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音一转眼便到了耳边,显然官兵已经到了隔壁元霰的那间房间,余姝此刻顾不得什么尴尬,有些紧张地侧耳去听,生怕赦赫丽和元霰被发现什么不对,可随即里头传来一声尖叫,那一队官兵笑嘻嘻道:“想不到啊,你们这里头的花娘还能玩得这么花呢?”
老鸨有些讪讪,“你过誉了……”
下一间便要到她们,余姝刚松的一口气又提了起来。她骤然反应过来两人此刻极其暧昧的姿势和几乎鼻尖贴着鼻尖的距离,傅雅仪身上的冷香氤氲,令她几乎不敢呼吸。
傅雅仪对她做了个口型,“叫出来。”
余姝咬了咬唇,张了下嘴,却到底没将大庭广众下的尖叫叫出口,眼见着人就到了面前,傅雅仪眸光微凝,在被子里隔着衣服捏了一把余姝腰间的软肉。
这样的刺痛,令余姝发出一声痛呼。
恰巧外头的人推门而入,这声婉转的痛呼便被余姝干脆换成了被人闯入的尖声惊叫。
傅雅仪迅速把被子一拉,将余姝从头到尾盖了个彻底。
“怎么回事?”她厉声问道。
老鸨与她对视一眼,眼底有几分放心,像是提着的心松了口气。
她既得罪不起官府又得罪不起龙三爷和他的贵客,自然只能做中间的和事佬,她连忙挡住门前的官兵,将他们推出门,拉长声音道:“官爷诶!这是外头来的公子,不懂规矩,你们可别和他一般计较。你们到底要找什么啊?”
原本听着里头是外地人还有几分蠢蠢欲动准备讹她一笔的官兵听了老鸨状似提醒的话也顾不得再找外地人麻烦了,均摩拳擦掌一间间接着搜查下去,就等到第四楼龙三爷那儿敲诈一笔大的。
也没人给傅雅仪和余姝道个歉,一群官兵趾高气昂地出了门,往外头去了。
余姝从被子里探出头来,她不太习惯这脂粉味太浓厚的被子,有些想打喷嚏,一双眼睛里有几分水润,她狠狠瞪了傅雅仪一眼,“您有必要掐这么重吗?”
傅雅仪和她还埋在被子里,她垂眸,在这样狭小的空间里淡声道:“我瞧瞧。”
余姝闻言掀开自己的上袄,露出纤细腰肢上那被掐红的一小块,她肤如凝脂,被晕染上一片红色反倒更多了几分一掐就碎的破碎感。
傅雅仪盯着那里,指尖不自觉地动了动。
屋里陷入长久的沉默,余姝后知后觉到现在的不妥,她将自己的衣摆放下来,挡住了腰,咬牙道:“我现在能起来了吗?”
傅雅仪无辜道:“是你自己的腿盘在我腰上。”
余姝反应过来,还真是,傅雅仪早就松开她的腿了,倒是她自己太紧张,扣着她的腰不放。
余姝的脸红了大半,理不直气也不壮地从床上爬起来,想给自己理一理散开的头发和上袄的系带,可她这半天都没能将头发重新束好,不由得有些耐心耗尽。
傅雅仪一直瞧着她,见她如此有点想笑,接过她手上的簪子,拉着她到自己身前,淡声道:“我来给你弄。”
余姝乖乖放弃这项她不太擅长的事,想说点什么让自己不再这样气闷,便好奇问起来:“这群官兵明明知道龙三爷在哪儿,为什么非要走这一遭程序,将所有房门挨个查看一番?”
傅雅仪哼笑一声,“可能是因为无聊吧。”
“夫人!你不要敷衍我,”余姝扭头想再瞪她一眼,却被傅雅仪抵住头,只能继续面朝床头。
“你别动,”傅雅仪缓缓说道:“我没敷衍你,就是因为无聊才会想挨个房间都瞧瞧,瞧几出好戏。”
“你想想这里的房客都是些什么人。”
都是些寻花问柳的人,房里做的都是些私密的事。
可是渡什的官府是发不出太高的月俸的,塔那两间花楼都只做富商高官的生意,他们这种人拿着那丁点儿钱基本无缘于此。
可是当他们打着幌子进来找龙三爷要钱时,便可以光明正大瞧上一瞧,且是高高在上地瞧一瞧,不但能瞧见平日里他们从来不能轻易见着的春光,还能嘻嘻哈哈嘲笑里头他们平日里可能要捧着等一点打赏的富人。
余姝想明白了,没忍住骂了一句,“渡什这样腐败的内政怎么运行下去的?怎么净养些这样的狗东西出来?”
她显然也同样联想到了城门口面对魏国商户被抢,嘻嘻哈哈看热闹的守卫,渡什的内政到现在为止简直是余姝所见过的最差最烂最腐败的。
傅雅仪替她扎好了头发,捏了捏她的耳垂,将她拉起身来。
“渡什现在看来,确实更烂一点。”
傅雅仪认同了她的观点。
余姝平定下了自己心底的怒火,一旁的赦赫丽和元霰也趁机走了回来。
赦赫丽倒是颇为淡定自若,反倒是元霰一脸红透了的表情,她进门之后便开始一言不发,余姝问她话也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
“她怎么了?”余姝没忍住问道。
赦赫丽嗤笑一声,“青瓜蛋子在隔壁和那个叫小春的姑娘演了场戏,她估计觉得唐突人家姑娘了吧,现在还不好意思呢。”
她们那间房有三个人,要营造出让官兵都震撼到无暇细究其中细节,还是小春这大胆又好心眼的姑娘做的动作指导,元霰向来比较单纯,生命里除了练武也没有什么别的,一时之间要她这么孟浪,她有点儿接受不了,完全是硬着头皮上,从开始到现在,耳朵的红就没下来过。
可也没人再嘲笑她,因为她们转头便听见了那群官兵嘻嘻哈哈下楼的声音,想必是已经在龙三爷那里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了。
待他们走了,老黑很快就来房门前敲了敲门,低声问:“几位,龙三爷有闲了,想请几位过去一叙。”
傅雅仪闻言,理了理衣摆,示意元霰走在最前头。
元霰面上的红还没有散去,在门前又缓了两缓才恢复正常。
她昂首阔步便向四楼走去,其余三人紧随其后。
龙三爷是个身高不太高,颇为精瘦的中年人,他此刻穿了身颇为富贵的衣裳,若是不看旁边被摔碎的杯子,那应该是瞧不出他刚刚因为有被官兵们勒索一通而发了好一阵火的。
龙三爷见着了进来的是四个女人,在她们身上打量了一阵,眼底露出一阵颇为轻蔑的眼神,一闪而逝。
“几位来寻我是有什么要事?”他翘着腿喝了一口老黑递上来的茶,漫不经心道:“我时间不多,也就这么一会儿,还请快些说。”
屋子里只有龙三爷和元霰是坐着的,余姝站在元霰身后,冲他笑道:“我们当家不太爱说话,便由我来说来。”
“咱们来寻龙三爷确实有要事,是想让龙三爷帮忙寻一个人的消息,想知道她的过往。”
龙三爷狭小的眼睛看了眼余姝,从头打量到尾,露出了一种余姝颇为恶心的神情,可她面上还是一片完美无缺的笑意,“若能够查到,必然有重谢。”
龙三爷眼底闪过精明的光,他捻了捻自己的胡子,问道:“谁?”
余姝不想和他对视,看着自己手腕上戴的玉镯子,沉声道:“鬼将军,你能不能查?”
龙三爷闻言坐直了身子。
鬼将军,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女杀将,他们阁里打探鬼将军身份背景的人很多,他听说阁里也确实对此有一二收获,可是这是极高的机密,需要砸下大量的金钱,至今也还没有人去解锁。
要砸下大量金钱,也就代表他能赚到大量的佣金。
于是他肯定道:“自是可以的,不知你们能出多少。”
余姝摆摆手,提在傅雅仪和赦赫丽手中的箱子放上了桌面,里头的金银财宝几乎要闪瞎了龙三爷的眼睛,他催一辈子债都不一定能催出这么多钱。
他搓了搓手指,强忍下心动,“不够,起码还要再加一箱。”
余姝笑笑,“贪心不是一件好事。”
“若是你们拿不出,”龙三爷眼睛滴溜溜地转,指向余姝,“让她陪我一夜也能抵。”
元霰闻言目光一竖,猛得一拍桌子,“你想得美。”
“那我就没办法了,”龙三爷耸耸肩,“反正消息就摆在这,你们拿得出钱就有,拿不出就没有。”
元霰还想说什么,身后却传来傅雅仪冷静的声音,“你确定真的有?”
龙三爷点头肯定道:“那是自然,最近要那鬼将军消息的人车载斗量,只是没人付得起那高价,我刚刚提出的要求可是我亏了本才能让你们得到的价啊,你们……”
他的话还没说完,回应他的是一道从枕头里打出去的沉闷枪声,正正好好贯穿在他胸前。
龙三爷睁大眼,脸上得意的笑还没有收回,血却从口中往外溢,他有些不敢置信,可却已经撑不住身子,从椅子上跌落在地上抽搐起来,胸口的弹坑里破出大量献血打湿了地毯。
枕头是他刚刚打量余姝时赦赫丽去旁边拿来的,枪是傅雅仪开的。
元霰听到声音便起了身,让傅雅仪坐到了这条椅子上后恭敬地站在了傅雅仪身后。
傅雅仪眯了眯眼,淡声说道:“从现在开始,我就是龙三爷。”
让龙三爷去寻,远没有她们扮作龙三爷,假装接受了一伙中原人的委托去寻方便,这样可以让她们由明转暗,还不被人怀疑。
傅雅仪坐在房间正中间的椅子上,地上躺着的龙三爷胸口的血慢慢渗透出来,他如蝼蚁一般在地上挣扎,她俯视着他,面上没什么表情。
老黑被突然发生的变故吓得瘫软在地上瑟瑟发抖。
余姝反应很快,与傅雅仪配合过这么多次也让她没有任何犹豫地开口道:“没有看懂吗?从现在开始,我们老大就是龙三爷了。”
她明明在笑,却让老黑感到一阵彻骨的寒,龙三爷尚且死不瞑目,她们便在逼他圆下这个谎。
这实在是一群手段太可怕些的女人,竟然这样果决地杀了龙三爷,还在瞬息之间便想好了退路和接下去的方案。
老黑不知道自己招惹上了什么人,如此大胆,如此狠辣,可他别无选择,好不容易缓过神后,他扑通一下跪倒在地,恨不得给里面几个活阎王再磕个响头,颤颤巍巍道:“是、是,小的明白了。”
傅雅仪眯了眯眼,“既然知道了,还不处理一下?”
主打一个快准狠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