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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70(2 / 2)

在用极其复杂的两家传度、两家之争角度思考了一会儿,老君发现,或许真的只是表面那么简单:因为他是三界炼器最厉害的,所以当阿丑想要一个最好的法宝时,观音菩萨就推荐了他。

“嗯。”这让老头颇为受用,思索片刻后说,“先说说吧,你想要一个怎样的法宝?”

“唔……”这让阿丑很为难,她以为最厉害的炼制法宝的太上老君能直接炼一个最适合她、最好用、最厉害的法宝给她,怎还需要自己想呢。

阿丑干脆坐下思索,想要像金箍棒乾坤圈那种能打架的,也想要像净瓶那样能装下四海之水的,同时还想要像八卦炉那样能炼丹的……

在她沉默思索的时候,阿猴一直跟着仙童,他对这这炉子极其好奇,问了许多相关。

孙悟空问仙童:“六丁神火真那么厉害?能炼化世间所有东西?”他一边问,又去吹炉子里的火,结果被火燎到猴毛不由往后退了两步。

仙童偷笑,拿起芭蕉扇对着八卦炉扇了三下,里面的火才终于熄灭。打开丹炉盖子,里面是新炼的九枚仙丹,品相不似刚才烟雾仙鹤叼出来的金灿灿,但也泛着微微仙光。

老君拂尘一扫,九枚仙丹收入葫芦里,也被挂到高高的墙壁上。

老君看了眼还在思考的阿丑,又问阿猴:“孙悟空,你来兜率宫,又是为什么呢?”

孙悟空抬手学着人作揖那般,说:“老君,听说你仙丹特别多,能不能送我一点,或者,我拿蟠桃跟你换。”

“你拿蟠桃,和我换?呵呵呵。”老君乐呵呵摆手,蟠桃园少一只桃子都是大罪,拿出来和他换仙丹,更是罪上加罪,自己可不想无端惹这麻烦。

孙悟空被拒绝后并不生气,这也在预料之中嘛。他眼珠子一转,又是一副嬉皮笑脸,却不说话。

阿丑思索好一阵,想到了一个绝妙的法宝,说:“我想要像你之前准备偷袭阿猴用的那个宝贝!能把别人的法宝收走,桀桀桀——这样我就能看中什么法宝,就有什么法宝了!”

猴子笑脸垮下来,哦对!自己和老君还有差点被偷袭的仇呢!

“金刚琢可不是一般的宝贝,阿丑,你未免太贪心了。”老君捋胡子笑着说,又反问,“我帮你炼法宝,你也总该回报些什么吧?”

说完猜到她定不乐意加条件,老君直接摆出一副老无赖的神态,说:“老道我呀,就是有条件的,呵呵,你不干没好处的事,老道我也不干。哈哈哈哈!”

阿丑和阿猴都惊讶于太上老君这般高位的神仙,怎也会有耍泼的时候。哦……他若不是个会耍无赖的,当时也不会打算偷袭阿猴用金刚琢砸猴子了。

阿猴气得挠手,灵机一动附耳与阿丑说了几句。

“好,我回报!”阿丑点点头,说,“不过,你也知道我回报不了什么大事情,我之前当过弼马温,会照顾马。我知道你有一头青牛坐骑,在你帮我炼法宝的期间,我就帮你照顾青牛。”

老君听到这话颇为欣慰,又说:“阿丑,你能有这样的回报之心已经比之前好很多啦。好,我带你与青牛说一声。”

八卦炉里的火已经熄灭,仙童也没有在此看守的必要,便跟着一起离开了丹房。

孙悟空蹦蹦跳跳拉着阿丑往前走,又悄悄分出一个身外化身隐了身形折返回丹房。

只剩下孙悟空的丹房里静悄悄的,他看向墙上无数装着仙丹的宝葫芦,眼睛都在发光。孙悟空告诉自己:如今我是齐天大圣,偷窃之事实在损我名声,可太上老君先前想暗算我,我也大度不愿打他一把年纪的老骨头,不过是取些仙丹作为给我的补偿。

孙悟空随意挑了个葫芦打开,倒出一颗仙丹尝尝滋味。

嗯唔,味道真奇怪,再尝一颗。

唔唔,怎么嚼两下就没了,再尝一颗。

唔,丹药好像应该得直接咽下去,没感觉有什么效果呀,再尝一颗。

……

“嗯?怎倒不出了。”孙悟空使劲将葫芦在手掌心拍,摇晃了几下也确实听不见声音,“被我吃完了?我有吃很多吗,唔,一定是本来就只有几颗。”

孙悟空随手将葫芦一扔,又跑过去捡起来,自言自语:“旧仇且消,我和老君也算同僚,被他发现偷吃了一葫芦的丹药定会不和气……”

于是,他对着掌心轻轻吹气,吹出一个桃核来。那是被他吃完后随意扔在蟠桃园地上的桃核,此时也能派上用场。装了几个桃核进去,葫芦重量就和刚才差不多了,摇晃的时候也有声音呢。

“嘿嘿。”猴子坏笑起来,指着装了桃核的葫芦说,“他若不认同暗算我的补偿,非说我偷丹,我便说他偷吃蟠桃。”

至于蟠桃园管理者吃蟠桃,那是天经地义的事情,算不得偷吃。

孙悟空放下那葫芦,又看向挂得最高的紫金葫芦,那里定是老君最重视的金丹,少一颗都会被发现。

他干脆随意从普通葫芦里顺走一个沉甸甸的,走出丹房时还咂咂嘴,像是没吃够。犹豫了两步,又折返回去打开一个葫芦尝尝,一尝又不小心吃完了,只能再装些桃核进去。

等到馋嘴的劲过了,竟已经把丹房里的仙丹“品尝”了一半,猴子的肚皮都有些鼓了。

“哎呀,俺老孙怎这时候贪嘴!”孙悟空连忙克制住继续品尝的想法,将那一个普通葫芦缩小藏进袖子里,就往兜率宫的兽栏去。

兽栏这边,孙悟空的主体看到了分身过来,趁着老君和仙童在讲述青牛的情况,他后退几步合而为一,但衣袋里多了个被缩小的葫芦。

兽栏上绑了一只平平无奇的青牛,看上去温和老实,嘴巴里还嚼着仙草。

“天生神兽未必是好,去人间生活一段时间且当是历练,增长些见识。”还没等阿丑实行偷牛计划,老君就主动让她把青牛带人间去照顾,顺利得很。

青牛也低头答应下来,对祖师爷爷的安排没有任何异议。

直到,真到了人间,青牛发出了愤怒的哞哞声:不是说照顾它的吗?怎么让它耕地来了!

老君说,法宝炼制要七七四十九天,也就相当于人间四十九年。青牛更绝望了,它堂堂道祖的坐骑,居然要到人间耕地四十九年?

“桀桀桀——”阿丑高高兴兴带着青牛走了,至于仙丹,那个不着急,这次阿猴偷到了,先由他自己分配好了。

然而,阿猴却格外苦恼,他一不小心吃太多仙丹了,可能还有不少相生相克的,仙丹吸收得实在是慢,肚子圆滚滚太容易被发现问题了。这模样也有损齐天大圣的威风呀,像一只偷吃过头的老鼠,不行不行。

如此他都没办法离开蟠桃园闲逛了,还没想出个主意,老君竟找上门了。

蟠桃园土地可不敢拦太上老君,很识趣地钻到了地下去。

老君将装了桃核的葫芦扔到孙悟空面前,说:“泼猴,你吃了我多少仙丹!”

孙悟空丝毫不害臊,反说:“老官儿,你葫芦里怎么都是蟠桃的果核,你什么时候偷了我的蟠桃?”

“孙悟空,你偷吃蟠桃已是大罪,偷吃仙丹罪上加罪,原来你们是如此打算……”太上老君失望摇头,盯着孙悟空的圆滚滚的肚子说,“你还狡辩,丹药吃了那么多,哪瞒得住。”

猴子眼珠子一转,说:“蟠桃是你偷吃的,仙丹不知道是谁偷的。我这肚子也不是吃撑的,是……嘿嘿,是我有娃了。”说完被自己的荒唐理由给笑到,猴子自己先笑翻落在地上,笑得肚子疼直哎哟。

他还故意气老君,嬉皮笑脸地说:“老官儿你休要吓唬我,把我娃吓没了,可就是杀生哩!”

太上老君差点动口骂猴,气得直摇头,说:“孙悟空,你脸皮忒厚,你一个石猴,岂会有娃?你倒说说,娃是谁的?”

猴子继续耍赖皮,说:“怎不会有呢,万物生灵就是这么神奇,我都能从石头里蹦出来,为何我肚子里不能蹦一个出来。你若是要问娃是谁的……哦!去兜率宫那天我和阿丑拉了手,就有了,嘿嘿。”

“是吗?”老君被气得道心冒火,都忘了他们是一伙的,“那你敢随我下界,去找她当面对峙吗?”

猴子眼珠子一转,心想阿丑什么都不懂很好骗,就让她配合胡言乱语就是了。

“自然敢。”孙悟空笑得肚子疼。

太上老君带着孙悟空往人间去,孙悟空本想说阿丑可能在新山,考虑到那山知晓的人不多,不应该主动告知外人,便也作罢。

老君自然是带着孙悟空去了落伽山,恰好阿丑今天也来找菩萨老婆闲聊。

“咦?阿猴,你肚子怎么这么圆,我只知晓饿死鬼没东西吃,只能吃土才会这样,你应该不缺吃的呀。”

观音从莲台走下来与老君见礼,询问发生了什么事。

“……”猴子后悔了,但问题不大,他脸皮厚。

太上老君说猴子偷仙丹,蟠桃的事情暂且没说,和自己无关之事不掺和。

孙悟空厚着脸皮走到菩萨边上,实话实说:“菩萨,那天我和阿丑手拉手去兜率宫,然后我就这样了。”

的确是实话。

阿丑知道他定是仙丹吃多了,还没接话,老君与菩萨告状,说:“这泼猴忒不知羞,竟说拉拉手就有了阿丑的娃。”

“……”菩萨无语,看向猴头,原来是想诓骗阿丑作伪证。

阿丑瞪大了眼睛,问:“真的?啊?拉手就会有娃吗?老婆也曾拉过我手,哦,所以有了两个雪人!后来没有和我拉过手,就没有新的娃了!”

一边说着惊喜地当着太上老君的面,就去扯下菩萨原本掐诀端起的手,硬生生十指紧扣,得意大笑:“桀桀桀——桀桀桀——”

太上老君:“……”

哦哦这是老道我能看的吗。

孙悟空:“……”

老不羞,还道祖呢,这么爱看热闹。

菩萨:“……”

太上老君深吸一口气,心想没想到猴子能这么厚脸皮,其实那些普通仙丹吃了也并没多心疼,主要是自己被一只猴子偷了东西,说不出的憋屈呀。猴子乃天产石猴,纯粹生灵,真要因此处死他也很可惜。

老君捋捋胡须,说:“孙悟空,你休耍泼,我不听你胡言乱语,但可以给你一个机会。我那八卦炉什么都能炼化,不如你与我赌一把?进炉子里待个七七四十九天,若你没死,偷丹的事情就罢了。若你死了,全当是报应。”

孙悟空眼珠子一转,竟答应下来,脸上还有几分狡黠,说:“俺老孙乃是石头,岂会怕火!答应便是,老官儿你还挺大方的!”

“啊!”阿丑却不同意,但不是担心阿猴的生命危险,他能答应肯定就能办到。也不是担心他肚子里的娃,毕竟没生出来,都比不过阿猴重要。

她一脸着急,说:“那我的法宝,不是又要多等四十九年?”

孙悟空挠挠头说:“万一我被炼化了,就给你当材料好了,补偿多等的四十九年。”

阿丑摇头说:“那你还是活着吧,四十九年换一个法宝和一个阿猴,很划算。”

孙悟空笑了笑,拍拍吃撑了肚子,和老君往兜率宫去履行赌约。

阿丑看着逐渐飞远的阿猴,她还是没将菩萨的手松开,扭头问:“老婆,我只知道娃娃是娶了老婆后才会有的,我是不是该备一罐子钱,给阿猴补上老婆的身份呀。”

“……”菩萨即便见过人间百态众生相,也绝对没有见过今日的荒唐。

是当真不知如何回答,只能叹一声:“阿弥陀佛。”

第67章 石头金子 拿钱不办事,怎么啦

孙悟空跟着太上老君去兜率宫的丹房履行赌约, 临进炉子挠挠手心想:我若赢了,是免去我偷吃仙丹的罪,既然要进炉子里走一遭,不如多吃点。

于是掏出金箍棒, 给了太上老君和仙童一闷棍, 然后将丹房里剩下的仙丹和金丹全部吃完, 再嬉皮笑脸等老君醒来继续赌约。

“你这泼猴!!!”太上老君气得胡子都快飞起来, 把孙悟空扔进丹炉里后就立刻加大火候。

炉子里却传来孙悟空得意的笑声, 说:“舒服得很呢,火再大些也无妨!”

“我且看你能笑多久!”

“叽叽叽——”孙悟空被火燎到, 边笑边躲着反击, “老官儿,你可是道祖,说话要算话,只要丹炉炼化不了我, 偷丹的事一笔勾销, 哈哈哈哈哈!”

孙悟空十分得意自信,因为上次来偷丹的时候他实在对八卦炉好奇, 和仙童闲聊了一会, 得知八卦炉的名字由来是内有八卦阵,不同方位各有作用,其中巽位为风,既是芭蕉扇进风让火更旺的口子, 也是里面的风烟出口。

老君将芭蕉扇扔回给仙童,气得指着八卦炉说:“每个时辰扇一次,不信这泼猴不求饶!”

“是。”仙童点头领命。

在孙悟空打赌的这段时间里,阿丑还在忙着完善自己的新山, 有时候会去各地山头闲逛,薅一些自己山上没有的植物带走。有时候就留在新山,随意坐在田垛上,看两位土地人是怎么耕田的。

有青牛在,耕田变得相当简单,普通牛需要用尽全力的事情,它如漫步随意就能拉动犁。

青狮故意飘在远端,缺德捂嘴笑着说:“道祖的牛在人间耕地,这农活干得真不错。”言语之间不知道在得意什么,好像自己免于耕地就比青牛厉害了。

青牛格外老实,让它来耕地就来耕地,心里虽对四脚踩在脏兮兮的泥土有抱怨,但总比被拴在兽栏百无聊赖好。

这两个神兽的性格,倒是和主人完全不同。狮子这缺德劲,很有太上老头的风格。青牛沉默不语的性格,反而像菩萨老婆。

见它们相处还算融洽,阿丑也就放心。

她也会坐着柳叶舟,隐了身形飘在地面,在人间各处转悠。有时候遇到明明拥有很多东西,却还想把别人的田地、儿女甚至生命都夺走的人,她就狠狠踹人一脚,然后看着那人惊恐四周张望就发出桀桀桀的笑声。

奇怪的是,听到这个笑声后,就一定会有人跪下拜向虚空,喊着:“丑娘娘慈悲,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阿丑觉得稀奇,更稀奇的是,她发现有的人家里会堆起两三个泥块,也不供奉什么东西,就只是简单拜拜,诉说自己的心愿。

并不是他们吝啬供奉,实在是没有多余的食物钱财能供奉了,只有逢年过节的时候才省吃俭用放上半碗剩饭。

没有能力塑造金身,修建庙宇,连普通的泥像都没有钱找工匠塑。

所以那三个堆起来的泥块,就是他们心中的神像。

“丑娘娘保佑,丑娘娘保佑。”

“是在供我?”阿丑更惊奇了,心想自己也没干过什么大好事,偷鸡摸狗是常有,怎么反而供奉她了呢。

阿丑听到那些心愿是没有任何压力的,反正他们没有给供品,不存在自己拿了东西不办事。何况,就算他们给了供品自己也顺走吃了,自己不想帮忙就是不帮,如果上供的时候说清楚供品必须要答应事情,她肯定是不会接受的。

阿丑干脆跑远了些,感觉被这边的人发现后,会被他们拽着祈求。

她来到一个没人知晓“丑娘娘”的小镇,突发奇想,想到当初老婆到小渔村度自己的时候。

“桀桀桀——我也要考验考验别人。”阿丑高兴地蹦到地面,一路小跑去集市上,大声喊到,“都别说话!我要说一件事!”

众人齐刷刷看向这边,正面的众人立刻被阿丑吓到,纷纷扭头就要跑。

“妖怪呀——”

“不许跑!!”阿丑大喊一声重新跳到柳叶舟上去拦住那些人的去路,吓得一个个人都跪倒在地,直呼妖怪饶命。

阿丑哼哼两声,说:“我不是妖怪,我就是想考验考验你们。”

众人面面相觑,脸上都是痛苦之色,心想若是通不过妖怪的考验,定要被她吃掉了,皆是欲哭无泪道:“是什么考验呢……”

阿丑仔细想着:是什么考验呢,我可没有能让人背诵的这个经文那个典籍。

她灵光一闪,可以背地律嘛!不过,地律写的密密麻麻全是下地狱的说明,更要吓死他们了。

阿丑想了想,说:“谁先烧一碗香喷喷的饭给我,摘一篮子果子给我,就可以……”

“就可以免于一死?”人们紧张地问。

阿丑摇头说:“什么免于一死,没通过也不会要你们的命呀。”她说完桀桀桀大笑起来,极其得意骄傲地说,“通过考验的人,可以娶我!”

“……”

众人皆是沉默,男子们面色更为惊恐,只这么匆匆一瞥都觉得吓人,若是朝夕相处岂不是要得吓死?哪有通过考验却还要受折磨的,说这话的若是个漂亮姑娘还有说服力,一个丑八怪,谁想参加这考验啊!

既然她说没通过考验也无妨,自然是现在就跑了!

然而,集市上的女子们听到这个“奖励”后,都纷纷舒了口气,没有逃跑的必了。要原来是丑妖怪来找如意郎君的,自然就与她们无关,很安全。

阿丑看到女子们纷纷拍胸口像是很遗憾,她颇为大度地说:“放心,如果你们通过了考验,我也嫁的!”

“……”女子们同样惊恐,哪怕是个正常姑娘这样胡言乱语都怪吓人的,何况是个妖怪说,因此也扭头跑开了。

原本热闹的集市空荡荡,阿丑气得跺脚:“为什么菩萨老婆那时候就那么多人围着,怎到我就全跑了呢!”

“不让我考验,哼!”阿丑就近把集市上的鸡蛋鸭蛋顺走好几个,一条黄狗过来冲着她呲牙,也被阿丑顺走。

她坐到柳叶舟上飞得高高的,原本还叫唤着的狗瞬间蔫了,趴在柳叶舟里不敢动弹。

阿丑离开了,人们才又小心翼翼探出脑袋来,对那妖怪议论纷纷。

如果有不同地方的人来赶集,少不得要将今日的的怪异见闻仔细说来,幸好大家福大命大,那妖怪似乎是只想要个如意郎君,倒是没有做什么伤人性命的事,是损了几个鸡蛋鸭蛋和一条看摊子的狗。

其他地方来赶集或者是路过的商客,听到此事都将信将疑,妖怪怎会轻易就离开呢,都有抢掠的恶习,该是看中了哪个男子直接就掳走了呀。

就在众人疑惑的时候,一名远处过来探亲的农人咋咋呼呼道:“哎呀!那可不是妖怪呀,你们是得罪了丑娘娘!好在她慈悲,不像别的神仙那样憋着仇不给降雨或者下暴雨,她不高兴当场就报了。”

“什么丑娘娘?我们怎从来都没听说过呢?”众人满头雾水,让那农人仔细道来。

在农人的视角和描述里,丑娘娘是一个长得丑的神仙,住在一座没有名字的山里,那山四周巍峨无法攀登,但总有祥瑞鸟兽绕在山头。

丑娘娘脾气不好,性格也恶劣,但最见不惯那些贵族官吏有钱人,经常会将大家族的库存粮食偷出来分给大家,得到恩赐的人家无需报答,该如何生活就如何生活,只是偶尔丑娘娘会来蹭饭。

丑娘娘也不像其他神仙那样需要高大威严的神像,只需要三个泥块叠起来,就当做是神像了,也无需供品之类,因为丑娘娘实现心愿全看心情,如果上供的时候说了一大堆的心愿,丑娘娘还会打人呢。

“当真有这样的事?”

“千真万确!不信你们试试嘛,何况,三个土块而已,也少不了你们什么东西。”

就在阿丑各处闲逛的时候,凡是被她吓唬到的人们自然都印象深刻,每每与人提及,偶尔会遇到一个知晓“丑娘娘”的人。

且因为过低的供奉门槛,一传十、十传百,越来越多的贫苦人家都会用两三个土块堆起来当成简单的神像供奉,后来又有人改为石头堆着,以区分自己和其他人,以示虔诚。

渐渐的,人们又都以石头供奉,便又有条件稍微好些的人家则堆上三枚钱币。

同样也因为门槛过低,就会有人主动提高规格。想要成为最特别的那个信众。

就像一堆泥塑的神像里,有一个人掏钱给神佛塑了金身,这人一定最为特殊,最容易被关注到。

于是,从最开始的三个土块,变成了三个石块,又变成三枚钱币,到了生活还不错的家中,又变成了三吊钱。一些富人权贵听后也好奇,就用三锭银子,甚至金子堆放,作为丑娘娘的神像。

阿丑完全不知道自己能如此受欢迎,就连一开始的三个泥块她都感到莫名其妙,那应该只是贫苦人家没有条件塑神像,所以随手堆放作为一个象征,却被传成了一个标准。

——“……”

——“……”

最近耳朵里还总能听到一些杂乱的声音,让阿丑格外烦躁。她跑去落伽山向老婆告状,拉过手握住,说:“老婆!有人咒我!我要被吵死啦!”

观音端坐莲台,缓缓睁眼问:“怎么了阿丑,发生什么事了。”顺便想将手抽走,反被她又十指紧扣。

这是常掐法诀的手,是信奉佛法的手,这般,成何体统。

阿丑察觉到老婆想将手抽走,心想一定是自己手握得太紧,让老婆的手感到痛了。她松开手回答,说:“我近来耳朵里总能听到声音,我本以为是附近有人在念叨,可我找遍了也没找到人,甚至我躲进自己的山里,还是有陌生的人声。”

菩萨眼底欣慰,淡笑说:“阿丑,你有信众了。他们供奉你相信你,所以才会被你听到祈愿,你闭上眼睛去冥思,多尝试几次,能感知到信众所在。”

阿丑没有尝试,不断摇头说:“真麻烦,我才不要信众呢,我自己都有一堆事情要做,有很多东西没得到,我哪有心思听他们抱怨。这是什么讨厌的规矩,怎能不经过我同意,就往我耳朵里塞愿望呢。”

菩萨抬起手重新掐诀,又说:“听与不听,取决于你,同样冥思多尝试几次就能感悟到了。”

“好吧,我试试。”阿丑就在莲台下的草地随意打坐,能将每一个声音的来源都冥思清楚,她本想停止倾听这些声音,突然冥思到一个用三块金子叠起来的。

阿丑学着老婆的样子一手掐诀,说:“阿弥陀佛,难怪你们喜欢塑金身,我也喜欢。”

不过,阿丑对金子的喜欢,和神佛们对塑金身的喜欢是不一样的。

阿丑盯着观音看了一会,心想:老婆的信众那么多,经历了那么多年,耳朵里也被吵了很多年吧,为了不错过每一个求救的祈愿,也就不得不听所有的祈愿。

她又想:我要多赚钱,然后分给苦难者,这样老婆能少忙些。

她急匆匆又坐上柳叶舟飞走,按照冥思到的方向来到那堆了三块金子作为神像的人面前,直勾勾盯着金子。

“!妖……哦!是丑娘娘!”供桌前站着的不仅是一个人,看上去还有这人的朋友下属之类。

见神仙显灵,最前面的那人便说:“请丑娘娘显灵,帮我杀一人。”

“啊?”阿丑伸手将三块金子拿走,听到要杀人,也没有要还金子的意思,嘀咕道,“帮你杀人?我可不能答应。要是让我老婆知道我杀生,没准再也不让我去娘家了。”

“如果此人危害社稷,祸乱大汉的江山呢?牵扯到天下百姓的安危,社稷的长治久安呀!”

阿丑将三块金子装进破旧的衣服兜里,说:“听上去是很严重,有秦时那么严重吗?”

供奉者互相看了看,回答说:“当然了!”

“既然那么严重,你们为什么不直接动手呢?供我有什么用,万一我是个骗子神仙,只拿金子,不帮忙呢。”

“我们自然是相信丑娘娘,你的事迹多有传颂。”

“……”阿丑回忆不起来自己有什么事迹,怎么想都只有一些小偷小摸的事。

阿丑点点头,说:“你们人很好,很大方,给了我三块金子呢。”

几人大喜,却见她坐上柳叶舟,就这么飞走了。

几人后知后觉上当,这个丑娘娘的确做得出拿了钱却不办事的缺德事。此事传出去,让穷苦的人们更相信丑娘娘是穷人们的神仙,她不介意土块当神像,会顺走权贵的金子而不实现愿望。

“丑娘娘慈悲呀。”人们念叨着。

阿丑急匆匆带着金子回到落伽山,又得意又高兴地分享一块给菩萨说:“老婆,给你的,这是我赚到的第一笔香火钱呢。”

菩萨微微摇头,这可不是香火钱,没有哪个被供奉的神仙会因为神像是金子做的,就拆了神像当钱花。

“老婆,你好像不太高兴?”阿丑看了看手里的另外两块金子,说,“你是生气我没把多的这份给你?”

观音摇头,并未回答。

天地新灵以自己的方式受供奉,形成一种奇怪的信仰,让穷苦的人们有了寄托,也有了微弱的底气,这对凡人来说自然是件好事。

可是……对凡人以外的来说呢?

菩萨抬手理了理阿丑乱糟糟的头发,想看看她在这条路上能走多远,又怕她遇到难以翻越的高山。

第68章 送人钱财 跟我姓?老子变孙……

南海落伽山的风里带着海水的咸味和竹林的清香味, 海浪拍打在岩石上发出哗哗的声响,撞出的水沫又逐一破灭。

最高处的山崖上,是一堆泥块石块,那是阿丑之前想要帮老婆塑一个高大神像才搬来的, 可她没有学过塑像, 每日拍打捏形, 也只弄了个似圆不圆的底座。

“桀桀桀——我知晓啦!”阿丑从自己被供奉得了启发, 她来到这粗糙的泥土莲台边上, 用泥土捏了三个元宝,然后堆在莲台的正中间。

观音赤足踩着地面缓缓跟随过来查看, 山崖上的风很大, 洁白的法衣被风吹紧一侧,衣袂翻飞,压在裙摆上的流苏华宝却纹丝不动,那亦是沉重的法宝, 仿佛只需摘去那些华宝, 菩萨便会随风飞走。

当观音来到山顶驻足时,霎时风停浪静, 空中本有的少许阴云都散开了, 阳光明媚。

阿丑一手叉腰,一手指着莲台中间的三个土元宝说:“老婆,看!这是我给你立的神像!你说南瞻部洲没有神像,那这就是第一尊!桀桀桀——”

第一尊吗?菩萨缓缓摇头。第一尊神像是很久以前阿丑刚离开小渔村的时候, 随便捏了一个“无相”的歪歪扭扭小泥人,她对着那歪扭古怪的泥像倾诉,竟也能传达给菩萨。

那对阿丑来说似乎并不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因为她自己都不记得早就塑下南瞻部洲第一尊观音神像了。

“为何是三个土元宝呢?”菩萨好奇地问。

阿丑却误会老婆嫌弃不是金子, 说:“因为我没有这么大的三个金元宝,我看西牛贺洲的伽蓝神像也有镀金,等我学会了怎么涂上一层金,我就把土元宝给涂上金色。”

菩萨摇摇头,阿丑恍然大悟,原来不是嫌弃金子呀。哦对,神佛要抛弃世俗,把金元宝当做神像,未免太俗了,又不是财神。

阿丑说:“因为我最喜欢金子,桀桀桀——我的好日子,就是从你给我一块金子开始的。”金子就是钱,是俗世大多数人能得到更好生活的代表。

阿丑又说:“那么多老婆里,我最喜欢你,所以你就是我的金子。别人看到一尊神像,未必知晓是什么神,但看到金子,一定知晓是代表好日子的神。”

菩萨少许错愕,垂眸轻笑,说:“无相即众生相,众生相亦无相,阿弥陀佛。”

菩萨再次抬眼时,看到阿丑还在捏神像,便又走近些看。神仙是不可以自己给自己建庙立像的,也不允许要求凡人去那么做,只能得到凡人的信仰后,由他们自发地去那么做。

阿丑不是神仙,她做不到神仙们能做的事,去也能做神仙们不可以做的事。

一时半会看不出捏的是什么,一个揉得圆圆的,应该是脑袋,一个扁扁的接在头上,应该是身体,然后搓出四条肢体。这才看明白,她是在给她自己塑像。

那泥人就紧挨着三个元宝放,泥土的手臂越接越长,将堆起来的三个元宝抱住。

“桀桀桀——我们有太阳一起晒,有雨一起淋。”阿丑将手上的泥随意往身上一抹,又过去抱着菩萨。不过落伽山从来不下大雨,只有甘露所化的濛濛细雨,太阳也从来不毒辣,只有和煦温暖的光。

空中一朵青色的云快速落下来,伴随着笑声:“嗷呜嗷嗷——我回来了——”

青色的云落地变成了青狮,原来是它以为阿丑在人间游荡,反正新山有青牛镇守,便偷偷溜回家,没想到一落地竟就看到了阿丑,阿丑那脏兮兮的手竟抱着菩萨!真讨厌!

“……”青狮伏在地上,弓着身体蹑手蹑脚往林子里走。

阿丑也已经留意到了青狮,惊喜道:“狮子!你是来接我回山的吗?”

青狮缓缓转身,还没回答就看到了泥莲台上的奇怪一坨泥,问:“你在落伽山堆什么邪神像吗?”

此言一出,阿丑颇为生气,说:“这是我和老婆!”它说自己也就罢了,怎能把最慈悲善良的老婆和邪搭边呢!

狮子闻言也是一脸愤怒,盯着那坨泥说:“你!你这是亵渎菩萨!这哪能算神像?!”说着,气愤不已地一爪子挥出去,将那一坨泥扫得远远的,从山崖上抛下去,落入了海里,被浪拍扁在岩石上。

“臭狮子!”阿丑气急败坏地跑过来,对着狮子脑袋狠狠拍下去,“挨!欠打!快驮我下去捡!”

狮子敢怒不敢言,看了眼菩萨,心想自己扔掉菩萨神像好像更是大不敬,只好乖乖驮着阿丑延着山壁下到礁石堆里。

阿丑捧起那一堆被更稀烂的泥,又给狮子来了一拳头。

等回到了山崖上,她便重新按照刚才的样子捏,捏着捏着,突然又夸奖青狮,说:“狮子,其实你还挺好的,我怎么没想到呢。”

狮子大为惊讶,问:“我还做了好事?”

阿丑将手里的泥全部重新和在一起,变成一个新的泥团,一边重新捏土元宝和自己的小人,一边说:“我们变成了一团泥,这样每个土元宝里都有我,我里也有土元宝。”

菩萨只沉默不语,看向茫茫海面。

青狮则故意捂着脸说:“哎哟哎哟,酸得我牙疼。”

“牙疼?”阿丑捏好了元宝和抱着元宝的小人,所以往衣服上一抹,走到青狮面前说,“你爪子不方便,我来帮你拔牙!”

“我这是开玩笑!怎这都听不懂!”青狮扭头捂着嘴说。

阿丑不明白为什么酸得牙疼是开玩笑,她将顺来的两锭金子放在地上,与青狮说:“你帮我把这拍碎,碎成很多小块。”

青狮不情不愿得应下,将金锭子拍碎成一粒粒很小的金子,阿丑将碎金子收起来,骑到青狮背上说:“不跟你计较了,带我回我的山去。”

“哼嗷。”狮子闻言,没等阿丑和菩萨道别就腾空飞起,果然又挨了阿丑一下,不过它很乐呵。

嘿嘿嘿,让阿丑少不敬菩萨一次,狮子我才是对菩萨最好的动物!

回到了无名新山的阿丑,将自己准备去人间发钱的事情告诉了英娘。

英娘听后却并不认同,说:“人无端得了大笔的钱财,是要遭难的。”

“这神仙也要管?发横财难道要下地狱吗?”

英娘说:“不是这样的劫难,阿丑你想呀,瘦弱挨饿的人得了金子,拿去集市买东西,会如何?是不是会被误会,金子是偷来的?金子能从哪偷来,是不是唯有当地的豪族家中才有金子?若被告知官,少不得受罚的。”

“哎呀,你说的对。”阿丑回想当初老婆因她替丑渔女解围而送了自己一小块金子,岂不是也差点害了自己。

哼,老婆怎么那么笨,连这点人间的危险都算不到。幸亏自己那时候从来不买东西,哼哼,不然菩萨可没有自己这么聪明的丈夫了。

阿丑便将金子先收在柳叶舟里,又去较远一些的小镇,潜入到权贵们的家里偷最普通的钱币,然后换一个村镇去送钱。

那些家里有供奉三个泥块的,便将这钱当做是丑娘娘的恩赐。

其他人对突然出现的钱,却有两种不同的做法,一种是钱在家里就是自己的,直接收下了。一种是觉得有人认错了家门,把钱放到自己家来了,便去挨家挨户询问,有人说不是,有人昧着良心说谎将钱拿走。

之后经过那些供奉丑娘娘的人一说,都以为是只要是信奉丑娘娘就能得到钱,而当有点人在家中供奉却没有得到钱后,便破口大骂。

“为什么送钱都会这么难呢,我给他们,收着就是了,哪来那么多的事。”阿丑不再去人间发钱了,如果一个个核实是否缺钱、解释这钱是白送的、钱是否被别人拿走,那可太花时间了。

阿丑将剩余的钱币收好,与青狮说:“虽然我只发了几天钱,只帮着十几个人暂时不挨饿。但是这代表着,老婆这些天可以少牵挂十几个人,我可是切切实实地帮了大忙呢。”

“……是是是,你最好心。”青狮伏在云上,语气古怪地夸奖。

暂停了发钱之事后,阿丑先去了一趟天上,到兜率宫看看正在打赌的阿猴。

门口的仙童和之前一样迎接阿丑去丹房,一进来就看到太上老君亲自狠狠扇扇子,指着丹炉破口大骂。

“泼猴!你这不要脸的贼偷!我不把你炼化了,我跟你姓!”

丹炉里传来孙悟空贱兮兮地声音,听上去精神还挺好,说:“嘿嘿,嘿嘿,老官儿,你在人间曾化身李耳,人称老子。你若是跟我姓,岂不是成了孙子。嘿嘿嘿,嘿嘿,哦哈哈哈哈哈!”

“泼猴!你这死猴子,还在耍泼!”太上老君气得胡须都直了,完全没留意到门口来了客人。

阿丑见阿猴精神着呢,就不进来坐坐了,免得把老君气晕过去。

离开了兜率宫,阿丑又往人间的灌江口去,很久都没有见杨戬老婆了。

杨戬老婆是所有老婆里最讨厌的一个!明明是他主动说要当自己老婆的,可总是在灌江口待着。之前和阿莲老婆当弼马温的那些日子里,杨戬也都不曾来看望,哼!

阿丑刚来到灌江口的信宫门前,就被两个小神拦住,保持了一些距离,举着兵器说:“哪来的妖怪,活得不耐烦了!竟敢闯到真君殿来!”

青狮落地后就故意藏到边上,就是想看别人为难阿丑,最好打起来嘻嘻,对菩萨大不敬就该挨打!

阿丑这趟来,本就有些兴师问罪的意思,双手叉腰说:“我可不是妖怪,快让杨戬出来!我可是他的——唔!”

话还没说完,信宫里无端掀起一阵风,将神像两侧的帘布卷落,飞到外面在阿丑脸上绕了两圈,不让她说话。

“咳。”二郎神在自己的信宫穿得比较随意,没有严肃得一身甲衣,半边是宽袖长衫,半边套了一个轻便的护腕,是一身文武袖的行头。

两位看门的小神仙立刻与真君行礼,说这个妖怪胆大包天。

杨戬摆摆手说:“无妨,是我的朋友。”他许久没去天庭,同僚们应该已经忘了他疑似给凡人当老婆的事了,可不能让自己的下属知道这事。

被裹着嘴巴的阿丑瞪大了眼睛,什么!!老婆变朋友了?!

跟着杨戬的哮天犬则高兴得摇尾巴,太好了,这个丑八怪总算没关系了!

杨戬带着阿丑走进真君殿,这才解了裹着她的法术,说:“阿丑,你怎么来灌江口了?”

“老婆说我在人间有了信众,我是来给你分享这件事情的,现在分享完了,我走了。”阿丑不悦地说完,扭头就要走。

杨戬觉得神奇,她又不是神仙,怎会有信众呢?杨戬伸手要去拉住阿丑,却见她突然躲开,两只手离自己老远。

阿丑怒视杨戬,说:“你都不承认是我老婆了!还想拉我的手得到个娃娃!”

“……?”杨戬又开始抓心挠肺地好奇了,她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有谁拉了她的手,就有了孩子吗?

杨戬试探问:“难道,你另外一个老婆,有孩子了?”杨戬的印象里,阿丑除了自己还有观音菩萨和阿莲两位老婆,天庭那边的事情他也会听小神仙汇报,知道阿莲拒绝了天庭的官职,自封焚天大圣到处玩去了。

所以只剩下菩萨有可能,他盯着阿丑等一个回答。

阿丑点头,说:“是啊!”她已经打算给阿猴补一个老婆的身份,所以阿猴也是自己的另一个老婆。

“……真的?”杨戬脸上逐渐浮现起古怪看热闹的笑容。

阿丑想回答又收住,扭头走出真君殿,骑上青狮说:“哼,跟你有什么关系,我们只是朋友。不,我才不要你这样说话不算话的朋友呢!”

阿丑气鼓鼓离开了灌江口。

杨戬在殿内踱步,抓心挠肺地好奇,哎呀,阿丑呀阿丑,你早说这天大的热闹嘛!

为了凑热闹,杨戬跑去落伽山一趟,心想大不了再骗阿丑一次,然后厚着脸皮留在落伽山近距离看热闹。

哮天犬无力趴在地上,感觉主人才是上当的那一个。

一到落伽山,杨戬就看到在前山喂锦鲤的菩萨,视线匆匆扫一眼,好像没有看到什么异常。

杨戬琢磨了一下,说:“大士,我有佛法想要请教,能否容我再在落伽山修行些时日。”

观音自然知晓杨戬误会了,是因误会而来看笑话的。

观音点点头说:“二郎真君来落伽山请教佛法,贫僧若知晓一定回答。”

于是,杨戬就在落伽山吃了两个月的素斋,酒是不允许的,哮天犬也跟着吃了两个月的蔬果。

“汪汪呜呜……”哮天犬先撑不住了。

第69章 因福得祸 这样的天下,不想一直待着……

阿丑很喜欢现在的生活, 没有什么烦心的事情,想去人间就去人间,想到天上就去天上。别人眼里的好事或坏事, 都是自己想做的事。

大多数时候她坐着青狮或者柳叶舟到处逛, 她去了清凉山、峨眉山、小须弥山, 看看另外三位留在南赡部洲的菩萨在做什么, 因为目前传度还没广布, 三位菩萨都只有零零散散跟着修行的信众,信众在听到皈依要剃光头的时候直接拒绝了, 菩萨们只好妥协,让他们先当俗家弟子。

阿丑还去了一趟华山, 原本想与杨婵说一声:你哥哥不当我老婆了,所以之前答应带他一起过来的事就不算啦!

可山神说:“三圣母受西岳大帝之令, 去办事了,不知何时回来。”

阿丑不知晓西岳大帝是何人, 山神说华山乃是五岳之一,方位于西,所以称西岳, 同理, 还有东岳、南岳、北岳、中岳,也皆有各自的掌管者。

“东岳大帝, 和东华大帝太乙天尊是一个人吗?”阿丑虽在天庭时听过一些,可神仙们化身诸多, 名字也相似,一时无法辨别。

山神笑了起来说:“不是。非但不是,而且你所说的是三个人,不是两个人。”说完又解释, 太乙天尊乃东极青华大帝,并非东华大帝。

“……哎呀,好麻烦,再加上一个名字差不多的太乙真人,就是四个人啦!你们神仙又不像人在天南地北难以相见,互相之间都知晓认识怎还能取差不多的名字。”

这个嘛……山神一时半会真答不上来。

阿丑哼哼两声重新坐上青狮离开,莫名得意地说:“狮子你瞧,神仙那么多常有弄混的时候。太乙真人、太乙天尊。东极青华大帝、东华大帝、东岳大帝,绕死我了。”

缓了口气,又说:“东华东岳我虽没见过,可太乙真人和太乙天尊穿得都差不多,凌霄殿站着的那些老道其实都穿差不多的衣服。就和雷音寺那些光头罗汉一样,乌泱泱一片,站在那里,哪分得清谁是谁。”

“我若是个有求于他们的人,得了机会去天上,哪分得清该找谁许愿呀。我若是说,谁帮我都行,最好每个神仙都帮我一个忙,他们肯定反过来说我太贪心。”阿丑双手拍拍自己的脸,得意说,“还是我老婆最好认,不仅和天庭的神仙们不一样,和灵山的菩萨罗汉们都不一样。”

青狮一边飞一边也认同,说:“那是当然,观音菩萨可是连如来佛祖都尊敬万分的菩萨呢。”

阿丑听了更高兴,说:“桀桀桀——我也最好认,我不管是站在天庭,还是站在灵山,任谁见了都知道我是阿丑!所以,我们最般配了。”

“嗷。”青狮不情不愿地应了声,实则是反驳之意。

回自己山头的路上,看见人间纷纷扰扰似乎有什么大事发生,各处偷听了一会,才知晓是如今掌权的太后死了。

“咦,是英娘当初许愿希望健康长寿的那个太后?”阿丑不懂为什么英娘祈祷太后长寿,住在皇宫里的人她都很讨厌。

阿丑继续看着人间,从人们讨论的话语里得知了些情况。

自从刘邦死后,新建立的汉朝并不稳定,当时的太子过于懦弱难挡一面,便由太后摄政。朝中多有对太后吕雉不服气的人,认为吕家想要取而代之,明里暗里争斗不休。

如今,太后已故,汉室宗亲们就对吕家进行了清算。

“为什么呢?”阿丑颇为费解,“他们不是一起推翻了秦皇帝吗,为什么他们自己人会打起来呢?”

“你们南赡部洲的人就是这样的。”青狮轻蔑一声,“贪淫乐祸,多杀多争……”

“挨!”阿丑往狮子脑袋上重重一击,说,“你不争,怎么总想回落伽山去?青牛才叫不争呢,老老实实耕地!”

狮子敢怒不敢言,只能呲牙发出呜呜的低吼。

“挨!”阿丑又打了一下狮子,“你定是在心里骂我。”

“……”狮子忍气吞声,闭紧嘴巴不说话也不呲牙了。

人间的这些纷争阿丑看不懂,只听到百姓们说很快就有新皇帝,纷纷祈祷着会是一个好皇帝。

阿丑觉得说不上的古怪,可又不知道哪里古怪,她还是对人间世俗了解太少,打算回去问问英娘。

青狮慢悠悠飞在天上,看到不远处竟有淡淡金光,是佛光。

“咦?什么宝贝这么亮!”阿丑还没催促,青狮已经很主动跑过去了。

云下所见是一个治理得还算可以的小镇,从百姓们的面色来看,至少是能保证基本的温饱的。

佛光出现之处,是一个简陋的院子,用土墙围了起来,院子里有一颗遮阳大树,树下摆放了诸多席案,上面有笔墨竹简等。

穿过院子走进屋内,屋内像是被人故意打砸过,乱糟糟没有一个完好的东西。

屋内有一个穿着朴素的中年女子,此时倒在地上,脸上被血色覆盖。与普通人不同的是,这女子只有一条胳膊,而这一条胳膊和露在裙摆外的小腿上,有着很多新旧痂痕,每个伤口都十分规整。

女子还活着,只是看着屋顶喃喃自语:“说杀我时,他们说童言无忌。说娶我时,他们又把童言当真……”

一个光头盘膝坐在那女子身边,双手合十正以佛法医治女子身上的伤,伴随着微微金光地笼罩,不仅仅旧伤褪去痂痕,就连缺失的胳膊也在缓慢生长。

“咦,是金蝉子尊者?”阿丑凑过去看了看,果真是他。

想到刚才青狮瞧不起南赡部洲,西牛贺洲的光头却来这争功德,哼。于是,阿丑也坐下,她不喜欢念经,干脆双手握住正在生长的手臂。在阿丑的帮助下,手臂生长得更快了,不多时就长出了臂弯、手掌、指节。

阿丑又将手放在女子血淋淋的脸上,女子黑白分明的眼睛终于从屋顶移开看向了阿丑。

“……”女子先是一惊,双眼圆瞪。

脸上的血污逐渐消失,头上被砚台砸破的伤口也很快愈合,没有了血污的遮盖,可以看出女子样貌还不错。

也有些眼熟。

阿丑还在琢磨是什么时候见过,听到那中年女子先唤了她一声:“姐姐。”

姐姐?阿丑疑惑的同时也知晓是谁了,她已从尘缘跳出来,但尘缘里的人斩不断那连接的执念,会叫她姐姐的只有阿绸。

阿绸叫完姐姐,自己先愣住了。此时相见,自己已经四十多岁,怎能喊一个十几岁女孩叫姐姐呢。

盘膝坐在边上的金蝉子缓缓睁眼,看了看阿丑和阿绸,叹息道:“阿弥陀佛,因福得祸呀。”

阿丑不明所以,她看向阿绸,慧眼穿越时间将前尘知晓。

服下了再也不会挨饿的仙丹,虽让阿绸免去饥饿,也仅此而已。那时天下大乱,各地起义,本就民不聊生的日子更加艰难,所剩不多的粮食全被抢走。从阿绸父母亡故后,阿绸就跟着哥哥离家流浪,遇到了很多饥民。

她不会饿,有足够的力气。哥哥却饿得没了力气反抗,被一伙贼人杀害分食了。

阿绸流离多处,虽能躲过那些饿得杀害同胞的歹人,却也不忍心看到无辜弱者饿死,她主动割下自己的肉分给遇到的可怜人,一直到失去了一条胳膊。

天下逐渐平定,改朝换代,阿绸的年纪也一天天增长。

她流离到这个小镇,因为识字会书写,长得也不错,人们以为她是落难的贵族妇人,都很热心。后来即便知晓只是个平民百姓,也因她识字而尊敬几分。

阿绸很感谢镇民们愿意让她留下,便说可以免费教想要识字的孩子们。反正她也没有吃东西的需求,钱对她来说并不重要。

那颗仙丹比不上长生不老丹能让容颜不改,毕竟是仙丹,虽只是不会挨饿,也能让人延缓衰老。因此,四十多岁的阿绸,如果不是盯着那双疲惫的眼睛看的话,就像是三十不到。

她在小镇过着平静的生活,镇民们都想孩子免费识字,便凑了些钱给阿绸建了个小院,如此每户人家出的钱肯定是比寻常去找夫子是便宜的。何况,这识字的女子独臂,离了这很难找到合适生活的地方,人们也有些恻隐之心。

镇上原本的夫子年纪很大,也教不动了,因此没有因为少了学生而特意为难阿绸,还好心与阿绸说了些授课的心得。

那夫子没有说什么教书的技巧,反而是说:“千万别应声小孩说的任何戏言。”

阿绸虽记得这话,却不知是什么意思。直到有一回,两个学生打起来,她去拉开劝说,其中一个打了她一巴掌,凶狠道:夫子偏心!我要杀了你们!杀了你们!

阿绸知道那或许只是孩子的戏言,可口无遮拦,若遇到了不讲理的人岂不是危险?便与那孩子的家人提了一句,却被骂小心眼,和小孩子计较,童言无忌都不懂。

再后来,有个学字最快的聪慧小孩,在得到阿绸的夸奖后,玩笑说:“夫子你真漂亮,等我长大了一定娶你当老婆!”

阿绸笑了笑,知晓是童言无忌,便说:“臭小子,等你长大都是什么时候的事了呢。”

孩子回去后却与家里人说,夫子愿意等他长大。

童言无忌,可大人们忌讳很多。

就在今天不久前,几个孩子的母亲就闯进院子来,说绸夫子不要脸的下贱东西,连小孩子都勾引,保不齐背后有什么样的勾当呢!扯开了嗓子嚷嚷着:没准这院子白天是教书的私塾,晚上就是淫窝呢!

屋子里的东西全都被砸坏,阿绸也挨了打,她不明白为什么会挨打,自己教学生识字不收钱也从未怠慢。在今天之前,她去集市上还总能收到别人给的蔬果,是尊敬爱戴她的表现呀。

阿绸不知道,但阿丑的慧眼能知道。

是那些女人的丈夫,在日常生活中的抱怨与对比讽刺的言语,形成了一个暗示,或者是明摆着的事实:我已被绸夫子吸引。

童言无忌自然是童言无忌,却也是一个宣泄的机会。

“怎么会这样呢。”阿丑摸了摸阿绸的胳膊,明白金蝉子所说的因福得祸是什么意思了,阿绸吃了不会挨饿的仙丹,却经历了更多的苦难。好不容易挨到天下趋于稳定,在平静的小镇里过上平凡的生活,却还是遭难。

可是,如果没有那不会饿的仙丹,阿绸能比现在更好吗?因不是长生的丹,没改寿元,生死簿时候到了就该来勾魂,也就是说阿绸原本就能活到现在。

会饿的阿绸,又是要经历怎么样的苦难才能活到现在呢?吃一肚子的土,混在流民堆里熬过每一个黑夜,等待未必能看到的黎明。

阿丑逐渐有点明白苦海的意思了,东南西北,过去现在,游到哪都是苦的海水。

金蝉子又叹息一声,说:“阿绸一个凡人愿意割肉救人,乃是大善,所以我途经此地知晓后便来救她。”说完看向阿绸,“你愿意皈依佛门吗,随我修行,可得正果,修长生不老。”

阿绸看了看仍旧年轻的阿丑,摇摇头说:“我没有那样坚定的决心,我也承受不了更多的失去,就让我平平淡淡走完今生。”或许换个地方生活,或许回到已经空无一人的家。

金蝉子没再多说,只叹:“阿弥陀佛。”

阿绸没有什么行囊,想走就能走。

金蝉子为她治疗,生长出手臂,是感念她割肉救人的善念,无需回报。

阿丑过来帮忙是出于好奇,还有和西牛贺洲光头的较量,也无需回报什么。自己给的那一颗丹药,此后也都不必挂念好坏了。

阿丑坐上青狮离开了小镇,金蝉子竟跟了过来。

金蝉子从西牛贺洲过来,也想普度众生,他觉得南赡部洲的百姓实在是太苦了。可他自己佛法并未大成,或许是宁可怠慢修行也要普度众生的大善,又或者是急于证善的功利。

“阿丑,我近来在人间听闻了不少有关你的传闻,不少人家都供着‘丑娘娘’呢。你是怎么办到的?”

“哼,说那么多,原来是在惦记供奉之事!我才不告诉你呢!”阿丑催促青狮离开,其实她自己也好奇怎么办到的。

“阿丑!”金蝉子没能拦住青狮,想了想,打算去找菩萨们询问询问,他们道场都搬来了南赡部洲,对这边的事情也更了解。

阿丑这个凡人被人当做妖怪供奉祈愿,取名丑娘娘一事,逐渐传开,甚至到了道祖佛祖的耳朵里。

第70章 争度争度 你有三皈依,我也有三皈依

金蝉子起初去找文殊菩萨询问此事, 文殊却并不知晓,听金蝉子提及后相当吃惊,说前不久阿丑来拜访也没提过她得供奉的事情呀。

那时文殊菩萨在忙搭建兽园, 他在南赡部洲捉了几只狮子养, 一只黄毛雌狮, 一只红棕雄狮, 一只青毛雄狮猁, 再加上自己现在的坐骑青狮,共有四只狮子了。

阿丑还问他为什么养那么多狮子, 以及她老婆的青狮和他的青狮是不是一家子。

文殊就解释,两个青狮是双胞胎, 一个性格外向狡猾,一个内敛沉稳。他将外向的那只青狮送给了观音菩萨, 一则因观音大士各处普度忙碌,有个脚力也好。二则希望观音帮忙度化狡猾的青狮, 也潜心向佛。

“那只青狮现在是我的脚力了,你再送一只给我老婆。”阿丑理所当然地要求,自然是被拒绝了。

阿丑不服气, 便说:“真小气!哼, 我自己去捉一只送给老婆!肯定比你这的更好!”然后阿丑就走了。

今天金蝉子过来时兽园已经建好,里面狮子们玩闹着。

文殊菩萨一边给狮猁顺毛, 一边疑惑与金蝉子讨论:“她虽有修改地律的功德,人间却不知晓地律之事, 她也没有什么功名成就,何况从大士度她出村,至今不过几十年,岂会有这般造化?”

金蝉子也不清楚, 他只是偶尔来南赡部洲,大多数时候都侍候在雷音寺佛祖身边,或者就是去西牛贺洲的伽蓝里讲经。文殊菩萨在此设了道场,怎也不知呢?

不过这个疑问金蝉子没有说出口,感觉有些质疑心怀普罗大众的菩萨了。

文殊菩萨掐指一算,知人间确实有不少供奉丑娘娘的,但都集中在一座新山的方圆之内,缓慢却大量地往外铺开。

“未曾想,我们与道家的传度缓慢实行,竟让阿丑先行一步。”文殊点点头。又带着金蝉子去找普贤和灵吉,三位菩萨与金蝉子一同往落伽山去。

观音大士想必是知晓的,也可以借着与阿丑的关系,让阿丑皈依,再禀报佛祖此等大功德,也封她个菩萨,传度之事方便百倍。

金蝉子和三位菩萨来到落伽山,龙女与惠岸行者便在前山迎接,双手合十颇为恭敬,道:“恭迎普贤菩萨、文殊菩萨、灵吉菩萨、金蝉子尊者。”

龙女前头带路,来到前山的莲花池旁,看到观音正与一名天将说话,那天将高挑威风,眉心一道红印,正是二郎神。

“呵呵呵呵。”文殊淡淡笑了几声,边走过去边见礼打招呼说,“阿弥陀佛,大士,二郎真君,贫僧有礼了。”普贤、灵吉与金蝉子也是双手合十见礼。

杨戬转身,抱拳回礼,说:“三位菩萨怎也来落伽山凑热闹?”唉,可惜自己白白吃了两个月的素斋,观音菩萨才忍笑告诉他实情,是孙悟空那猴头吃多了金丹对老君胡言乱语的,阿丑信以为真想给猴子一个名分。所以她所说有了娃的老婆,是孙悟空。

文殊双手合十,回答说:“看样子真君也已知晓阿丑之事,前来讨教传度事宜。”

“传度?”杨戬意识到说的可能不是一回事,改口说,“我还以为是阿丑想娶猴子的事情呢,她传度是什么事?”

普贤点点头,看向观音说:“大士,阿丑在南赡部洲竟有诸多信众,她修行不足,也非神佛,她是做了什么事得此机遇,我等实在不明白,想请大士解惑。”

观音说:“或许冥冥之中自有安排,阿丑从苦海来,知晓苦海里的人需要什么。”

“无非便是钱财米粮,这些所有神佛都能给到。”灵吉接话回答,又说,“难道她给的钱财米粮,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观音又说:“那些信众供的,只是三块泥土。”

“这……岂不是大不敬?”文殊更也疑惑了,拜神怎能没有个神像呢。

“心诚则灵,神佛无相。可塑造神像时若弄错了法宝、坐骑、近侍,都算不敬。”观音停顿一下,又说,“阿丑施舍恩惠,不论是否信众,她有时候……”

说到这,观音无奈摇头说:“她有时候,还会显灵打供金子的信众。”

这话听到耳朵里,金蝉子也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道:“这,这不会让信众感到害怕失望吗?而且,施舍恩惠,当以信众先,方不辜负他们的信仰。”

要知晓,供金子的信众才有可能塑造金身呀!她怎还打信众,难道不想要金身神像吗?

观音并未回答这个问题,如果只对,或者优先对信众慈悲,那便是有条件的慈悲,是为了让人成为信徒的手段。慈悲该面对所有人,得了恩惠的人愿意信奉作为回报,是他们的选择。

大西天的尊者不能如此回答,是轻慢质疑佛法。

金蝉子低头思索着,为什么一个会打信众的……神仙?不对,人们眼里的丑娘娘甚至是妖怪,一个会随心情打信众的妖怪,怎还越来越多的人供奉呢。

另外三位菩萨则看向观音,察觉到一些微妙的变化,大士好像……并不是很认同一些事情,而那些事情可能是大士曾经也深信不疑的。

“阿弥陀佛。”文殊叹了一声,普贤灵吉也双手合十不说话了。

默默听着他们对话的杨戬逐渐意识到一件事,阿丑在人间有信众且发展十分迅速,对佛道两家而言,也就意味着谁能让阿丑皈依,这份传度的功德就算是哪家的。

杨戬虽讨厌那个玉帝舅舅,也讨厌天庭的那些破规矩,可非要比的话,还是胜于帮着李靖逼死哪吒的灵山众佛的。

更何况,南赡部洲本身的一些神灵信奉归为自然法神,如女娲、盘古、神农……虽不是道家,却也可以说是同一脉的法,道法也是自然。岂能将南赡部洲的信仰,让他们大西天得了便宜。

他没有着急去告知谁,继续在落伽山听着。

有关阿丑为何能得到诸多信众的事缓下讨论,观音与几位贵客到林间散步,闲聊一些近来各山的见闻。

一路往前走,沿着小道竟到了山顶,这里可以眺望茫茫无际的海,也可以眺望另一边的海岸。

金蝉子和三位菩萨看到了山崖边上一个泥土塑造的莲台,上面摆放着三个用泥土捏出来的元宝,一个小人伸着长长的胳膊,将那三个叠起来的元宝抱住。

杨戬在落伽山吃素两个月,也是早就看到过这尊勉为其难被称为神像的东西,问了好几次,观音都不回答。

金蝉子走近看了看,双手合十请教观音,问:“大士,此乃何像?”

“是阿丑所塑。”观音如实回答,但并未多解释。

杨戬眉头拧起,想到眼下情况是落脚于争阿丑皈依,竟真将那三个元宝看出些名堂来了。

杨戬说:“那个手很长的应该是阿丑,至于那三个元宝……三宝,乃是皈依之根本。”

道家皈依,要皈依三宝:道、经、师。

佛家亦是要皈依三宝:佛、法、僧。

阿丑在落伽山捏了三个元宝,岂不就是愿意皈依佛门之意?

金蝉子和三位菩萨纷纷欣慰点头,心里头都松了口气。文殊看向观音,说:“既然阿丑有皈依三宝之意,为何大士不曾引她入佛门呢?阿丑从不在意头发,不该是不愿意剃度呀。”

观音摇头说:“此仍是未知数。”

三位菩萨和金蝉子不理解怎会是未知数,阿丑将大士当做老婆,又塑这三个元宝有皈依之意,怎会是未知数呢?

如果连观音大士都拿不定主意,只好询问佛祖的意思了。

“诸位菩萨尊者,杨戬还有要事处理,先告辞了。”杨戬也为大局着想,先行一步,飞到云端招呼一声哮天犬往天庭去。

他们找佛祖,杨戬就去找道祖,还没进丹房就听到老君在骂人……骂猴。

“我看你能笑几日,这杀千刀的泼猴!”

能让老君这般暴怒,不知道孙悟空是偷了多少的丹。

杨戬跟在引路仙童身后,仙童敲门走进去后,老君的骂声才缓和一些。太上老君看向门口的杨戬,将芭蕉扇递给仙童,客套一声:“二郎真君怎有空来老道我这坐坐?”

杨戬还没回答,丹炉里先传来孙悟空咋咋呼呼的叫声,同时不忘记闹腾,说:“烫死俺老孙了!是杨戬好友吗,你也是来看我的?这老官儿好狠的心,吃他几颗金丹而已,就要死要活的,还骗我打赌遭这罪!”

“几颗?孙悟空!你脸皮忒厚!我炼了那么多的金丹,整个一屋子的丹药,全被你吃了!”老君和孙悟空又对骂起来。

两个看守丹炉的童子乐呵呵看热闹,每天听道祖和猴子吵架,感觉看炉子都是一件有意思的事情了。

“老君!你先听我说正事!”杨戬拦住和猴子杠上了的老道,认真说,“事关道法传度,你若不想听,我便走了。”

“泼猴!待我处理完正事,你也该被炼化了!”老君嘴上还是不饶猴。

孙悟空被火烤得很热,也还是嘴上不服输,说:“嘿嘿嘿,那你这正事恐怕是办不完了,反正四十九天一到,你就输了。”

老君忍着脾气先不搭理,让杨戬把事情说完。

太上老君捋着胡子,阿丑走出这样一条路当真是谁都没有想到。当初观音尊者过来与他讨论两家共同传度一事,任由天地新灵接触仙人,该有劫数者自然会应劫,以便下凡传度。

两家本意都想利用她带来的变数,却不想,她的变数太大,反而用两家“施舍”给她的一些小恩小惠,成就了自己的功德。

“嗯……”老道看了看丹炉,若有所思“道法自然嘛,岂会强求人皈依,顺其自然……嗯……”

天宫的道祖和灵山的佛祖,都已知晓阿丑的变数,她若不皈依自己,只有两个可能:皈依对家,或者,自成一家。

比起皈依对家,自成一家是更不想见的。

于是某天,阳光明媚,阿丑伏在英娘的膝盖上侧着掏耳朵的时候,空中出现了大片大片的彩云。

西边的云里走下来一个光头,是迦叶尊者,他递来一封盂兰盆会的邀请函,说:“阿丑,此乃佛门盛会,寻常人可没有机会去的。你有如此机缘,一定不能错过。”

东边的云里走下来一个老道,竟是太上老君亲自过来,老道笑呵呵地说:“阿丑呀,要不要跟我打个赌呀?你替我看一天炉子,我就帮你多练一件法宝,一直看到孙悟空出炉。倘若你没能坚持,那就还是只有先前答应的一件法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