眯眯地回应了。等到了卢瑟的办公室，克拉克毫不意外地看到了大概是刚从实验室里出来，面无表情的卢瑟。

“哟，莱克斯。”他说。

“你没把康纳带出来。”卢瑟说——

作者有话说：写地域歧视和地狱笑话的时候格外有灵感……

对不起哥谭人！

第194章

“呃,事实上我想找他的，但是他在哥谭的核心，和提姆一起,或许他们是最先沉入海姆冥界的一批人。我不想说我已经尽力了,但事实正是如此, ”克拉克深深叹了口气,他的眼中带着愧疚和无奈的情绪, “听我说,莱克斯，我很抱歉。不过既然你叫我来这里，应该是已经知道怎么解决这个问题了，对吗？”

卢瑟看了他一眼,发出非常用力的“啧”的一声,克拉克知道这代表自己说中了,于是他耸耸肩，不管卢瑟显而易见的糟糕态度,反而是等着卢瑟开口。果然，在短暂的沉默之后,卢瑟按下了一个按钮，巨大的落地窗迅速被白色的投影幕布完全遮蔽，映照在其上的是太阳的影像，此时此刻有着黑色的东西包裹着太阳不断蠕动，看起来非常诡异。

“这就是目前遮挡太阳光的东西,不过经过航天器的探测，我发现，太阳并不是被遮挡，而是被拦截了,拦截太阳的正是海姆冥界，”卢瑟说，他又啧了一声，似乎正在因为自己也有做不到的事情而懊恼，“我和一些人合作，制作出了推进器可以直达太阳，但目前有一个问题，就是我们无法推开海姆冥界并且保证在太阳的近距离直射下活下来。”

“所以你找上了我，”克拉克说，他一下就明白了卢瑟要他做什么，“可以，但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我可能根本无法开始推动海姆冥界，黄太阳灯的功率太低了。”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们会用推进器把你送到太阳附近，然后推进器完全解体，你只要保证在第一波爆炸里活下去就行，”卢瑟打断了克拉克的话语，他看着克拉克，“敢不敢？”

“我以为你至少会多说一句不会趁这个几乎弄死我之类的，”克拉克轻笑了一声，“好吧，现在出发吗？”

“杀一个没有还手之力的超人？然后让外星人和邪恶组织的疯子在地球为所欲为？”卢瑟微微眯起眼睛看着他，“那就太蠢了。还有，现在出发，在飞船上的时候你自己补充太阳能，省的到时候你真的死在太阳附近。哈，超人死在太阳边上？真是让人笑不出来的冷笑话。”

克拉克偷偷翻了个白眼，还是点了点头，他现在就是由衷感觉到什么叫做卢瑟嘴里吐不出象牙，但都卢瑟了，一切对卢瑟的期待都属于他单方面的过错。他跟在卢瑟的身后走进电梯，走到了熟悉的地下实验室里，在那里确实停着一辆飞船，在飞船边上还有两个正在激烈争执的亚洲人。

克拉克听了一下，什么叫把飞船涂成蓝红撞色？什么叫顺便给幻梦打个广告？这俩是来干啥的？

“这个是桐生战兔，那个是檀黎斗，他们是协助设计这个飞船的人，”卢瑟说，他的态度肉眼可见的变得更糟糕了，“当然，还是我起到了最大的作用。”

克拉克一下就懂了，看起来是和那些人产生了思维方式的冲突，而且吵架八成没吵赢。他轻笑了一声，决定不就这个话题继续聊下去，再聊下去有人要红温，然后他坐进了飞船的驾驶舱里。飞船的大小有些逼仄，他需要蜷缩双腿才能勉强被容纳进去，在他提出问题之前，那个叫做桐生战兔的日本人凑过来，轻快地说：“你就是超人，对吧？”

克拉克点了点头，这没啥好隐瞒的，毕竟都来这儿了。

“你认识Blood星人吗？”然后桐生战兔问，他的脸上还带着笑容，但是表情无比认真，克拉克甚至觉得他的笑容这种带着浓厚的杀意，“如果认识的话，下次见到一个叫Evolto的Blood星人记得帮我给他一拳，还有，帮我找到他的定位，他或许现在还在觊觎地球，我得想个办法让他再也不能靠近地球。”

“我会的。”克拉克回答，氪星的典籍里确实提过Blood一族，氪星人对Blood星人的观点是“一群神经病”。在这个世界上以星球为食的外星人并不算少，但是能一边吃别人的星球一边内斗的家伙着实不算太多，而Blood就是内斗到把自己的星球都给毁灭了的一群神经病。不过看来，还有Blood星的遗孤逃到了地球，然后被假面骑士揍了。

还挺理所当然的，克拉克想，当然如果他见到Blood星人，他会先问清楚对方到底是不是打算吃掉地球的神经病，如果是再进行下一步的应对。

“为什么飞船要做得那么小？”然后克拉克问，如果可以的话他还是希望飞船更大一点，他觉得现在这个尺寸的飞船不像是给他用的。桐生战兔很快就做出了回答：“简单来说，虽然现在海姆冥界没有什么顶尖的战斗力，但它本身也会对接近海姆冥界的东西进行探测和抵抗，这个大小是我们找到的，靠近海姆冥界的极限大小了。”

“对于一部分个子比较小的亚洲人来说，这个飞船的大小足够，”这么说着，桐生战兔无奈地耸了耸肩，“没办法，你太大只了，只能将就一下，还好现在你能塞进去。”

克拉克苦笑了一声，既然如此，那确实没办法了，他把自己更用力地折叠了两下，感受着骨头发出的咯吱咯吱的声音，然后飞船的舱门关上了。他看着飞船之外，一瞬间想这种情况还是挺少见的，他更习惯肉身突破大气层，而不是用上这些相较而言比较物理的方式。他一边胡思乱想，飞船一边点火，然后他就被发射了出去。

他听着发射时稀奇古怪的，噔噔蹬蹬的电音摇滚，眨了眨眼。

听说假面骑士都喜欢这个，好像是挺好玩的，下次让布鲁斯的儿子给我整点，要劲大的。

很快，飞船就到了太阳附近，也不知道是用了什么神秘的科技，在极端靠近太阳的此时此刻，飞船的外面也没有开始融化，克拉克可以感觉到太阳的温度，现在他的能量相对充盈，太阳对他而言也自然不是灼热的，但这种感觉确实比较少见，他很少会因为阳光感觉到皮肤刺痛。他也终于可以看清覆盖太阳的黑色物体的真面目了，那是一层胶质，但可以看到那东西上面有着诡异的色彩。

在确定距离足够之后，克拉克按下了飞船的按钮，飞船开始解体，以一种缓慢的速度逐渐对着克拉克释放出能量，克拉克可以感觉到自己的超能力的恢复速度迅速加快，简直就像是他之前没有失去过超能力的时候一样。克拉克想着卢瑟把事情说的那么可怕，结果居然是这样，他忍不住想笑，然后飞船的碎片爆炸了。

考虑到现在的克拉克已经恢复了绝大部分的超能力，这种爆炸也无法对他造成切实的伤害，甚至可以说恰恰相反，他的能量被更加充盈了，他深吸一口气，然后伸出手，推向了那种漆黑的胶质。

一瞬间，克拉克觉得自己看到了什么。

在他的眼前出现了无数的星球，那些星球不断重复上演着文明的诞生，并且在文明诞生的极致之时迎来毁灭。海姆冥界是活着的，他想，就像是BOARD的假面骑士和怪人们向他介绍的一样，海姆冥界是活着的，它会不断蔓延并捕捉更多人，它会将地球整个吞下去。

但超人不会允许这件事的发生。

他用力推动海姆冥界，阳光照耀在他的身上。

卡尔一边按照榊夜守之前指导他的方式布置怪人探测网络，一边在大都会之内闲逛，这样的大都会对于他而言确实有些陌生，但是卡尔觉得自己大概还是挺喜欢这里的。大都会的阳光洒落在他的身上，给他带来了一阵阵暖意，路过星球日报的报社时他抬头向上看，可以看到明亮的金色地球在报社的上空高悬。

如果没有怪人该多好，卡尔想，虽然如果没有怪人，他可能一辈子都无法从那个实验室中逃离，但他还是会这么想——要是没有怪人该多好，这样的话大家一定可以更加幸福吧。

如果只是如果，仅此而已。

目前为止，怪人探测器并没有检测到多少怪人，不过卡尔并不会对此掉以轻心，他知道也有酒神因子对探测器的抑制作用，他必须想个办法更准确地发现怪人们的踪迹。如果能有更多监控就好了，他想，然后他一拍脑门，想起了自己还有更多超能力可以监控整个世界，他都差点忘记了自己有这样的能力。

没办法，他和没超能力的人在一起生活了更长时间，而且哥谭这个地方确实不适合全方位监控，他监控哥谭一天，看到的掉SAN的东西都比他在实验室一个月要多，有时候他觉得自己在实验室缺乏的那点仇恨教育在哥谭全被补上了。他回到了露易丝的公寓里，第一次完全放开感官，注视着这个世界。

最开始，他感觉到的其实是嘈杂，无数声音争先恐后地涌入他的耳朵——有人哭泣，有人狂笑，有人尖叫，有人诉说着呢喃爱语，有人发出垂死呻吟……他的身体颤抖起来，他抬手抱住了自己，但他依然继续听了下去。

卡尔，他告诉自己，这就是世界。

第195章

卡尔将自己的身体微微蜷缩起来,就像是一只圆滚滚的可爱西瓜虫一样。

他的感知一点点延展开来，逐渐覆盖了整个地球，世界上的万事万物都落入他的眼中,一切都无所遁形,仿佛他的灵魂离开了身体,飘浮在宇宙之中俯瞰地球。他伸出手去,整个星球都被他小心翼翼地捧在了手中,他从未感到自己如此的全能,泪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他感觉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欢欣雀跃，似乎生命中的一切有了更多的意义。

他看到种子在土壤中缓缓萌发，一点点伸展自己的根,向着水源的方向逐渐深入。他看到鸟雀啄开蛋壳,对着父母张开嫩黄的小嘴。他看到鲸鱼沉入海底,无数虾蟹和各种各样的生物汇聚在鲸鱼的骨骼周围。他看到狮子在羚羊的身后追逐，直到将利齿落在羚羊的喉咙。他看到腐朽的树木骤然倒塌,在其上长出各种蘑菇。他看到铺满地面的枯叶自燃，火焰席卷整个森林……

他看到了肆虐着的,不断伤害着人类的怪人，也看到了挺身而出的，决定保护人类的怪人。他看到了趁火打劫的，或者干脆屈从于怪人的人类，也看到了英勇果敢的,不断反抗的人类。他看到在被摧毁殆尽的废土之上盛开的鲜花，还有同样在废土之中建设着庇护所的人们，他看到这个世界，人类生活的世界并不完美,但这个世界依旧美丽。

这是我的世界，他想，他第一次理解了超人的感受。

那些嘈杂的声音已经不再是痛苦了，因为他早已明白自己应该如何甄别信息，他缓缓站起身来，这一刻的他与过去截然不同，他正在重生，就像是蝴蝶从茧中挣脱。他想到很久以前，他曾经梦到过自己在空中飞行，那个时候神明也曾经问过他的理想和希冀，而此时此刻他可以挺胸抬头的，再一次将自己的希望诉诸言语。

我想要保护这个世界，还有努力生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人们——守护和爱，这便是我的希望。

在听到有人求救的时候，卡尔飞了出去，他挡在了人和怪人的中间，他看向怪人，怪人也看向他。卡尔能够认出这种怪人是什么，改造人，这个世界上最多的怪人就是改造人，或许也是因为戈尔戈姆的存在。他知道被自己挡在身后的人已经完全脱力无法继续逃跑，于是他稍稍回头，露出了一个安抚性质的笑容。

在看到卡尔的笑容时，那个人愣住了，他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此时此刻，救了自己的人挡在他和怪人之中，露出了那样 轻松的，毫无阴霾，也绝不怯懦的笑容。然后卡尔再一次看向怪人，怪人对着他露出了威胁的表情：“别管闲事！嘻，不过看起来，你也是一个挺不错的素材嘛……是跟着我走，还是被我杀死在这里？”

“你难道不知道羞耻吗？”卡尔问，他提高了声音，“你也曾是和他一样的人类，只是被戈尔戈姆盯上才遭遇了改造，而此时此刻，你却想要让更多的人陷入和你一样的境地？停手吧，不要一错再错了，趁着你现在还有机会，还可以做个好人。我可以保护你，让你在脱离戈尔戈姆之后免遭追杀，但你必须停下。”

怪人就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样，发出了尖锐刺耳的笑声，他看着卡尔，卡尔可以从那不属于人类所有的复眼之中看到轻蔑：“哈？人类？我才不是这种软弱无能的生物呢！让我看看，你敢在这里大放厥词，到底是有什么本事！之后可别哭着求我饶命啊！”

这么说着，他用力一踩地面，在地面龟裂的同时像是炮弹一般对着卡尔出拳。他的语气和眼神确实轻蔑，但卡尔可以看出他并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狂傲，甚至可以说，他非常慎重。毕竟在这个世界上明知戈尔戈姆的大名，却还敢和戈尔戈姆作对的人并不算多，只有一些麻烦的假面骑士……话虽如此，卡尔并不是他认识的任何一个假面骑士。

难道说是什么麻烦的新人？他想，亦或者是脑子坏掉的，以为自己可以借此扬名的疯子？但不管是哪种都不要紧，因为只要他试探出了那家伙的真实实力，他就可以找到合适的应对策略。他还就不相信了，眼前的这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家伙能给他带来什么样的麻烦，他可是曾经在假面骑士的手下死里逃生的人啊！

这个特点听起来好像挺丢人的，但对于他们来说也已经是一种非常了不起的成就了。假面骑士大多身经百战，更不要说能在这个世界上幸存的假面骑士。

下一秒，他的拳头被卡尔抓住了。

怪人不可置信地发出了声音，他的拳力有十几吨，就算是假面骑士也无法如此举重若轻地接住他的拳头。但卡尔只用了一只手，这个小个子的青年甚至就连脸上的表情也没有发生改变，不，他的眼神确实有了变化，因为在怪人的眼中，卡尔的笑容带上了几分切实的悲悯。怪人无法理解这样悲悯的眼神，他甚至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看到了这一切。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于是那个怪人也惊叫了起来，卡尔注视着他，确实感觉到了一种切实的熟悉。在实验室里的人，他们也是一样，当遇到比自己更强的，或者以自己的能力无法战胜的人之时，他们就会迅速的被恐惧侵蚀，然后将最初的张狂全然转化为了怯懦。卡尔看着怪人，他觉得这样的怪人非常可悲。

“现在轮到我问你了，”卡尔轻声说，“你是否曾经因为自己所做的一切感到愧悔，你是否也曾想过自己伤害了无数的无辜之人？亦或者这一切对你来说其实并不重要，对于你而言重要的只有夸耀自己的武力，这会让你觉得自己高高在上……和普通的人类区分开来？你是否曾有一瞬间想到自己也可能会死？”

“你是谁？！你不可能是假面骑士，不，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然而怪人并没有回答卡尔的问题，他只是一味宣泄着自己的恐惧，他绝不会想到自己竟然有一天会被人如此轻而易举地击败。而卡尔终究还是微微垂下了眉眼，他发出了一声叹息。

“ I am the Alpha and the Omega， the First and the Last， the Beginning and the End，”他说，“我是AgitΩ。 ”

AgitΩ的称号让那个怪人的身体颤抖起来：“不，不可能，你不可能是AgitΩ ！”一边尖叫着，他一边折断了自己的手臂，血液顺着断口喷溅出来，他迅速向着另一个方向逃窜。这是AgitΩ ，他想，他的心中几乎被恐惧充满了，这是AgitΩ ，即使是世纪王和大神官也会说需要躲避的存在。

他又觉得不对劲， AgitΩ应该不是这样的，虽然他们从未见过AgitΩ的真容，但他们至少知道AgitΩ是一个假面骑士，而面前的人脸上并无假面遮掩，这也让人可以看清他的容貌。介于少年与青年之前的人的脸上带着悲悯的神色，在他的血污之中模糊。

他以为自己可以逃掉，但自称AgitΩ的人同样一踩地面，他的动作就要轻盈许多了，地面上什至没有留下脚印。怪人并没有看到卡尔是怎样动作的，只是一瞬间卡尔就又一次出现在了他的眼前，卡尔依旧单手拦住了怪人。绝对的力量和绝对的速度，怪人再也无法产生任何疑虑，甚至他的眼中只能看到卡尔的眼睛，那如天空一般的蔚蓝。

“你不能杀我，你不该杀我，”他的声音在一瞬间变得语无伦次，“对，对，杀了我之后你就变得和我一样了！那些超级英雄也会这样说的！”

“我是AgitΩ，”然后卡尔回答他，“也正是你们说的，神之身侧。”

卡尔从最开始就没有想过要对这个怪人手下留情。

这个世界的法律和秩序已经被怪人们破坏了，就算他将这个怪人抓去警察局，带去法院，也没有人能对这些怪人进行审判，既然如此，他就会自己动手。这当然也是合理的，先不说这是不是假面骑士的一贯作风，他也不觉得自己需要留下戈尔戈姆的怪人继续为非作歹。他们必须付出代价，为了那么多他们杀死的人，为了他们破坏的一切。

热视线击穿了怪人，卡尔不喜欢让场面变得太难看，然后怪人倒在地上，逐渐融化变成泡沫，这些怪人依靠自己强大的武力肆意践踏他人的生命和世界的秩序，在被质问的时候拿出“丛林法则”作为挡箭牌。完全只是因为你们太弱了，他们会这么说，但轮到他们成为弱者的时候，他们也会恐惧哀嚎，也会求饶。

真可笑啊，卡尔想，然后他转身回去，看到刚才的那个人。

榊夜守在之前给卡尔做过一些岗前培训，他们不能确定自己在别人的眼里究竟是什么样的形象，有时候假面骑士会遭遇明明自己救了人，却还会被人指着鼻子叫怪物的情况。榊夜守让卡尔放宽心，反正事情就那样了，卡尔转回头去，然后那个人一下握住了卡尔的手。

“谢谢你，”他诚恳地说，“谢谢你救了我。”

卡尔愣了一下，不过在反应过来之后，他微笑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哎卡尔小咪，可爱捏

第196章

随着时间的推移,一个传言正逐渐开始在世界各地蔓延开来。

传说中有这样一个人，他降临在这个世界上，为的是让人类从怪人的控制和奴役之中解放出来。他有着无比强大的力量和慈爱的性格,他将会保护每一个遭受怪人残害的人,让他们可以安全地生活在这片土地之上。他被称为AgitΩ,戈尔戈姆之人恐惧着AgitΩ,也仰望着AgitΩ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