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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轩小说网 > 观音从此,不敢看我 > 130-140

130-140(2 / 2)

他自知尚未圆满, 修行未足,执着于辩禅尚未解脱,此时成佛接任,对佛门并无任何好处。

迦叶俯首, 双手合十,亦是叹息一声:“阿弥陀佛……”

金色莲台上的佛不可长久空缺,诸僧纷纷看向四大菩萨,倘若四位菩萨能够留在雷音寺稳住局势,佛门的根基还在,佛法仍旧能够庇佑一方。

观音向佛之心并不会因为佛祖涅槃而改变,此时更是僧人们迷茫的时刻。

看着阿丑的笑脸,看着她一清一浊的眼眸,观音缓缓站端正,面容平静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慈悲的眉眼扫过诸天同门弟子,扫过仰着头不知今后如何的迷茫僧众。

紧抿的丹唇轻启,道:“阿丑,你徒步来雷音寺,又在欲界历劫八十一年,击败魔王波旬,已自成圆满,也为三界避开一场浩劫,便算是……将功抵过当年之事。”

说到最后一句,犹豫停顿了一下,但还是说了出来。

“……”阿丑的笑脸立刻垮下,瞪着观音,她知道老婆从来没有认为她错,否则不会一起种下蟠桃树,此时故意说这样的话气她,为何?

她扫视大殿内的所有人,从他们脸上的表情可以猜到原因,佛祖涅槃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在迦叶坐上莲台继承衣钵之前,观音都不可能离开灵山,佛门弟子与僧侣信众们,都需要这位曾经最受如来尊敬的大圆满者。

新修改的佛法还在藏经阁中,传度新的佛法也是一个难题,意味着要推翻一条条早就在僧侣信众们心里根深蒂固的旧法。

或许菩萨老婆仍旧会出于慈悲往各方普度,但一定不会特意见她一面。

甚至可能……等到迦叶坐上莲台成了“如来”,菩萨老婆也不会再与她继续这夫妻关系。

疙瘩头还在的时候,阿丑总会将一切原因都归结于疙瘩头反对。等疙瘩头涅槃不在了,看似横在中间的阻碍没有了,才愿意承认,是从最初就知道的,佛门的菩萨不会有私情。

阿丑紧紧咬着后槽牙,问:“难道,你不愿意当我老婆了?”

寂静,仍旧是这般的寂静。

大雄宝殿里只有灯油燃烧时灯芯发出的轻微噼啪声,那是灯芯在库房里放久了受潮导致的,灯油里混了少许的水,就会如此。

灯油不够纯粹,点燃灯芯的僧人就会被溅起的滚烫油星所伤。

观音对视上这双灼热、愤怒、不甘心,以及满是贪求的眼眸,良久,缓缓垂下眉眼。

她就是那一滴落在灯油里的水,让平静温吞就连倾倒时都缓和沉稳的灯油,会在某个瞬间炸出几粒灼人的星子。

若只是灼伤自己还好,倘若被烫伤后,不小心打翻了油灯……

事态至此,油灯下多少人仰望着,惶恐着。

“阿丑,我本为度你才嫁给你。”观音一手托着净瓶,一手掐诀,宝相庄严,也可以说是冷漠,“你如今跳出三界五行,得长生不老,不死不灭,又有消灭波旬的能力,早已自成圆满,不在苦海。”

观音闭目说:“阿丑,你再不会挨饿、受冻,你有朋友在身边,你的老婆……杨戬思过两百年,也快到时候了;灵珠子并未禁足,别人找不到他,你能找到他的;孙悟空被佛祖一臂镇压,而今佛祖涅槃,他也该是出山的时候……”

一件件罗列,最终说:“当年贫僧所打的诳语,竟是一语成谶,阿丑,你有很多钱,很多老婆,还有朋友在身边,你已不需要我度了。今后该如何,便是如何,你回家去吧。”

同样是不给她当老婆,她能轻易接受杨戬的出尔反尔,觉得不就是少个老婆嘛,反正还有好几个呢。

却接受不了观音此时所说的每一个字。

阿丑向来怕失去,她恍惚意识到:阿猴、阿莲和杨戬,即便不当我老婆了,他们也还会是我的好朋友。可菩萨老婆如果不当我老婆了,就是彻底分离,连朋友都不是,是彻底失去。

她想起优昙,是她让优昙回归观音的,她希望自己身边是完整的观音,她希望每一个自己都能有机会遇到观音。

可是,完整的观音留不住。

“……”阿丑感觉心里隐隐作痛,这种痛觉不明显,可是又好像比波旬的爪子还要厉害,只这么想着会和菩萨老婆再不相见,就已经泪满眼眶。

可是,可是……优昙明明也是观音,为何优昙愿意还俗,愿意离开佛门,想要和她在一起不分离呢?他们本为一体,为何会做出截然相反的选择呢?

比起观音的沉默平静,大多数时候端坐莲台的庄严,优昙是更为主动的,热切的,短暂的生命自从遇到阿丑之后就将她当成最重要的人。优昙是观音一缕元神,因在她心里住了数百年,转世忘记前尘却仍旧对她格外亲近。

可是,可是……优昙转世之前,一直都是观音元神,优昙的确就是观音。

为何,为何……

阿丑看着闭目紧抿丹唇的观音,恍惚有些明白了,是……

是私心?是菩萨老婆对她的私心?

心里头隐隐的刺痛瞬间就消失不见,被一种无法形容的感觉所代替,心突然就跳得很快,非常快,快到就像是被人捂住了口鼻,竟像是喘不过气来。

当她意识到菩萨有私心的瞬间,感觉周围所有声音都听不见了,脑袋里嗡地一声,紧接着是心跳声如擂鼓一般被自己听到。

“……”阿丑又摇头,为什么高兴呢?明明自己喜欢的就是没有私心的菩萨。菩萨有了私心,她应该难过才是。

阿丑皱起眉头,紧紧抿着嘴巴,让自己做出该有的忧愁悲愤的表情来,她努力瞪着观音,应该恨他有了私心,不是自己喜爱的老婆了。

观音许久没有听到阿丑接话,担心睁眼会看到她泪流满面,可分明不愿看见、怕看见,却在想到这种可能的时候立刻睁开了眼,或许,只是想展示慈悲,在众人面前以菩萨的身份,拭去伤心的凡人的眼泪。

可是,落入眼眸的,是阿丑过于古怪的表情。

她紧紧抿着嘴巴,狠狠皱着眉头,故意瞪大眼睛怒视着他,一清一浊的眼睛里都倒映着俯首低眉投来慈悲神色的菩萨,而包围着眼中人影的,却更像是笑意。

眼角的确是有泪痕,可眼睛上扬少许的弧度已经将眼泪挤走,重新盛满眼睛的是喜悦。

喜悦?

原来阿丑很高兴能够有此了断。

阿弥陀佛,那……甚好。阿丑到灵山找回了她最重要的朋友英娘,了断去本就不该存在的缘,此后的日子一定能越来越好的。

“阿丑……”

观音正要说些什么,表情古怪的阿丑却突然绷不住严肃愤怒悲伤的表情,她双手捂着脸发出独有的怪笑。

“桀桀桀——桀桀桀——桀桀——”

“……”不仅仅是观音愣住,在场所有人全部都愣住。

僧人们惊骇于这样可怕的笑声,有人说兴许波旬没有消亡,阿丑是被波旬夺舍了,所以才笑得如此可怕。

阿丑很快就收敛了笑声,她放下双手,继续努力表现出伤心愤怒的样子,很快又憋不住笑起来。

人们皆是静观其变。

过了一会儿,阿丑总算缓和下来,看着满脸担忧的观音问:“优昙为什么在狮驼国的时候,没有好好参加盛会,竟被我拐走了。”

人们交头接耳,小声询问优昙是谁。普贤静静看着,恍惚间解开了许多疑惑。

观音则回答说:“优昙年轻,不曾参加过盛会,惧怕那般的场面。”

听了回答,阿丑又开始笑,那就说明老婆没有忘记优昙时的记忆,或者是说优昙始终都存在,也就是,私心还在。

私心还在,但为了他所信奉的佛法,那些信仰佛法的僧侣信众们,选择留在佛门,接受戒律清规的约束,担起新佛法的修编传度责任,在迦叶化如来之前,与三位菩萨共同稳固佛门。

私心没有影响无私。

既是阿丑喜欢的无私菩萨,也是对她存有偏私的菩萨。

“桀桀桀。”阿丑美滋滋地笑着。

诸天的佛菩萨罗汉们都不知道她到底在美滋滋笑什么,观音都开口和她划清界限不再往来了呀!

阿丑想了想,老婆不能去见自己,自己也不是没有办法。如今南赡部洲佛法传入已近百年,各处都有寺庙,有观音像。

若是想要见老婆,且让他不得不打破誓言相见,也很简单。去找寺庙离天竺高僧的麻烦就是,那样,就是菩萨为庇佑僧侣、阻止邪恶的丑大圣欺负光头而显灵,不是为了和她见面而显灵。

桀桀桀——没错,就这么干。

“既然你不给我当老婆了,便是永别了。”邪恶的丑大圣心里盘算得高兴,看向观音又说,“你可以给我赐福吗,我会带着你的赐福离开。”

观音垂眸,阿丑竟如此坦然永别,原来,有执念的是自己。

菩萨拿出柳枝,准备给阿丑赐福,真正的赐福。

可是阿丑仰着脑袋,撅着个嘴巴,嘀咕道:“我也想要说话时像是在亲你。”

“……”即便真是永别,菩萨也不可能会在大雄宝殿主动做出这等不合规矩的事。

柳枝轻轻挥动,卷起一阵清风,将阿丑和英娘带离了灵山,随着风往东去。

宝殿内,迦叶也在众人的注视下缓缓走向金色莲台,走上去,坐下来。

无事发生。

迦叶是释迦摩尼钦定的继承衣钵者,绝对没有任何问题,而迦叶坐莲却没有化“如来”,只有一种可能。

上一任如来并未彻底涅槃,那么,与之对应的,波旬并未彻底消亡。

已经离开灵山的阿丑在云端挠着自己的手臂,之前通天藤生长突破结界前,被波旬抓伤了个大口子,现在早就愈合,连伤口都看不见,可是那受过伤的位置却刺挠得很。

一个熟悉又讨厌的声音在笑:“哈哈,我波旬岂会消亡?”

“……”阿丑手上一顿,你好烦啊!!——

作者有话说:[摸头]没有永别,是观音以为永别。

[狗头叼玫瑰]大中秋的没有刀,又加了两句看看波旬谐星属性,坏心办好事

第137章 是我前妻 那就……我的菩萨前妻吧。……

阿丑将袖子掀开, 看向刺挠的地方,并未见到什么异常。

波旬的声音则再次挑衅响起,说:“如来涅槃, 正是我夺下灵山的好时机, 可惜我被你害得失了本相, 只留这残息, 哼哼, 你执念深、贪求多,倒也适合当我的养料。”

“……”阿丑听得无语, 甩了甩手问,“你是藏在我的手臂上吗?趁着划伤我的时候溜进来的?”

波旬对这事倒是坦诚, 说:“你的确有本事,我和如来都辩不过你。搭了话我就知晓不妙, 想躲过消亡只有成为赢家的一部分。谁也算不到你的将来,他们谁也没察觉我藏在你的手臂上。”

阿丑闻言没接话, 若有所思地看向地面。

而和波旬差不多时间回应的,竟还有一只老鼠,说:“我没藏在手臂里, 我在英娘的裙摆褶里呢。”正是那只从小渔村跟着阿丑离开的灰老鼠, 此时有些心虚,它最初沾光跟着菩萨在落伽山修行的时候觉得那里不自由, 就跑去无名山找阿丑。

在无名山遇到灭顶之灾的时候,它又躲起来, 事后却找菩萨说愿意虔诚向佛,努力修炼,绝对不像阿丑那样犯错。它偶然跟着菩萨到灵山,却又犯下偷吃香花宝烛的罪, 躲藏起来一直没找到回落伽山的机会,谁能料想菩萨到雷音寺一待就是八十一年没回过落伽山呀!

它更没想到阿丑竟真的徒步来了灵山,她一来,佛祖就涅槃了。老鼠立刻熟练地当墙头草,正好跟着阿丑和英娘离开雷音寺。

“咦,是你。”阿丑应了一声,老鼠也在灵山是她不曾想过的。

老鼠连忙吹嘘说:“阿丑,我就知道你能出山,你肯定能打败他们的,所以我早早就在灵山等你了。”

英娘知晓老鼠的选择,摇摇头叹息一声说:“小灰,人都因利是导,何况你一只小老鼠,如此欺瞒,被发现了实情才是难堪。”

“……我,我确实只想着自保。”老鼠又藏进了裙摆褶子里,小声地回答了声。

听了这些话,也不难猜测老鼠反复无常的选择。阿丑有些难过,毕竟灰老鼠是最初最初和自己一起离开小渔村的……朋友?她其实是不认的,那时候的她还没有朋友的概念。

“哼。”阿丑瞪了老鼠一眼,“那你现在回来做什么,我只是个凡人了。”

老鼠探出脑袋,抖动着胡须说:“吱——我给你做储备粮,好吗?”

听到这句遥远的话语,阿丑撇撇嘴,高兴道:“桀桀桀——你肉太少了,不过,留着吧!”

老鼠完全从裙摆褶子里爬出来,高兴地爬到阿丑的肩膀上,惹来波旬诸多不满。

“放肆,臭耗子,竟敢拿屁股对着我波旬!”不过,他的声音只有阿丑能听到,那只臭耗子没有半点反应。

在云上的阿丑脸颊被风吹得有些发痛,她很久没在天上飞了,看无数景象从脚下远去。

直到看到一条有些眼熟的河,是西牛贺洲与南赡部洲的交界,流沙河。

恰好祥云也在此时缓缓落下,正好将两人送过河,回到南赡部洲境内。

不远处就是青狮所化的那座桥。

阿丑挠了挠手臂,走向青狮桥。比她先靠近桥的,是一阵清风。

此时没有过桥的人,桥腾空跃起,恢复成了青狮的模样。

青狮小声嘀咕着什么,见到阿丑走过来连忙闭嘴。

它刚才收到了观音菩萨的旨意,很简洁一句话,伴在阿丑身边,若有什么异象,便到神像前禀报。

青狮满头雾水,菩萨也不说什么原因,它难免会觉得是菩萨担心阿丑,自己不能相救,就让狮子相伴。

唉,啧啧,毕竟当年浩劫发生后,菩萨可是很伤心的。

在浩劫发生后的几年里,西牛贺洲和南赡部洲之间就断了往来,它就偷偷回了落伽山,想着能不能不当桥了。它看见菩萨独自站在落伽山最高的山崖上,风竟不是宁静温柔的,是凛冽汹涌的,吹得崖边海浪都卷成了团。

风扯起衣摆与广袖,素白的头纱遮挡住菩萨的面容,只知道那样站着时视线是看向一座潦草的泥像。

三个还没有完全镀金的泥元宝,和一个抱着元宝的小金人。

青狮站得有些远听不清菩萨在说什么,只是,过了一会儿落伽山就下雨了。它觉得菩萨心情不好,自己偷溜回来免不掉责罚,还是再偷偷回去当桥吧。

回去前,它见莲花池的锦鲤在闲得吐泡泡,便下去攀谈。

锦鲤说:“下雨算什么呀,那天还下雪了呢。”

那天是哪天?青狮疑惑,但脑海里已经有了答案,就是浩劫发生的那天。是诸天神佛陨落的那天,他们联手将一个凡人镇压。

青狮没再和锦鲤多说什么,只是抬起头看向高高的山崖上,那抹白色已经离开了,雨也只落了一小会儿已经停了。它想,菩萨肯定是在伤心,但是菩萨不可以伤心。

后来,阿丑出山了,经过流沙河,青狮看到她身边那个慈眉善目的小和尚,想起自己化桥的起因,便又助她渡河了。

咦,说起来,那个和她一起西行的小和尚呢?应该已经长成大人了,怎就她一人回来,哦……和尚西行自然是拜佛去的,想必是留在了雷音寺。

“狮子,我要找你帮忙。”阿丑倒是不客气,三步并两步走过来,开口就说要求。

青狮思索着菩萨的旨意,让它跟着阿丑,或者说更像是监督阿丑。有异象则立刻禀报,如何算是异象呢?以它曾经跟随阿丑那么多年的经历来说,她就没有不异象的时候。

“什么忙?”青狮询问。

阿丑直接把胳膊递过来,说:“你闻闻,能不能找到藏在这里的一个坏东西,你把它咬下来。我记得普贤菩萨的白象腹中有轮回所,你应该也有吧。”

灰老鼠大叫起来:“吱吱,我不是坏东西呀!阿丑,你不是原谅我了吗。”

“不是说你。”阿丑提起老鼠尾巴把它放到自己头顶去。

“?”青狮一脸疑惑且震惊地看着她的手臂,分明什么也没有呀,说,“那不行,我不会吃你的。”

波旬已经气急败坏破口大骂,说:“你休想甩开我,像你这样不死不灭的身躯可不好找,我已扎根在你的血肉里,可以在手臂、在脚上、在心里、在腹中,我想在哪就在哪,你就算把自己大卸八块,我也还在。”

阿丑见波旬竟如此难缠,一缕残息当真有这样的本事?她觉得是波旬在吓唬自己。

不过,她也有事情好奇,便问波旬:“你能去我心里?那你快去我心里看看,以前菩萨老婆说他的元神在那里住了百余年,我想知道我的心里是什么样的,他住在那里的时候会不会孤单。”

“……”波旬欲言又止,就不能对他这个魔王有点敬畏之心吗?

青狮见状询问是在和谁说话,阿丑直言,是和波旬,她说的手臂里有坏东西指的就是波旬。

青狮恍然大悟,且大惊失色:“波旬?魔王波旬?”

“呵呵。”波旬对青狮的态度很满意,可惜他这一缕残息,只有阿丑能够听到。

阿丑又将见到如来涅槃的事情也与青狮说,青狮大概明白菩萨的旨意了,佛门动荡,佛祖不知所踪,魔王离开欲界,三界悬危。而魔王最有可能躲藏所在,就是从欲界里挣扎回来的阿丑。

青狮思索片刻,说:“你既然有这般的困扰,为何不与菩萨说。”

阿丑撇撇嘴说:“他不肯当我老婆了,就连道别的赐福都不肯给我呢,刮起一阵风就把我卷到云上,送回了南赡部洲来。波旬狡猾,偷偷摸摸躲在我伤口里,我也是才发现。”

青狮不明白为什么菩萨猜到此事却无动于衷,只是传令让它伴着阿丑随时汇报情况,它问:“你现在知道波旬之事,我……我也可以驮你回灵山。”

“不去!”阿丑一口回绝,“他们要是有本事对付波旬,在大雄宝殿时就该发现了,我回去说明此事,他们只会把我压在山下,必定说什么以防万一。他们没办法消灭波旬,就会把我当波旬提防。”

“没错,他们就是那种人,观音也是。”波旬笑着应声。

听到波旬竟诋毁自己老婆,阿丑不悦地反驳,说:“我不去灵山是不希望我老婆为难,他定也不希望我又被西天打打杀杀的。”

波旬不说话,他越诋毁,她对观音的态度反而更坚定,真是难挑拨,烦!

青狮听她这似自言自语,想必就是在与波旬说话。

犹豫片刻后,青狮干脆实话实说,道:“阿丑,你要回哪里去,我驮你去吧。菩萨担心波旬害你,让我跟着你。”

阿丑想了想,没拒绝。波旬不容易对付,有只神兽在身边也好。

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坐在青狮的背上,阿丑一坐上来,又想起很多曾经。

不知不觉回到了无名山,生活在这里的人,也还是那些人,他们被天庭下了绝后的雨,又吃下了长生的蟠桃,从此不能再长大,将岁月定格在那一年。

青狮很努力地关注着阿丑回来后的一举一动,有没有被波旬教唆害人?是否有干坏事的倾向?有无报复西天的打算谋划?

好像都没有,而且阿丑嘴上说着菩萨老婆和她永别了,不愿意当她老婆了,却是每天都开开心心的,就连自言自语,疑似和波旬说话的时候,都是笑着的。

阿丑的想法很简单,菩萨老婆要无私普度,她支持。

菩萨老婆对她有私心,她很高兴。

既然是无私与私心都让她得到了,又有什么好伤心的呢?要不要见,能不能见,也不是菩萨说了算的,反正她想见,就有的是办法见。

青狮想不明白阿丑为何如此高兴,便直接问了。

阿丑想了想说:“当然高兴了呀,我想要的,就是现在这样!老婆他肯定懂我想法的。”

波旬看不惯阿丑如此精神饱满,暗搓搓道:“观音都说不当你老婆了,还老婆老婆的。”

阿丑觉得有道理,自己不能再叫老婆让西天那些讨厌的人们误会。老婆的私心,她高兴接受,所以,自己也要维护好老婆无私的形象。

“波旬说的也有道理,那就……我的菩萨前妻吧。”

青狮在无名山观察了一个月,跑去寺庙找神像,将所见所闻告知了观音。

“菩萨,她说以后你就不是她老婆了,是前妻。还说,现在这样挺好的,她就是要这样。”

“……”神像那边的观音沉默许久,“阿弥陀佛……”——

作者有话说:[爆哭]3K,挑战失败,中秋剧场容我想想,会有!

中秋贺图被绿江压缩得太糊了[爆哭]超多细节的,原图画师是红薯的[旧西方厨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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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阿丑:我想得真是太周全了,老婆一定懂我的智慧[哈哈大笑]

阿观:她叫我前妻…(脑补一万字委屈)[可怜]

第138章 请为佛门 你怎么又来了,烦死了!……

“阿弥陀佛……”观音合目叹息一声, 少顷,面目平静神态庄严道,语调缓和, 抑或是犹豫, “善哉……善哉……”

眉目低垂, 看向寺庙里仰头疑惑的狮子, 缓缓陈述这段因缘际会的结局, 语调有些恍惚,说:“阿丑能放下这因缘, 乃是好事。自三百八十一年前,我到东海渔村普度, 遇到阿丑,她……她是天地新灵, 没有作恶的前世,却生来就饱受苦难……她给天地带来新的变化……”

在苦海里翻滚, 在爱河里浮沉,一幕幕往事在心头飘过。

“如此,便好……是我所愿, 也是她所愿。对佛门好, 对她也好。”菩萨低眉,陈述着最理智的结果。

青狮将一切都听在耳中, 一并回忆着自己所见证过的一些事情,它没有太多的感悟, 只是略有些疑惑。时间这个东西在神佛的眼里是飘渺漫长的,所以很少会去记忆具体,通常是几百年前、几千年前,这么一个大概的数。

菩萨竟精确到三百八十一年, 狮子想不明白,这有什么好计数的。

庙宇寂静,只有风吹动烛火时呼呼的声音。

狮子正打算恭送菩萨离开,想起来还有件事没说。

“菩萨,阿丑说魔王波旬在藏在她的手臂上,我也的确经常听到她自言自语,像是和波旬在说话,但我听不到波旬的声音。”青狮补充了一句。

观音微微抬眼,看着青狮严肃说:“这般重要的事情,怎过了这么久才说?”自从发现迦叶无法化如来开始,诸佛就认为佛祖并未涅槃,也就意味着波旬并未完全消亡。

观音知晓阿丑是从欲界逃出来,波旬的消亡也与阿丑有关,同理,波旬没有消亡必定也和阿丑有关。所以菩萨下令让青狮跟着阿丑,有异象就第一时间禀报,这狮子,竟拖延了一个月才说。来了寺庙第一句,也不提波旬。

青狮被训斥了一声,略有心虚,它想波旬连阿丑一个凡人都夺舍不了,那么弱小并不着急。同时,波旬也是很难消灭的,就算第一时间告诉菩萨,也徒增担忧。

至于为何听到阿丑喊菩萨前妻却立刻来寺庙禀报了,青狮自己也不知道,反正它觉得这事挺重要的。

青狮挠了挠地面,说:“波旬气息极弱,嗅也嗅不到,阿丑总说波旬烦,但不曾见她被蛊惑做什么坏事。”

观音松了口气,说:“无事就好。”

“不过呀……阿丑自言自语时,也挺高兴的,好像和波旬挺聊得来。”

“波旬善于心计,以人心中的贪求迷惑,他定是诋毁天庭佛门,投阿丑所好。”观音想了想,从袖子里掏出一个清音铃,交代说,“倘若阿丑出现神志不清,疑似被迷惑的症状,你就摇动此铃,可使灵台清明,看破迷障。”

“是。”青狮接过铃铛吞下,它可不像神佛凡人那样有衣兜能放东西。

青狮得了命令便离开寺庙回山去,寺庙的观音神像上却有了淡淡的笑意。如果缘起缘已灭,不过是恢复到了凡人与菩萨的身份,今日交给青狮的铃铛,能帮助她应付波旬,能帮到她,便是好事。

既然行了善,自然是高兴的。

神像上显灵的元神也回到了本体。

观音长久留在灵山主持大局,与文殊、普贤、灵吉三位菩萨共同担起维护佛门稳定的责任,除了与雷音寺诸僧修改旧法讲经以外,分身普度的事情也没有落下。

佛法之中的陈旧想要变革,并不是一位菩萨重新编修了经书就能改变的,如果所有僧人信众们仍旧坚信旧法,那么甚至会反过来,使得已经修改好的文字又悄无声息变回陈旧。

诵经千遍,都未必改得了一页,且也只改了雷音寺这些高僧罢了。西牛贺洲伽蓝里的僧人,和遍地的信众们,则还需要高僧们重新走入凡尘,也诵经千遍传授新法。

燃灯与弥勒两位佛祖也认同变革,不过他们更偏向于去迎回释迦摩尼的转世,这个过程也是传递新法的契机。

灵山上祥云朵朵,金光璀璨。

观音在后山的莲池旁禅定,四个方位坐了四位菩萨,各有各的事情忙碌。

无名山上则晴空无云,山上树木丰茂。

百余年过去已经很难看出无名山曾经经历的劫难。因蟠桃树连根拔起而断裂的山体,比两边要低很多,形成了一个有些高度的风洞,让夏天山谷里的气候更凉爽了。到冬天的时候,风从另一个方向来恰好被背面的山体挡住,不会更冷。

由人间最后一颗蟠桃的果核粉末作为肥料栽养的树木格外茂盛,尤其是山壁入口河道两岸的桃树,繁茂的花和硕大的果,竟能同时存在。

山里人说,无名山不好听,他们已经是跳出生死与世隔绝无名的人,怎能让山也没有名字,所以他们给这改名叫桃花源。

阿丑很喜欢这个家的新名字,很想把这事告诉老婆……哦不对,前妻。她又担心前妻实在忙碌不回话,或者是被其他菩萨僧人们知晓她竟纠缠不休,又要给前妻惹麻烦惹误会。

阿丑如此深明大义,如此一副放下了观音的态度,桃花源的人们都很高兴,他们先知晓丑娘娘,然后才知晓丑娘娘的老婆观音。尤其经历了当年的那场浩劫后,他们都知道阿丑最喜欢的老婆是观音,可观音竟五十五年从未来看望。

本来阿丑出山后要去雷音寺,他们就担心阿丑余情未了,会伤心归来。见到她坦然接受了和观音了断关系,这自然是再好不过。

英娘也高兴,她不确定阿丑做出怎样的选择,但她知道阿丑肯定不是会选择松手的人。她是阿丑的朋友,尚且能得到阿丑十二年徒步西行、八十一年欲界磨难也要接她回去的全心付出,更何况是让阿丑得到了一切的观音菩萨呢。

即便不知状况,反正阿丑的笑是真心的,英娘便为她高兴。

相反,手臂上的波旬不高兴了。

他那天嘲讽说阿丑被观音抛弃,怎么还喊观音老婆,本意是想激怒阿丑,用浓烈的负面情绪滋养自己的残息,岂料她竟坦然接受,直接改口前妻。

波旬并不希望阿丑放下观音,她要是和佛门没了瓜葛,没了恩怨情仇,谁来做诋毁佛法亵渎菩萨的恶事?佛法如果快速恢复安稳,释迦摩尼如果回到灵山,那他波旬就彻底没有希望了!

所以,波旬试图劝说阿丑,再西行一次,去找前妻复合呀!

“我已经半点也不喜欢他了,我才不去灵山呢。”阿丑打诳语向来是没有任何负担的。

她心想:我明白,波旬肯定是想让我纠缠前妻,好为他毁坏佛法铺路。以前也就罢了,是疙瘩头主导的佛法,如今是我前妻与金蝉子修编的佛法,改掉了很多坏规矩呢。我岂能让波旬得逞,毁了我前妻的一片心血付出。

如果观音的一缕元神还在阿丑心里,听到这些必然是欣慰喜悦的。但观音的元神已经回归一体,非但不知道阿丑所想,还总有青狮传达阿丑说的话。

“……”又一次在寺庙显灵的观音叹息一声,与狮子说,“狮儿,这些琐碎话语,不必与我说,你只需说波旬可有什么动向便行。”

“没有。”狮子回答,换来菩萨一个训斥的眼神。

而波旬不会因为阿丑一句话就放弃坏主意,还在琢磨着如何诱惑她再去灵山坏佛法。

波旬了解阿丑的贪求,便说:“阿丑,难道你失去了一个老婆都不在意吗?”

“老婆……哦,对!我还有其他三个老婆呢,我要是自己脱了困却不管他们,真是要连着他们一起失去了。”阿丑心里懊悔,自己一时喜悦自己得到了前妻的无私和私心,竟忘记先去五行山一趟。

念及此,阿丑便让青狮驮自己一程。

阿丑正要出发,英娘也前来知会一声,她要去国都的寺庙找她的丈夫,当初她是为了救阿丑答应皈依,她的丈夫是为了给她分忧而答应协助传度一事。如今事情完毕,英娘心中也很是想念。

“好,便让青狮驮你去吧。”

英娘应下,先与阿丑一起往五行山去看望孙悟空,按理说如来涅槃,那座手臂化成了山也应该一并消失才是,岂料竟还矗立在此,稳稳当当。贴在山顶的真言佛贴也还在,阿丑揭不掉,英娘也揭不掉。

“哼!我就知道疙瘩头狡猾得很,什么涅槃,就是和波旬一样躲起来了!”阿丑气鼓鼓来到压着孙悟空的山下,看到阿猴眼里的希望逐渐暗淡,她更生气了。

好在孙悟空这些年已经调整好心态,只要他还活着,这座山存在得越久,就越是证明天庭与灵山错得离谱。

“阿丑,无妨的,我是铜筋铁骨,就算再压我几百年也不会痛。”阿猴一脸轻松,还神秘兮兮地招呼阿丑附耳过去。

孙悟空小声说:“我师父来看望过我呢,他也坚信我没错。”

听到阿猴提及师父,她只知道是阿猴在西牛贺洲找到的厉害人物,阿猴的法术本领都是他师父教的。但阿猴从来也没说过师父是谁,叫什么名字。

“嗯,没错!”阿丑点头应声。

一起过来的英娘不禁摇头叹息,她也听阿丑说过孙悟空有好几个结义弟兄,但自从天庭第一次围剿作鸟兽散后,就再也没见过了。更不说孙悟空被压在山下,营救必定是指望不上,却是连看望一眼都不曾有。

孙悟空不知何时能脱离这山,他心里是难过的,但不希望阿丑为自己担忧,便换了个话题。

“阿丑,你西行时带走的那个小和尚怎样了?如今得有一百岁了吧,唉,成老和尚肯定就不好看了,他是不是留雷音寺了。”

说到优昙,阿丑叹了一声说:“是留雷音寺了,不过,你眼睛肯定出问题了!”

“无端怎骂我眼睛出问题?”孙悟空怪委屈的。

阿丑说:“我那天问你,优昙是不是菩萨所化,你说不是。后来我发现他就是,他是我老婆一……我前妻一缕元神转世的。”

孙悟空眼珠子一转,心想应该是自己的火眼金睛只能看出变化的本相真身,入世轮回并非变化所以看不出,通晓前世今生乃是大神通,他尚没有这般的本事。

不过,阿丑说什么呢。

“前妻?我只知晓你有四个老婆,你前妻是谁?哦……我想起来了,是哪吒?”孙悟空思来想去没别人了,只可能是阿莲的曾经。

“哪吒……”阿丑想了想,无端笑了声,算不得甜蜜,还有些苦涩,“我不仅老婆多,我前妻也有两个了。”

“还有谁?”孙悟空满脸好奇,“难道,杨戬他胆小怕事,上次大闹之后与你诀绝了?”

“不是杨戬。”

“哦!”孙悟空了然,说,“阿莲也成前妻了?”

“也不是阿莲。”

“……”这让孙悟空难以置信,“你是说,观音菩萨?这……发生什么事了。”

阿丑便把灵山发生的事情告知,如来涅槃实则躲了起来,波旬消亡实则躲起来。而观音作为大西天最受尊敬、最受佛祖信任的尊者,在此时此刻必然不能存在任何的偏私,从事情的根本上来说,度她至此,也该结束。

孙悟空拉着阿丑的手拍拍说:“阿丑别伤心,他们佛门就是这样的,冷血麻木,最自私自利,美其名曰为了佛法。你还有我呢,既然菩萨不是你老婆了,那我就是大老婆了。”

“不对不对,阿莲是大老婆,你是二老婆,杨戬反复无常,一会愿意一会不愿意,他是小老婆。”

“哈哈哈,哈哈。”孙悟空笑了笑,心里却明白这是苦中作乐的玩笑。

阿丑得走了,她还要送英娘去雒阳,然后去看望杨戬和阿莲,看看他们的近况如何。

临离别,阿丑蹲下捧着孙悟空,艰难俯首,说:“以前道别亲额头的时候没什么感觉,后来优昙亲了我的嘴巴,可神奇了!我到现在都还会想念他,我觉得这样道别,比亲额头长久多了。”

心里也同时想着,那天在雷音寺时这样亲老……前妻的,菩萨前妻是不是也会长久想念着她?

孙悟空察觉到阿丑的意图,惊得捂住嘴,大惊失色道:“什么!”一惊她说优昙就是观音,那么优昙亲她也就等于是菩萨亲她,且不是额头脸颊或者手心手背。

二惊她竟还想亲自己,这可不像“老婆”是个称呼,他可以当做是个玩笑,或者是好朋友的别称。

“怎么了,为什么不让我亲?”

“阿丑,你还是亲额头吧,这……哎呀,你怎至今不明白呢。老孙我是石猴,都比你明白呢!”孙悟空急得挠手挠脸,可要他开口给自己的好朋友解释凡人的情感,也着实尴尬了些。

“不让我亲,你也不想当我老婆了?”阿丑心里一阵失落。

孙悟空连忙道:“哎呀不是!”猴子实在着急,抓耳挠腮好一阵,终于想到了比较能理解,也好说出口的解释。

“阿丑,额头比较硬,不容易受伤,所以谁亲都可以,哪怕是好朋友,英娘也能亲你。但是,嘴巴很软,容易受伤,所以就算是老婆也不能随便亲。被亲代表着受伤的风险,所以,只有那一个被你允许可以伤害你的,或者你确定永远不会伤害你的人,才可以亲嘴巴。”

“哦!原来是这个意思。”阿丑若有所思点点头,不高兴地瞪着孙悟空,说,“你不让我亲,是觉得我会伤害你?”

“我没那么说。”

阿丑非常生气,阿猴怎么能不相信自己呢!她气得抡起拳头准备对着猴头邦邦两拳,好吧,阿猴没说错,自己以前就打过阿猴好几次,而他的脑袋铜头铁脑的,自己的手会疼。当她伸手打他的时候,他们就是在互相伤害。

她又想,可自己对菩萨前妻就不舍得打,就算再生气也只瞪着。菩萨前妻像冰冷坚硬的玉石,可怀抱里却是柔软舒适的,大多数时候没什么温度,可当她肚子不舒服的时候,轻柔帮她揉肚子的手却是温暖的。

“好吧,那我们只亲额头道别。”

孙悟空松了口气。

期间波旬都没说话,在衡量阿丑对这只猴子的执念是否够深,能否换个目标诱惑阿丑。

一旁青狮则默默看着,努力在总结这今日见闻,记得到时候要汇报给菩萨。

——阿丑去找她的其他老婆了,孙悟空说要当大老婆,哦还说西天冷血麻木。阿丑非要亲猴子的嘴巴,猴子说了一串道理,没被她得逞。

离开五行山后,阿丑依言让青狮先送英娘去雒阳。

自从佛法传来,汉明帝下令在雒阳修建了南赡部洲第一座佛寺,金蝉子和郑获就在白马寺里翻译经书。不过由于他们过长的寿命,也不宜在一个地方久留,各处转悠,每隔一段时间换成不同的名字,以天竺僧人的身份重新进到寺庙翻译经书。

郑获被剃了头发,脑袋光溜溜的,阿丑原本爱屋及乌,对郑获也略有些好感,一见这光头,也有些恨屋及乌,平添几分反感。

“英娘,我就不叙旧了,等你丈夫长出些头发,我再与你们叙旧。”

英娘无奈笑了笑,目送阿丑离开雒阳。

离开了雒阳后的阿丑,去玉泉山找玉鼎真人,问起杨戬的情况。玉泉真人说杨戬要面壁思过两百年,谁也不许见,算下来还差六十多年呢。

“你也觉得他错了?”阿丑问玉鼎真人。

玉鼎真人说:“阿丑,对与错不是我说了算,很多事情不能只看起因,结果也很重要。”

玉鼎真人态度坚决,阿丑只好离开。

青狮继续总结。

——阿丑看望完孙悟空,又去看望杨戬。

阿丑离开了玉泉山,去那片荒漠寻找阿莲,却没有看到半点踪迹,像是已经离开这里很久,没有再回来过。

阿丑心中失落,不知阿莲如今怎样,去哪里流浪,是否有遇到他一直想要的小妖怪朋友们。

两个老婆都没能见到,阿丑叹息一声就打算回家去了。

青狮继续总结。

——阿丑没见到哪吒,很是伤心。

阿丑回到了桃花源,心里难免失落,各处奔波也有些累,便闭目小憩一阵。

波旬伺机而动,必不能让她放下观音。

波旬只有残息,没有身躯和魂魄,也就无法显形,只能趁着阿丑睡着的时候悄悄潜入梦里,魔王波旬在虚无的环境里还是很厉害的,即便只有这一缕残息,也能在梦境中自由变化。

毫无疑问,波旬变成了观音的形象。

刚变化完,波旬就想起自己的屈辱,之前在欲界的时候变化成观音,被她屡屡识破!实在是太没面子了!

波旬痛定思痛,尽管没有总结出来当初的原因,但也明白一个道理“做得越多破绽越多”,所以少说少错。最重要的一点是,不要轻易变化场景,阿丑意志坚定,很容易察觉到是幻境。

波旬制定好了计划,就变成了观音。

“阿丑,阿丑。”波音轻柔地笑着,推了推阿丑的胳膊将她叫醒。

“唔?”阿丑一愣,霎时间想了很多事。

老婆……前妻怎么来了,他在灵山走不开的呀。大雄宝殿上说了那样的话,如果私自来桃花源看望她,不是又要被那些光头说难听话?

阿丑端详面前的波音,一袭白衣纤尘不染,眉目柔和慈悲,脖子上华宝点缀,耳环晃动火彩璀璨。

“……”阿丑生气,对着波音就邦邦两拳,“我前妻的华宝项链早就碎了!”

波旬捂脸,气急败坏离开梦境。

没事,反正阿丑每天都要睡觉,每天都会做梦的。

过了几天,波旬又变成了观音的样子出现在阿丑梦中,这次把脖子里的项链给摘了,耳环也换了个朴素的。阿丑将他端详,也确实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波音说:“阿丑,离别多日,我很想你。”

阿丑心中坚信前妻不会出现在桃花源,又给了波旬邦邦两拳。

波旬不服气,问原因。

阿丑说:“你身上的檀香和莲花气息不对,是六七月时候的那种莲花香,你的味道像是快枯萎的莲花。”

“……”波旬捂脸离开,不甘心,隔几天又入梦。

如此反复,越挫越勇,阿丑少打他一拳头都觉得自己骗成功了。

阿丑被波旬烦得不行,干脆去雒阳的佛寺待着,她威胁波旬说:“这里全是西天的佛菩萨们的神像,兴许你一有动静,他们就全部显灵过来。”

波旬本想反驳那也是抓你,显然阿丑并不在意那些,不能因为一时气得失去理智而忘了自己坏佛法的大业!

波旬的确是消停了一段时间,但佛寺里的僧人们就难受了,想起很多年前流传的那位“丑大圣”,不敢得罪也不敢靠近,纷纷祈求诸佛菩萨显灵,且为了得到神佛的关注,竟说丑大圣可能被波旬附身了,是来佛寺害人的,求菩萨显灵保佑。

因是南赡部洲第一座寺庙,大西天的佛菩萨们也较为关注,知晓了此事,可谁也不想贸然接触阿丑,怕她身上未知的因果。

所以,一个个视线都看向观音菩萨。

“尊者,就当是为了佛门未来,请往白马寺庇佑僧人,消灭波旬吧。”

“……”观音想了想,点头道,“阿弥陀佛,贫僧去便是。”

深夜,阿丑随意斜躺在寺庙的一棵大树上,听到有人在唤自己,她睁眼看到树下站着一位白衣菩萨。

阿丑立即怒道:“你怎么又来了,烦死了!”

“……”——

作者有话说:[可怜]6K,开始写中秋剧场

第139章 化身替身 你一说话就不像他了

秋夜的风吹得菩提树梭梭作响, 所结的果实一缕缕圆润坚硬,随着树叶抖落少许,掉在地上发出嘀嗒的声响如同莲池里的雨声。

月光照射下来, 清冷的光描摹出一个端庄的身形, 也衬得一袭白纱朦胧。

风里是菩提树特有的木香, 混着寺庙里的檀香味, 还有少许莲花的清香。

观音站在菩提树下, 仰头看着斜躺在树干上的阿丑,她眼神随意只瞥了眼, 全然嫌弃的语调,竟是半点也没有相见的喜悦, 只有无尽的厌烦。

那天在雷音寺大雄宝殿,是菩萨先开口的, 说缘分已尽,本是为度她才嫁给她。她得到了钱财、山地、朋友、老婆, 也得了长生不老跳出三界五行,不会再挨饿受冻,很早很早以前就不需要菩萨再度了。

这是事实, 缘尽也是事实, 菩萨与凡人的永别也是最应该。

那些话说出口时,菩萨希望凡人能够接受, 凡人不要伤心,凡人能够……放下。

凡人欣然接受了离别, 且每天都过得很开心,她按照菩萨说的那样,去和其他老婆叙旧,她很珍惜她的老婆们。这是极好的, 最善不过。

菩萨应该高兴,菩萨高兴不起来。

尤其此时此刻,她一脸厌恶,说烦死了。

观音垂眸,既然已欣然接受,为何此时又这般憎恨?青狮说波旬就藏在阿丑的手臂里,莫非是波旬潜移默化了阿丑的想法,否则怎会那天离别时还很高兴,短短数月却是天差地别的态度。

不应该呀,阿丑心志坚定,认定的事情不轻易改变,为何……

菩萨抿唇,尚未言语。阿丑从树上爬了下来,绕着一袭白纱观察了圈,眉头紧锁,眼中仍旧是那般不耐烦。

“早知晓你之前每次变化出错,我就不告诉你到底是哪被我认了破绽,导致你一次次修改精进,确实是越来越像了。”阿丑更仔细地凑近观察,“是六七月的莲花清香没错,头发丝里的檀香味也对。”

阿丑一边说着又比划身高,个头也对;她又伸手摸了摸耳垂,软软的,不薄不厚,也对;

“……”观音没有避开,见她像是在确认眼前的自己。

阿丑之前察觉诸多细节对不上,可波旬屡战屡败,屡败屡战,到这一次的变化,竟一时半会儿竟挑不出错来。

“……”观音有些疑惑,想不明白阿丑为何会认成了别人,别人?

还没想明白,阿丑突然抱住了菩萨,就好像从前那样紧紧抱着,脑袋依偎在胸膛,却没有像从前那样惊喜地笑着喊一声老婆。

“怎么抱着的时候都这么像,坏了,难道你的法力恢复了一些?”

菩萨掐诀的手微微松开,还没能回应这一个拥抱,阿丑就又松开了手。

“……”菩萨想唤一声阿丑,就见她已经绕到了背后又抱住自己,也是念叨着差不多的话语。

阿丑再次绕到前面来,看着那双慈悲带有少许失落的眼睛。

阿丑有一瞬间的恍惚和喜悦,可是很快她就冷静下来。她心想,前妻不可能离开大西天雷音寺来找她,既然说出了永别的话,怎会在新佛法还没完成传度之前离开灵山?岂不是有害于他心中最重要的佛门吗?

即便青狮将波旬一事转告前妻,雷音寺那么多可以前来处理的人,何须前妻亲自走一趟呢?

四大菩萨并未陨落,都在灵山。文殊普贤灵吉和她也算熟悉,很适合走这一趟,那些光头不是担心观音偏私嘛,最不可能过来的就是观音了。

因此,阿丑料定眼前这个观音果然还是波旬所化,波旬身为魔王当然执着不休。

“阿丑,是我。”观音见她还在犹豫,平静地陈述了一声。

是我。是,我。

阿丑愣了一下,心想波旬的法力恢复的怎突然这么快?这应当和之前一样,是自己在树上睡着之后的梦境,波旬已经能够影响自己的判断了吗?她此时此刻看着眼前的观音,竟觉得的确就是前妻。

“……”阿丑看着今日格外像前妻的形象,心中冒出一个惊奇的想法,她的确是太想念前妻了。

阿丑说:“波旬,你站着别动。”

“……”观音这才知道,阿丑以为眼前所见的是魔波旬所化的幻觉。心中竟顿时轻松不少,至少那句厌恶的话语,本意是对波旬说的。

而此时阿丑手臂上的波旬也在犹豫,要不要提醒阿丑这个是真观音。不要像对自己那么凶嘛,久别重逢正是重修旧好的时机。

但是看着大西天最有声望、如来最信任最敬重的观音菩萨,此时眼里的少许落寞,波旬觉得很痛快。对,对,就该这样,是不是伤心了,是不是心里有一个期望,这些想法都会形成执念!都可以是贪求!

越信奉佛法的人产生执念,对波旬来说就越是有利。

所以,波旬选择沉默,任由误会继续。

阿丑说了那一声别动后,站定到观音面前,又仔仔细细地端详,说:“你今天变化得真像,若不是我知道前妻绝对不会过来找我,我就信了。”

“……”亲耳听到她称呼前妻,前妻心情复杂。

更复杂的是,阿丑嘴上说着这是波旬变化,却伸手又抱住了“波旬”。

“……”为什么,她要抱以为的波旬呢。

她不仅抱着以为的“波旬”,还伸出手挪动调整“波旬”的手。她将净瓶拿走,随手往树干上一放,比划着说:“你也抱着我,你今天变化得香味也一模一样,桀桀桀,太好了。”

“……”观音沉默,并未有任何举动。

阿丑一边拉扯着菩萨的手抱着自己,一边说:“波旬,你不是执念贪求的化身吗,我如此执着贪求,你应该高兴才是。”

“……”

夜风吹拂,菩提树梭梭的声音分明嘈杂,却会觉得莫名安心。鼻子里混着不同的香味,都是那么淡,抚慰人心中诸多情绪。

阿丑突然说:“波旬,其实你人也挺好的。我想念前妻的时候,你就可以变成他的样子,让我抱。反正他们一直觉得我是波旬门徒,这样抱着,也随他们说,我知晓心里是想抱着前妻不是你就行了。”

“……阿丑。”观音声音更轻些,想要解释。

可阿丑一听到声音,连忙就说:“别说话,你话说多了就有破绽,就不像我前妻了。”

“……”眉眼比之前柔和些许,微微拧起的眉头也舒缓许多。可是,菩萨知道这样的想法是错误,自己不该因为阿丑还想念自己而欣慰。

手臂上的波旬看热闹,很是满意,对,对,就该这样,继续纠葛下去,继续影响扰乱大西天尊者的情绪,拽入爱河,翻涌沉沦,真是太好了!

波旬觉得是时候让阿丑知晓,此乃绝佳的复合时机!尽管如此,出于魔王本身挑拨离间的习惯,即使出声告知真相,也忍不住阴阳怪气嘲讽。

已经斟酌好了语句。

可波旬还没开口嘲讽,却又听到阿丑问观音:“前妻,你怎么回来找我……波旬变化成你很多次,每天都潜入到梦里来。”

观音对于阿丑认错成波旬时有些疑惑和惊讶,但对此时又辨认清楚却并不怀疑,阿丑一定能认出真假来的。

倒是手臂上的波旬急了,他话都酝酿到嘴边要嘲笑阿丑认错了人,不禁急切问:“丑东西,你怎么发现这是真观音的。”

阿丑没搭理波旬,只是又收紧了抱着前妻的双臂。因为,真的前妻总是很克制,即便是将他的手调整成抱着自己,也总是轻轻的,不着力气,有时候还会收回去重新掐诀。当然也有例外的时候,优昙前妻的拥抱就会力气大一点,优昙是人嘛,人的力气再大也伤害不了她。

所以阿丑认为,是观音前妻爱护自己才轻轻环抱不着力气,因为神佛的力气是无法衡量的,如果抱得太用力,没准一不小心就把人抱死了。

而波旬是贪求欲望的化身,定会默认观音和她一样,在拥抱时就会用力回应,给她相同力道的拥抱。

“丑东西,你到底是怎么辨认的!”波旬气急败坏地追问。

阿丑还是没理他,只是隐约想起,之前从欲界逃出来的时候,前妻也曾用力搂住自己。如此一想,自己分辨的逻辑就不通顺了,似乎不能以拥抱的力气作为依据。

“梭梭——梭梭——哗啦啦——”轻风偶尔混一股大风拂面,也使得菩提树发出一阵声响,有几分似落伽山的竹林涛声。

观音抬手,如曾经那般理了理阿丑的头发,将自己前来的原因告知。

“阿丑,你到白马寺来可有吓唬僧人?他们惧怕你,祷告说波旬作乱。”观音又接着她对波旬入梦的担忧说,“阿丑,我想,波旬是无论如何也蛊惑不了你的,你已经赢了他不止一次。”

刚过来的时候以为阿丑被波旬蛊惑,还觉得奇怪,现在可以确定了,波旬无法蛊惑阿丑,也无法伤害到阿丑,毕竟阿丑的心坚定到将真菩萨认成了波旬。

阿丑得意,桀桀桀笑着说:“那当然,它如果真的强大,就不会通过变成别人来骗取信任获得诸多情绪力量了。”

前妻是因为佛门大事过来的,很好,很无私,没有食言,阿丑很高兴。

前妻解释完了事情没有立刻回去,很好,他心里不舍得,阿丑也很高兴。

阿丑到菩提树下坐下,拍了拍身边的空位说:“那我们好好商量商量,该怎么解决波旬的问题。”

观音眉目舒缓,点点头在菩提树下端坐。但菩萨才刚坐下,阿丑却站起来了,她立刻给自己挪了个位置,坐到菩萨的膝上,很是自然地靠在肩膀,听前妻说着佛门关于如来涅槃未果可能转世的猜测。

佛祖与魔王都是极高的代表,很多变化没有前尘可以参考,只能慢慢摸索。

简单商量了一会儿,正事上也没什么能说的,菩萨也该回去了。

阿丑看着前妻平静低垂的眉眼,突然问:“前妻,你好像不喜欢我这么叫你。”

“……”观音停顿了一下,说,“称呼也是外物,无论叫什么,我知晓你是在叫我。”

阿丑若有所思,唤了一声:“菩萨?”

观音略有疑惑,这个称呼太正式,阿丑很少会用,只有在和别人提起的时候,才很少很少会称为菩萨。

阿丑桀桀桀捂嘴笑了笑,又唤了一声:“老婆!”

“……”观音眉眼微抬,又缓缓低眉。

阿丑又叫了一声前妻,观音仍旧是低眉模样,无喜无哀。

“桀桀桀——我知晓了。”阿丑盯着观音看,却没有说穿,她知道了,那天雷音寺大雄宝殿上的永别,其实是一句诳语。

“老婆,老婆,老婆!你果然是喜欢当我老婆的!”

“……”观音闭目不言。

阿丑手臂上的波旬已面目狰狞,你们怎么就讨论如何消灭魔王了呢!复合分明是他想促成的,怎么就这么牙酸难受呢!——

作者有话说:中秋大剧场-高中篇:2k字[狗头叼玫瑰]

国庆中秋双节一起放长假,学校大多数的同学都回家去了。

阿丑、阿猴、阿莲没有家,放假也在学校住着,被值班的英老师抓去刷题。

英老师的丈夫是社会志愿者,说给敬老院做的月饼活动还剩下一些材料,就带过来和英老师商量,干脆中秋就和留在学校的学生们一起过。

阿丑阿猴阿莲立刻放下试卷点头,开始忙活做月饼的事情。

材料很齐全,各种馅料和月饼模具,还有写了不同月饼配方的手册。

校门口,提前返校的杨戬带着他初中部的妹妹杨婵还有养的狗,遇到了阿观。

杨戬:“咦???班长你怎么也提前返校,今天中秋,我是和舅舅吵架了不想看见他,才和我妹提前返校找阿丑阿猴阿莲一起过热闹些。你家亲戚朋友那么多,不在家里过吗?”

阿观平静地说:“长假作业忘记带回家了,我提前返校写作业。”

杨戬难以置信班长会忘记把作业带回去,揶揄道:“不会是故意不拿的吧?班长,早~恋~可~不~好~啊~”

班长没回答。

英老师看到提前返校的三个学生,让他们也一起来做月饼。

“孙悟空,面粉里都有你的黄头发了!把头套戴上!”

“阿丑,面粉别往衣服上抹!洗手!”

“阿莲,这是给大家吃的月饼,莲子用手剥不准咬!”

“杨戬,看好你的宠物狗,不许偷吃材料!”

班长和杨婵很省心,做的月饼干净卫生又美观。

班长做了个八宝馅的月饼,孙悟空的是黄桃馅,阿莲的是莲蓉月饼,杨戬的是奶黄,杨婵的是豆沙,阿丑的最不一样,是肉馅的。

月饼拿去食堂加工,英老师和学生们则搬了桌椅到操场上去凑一大桌,英老师的丈夫还买了啃得鸡和一些饮料来。

傍晚的时候香喷喷热乎乎的月饼出炉,众人到操场等待月亮升起赏月。

月饼虽然是分工做的,但大家放在一起分享选着吃。阿丑立刻先抢了两个肉月饼再说,油乎乎地,吃着特别香,还有炸鸡可乐,美滋滋。

阿丑吃着手里的,又惦记着别人的月饼,就对阿猴说:“掰一块。”

阿猴掰了一块,阿丑两只手都拿着月饼,干脆张嘴等投喂,阿猴无奈,将一小块黄桃月饼递到她嘴边。

“姆唔姆唔…味道还行。”阿丑又看向阿莲,“掰一块,啊——”

阿莲也掰一块,味道不错。

杨戬也掰一块,味道不错。

杨婵也掰一块,味道不错。

班长也掰了一块等着阿丑过来,却见她拍拍肚皮:“嗝,吃撑了。”

“……”班长停顿动作,手里捏着的一小块八宝月饼有些尴尬。

阿丑不希望班长难堪,放下手里的肉月饼,接过那一小块八宝月饼,拿着好一会儿,实在是吃不下了。

阿丑灵机一动,干脆拿了一整块八宝月饼说:“这个我明天当早饭吃。”

至于手里这一小块八宝,阿丑伸出手递到班长嘴边:“啊——”

班长有些不好意思,只微微张嘴接过了月饼,低头缓缓咀嚼。

杨戬:“哦!哦!老师你看他们!”

英老师:“咔嚓。”

杨戬:“???”

边吃中秋晚饭,英老师顺便抽查学生们的诗词,行飞花令,以月为题。出乎意料,校霸差生阿丑居然得了第二名,初中部的杨婵第三名。

阿猴阿莲不禁破防:“你背着我们偷偷补课了!”

“桀桀桀——是我聪明。”

班长说:“阿丑听一遍就能背下来,只是考试的时候不知道具体怎么写。”

阿猴阿莲哼了声:“我们看一遍就会写呢。”

班长:“但是你们总逃课。”

“哼。”

杨戬则得意笑:“真没用,都不如我妹妹呢。”

杨婵看了眼,说:“你也是。”

“……”杨戬反驳说,“我是让着你!怎么没小时候可爱了呢,以前你幼儿园的时……唔!”

杨婵立刻塞了个月饼堵住哥哥的嘴。

月亮高高挂,中秋晚饭也尽兴而散。大家将桌椅都收拾好搬回教室,英老师叮嘱大家也都回宿舍休息吧,学生们却都盯着班长。

“老师,我试卷没有带回去,提前返校是来写作业的。”

其他学生立刻说:“好巧!我们试卷也还没做完,正好班长给我们讲讲!”

英老师无奈,便带着杨婵和丈夫先离开了教学楼。

笔尖在纸面唰唰唰的声音竟格外催眠,伴着班长轻柔的语调,不由得眼皮就缓缓合上。

“……”班长无奈,见围着的一桌同学都睡着了,他们哪是来听讲的,分明是打算抄现成的。

班长将校服外套给阿丑披上,阿丑迷迷糊糊半醒过来,感觉额头好像有果冻碰了一下。

“……哦!哦!”侧趴在桌上的杨戬激动得惊呼一声,整个人往后摔倒,桌椅砰砰巨响。

惊得阿猴阿莲也醒来:“杨戬你干嘛呢!”

杨戬捂着摔痛的胳膊说:“没事,磕到了。”

鉴于同学们实在太困,班长提议还是回去休息吧,明天还有一天假可以补作业的。

阿猴阿莲立刻应下,一溜烟就跑了。杨戬则看了看班长和阿丑,阿丑还困着,走路有些晃悠。

班长想了想,便说背阿丑,又想到她月饼炸鸡吃了很多,背着容易不舒服,就改成横抱。

“…!”杨戬刚想说什么,困极了的哮天犬就拽着他一溜烟跑了。

月光洒下,教学楼到宿舍的距离不算远,阿丑也不重,班长抱得也很轻松,但就是走得花了些时间。

缓慢的颠簸有一种说不出的惬意,阿丑调整了一下脑袋靠在班长的肩颈上,双手环着班长的脖子,迷迷糊糊不知是梦话还是胡说八道。

“班长你人真好,要是我们能考到同一所大学,我们就结婚吧。”

“……”班长脚步一顿,脸上却是愁容。

将阿丑送回了女生宿舍门口,阿丑给他挥挥手。阿丑晃晃悠悠回了自己寝室倒头就睡。

半夜突然惊醒:不对!我好像给班长说了很不得了的事!

第二天一大早,手机铃声就将试图睡懒觉的阿丑叫醒,备注是好班长阿观。

“阿丑,来教学楼,给你讲题,早餐给你带好了,月饼也有。”

“……哦。”阿丑气愤挂断电话,还在假期呢!讲题讲题!班长真讨厌!!

第140章 杀僧争斗 阿丑,你不想得到我吗?……

魔王波旬是佛祖的宿敌, 一直以败坏佛门清规、毁谤佛法、迫害僧人为乐趣与目标。自从在欲界里差点被某个丑东西害得消散,对佛祖的恨意就略有转移。

秉承着一举两得的心态,让本就和佛门菩萨牵扯不清的阿丑继续纠葛是个好方向, 波旬乐于促成。

但是事情的发展, 和波旬希望的却完全不像一个路子。

波旬寿命与佛祖相同, 亦是千岁万岁不知数, 凡有佛法的地方就一定有败坏佛法的波旬。他是人心里的执念贪求, 是欲望的化身,想要让人堕落太简单了, 多少僧侣被他所害。

只要还没过凌云渡脱去凡胎,就极少有人能仅仅通过修行完修自身没有执念贪求, 想要诱惑凡人是很简单的。

波旬的门徒们也有法力,时而变成绝色美人、时而变成刻薄的官吏、也有时候就化作僧人混在伽蓝, 用不同的利益贪求,来蛊惑人们。

波旬最喜欢看僧人们在欲望里挣扎, 尤其是那些从小就在佛门修习佛法的,他们往往最虔诚,最有慧根, 当他们受到蛊惑时对佛法的冲击也最大。

无数的岁月里, 波旬见过无数僧人的佛心破碎,陷入泥淖, 最终堕落成为魔王的信徒,又或者自我毁灭, 永沉炼狱。

波旬回想起那些被他毁坏了佛法的僧人,一幕幕,都令他兴奋不已。

——缠绕着佛珠的手,却抓着白皙柔软的腿, 僧袍遮掩着罪过,欲望的汗水却从清净的头皮上落下,虔诚向佛的面容沾惹了疯狂。

最绝妙的,还得是在神殿里,当着神像的面犯下这样无法容忍的错。

——就在情到浓时,神殿的门被推开,曾经的恩师、同门、甚至香客信众,都见证那一幕的荒诞。

无地自容,无地可容。他们将诱惑僧人的女子说成妖女,犯了错的僧人拼死保护,不惜伤害同门闯出去。

犯下色戒、杀戒,离了伽蓝失去了供养,在苦海里并无一技之长谋生手段的僧人,自然还有很多戒依次破坏,而那一座伽蓝也因此名声尽毁,即便有百年千年的厚重佛法,也敌不过议论纷纷。

一个僧人败坏佛法的力量是有限的,波旬最满意的还是曾经诱惑过一位修成正果的罗汉,不仅犯了色戒,还珠胎暗结,为了叛出佛门不惜打伤雷音寺的住持,偷走佛祖供桌上的神香。

后来想要复活心爱之人,更是竖旗为妖,抓童男童女炼制丹药,犯下无法回头的弥天大错。

可惜了,罗汉毕竟只是罗汉,法力不够深厚,也没有特别厉害的法宝。最终是被如来的舅舅金翅大鹏,用阴阳二气瓶收服,化作一滩血水,魂飞魄散。

“呵呵呵呵呵……”回想起以往一个个毁坏佛法成功的经历,手臂上的波旬笑了起来。

如果能诱惑一位菩萨。

波旬不禁眉头紧皱,并不是他想夸赞观音,也绝不是他敬重观音的声望地位,实在是,就连他魔波旬也想象不到观音犯戒的模样。

即便此时此刻的观音的确是和一个凡人有夫妻关系,即使他们拉手、拥抱、亲吻,私心的存在对菩萨而言已是禁忌。

可是,欲望化身的波旬却感觉不到欲望,萦绕在周围的气息,是怜悯、是一种淡淡的忧愁。

观音慈悲心肠,又是大西天的尊者,没有世俗的欲望再正常不过,可是阿丑……

“这丑东西,怎如此古怪。”波旬碎碎念,分明是执念深厚、贪求无数的凡人,可在她拥抱着观音的时候,诉说着想念的时候,哪怕波旬就在她的手臂上也可以说是她身体的一部分,竟也感受不到世俗的欲望。

这丑东西自小受苦,身边没个爱护她的人,自从遇到了观音后得到了很多东西,从她言语里也知晓观音对她有小小的私心,既然如此,难道她就不想独占神通广大的神佛吗?

她就不想通过一些手段,让菩萨背弃佛门,能和她长久地在一块吗?

波旬咬牙切齿,朦胧月色,气氛正好,阿丑和她的前妻复合,竟是坐在菩提树下商量怎么消灭他魔波旬!

可恨!可恨至极!

“阿丑,你老婆马上就要走了,你就不挽留一下吗?”波旬试图唆使。

阿丑目送观音离开,然后才回答波旬,说:“不挽留,老婆要去修编新佛法,要完成弘扬佛法的大业。”

“哼,你不是讨厌佛门讨厌佛法吗,就该让观音从佛门里跳出来,你怎能让你老婆,在你讨厌的地方生活呢。”波旬不死心,继续蛊惑。

“他有他的想法,我有我的想法,呸!只有你这讨厌的魔王才会总想着要改变别人的想法!”

波旬内心无比愤怒,他是汲取别人的贪求执着和诸多负面情绪来强大自身的,这丑东西,怎么尽惹他的负面情绪。

第二天早上的时候,白马寺的住持在与诸僧的早课时遇到了观音显灵,将他们所祷告的丑大王想害人一事,做出了解释。

“阿丑从镇压她的山里出来已经有九十三年,其中有八十一年是被困在欲界。”

菩萨才说了个开头,就有僧人接话:“难怪!她一定是皈依了波旬!”

“嗯?”观音拧眉看过去,这样的指责似曾相识。当年阿丑初到西牛贺洲的一些伽蓝里,僧人们就因为她丑陋的样貌与高喊着菩萨是她老婆的行为而认定她是波旬门徒,更是对变化成老太太的菩萨凶神恶煞。

那时,观音为伽蓝的僧人们感到悲哀可惜,身为佛门弟子却轻易冤枉别人是波旬门徒,乃是重罪,便以忿怒相显形,责令改之,让他们帮助信众做事来赎罪。

许多年过去,那一批僧人,竟没有一人是修得圆满上灵山。

毕竟是受观音责令,在他们寿尽死后,观音还去了一趟幽冥界,询问地藏菩萨他们在幽冥界的结果,有无直接转世的可能。地藏菩萨深深叹息,说他们身为佛门弟子,被菩萨责令改过的前提下,却只有少数听从,大多数人后来就离开了那座没有供养的伽蓝,去其他伽蓝借住。

他们不仅没有悔改,还把自己受责备的原因归结于菩萨偏袒阿丑,对帮助信众做事赎罪也不认同,常有傲慢。

种种行为,轻慢佛法,原本是判炼狱之罪。但是,他们最讨厌的那个阿丑,在很多年前修改了地律,轻慢佛法无罪。

他们才喜不过片刻,地藏又告知他们,轻慢佛法虽无罪,可阿丑也改了其他的。他们仍旧因为有罪要下地狱。

他们的罪,是他们在伽蓝里衣食诸多的前提下,却接受了贫苦者的供奉,有人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将仅剩的钱财或食物献上,他们视而不见褴褛,视而不见饥饿,使得信众因“供奉”而亡,是为罪孽。

时至今日,从西牛贺洲来到南赡部洲肩负起传法任务的高僧们,仍旧会因一时的喜恶而断言一人的好坏。

“……”座中的僧人们沉默下来,菩萨严肃的神情让他们不敢再言语。

心里直呼不妙,却不是反思自己一个出家人,张口就说人是波旬门徒,而是想着:糟了,忘记菩萨偏袒那丑八怪,定要受罚了。

观音对诸僧颇为失望,仍旧将原本要说的事道来:“尔等修习佛法,又肩负在南赡部洲翻译经书弘扬佛法的责任,在误会阿丑被波旬附身后,想着的却不是以佛法感化,救下一个普通人,而是祈求神灵前来消灭。”

“可……”有僧人想反驳,翻来覆去想不出个正当理由,皆是因为那人是阿丑,是传闻中的丑大圣,所以不曾想过感化拯救。

佛门言,众生平等,又言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佛祖与波旬争斗多年,并不是抱着消灭波旬的态度,而是想以佛法感化,被佛法感化后的波旬会消亡,虽是同样的结果,事情的本质却不同。

他们的心思,又证明了心境不足,是嘴上空谈。

“阿丑在欲界被困八十一年,凭借自己的力量逃离欲界,已证明她比波旬更胜一筹。如今波旬来到人间,佛祖转世未知下落,若非阿丑心境纯粹牵制着波旬,如尔等心境早就被波旬夺舍,为祸苍生。尔等修行数年,虔诚向佛,为何勘不破其中利弊。”

诸僧汗流浃背,低头不敢反驳。

观音又说:“阿丑已到灵山证道,她是圆满之人。”

此言并非诳语,阿丑的确是证了道,她向如来,向诸天神佛证明了她自己坚持的道路。她是从古至今,唯一一个过了凌云渡什么也没失去的凡人,她是圆满之人,所以不需要成佛成仙达成圆满。

等到显灵的观音离开,僧人们还是面面相觑,只能理解为阿丑上灵山得到了诸佛的认可,得到了封赏,也得了个果位,所以要将功补过,阻拦波旬。

之后一段时间,白马寺的僧人对阿丑都还挺客气,会说她独自一人牵制着波旬,实在是辛苦。

甚至有僧人因此接受了她的特殊身份,说:不愧是观音菩萨的丈夫呀。

“……”阿丑早就熟悉他们的捧高踩低,说再多都不是真心话,因此没把夸奖放在心上。

她来白马寺小住,是因为波旬实在太烦,每天都要到梦里假扮前妻……哦不对,现在又是老婆了!

起初几天是有效,波旬消停了。岂料见到了真的老婆后,波旬就疯了一样,变本加厉地变化,不仅仅是一袭白衣的观音样貌,有时候还会变成类似文殊普贤那种斜披布帛,袒露胸膛的观音。

波旬已经彻底破罐子破摔,反正不管变得多像,丑东西都能分辨出来,那就干脆不装了。

丑东西不开窍,身为贪求执着的凡人怎能没有世俗的欲望呢!

波旬变化成观音,毫不顾忌形象。

波音坐在石头上,袒露着胸怀说:“阿丑,你不想得到我吗?”

“…………”阿丑一脸眼睛被刺痛的表情,走上前去就给了波音邦邦两拳,“我老婆才不会这样!你好烦啊!”

既然在寺庙里,波旬也还是一直出现,便犯不着留在这总和光头们往来。

阿丑犹豫片刻,离开了国都雒阳,她没有回桃花源去隐居。花了那么大的功夫从欲界回到人间,岂能自己把自己困在一个地方。

青狮驮着阿丑随意走动,看到偏远城镇的一座寺庙似有大事发生,一伙人抄着钉耙镰刀之类的农具,在寺庙门前叫阵。

波旬见了十分高兴,唆使阿丑道:“阿丑,你不是讨厌光头吗,混在人群里,一起和他们杀个痛快。”

阿丑拧眉,自然没搭理这个提议,只远远看着,不知其中缘故。

与此同时远在雷音寺的菩萨罗汉们,再次收到了寺庙的求助,这次并非是雒阳的那座寺庙,是偏远些的一个小城的寺庙。

僧人们说,波旬蛊惑了很多人,已经杀害了好几个出门布施的僧人,此时围攻寺庙,恐怕大事不妙。

“这……”诸位菩萨罗汉与僧人们纷纷皱眉,观音菩萨回来时还说阿丑能牵制波旬呢。

文殊普贤相信观音,便说:“不管是不是波旬所为,发生这样的血案,我等一起去吧。”

于是,四大菩萨里的三位菩萨,都往南赡部洲汉朝的某座小城来——

作者有话说:上一章作话有大剧场,可以留意一下,如果刷新不出来的话,我再复制到评论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