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提姆摘下耳机, 在椅子上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哎呀，真是多事之秋啊！”

他完全不会因为“榊夜守其实有事情瞒着他们”这种话感觉到意外，毕竟只要是人就会有秘密,会有不希望别人知道的事情,这世界上没有谁真是一张白纸。只是榊夜守的个性比起一般人更加坦诚,也不会在与战斗相关的地方隐藏太多的秘密,但那基本可以和“榊夜守性格很好”或者“榊夜守有点PTSD”划等号,不能说榊夜守真就一点秘密都不给自己保留。

直到现在,他们其实对榊夜守的过去都几乎一无所知——当然， BOARD的资料可以查到榊夜守在很小的时候就跟着他的父亲，一个“鬼”一起训练，后来成为了假面骑士,加入BOARD,成为了对抗怪人的中流砥柱……但中间的内容全都是空白的,他们不知道榊夜守为什么会变成假面骑士，为什么会变得那么强,为什么会和“神明大人”产生联系。

他们也不知道除了橘朔也和藤野弥生之外，榊夜守还和什么人有良好的关系,甚至红正夫的存在都是因为一系列的巧合才被发现的。榊夜守确实很喜欢聊假面骑士相关的故事，但他提起的几乎都是别人的事情，有关于他自己的故事，他们听到的不多，甚至可以说只有“小时候很贪玩被晒黑了”一点。

在一瞬间,提姆甚至产生了那么点自我怀疑。

榊夜守不会其实是一个很擅长保密的人吧？那种平时呆呆的全自动坦白机器的样子不会其实是在骗我们吧？

当然，提姆并不会因为自己可能的误判而垂头丧气，倒不如说正是因为榊夜守保留着秘密，才值得他去探究。清澈见底的小溪没有深度,优秀的水手就是要在这种千沟万壑、暗礁丛生的水域里披荆斩棘，才能表现出为什么他是蝙蝠侠之下的第一侦探口牙！

这么想着，提姆活动了一下手指，开始了调查。

和超级英雄相比，假面骑士的资料确实很少，他们似乎以一种“都市传说”的方式出现，官方并未证明，也并未证伪过假面骑士的存在，即使是榊夜守透露过的那个和警视厅有着合作的所谓“最初的AgitΩ” ，他的资料也被人为抹去了，以至于能找到和假面骑士相关的新闻是在2000到2001年之间的旧闻。

相比较而言，对假面骑士有更多追溯的还是4ch和2ch之类的论坛，在知道假面骑士的存在时提姆和蝙蝠侠其实就已经对这些论坛进行过查阅了，只是结果不尽如人意。他们懂日语，甚至可以像是日语母语者一样流畅地运用这种预言，但懂日语不代表他们能完美运用日本论坛的黑话，而且还是匿名论坛的黑话。

更何况，和假面骑士相关的创作，打了TAG的基本都是自己的艺术创想，或者说OC，好不容易找到一些和真实存在的假面骑士相关的内容，还需要输入密码，还需要互相关注，还需要“你的社交账号上曾经发布过和假面骑士相关的创作”，还要提防“对不起你关注过我的对家所以不安，我把你拉黑了”……

提姆觉得和这些人沟通比黑五角大楼还费劲，至少五角大楼不会发一篇长达一千词的小作文，其中的含义是“我知道美国人都是杂食所以拉黑了”，他觉得布鲁斯应该和自己一样无言以对。他们俩调查了许久，最后不能说是一无所获，也只能说付出实在和收获不能相提并论，他连对世界的恶意都快冉冉升起了。

现在他还要去调查这玩意，一想到这里，提姆就觉得自己的胃开始隐隐作痛。

哎，就算是福尔摩斯面对这个也会胃痉挛吧！有没有华生出来救一下啊！

可惜被伟大的提姆·福尔摩斯先生寄予厚望的康纳·华生今天在和卢瑟闹别扭不想回家，失去了超能力的他又不能一个人在哥谭的街上游荡，于是他干脆抱着换洗的衣服跟着榊夜守回家了。

卡尔看着康纳，康纳看着卡尔。

卡尔说：“你怎么还在啊？”

康纳回答：“难道卡尔你忍心让我一个失去了超能力的人徘徊在哥谭漆黑的夜晚吗？以我的美貌，财力，在这里就像是一只无辜的小羊，你难道不担心我会遇到危险吗？”

卡尔眨了眨眼，没上康纳的当：“那你去韦恩先生的家里不就好了？而且提姆哥哥不也在那里？你是他的搭档，和他住在一起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康纳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扭过头去：“我不想。”

他能猜到今天提姆肯定会监听莱克斯的频道，控制狂是这样的，正常人只要等朋友转述秘密就可以了，控制狂喜欢自己发现这些东西。虽然康纳一直都没瞒着提姆有关自己身体的问题，但是让莱克斯求助BOARD ，这只能说明康纳身上的问题比起他和提姆想象的更加严重——如果莱克斯自己能解决，或者有解决的方略，莱克斯早就自己搞定了，以他的骄傲，根本不会去求助他人。

康纳也完全可以猜到，这一次要是自己去了韦恩家，会被提姆怎样“盘问”，他知道这是出于关心，但他就是不想被当做脆弱的小可怜看待。

卡尔看着康纳，然后康纳又一把抱住了卡尔：“哎呀卡尔，就当是朋友来家里借宿嘛！很正常的！我睡客房就行，不会打扰到你们的，实在不行我睡沙发？你们家的沙发还蛮大的，睡起来一定很舒服。求你了卡尔，求你？”

“问夜守啦……”卡尔偏过头去轻声说，其实他也不是很想拒绝康纳，今天听到的东西很多，他也担心康纳会遇到危险。但是有个人要住在他和榊夜守的家里，哪怕只是暂时的，卡尔也还是有种自己的领地被人侵入了的错觉。

康纳一眼就看出卡尔在想些什么，他在心里啧啧啧了好几声，然后去找榊夜守了：“夜守——今天让康纳哥哥在你家里借住一晚上吧！”

榊夜守刚给橘朔也发去短信，让橘朔也无论怎么样都不要随便向人透露什么“永生”的事情，然后就被康纳一把搂住了，他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需要我给卢瑟先生发个信息吗？还是需要通知提姆哥哥之类的？”

“哎呀我又不是小孩子，在朋友家睡个觉不需要通知监护人的，”康纳摆了摆手，“别忘了你可是叫我康纳哥哥的哦？”

榊夜守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才说：“但是那是因为我之前不知道你的年龄，以为你和提姆哥哥是同龄，如果你的灵魂不到十六岁，□□保持十六岁的话，不是应该你叫我哥哥吗？”

康纳也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他说：“哈哈，我不管！你就是要叫我哥哥！”

“好的，康纳哥哥，”榊夜守点了点头，但这也不妨碍他觉得康纳像是小孩子，“要先泡个澡吗？我可以去放热水。之前客房已经整理过了，如果不介意的话，你可以随时入住。”

“好嘞！”康纳欢天喜地地说。

康纳在泡完澡之后去到了客房，打开空调钻进被子里开始玩手机。榊夜守打开电脑，接收卢瑟发给自己的实验资料。卡尔坐在榊夜守的身边，拿着一本讲述文学理论的书籍认真阅读。

布鲁斯回来了，今晚夜巡的任务当然也交还给了布鲁斯和达米安，迪克在按照BOARD和红正夫给出的方式检查自己的到底是不是Fangire的混血。

提姆还在尝试调查假面骑士的事情。

大约是因为这次日蚀的波及范围是全球性的，在论坛里也充满了各种吐槽，在许多时候难得一见的发言不断涌现，其中自然也包括了提姆需要的东西——假面骑士的资料。假面骑士似乎是一种都市传说，每年都会出现新的事件，而这些事件会孕育出新的假面骑士。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假面骑士的存在一直都没有被海外认知，提姆认为这或许和认知屏障一类的东西有关。

而现在，屏障终于被打破了，提姆看到论坛中出现了许多自己之前从来没有看到过的版面。

提姆逛了一会儿这些版块，然后说：“草。”

大部分版块都限制了海外IP的访问，不过这种简单的防火墙自然无法阻挡提姆的探测，他很快就找到了自己需要的东西。但日本的假面骑士之多有些超乎他的想象，光是“鬼”就是一个极大的组织，甚至还在网上有专门的帖子表示希望见到怪人的人发出自己见到怪人的地点，然后鬼就立刻派遣距离该处最近的假面骑士进行探查和保护。

AgitΩ的存在也不是什么隐秘，实际上在日本存在的AgitΩ不在少数，还有专门的超能力者互助版块。提姆逛了半天超能力者互助版块，超能力的觉醒本身并不会带来痛苦，但是控制超能力是一个极大的麻烦，的确存在拥有超能力之后就开始胡作非为的人，不过这些人也会受到惩罚，就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

提姆寻找了许久，终于找到了可能与榊夜守相关的， AgitΩ的话题。

“神之身侧”，那些人确实这样称呼“那个AgitΩ”——

作者有话说：马上就要到我们假面骑士经典烂番之未来的我打现在的我了（？）

关于时间线闭环的事情也将展开。

第102章

在二十岁生日的前五天,榊夜守第一次直面了曾为假面骑士之人的死。

死去的人名叫上城睦月，是曾经隶属于BOARD的假面骑士，从辈分排序上来说,是榊夜守的师兄。在去世的时候,上城睦月还不到五十岁,他的父母和妻儿对这件事感到了非常的痛苦,并把前来吊唁的榊夜守和橘朔也赶出了灵堂。他们认为上城睦月会英年早逝,完全是在担任假面骑士的那段时间亏空了身体造成的,他们拒绝BOARD之人靠近。

事实当然并非如此，实际上在2004年的极限之战结束之后，上城睦月就几乎再也没有变过身了，哪怕是难得的拜访BOARD的时间,基本也是来给橘朔也送饭或者聊资助BOARD的事情。但榊夜守很清楚,这样会让上城睦月的家属感觉好过一点,有人责怪总比没人可以指责要好，所以他也没有辩解,他只是开车带着橘朔也回去了。

两年之后，榊夜守的继父榊吹雪死了,是在和魔化魍的战斗中战死的，对于鬼来说，这是一件非常平凡的事情，在决定成为鬼，决定踏上对抗魔化魍、保护人类的道路之时就应该有这样的觉悟。

不过榊夜守还是按照继父之前的要求,对他用了鬼的禁术“返魂之术”。这是一种可以短暂复活死者的禁术，被复活之后的死者会变成“不死之身”，代价是意识逐渐模糊，在意识完全消散之后重获的生命也会走到尽头。在彻底解决了这一片区的魔化魍,并且将工作交接给下一任的鬼之后，继父的身体和灵魂一同消散在了榊夜守的面前。

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老一辈的假面骑士远去，榊夜守也看着母亲的鬓角长出了白发。他的妹妹榊咲继承了神社，有了喜爱的，愿意与之共度一生的人，生下了未来继承神社的孩子，而榊夜守继续在BOARD工作，四处寻找作乱的怪人，他很久都没有回家，不过也没有因此和家里人疏远，毕竟现代的通讯手段非常发达，只要有心就可以随时联络。

不知道过了多久，榊夜守突然接到了母亲的电话，母亲要他回家一趟。于是榊夜守暂时放下了BOARD的工作回家，他的妹妹已经卸任了假面骑士的工作，开始专心培养自己的孙女担任新的神官，他的母亲也已经头发全白，在见面的时候用了很久才认出榊夜守。当然，这也很正常，毕竟榊夜守依旧维持着二十岁时的样貌，没有丝毫改变。

也正是因此，榊夜守才很少回家。

不会老去的人总是伴随着各种各样的麻烦，毕竟总有人追求延长自己的寿命，他讨厌这种麻烦，更讨厌把麻烦带到自己的家人身边。妹妹的孙女跑到他的面前，叫他大哥哥，问他大哥哥是来神社参拜的吗？而榊夜守将钱投入钱箱，摇动绳索，听着铃铛的声音，双手合十地祈祷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要祈祷什么，毕竟神社里并没有真正的神明，神明大人早已将视线投注在他的身上，神明大人给了他无尽的生命。

然后，母亲给了他一朵黑色的绢花。

“你的亲生父亲，”母亲看着榊夜守将绢花佩戴在胸口，然后才继续说，“他在两天前去世了，不过因为各种原因还未在新闻上播报。作为他的孩子，你有必要为他哀悼。”

“我的亲生父亲是谁？”榊夜守问，这是几十年来他第一次问出这个问题。最开始他不问，是因为不知道，然后是因为担心伤到对他一直都很好的继父的心，然后是因为担心伤害到母亲的心，然后就是觉得没有必要——那么多年过去了，就算知道又能如何呢？

母亲笑了笑，那双早已昏黄的眼中闪出一丝少女一般愉快而憧憬的光：“他也是一位出类拔萃的英雄呀。”

在结束了财产清算、工作交接之后，布鲁斯·韦恩的死讯才被通知给了各大媒体，但他的葬礼并不隆重，只有家人和少数几个朋友出场，这自然是因为他自己的要求。他的遗体被安葬在韦恩家族的墓地，和他的父母长眠在一起。有人为他默哀，因为韦恩改变了哥谭，让哥谭走向了更好的方向，现在的哥谭已经不再是那个地狱一般的城市，这里变成了家园。

然而蝙蝠侠的身影依然在哥谭的夜晚出现，这也为蝙蝠侠的传言增添了一抹神异的色彩。

在布鲁斯下葬之后的某一日，继承蝙蝠侠身份的达米安看到了一个年轻的身影，那个青年撑着伞眺望着韦恩家族的墓地，胸口佩戴着一朵黑色的绢花。在一瞬间达米安觉得那个人非常眼熟，但是还没等他想起这种眼熟的感觉从何而来，那个人就离开了。等结束夜巡，回到家中之后，达米安才看着墙上的画像恍然大悟。

那个青年有些像是年轻时候的布鲁斯，只是他几乎没怎么见到过年轻时候的布鲁斯，才会有这种陌生的感觉。

然而这也只是插曲而已。

在榊樱去世的时候，榊夜守也只能远远打着伞在远处哀悼，在不久之前他刚让“榊夜守”这个身份在法律上死亡，并且从假面骑士的渠道更换了“榊夜见”这个身份。神咲去世的时候他也是这样，他站在远处，看着曾经比自己更加幼小的人，自己的妹妹已经变得苍老。

橘朔也活了很久，甚至活到了相川天音去世之后， BOARD原本研究出了可以继续延长人类寿命的灵药，甚至橘朔也找到了将自己转变成Undead的方式，但是榊夜守阻止了他。

“我曾经没能帮助剑崎，”橘朔也说，“我没有找到帮助剑崎的方法，最后只能让他孤身一人面对选择的困境，他成为了Undead，这都是我的错。但是现在，现在我有帮助你的机会，夜守，我没有找到能让你按照自己的意愿迎接死亡的方法，但我可以陪你一起，至少在未来你不会是孤身一人！”

“但是这样对你不公平啊，老师，”而榊夜守只能这样说，“你不需要面对这个，更何况，难道你不希望有朝一日和小夜子小姐的转世再会吗？要是一直活下去，这就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在许久的劝慰之后，橘朔也终于放弃了将自己转变成为Undead的念头，然而在死去之前，他还是摸着榊夜守的侧脸问：“以后你要怎么办呢？”

其实榊夜守也不知道，但船到桥头自然直，他还有一辈子的时间思考自己的未来。

他所认识的每个人类都死去了，就连怪人的寿命也会到达终点，但他依旧会活下去，活下去，活下去，说不定他可以活到太阳都变为白矮星的那天，但这也是未来的事情了。

在他尚且幼小的时候，他总认为未来距离他其实很远。

其实最开始，榊夜守根本不知道自己会成为假面骑士AgitΩ 。

他的父亲是“鬼”，他接受的训练也是为了让他能够成为一个合格的鬼，在之后继承他的父亲的称号。他以学徒的身份陪伴在父亲的身边，学习着辨别魔化魍，与那些吃人的怪物战斗，他对自己的未来其实并没有多么清晰的规划，只是“这样下去就好了”，仅此而已。就算救了橘朔也，和BOARD建立了联系，最初的他也没有想过更换未来可能的变身。

直到那一次的意外为止。

橘朔也一直都在研究应该如何将Undead转化为人类，为此他需要Undead作为实验品，而BOARD在一次意外之中发生了严重的实验品外泄，虽然大部分外泄的Undead都被快速封印，但依旧有一体Undead附身在了榊夜守的身上。菟丝子，一种寄生类植物，虽然人类总是会给菟丝子赋予一种柔弱的意向，但实际上这种寄生植物甚至可以将宿主绞杀。

为了蔓延开来，菟丝子Undead将茎脉植入了榊夜守的血管，控制着榊夜守，尝试散播自己的种子，而为了防止灾难的发生，榊夜守趁着菟丝子还没法完全控制他的身体的时候带着封印卡躲进了无人的建筑废墟之中。

菟丝子Undead非常狡猾，并未将自己的本体暴露出来，也正是因此，用正常的手段根本无法封印它。榊夜守明白有些时候人确实要用一些非常手段，更清楚必要的牺牲代表着什么。

他在自己的身上点燃了火焰，又将封印卡放在自己的身上。封印卡无法用任何手段毁坏，这是他的机会，他感觉到了疼痛，还有菟丝子Undead尝试控制他的身体逃离火焰，但他技高一筹，他在之前就已经砸碎了自己的双腿。菟丝子Undead说他是疯子，质问他难道不会感觉不甘心吗，榊夜守觉得很奇怪，让他只能出此下策的就是菟丝子Undead ，为什么现在这家伙却一副装好人的样子。

然后，神明注视了他。

神明说这是神圣的牺牲，于是调动了原本潜藏在他身体里的力量——虽然本来会自己觉醒，但神明加快了觉醒的速度。他变成了火焰，他封印了菟丝子Undead，他变成了AgitΩ。

神明说，他需要一个代行者。

榊夜守成为了永生不死的代行者，成为了那个特殊的Undead ，火焰的Ellord 。

而他的幸运和不幸都由此展开——

作者有话说：其实昨天提前写完了，想一想还是加更了吧。

稍微解释一点假面骑士的原著梗：

1.上城睦月：按照blade的官方小说，睦月是board的骑士里第一个死的，橘前辈反而活了很久，这里就加了一点。

2.返魂之术：响鬼里面的道术，可以让死人复活，只不过复活之后会意识模糊，慢慢又死回去，这次死回去算是魂飞魄散。

3.小夜子：橘朔也死去的女友，两人基本就在谈婚论嫁阶段了结果死了，之后橘朔也守寡一辈子[求你了]。

4.其实这里也能看出来，这个小孩哥一直到布鲁斯死才知道自己的身世，那么为什么会这样呢，我觉得大家能猜出来。

第103章

在每一天的同一时间,榊夜守的生物钟似乎永远都不会出现问题一样，他雷打不动地睁开双眼，窗外并没有照射进来的阳光,哥谭的永夜几乎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不过这种程度的黑暗并不至于成为榊夜守的阻碍,他依然可以看清天花板上灯罩的花纹。

卡尔将手臂搭在他的肩上,双腿也纠缠着他的大腿,随着时间的推移,原本瘦弱娇小到可以被榊夜守整个抱在怀里的植物怪人就像是雨后春笋一般快速长高,虽然现在的他姑且还没有长大到可以和榊夜守一较高下的程度，但至少看起来没有那种遭受虐待的可怜兮兮了。榊夜守小心翼翼地想要移开卡尔，然而卡尔还是睁开了一只眼睛看着他。

“夜守，”卡尔小声询问道, “现在到起床的时间了吗？”

“如果你还困的话,可以再睡一会儿, ”榊夜守回答他，“现在只是我习惯起床的时间,不过昨天我记得你也没有很晚睡觉，要不还是起来吧？”

昨天晚上他们没有熬夜,也没有太过忙碌，到十点半就睡了，榊夜守觉得卡尔不至于太过疲惫。这段时间卡尔睡觉的时间也逐渐减少，不像是过去那样随时晕晕乎乎地躺下。卡尔点了点头，蹭了蹭榊夜守的胸口,发出短促的咕噜声之后说：“十分钟，再给我十分钟我就起来。”

“好吧，那我去准备早饭，卡尔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榊夜守问。卡尔沉思了一下之后在床上摇了摇头,他松开缠着榊夜守的手脚，然后笑眯眯地开口：“只要是夜守做的我都喜欢吃。”

这还真不是卡尔讨好榊夜守，他是真心实意的感觉榊夜守做的饭菜好吃，甚至远胜过那些他在店里吃到的东西。卡尔不知道这是因为什么，但他总有这样的想法——或许是因为在他来到这个世界上的时候，第一口吃下的食物是由榊夜守递给他的，是榊夜守亲手制作的蛋糕，而后他的舌头和他的心就记住了这样的味道，这样的滋味让他感到安心。

榊夜守走到厨房的时候，看到了正在翻找着冰箱冷藏室，试图找点吃的东西的康纳，在听到背后的脚步声之时康纳回头，他露出了一个带着黑眼圈的微笑：“早安啊，夜守。”

“昨天晚上熬夜了吗？康纳哥哥？”榊夜守问，他从冰箱里拿出培根卷和面包，又拿了几个鸡蛋。康纳露出了有些尴尬的笑容，然后说：“是啊，想着再玩一会儿就睡，一会儿就睡，结果一直到了现在，哎，有时候我真佩服小罗，他明明是个普通人类，身体也不算太好，但就是能天天熬夜，白天还能活蹦乱跳的。”

榊夜守短暂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提姆哥哥身体不好就是因为熬夜？”

“那不如说我身体不好是因为玩手机，”康纳吐了吐舌头，“哎，或许熬夜就是要天赋的，呐夜守，给我弄点东西吃吧，吃完我想要睡一觉——”

榊夜守的心里升起一种微弱的无奈，不过他还是点了点头，拧开煤气灶开始做早饭。康纳坐在餐厅的椅子上，听着煤气燃烧的声音，然后一头砸到餐桌上睡着了。

卡尔换好衣服，洗漱完之后也走了过来，他看了一眼趴在餐桌上睡觉的康纳，然后把康纳搬起来放在沙发上。康纳睡得很沉，一点都没有被惊醒，卡尔有些无奈，也有些好笑，然后他走进厨房，把榊夜守已经做好的三明治端出去。

“夜守，辛苦啦，三明治很香哦。”卡尔说，榊夜守对他笑了一下，然后脱下了围裙。

康纳还在睡觉，他的那份早餐被榊夜守放在了桌子边上，卡尔今天还要去红头罩帮帮忙。原本榊夜守今天要去帮红头罩做腰带，但是红头罩发来了消息，告诉他自己变成了另一款假面骑士，希望榊夜守能给点说明书，于是他的工作就变成了联系魔法师……话虽如此，榊夜守其实和魔法师们不是很熟。

然后，榊夜守的手机响了一下。他打开手机，发现学校发来了复课的通知，学校表示虽然目前为止，太阳还没有出现在它应该出现的位置，但是人总要生活，大部分学生姑且需要一个高中文凭以应对接下来的一切。至少哥谭的绝大部分体面工作都需要有大学文凭，人总不能不吃饭吧……因此，复课势在必行。

不过考虑到目前的极夜，学校内部将会长时间开灯，这就需要各位学生家长慷慨解囊——万幸，哥谭高中有韦恩先生的亲儿子，因此从一开始就收到了很大一笔赞助，这让他们可以换装最好的特制日光灯。

榊夜守看着复课的通知，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硬是要说的话，榊夜守最初对学校还是稍微有那么一点向往的。他本人很少和同龄人有相处的时间，认识的几个大概算是同龄人的家伙又各有各的神神叨叨，不是说他讨厌他们，但榊夜守也觉得自己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向自己的家人介绍他们。他以为在学校可以上课，可以轻松愉快地玩耍，说不定还能组个乐队或者加入什么充满乐趣的社团，但现实给了他很大的打击。

学校没那么好玩。

先不说老师教学的知识基本都是他从橘朔也和继父那里学过的，唯一没学过的大概也就是英语文学理论之类的课程了，但他对纯文学的兴趣不大。哥谭高中的社团并不是玩乐性质的，绝大部分加入社团的人都是为了做出成绩，在升学方面获得优势。大家都在追逐着什么，而那“什么”对于榊夜守来说无关紧要。

讲难听点，人类社会的大部分东西对于榊夜守来说都是无关紧要的。 BOARD的炼金术可以炼制出大量的黄金和白银，但这些贵金属最大的作用是成为日神金属的原材料消耗。他没有升学和工作的压力，因为他的工作已经确定了，他的工作就是假面骑士。假面骑士没有太多其他的压力，唯一的难点大概就是活下去。

而他的同学们不同，他们大多是中产或者以上，正好是最希望可以向上攀登，又最害怕跌落谷底的人，他们来找榊夜守都带着目的。 BOARD的药物赫赫有名，榊夜守是布鲁斯·韦恩的儿子的事情瞒不过许多人， AgitΩ是非常强大的超级英雄……或许在长期交往之后，这份源于利益交换的友谊会变成真正的友情，但榊夜守连开始都撑不下去。

他可以感觉到情感的虚假，神明给了他这样的能力，他虽然不能切实的分辨哪句话是假话，但是可以感觉到背后的情感。就像是他可以感觉到家人的关心是真实的，卡尔过去的胆怯和现在的依赖是真实的，而学校的一切都是虚假的。

当然，这么说也不准确，因为至少那些敌意是真实的。

不过他答应了父母和橘朔也，他得拿到高中的毕业证， BOARD未来的继承人总不能是个连学历都没有的人，所以他还是会照常上学。他也不是完全不能找乐子，然而他姑且还是担心，要是自己真的做过头了，会影响到别人的未来——还是那句话，他的压力只是对抗源源不断的怪人，防止怪人伤害到别人，他甚至没有活着的压力，但别人就不一样了。

他们需要不断奔跑，才能勉强保持在原地。

“夜守不喜欢上学吗？”卡尔看着榊夜守的表情，然后问，“如果不喜欢的话，可以和我一起到红头罩帮？红头罩先生应该不会拒绝夜守？”

榊夜守想了想自己要是突然退学说要加入帮派事情会变成什么样，然后他确实抖了一下：“不，这还是有点……毕竟家里给过我死命令，不管怎么样都要拿到毕业证……”

这么说着，他的脑子里突然亮起了一个灯泡——哎，普通的同学确实会有升学的压力，会有希望帮父母家里拉生意的体贴，会有对未来的焦虑，那为什么我不去找那些没有这种压力的人玩呢？比如说黑面具帮未来的栋梁啊，红头罩帮未来的栋梁啊，罗马人未来的栋梁啊……仔细一想，世界上的人那么多，总能找到一点乐子的。

榊夜守突然决定去上学了，毕竟他记得，自己确实还和某些人有过约定，之后可以一个个家访过去。

卡尔姑且不知道自己好心的劝慰将会给哥谭的帮派带来什么，不过就算他知道了也不会在意的——说到底，首先卡尔就觉得榊夜守的开心是最重要的，反正榊夜守也不会做出什么真正过分的事情，而且就算做了又能怎么样，如果不是你们帮派自己手里不干净夜守会对付你们吗，该反思的是你们哥谭的帮派吧！

康纳在沙发上蠕动了一下，他闻到了香味，但他还是不想醒。哎，熬夜，为什么小罗熬夜轻轻松松，我熬夜半死不活呢？

此时此刻的提姆正在蝙蝠洞里，继续翻论坛——

作者有话说：其实小孩哥在日本总体来说还是玩得很快乐的，毕竟BOARD里没有宫斗只有和他没有利益冲突的神人，认识的同龄人（和其他假面骑士）大部分也都和他关系挺好的。

只是大家都忙，没有那种煲电话粥或者疯狂打字聊天的时间，因此到了哥谭之后联系就变少了。

但不要紧，之后我们神人联盟将会弥补一切的（确信）

第104章

说句实话,在知道榊夜守的代号是“神之身侧”的时候，提姆觉得这完全可以算得上是“意料之内，情理之中” ,甚至可以说,提姆自己都想不到还有什么称呼,比这个代号更加合理了。

榊夜守在科研方面确实小有建树,这还是在不考虑假面骑士阿卡纳与榊夜守的关系的前提下,其实提姆觉得阿卡纳很有可能就是榊夜守——也没别的理由,单纯就是阿卡纳对蝙蝠家的亲近和信赖有些过头了。但抛开科研这块，榊夜守这人也确实神戳戳的，甚至可以说，是一个宗教氛围非常浓厚的家伙。

榊夜守倒是没有主动对他们传教,不过他们还是听过了榊夜守宣讲的“创世神话” ,也亲眼看见了立起来的硬币,如果考虑到AgitΩ的力量，那榊夜守嘴里的“神明大人”确实很强,选定榊夜守作为代行者一事也不算是坏事。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榊夜守口中的神并没有强制要求榊夜守做什么,也没让榊夜守变成魔怔人。

从论坛上获得的消息也是如此，其他AgitΩ提到神之身侧的时候，态度非常亲近，即使知道他和自己有所不同，也不会因此感到排斥。甚至于他们还说到有人在变为AgitΩ的时候出现了一些问题,也是神之身侧帮助他们解决了那些问题，防止他们从正常的AgitΩ变成其他异形的模样。

提姆把AgitΩ有可能“进化失败”的事情记录了下来，榊夜守没有告诉他们这个，不过提姆相信榊夜守隐瞒这一点八成不是出自恶意,而是“我怕你们担心，更何况事情已经过去了”。虽然提姆自己不愿意承认，但这种心态在他们家还是挺常见的，大家都好这一口。

不过，在查询的过程中，提姆确实发现了一些可以称为异常的东西。

其他AgitΩ称呼榊夜守为“神之身侧”，或者“那个AgitΩ” ，并不仅仅是因为榊夜守比他们更加强大或者别的什么，只是很单纯的因为他们不认识AgitΩ ，甚至于对AgitΩ都没有什么记忆。

这也不奇怪，尤其是在考虑到榊夜守变成的AgitΩ的特殊之处时更是如此，无法被任何方式记录，无论是声音还是图像都难以传达（蝙蝠侠姑且还没有把榊夜守的变身能靠绿灯的光谱投影的事情告诉所有人），这确实很难让人有什么绝对深切的印象。甚至于如果他们说的是真的，那在长期没有和榊夜守见面的情况下，他们对榊夜守的记忆也会逐渐淡化，直到消失不见。

看到这里，提姆的手还是没忍住抖了一下。

从保密效果来说，这样当然是最好的，既解决了身份可能泄漏带来的难题，又防止会有什么狂热的追随者突然出现在身后做出一些难以理解的事情……但要是从个人生活来说，这就没有那么令人愉快了。无论做了什么都会快速被人遗忘，在提到自己所做的事情的时候大家甚至反应不过来……人可以选择自己的代号，但是一个人被代号取代了，这毫无疑问是可悲的。

榊夜守是怎样看待这一切的呢？提姆也不是很明白，硬是要说的话，榊夜守确实是个令人感到无比费解的人。但如果只是考虑这些，榊夜守确实很有可能在一千年后成为魔王。

然而提姆觉得，就算榊夜守真的变成了魔王，也不应该受到苛责——一千年，如今美国历史的三倍，永生且被人逐渐遗忘，留下的只有代号，甚至说不定连代号都没留住，榊夜守居然能够坚持到那个时代，而且人类的历史都没毁灭，已经很厉害了。至于别的……至少黑得有理有据而不是莫名其妙，怎么你了。

现在摆在提姆面前的问题只有一个，那就是他是否应该把这件事告知蝙蝠侠。

原则上来说，在听到榊夜守讲了那么多关于假面骑士不坦白就死光光的话题之后，对蝙蝠侠坦白势在必行，毕竟榊夜守是魔王的事情怎么想都是不该被隐瞒的大事。更何况这次蝙蝠侠采访（？）异虫回来之后也明确表述了异虫知道的，财团X到达哥谭的目的，这个目的就与魔王息息相关。

然而这只是理性，世界上总是存在一些超越了“理所当然”的事情。

比如说，榊夜守愿不愿意自己的事情暴露出去。

和蝙蝠家的几乎所有人相比，榊夜守隐瞒的本事都相当差劲，然而尽管如此，榊夜守还是自讨苦吃地隐瞒着不死的真相，只是稍加思索，提姆就明白了其中的真实原因。

他决定找时间和榊夜守谈谈，他甚至也有非常合理的，独自去榊夜守家的理由，他会问清楚榊夜守究竟在想些什么，更重要的是，他会问清楚榊夜守希望如何选择自己的未来。

然后他看了一眼手机，现在的时间是凌晨三点，于是他关上电脑，回房间去睡觉了。

哈哈不要紧，反正还有一千年呢，睡个觉先。

下午六点，榊夜守的脸上带着微笑，他缓缓举步，走进了面前的洋馆……啊不，别墅，考虑到这里就是洋人的地盘，所以该是该用洋人的方法来称呼。门童或者说护卫用着警惕的眼神看着榊夜守，面前的少年穿着一身黑色的卫衣，这让他几乎将灯光完全吸收，给人一种来者不善的感觉。

不过，即便来者确实不善，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这不仅仅是因为他们的主人——奥斯瓦尔德先生明确表示了这个少年是自己的客人，更是因为他们知道少年的身份。布鲁斯·韦恩的儿子之一，最近在哥谭有着赫赫声名的AgitΩ ，一拳把黑面具打进医院，现在都没出院，一拳把小丑打进ICU ，一拳……的人。

怎么说呢，大家虽然干的不是什么好事，但每个月的月工资也不高啊，和其他帮派火并的时候尚且可以说是为了活下去和加工资的挣扎，面对这种明显打不过的敌人，还是乖乖举白旗的好。然而他们看着那个少年，抛开少年的衣服，他确实给人一种稚气未脱的感觉。他的身材已经像是成年人一般高挑，眼神却像是孩子一样，对一切充满好奇，他甚至还对着帮他开门的人说了一声谢谢。

这种感觉有些古怪，就像今天出门打劫见到了蝙蝠侠，结果蝙蝠侠没有一拳打飞自己，而是问自己要不要去自首一样。

总而言之，怪怪的，不过不是那种非常不好的怪。

奥斯瓦尔德，或者说，企鹅人的别墅，和韦恩庄园是不同的——这当然是一句废话。作为哥谭知名企业家，企鹅人就像是哥谭的绝大部分企业家一样，主打的就是一个金钱诚可贵，金钱价更高，若为金钱故，二则皆可抛，就连吊死自己的绳子都得十连抽，出货率1% ， 330抽保底，吊死概率1% ，需要刷新词条的那种。也正是因此，企鹅人的别墅缺少了一分底蕴，多了一份纸醉金迷。

当然也有可能在哥谭，不管是谁的房子和韦恩庄园放在一起都会缺少那份底蕴，那是一种300年老字号哥谭人的传承，虽然300年可能也算不上多么老字号，但是领会精神。他看着那些植物，那些雕塑和喷泉，感受到了一种张扬——不过实际上会让榊夜守真的感受到企鹅人下了血本的还是几个机炮炮台……说真的，这是什么小型碉堡吗？

榊夜守沿着铺满了鹅卵石的道路走向房门，两侧的路灯映照在他的身上，接着大门打开，榊夜守被金碧辉煌的内饰稍微晃了一下眼睛，然后才看到一个身材矮胖，还有这鹰钩鼻的男人正在面带微笑地看着自己。榊夜守眨了眨眼，他弄到了绝大部分哥谭超级反派的照片，他知道这就是企鹅人。

果然不是真的企鹅啊，榊夜守感到一阵阵遗憾。

不过他的情商姑且还没有烂到会把这种话在这里说出来，他只是面带微笑地伸出手：“奥斯瓦尔德，幸会，很高兴能在这里见到你。”

企鹅人的脾气当然不是太好，不过在面对榊夜守的时候脸上姑且还是带着笑容的：“我也一样，这位……”

“榊夜守，你可以叫我榊，”榊夜守回答，看着企鹅人的表情，他知道对方在思考些什么，“当然，如果你想要叫我AgitΩ ，也请自便，反正两者都是我的名字，不分彼此。”

企鹅人看着面前的少年， AgitΩ ，榊夜守，关于黑面具的故事一直都在哥谭的帮派之间流传，其中自然也包括黑面具哪怕获得了超乎常人的力量也在被AgitΩ当陀螺抽这一点。面前的少年就是那个AgitΩ ，即使现在他表现出了某种超乎常人的友善和忍让，企鹅人也知道，自己不该在这个时候掉以轻心。

哦，说是不要掉以轻心或许也不恰当，应该说是不要激怒面前的少年，并且想办法给自己带来更大的利益……

于是，企鹅人开口了：“请进，今天我邀请你来这里，是为了谈一些生意。当然，这些生意都是合法的，也符合道德。”

看着企鹅人的微笑，榊夜守忍不住还是挑了挑眉。

第105章

在榊夜守这里,企鹅人够不上一个好的评价——当然，考虑到绝大部分假面骑士的道德观念（意思是不能排除那一部分反派骑士），超级反派在他们这里的评价基本都算不上好。不过企鹅人的危险评级在假面骑士里也算不上多高,大概唯一具有威胁的是据传他有控制鸟类的能力这点。

在听到企鹅人打算和自己“做生意”的时候,榊夜守确实在一瞬间感觉到了迷茫。

考虑到BOARD向来钟情于研究各种各样效果邪门的东西,说BOARD是个纯洁无瑕的绝对合法组织姑且有点丧良心。直到现在BOARD还在售卖一些成分特殊的抗癌药物,毕竟那算不上武器,可以让人活下去,而不是直接把人弄死。然而BOARD毕竟也不会像是哥谭常见的诸多“生意人”那样，什么乱七八糟的生意都敢做。

而企鹅人，作为哥谭帮派里对AgitΩ最为“友好”，或者说,最为识时务的帮派老大,榊夜守并不觉得那家伙会蠢到掏出什么危险品尝试和BOARD共享,但他才疏学浅，实在想不到BOARD能和企鹅人做什么合法的生意。他沉默着坐在金碧辉煌的椅子上,看着面带微笑的，圆滚滚的企鹅人,然后说：“我很好奇。”

“我想，你应该已经对BOARD进行过足够的调查，明白我们的行事风格， BOARD并不会随意干预哥谭的正常运作，但这不代表我们愿意和哥谭的帮派合作。如果你需要BOARD提供给你们作恶的工具或者歪门邪道的便利,那你现在就可以让我离开了，今晚天气不错，我不想再送一个人去医院。”

企鹅人的表情因为榊夜守看似谦和，实际傲慢的态度稍稍扭曲了一下,他现在算是明白为什么黑面具和罗马人都会对榊夜守表现出无比的愤怒了，没办法，年轻人就是气盛，再加上这种态度，不冒火的人可以把耶稣放下来，把自己鼎上去了。不过企鹅人还是想到了名声扫地的黑面具，他很快让自己冷静了下来，然后说：“当然，我明白你的顾虑。”

这么说着，他的身体微微前倾，表现出一副诚恳的样子——虽然这种诚恳在他这张几乎可以说是奸诈的代名词的脸上毫无说服力：“其实我早就想做一个干干净净，清清白白的商人了。做商人多好啊，都不用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不用提着枪自己去最前面厮杀，每天坐在家里钱就能入账，但总有人影响我做生意，我也是迫不得已。”

企鹅人其实还想多说点什么的，比如“在美国，枪支是合法生意，我们也有营业执照，只不过我们卖的比营业执照上的多一点，口径也大一点”，但是榊夜守的蓝眼睛看着他，他觉得身体一阵诡异的失温，于是他放弃了这种骗小孩的说法：“我找BOARD合作，主要是为了在现在的哥谭活下来。”

“原本哥谭虽然混乱，但在这种混乱之中还是保留了自己的秩序，各大帮派井水不犯河水，争斗的都是底下的小鱼小虾，除非有谁在哪天事情做过头了引来了蝙蝠侠，否则大家明面上还是能保持着和平的。然而现在，那个什么怪人在哥谭横冲直撞，可以说把哥谭的水完全搅浑了，偏偏怪人很强，而且是全方位的强……”

说到这里，企鹅人真情实感地叹了口气，怪人这玩意多少有些犯规。

大部分超能力者的能力都有局限，最重要的是，在常见的超能力者中，玻璃大炮居多，不管输出端的强度多高，瞄准要害的子弹还是可以夺走他们的小命，实在不行就上炸弹，实在不行就……甚至对付某些不算超能力者的人用短棍或者石头就行，哪怕是凯夫拉纤维都有缝隙，或者干脆用毒气。

但怪人不是，怪人的生理结构和一般人类有所区别，许多毒气并不适用，怪人的身体素质是全方位的强，要不然是子弹打不穿，要不然就是打穿了但是能在一瞬间恢复。他好不容易搞到了一点对抗怪人的攻略，打开一看，字里行间写着的都是“力大砖飞”，只要你用十吨的踢力去踢就行，大部分怪人不需要考虑属性克制……但他拿不出十吨的踢力，这话没法讲了。

孩子们，我们没开挂。

“我现在想做平常的生意，而且还在考虑参加市长选举，我希望BOARD能够保护我直到市长选举结束，”这么说着，企鹅人脸上的笑容变得非常诚恳，“我想做个好人—— BOARD应该不会随意否决掉一个想要改变自己，想要做个好人的人的想法，放任我被怪人杀死吧？”

还真是，榊夜守想，关键是企鹅人是人类，大部分假面骑士都认为人类可以有更多的机会。当然，最关键的还是目前企鹅人并不在监狱里，这就说明他目前还是“无罪”的人，虽然这个无罪要打多少问号很难说……榊夜守确实不应该直接拒绝，放任可能出现的怪人杀死企鹅人。

更何况放任怪人杀了企鹅人，之后哥谭的帮派很难说会乱成什么样，榊夜守觉得就算要借刀杀人，也得和蝙蝠侠讨论一下。

蝙蝠侠会不会答应又是一码事了。

“你为什么认为怪人会妨碍你进行市长选举？”榊夜守问，现在他好奇的就是这个了，“或者说，你为什么觉得市长选举结束之后你就安全了？”

企鹅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拍了拍手，一个高高胖胖，同样有着鹰钩鼻的人走到了他的身边，企鹅人对他说：“你去把那个东西拿过来。”高高胖胖的人对着企鹅人鞠躬，然后离开，而或许是为了填补这段时间的沉默和空缺，穿着保守的英式女仆装的人端着托盘走到了他们的身边，将饮料摆放在了两人之间的桌上。

企鹅人摊开手，让榊夜守随意选择饮料，在榊夜守将其中一个杯子随意拿起的时候，企鹅人拿起了另一个杯子喝了一口。这是一种表达诚意的方式，不过对于榊夜守来说，就算企鹅人真的在饮料里下毒，也不会伤害到他。不过榊夜守觉得企鹅人未必没有想到这一点，只是“诚意”的重要性确实很高，而且这样会让人感觉舒服一些。

过了几分钟，那个人回来了，他的手里还拿着一件看起来极为肮脏的衣服。这件衣服，在之前应该是什么高档货色，毕竟榊夜守只在韦恩庄园的部分正装上见识过这种布料。而比起布料的昂贵程度，榊夜守真正注意到的还是它上面附着的污秽。那并不是什么普通的油污，而是人血和异虫的消化液。

“你们是怎么保存起这玩意的？”榊夜守问，他看到异虫的消化液在空气中不断冒泡，这可以证明异虫的消化液确实是真货。企鹅人对着榊夜守有些矜持地笑了笑，然后才说：“你知道这件衣服是谁的吗？我可以告诉你，它曾经属于我们的市长，我在一次意外中捡到了它，一直将它放在真空的盒子里，如果这是你需要知道的。”

榊夜守的表情终于变得凝重了起来。

企鹅人没必要在这点上撒谎，撒谎对他没有好处，最重要的是，“市长被异虫杀死之后替换”是符合逻辑的，甚至可以说这一点让发生的许多事情得以串联。市长是异虫，林肯·玛奇是异虫，异虫还尝试替换过布鲁斯·韦恩……这些人都是对哥谭极为重要的，甚至可以说掌握，或者即将掌握哥谭的命脉，异虫的存在，异虫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得到哥谭。

“很疯狂，不是吗？”企鹅人的笑容终于带上了一点势在必得，“我知道之前发生过的某些事情，关于林肯·玛奇，关于能够变成人类模样的异虫，我想这对于BOARD来说也是非常重要的情报。异虫，不管他们究竟出于什么目的，都想要将哥谭纳入它们的掌控之中，而我，即将成为哥谭市长的人，被它们盯上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你为什么会觉得自己一定能成为哥谭市长呢？”榊夜守困惑地发问，“据我所知，你有过案底，在哥谭也算不上多么受欢迎，而且其他帮派的人应该会阻挠你选举的吧？”

企鹅人自信地笑了：“哦也没什么，主要是其他人气候选人都死光光了。”

榊夜守说：“……”

这还真是一个非常哥谭的理由。

“玛奇，蒙马特，还有其他人，他们都罹遭不幸，而另外的人气市长候选人，比如说韦恩，比如说蝙蝠侠，比如说红头罩，比如说罗宾……他们都没有参选。现在的我确实是哥谭市长最有力的竞选者，虽然有人认为我的参选是对法律的践踏或者别的什么，但这里是哥谭，该滚的是那些没案底的人吧！”

榊夜守觉得有点诡异，但考虑到这里是哥谭，好像这样也挺正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