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是强行真身走无常,伤到亓官辞了?
韩固一手搭上亓官辞的脉门,开始往亓官辞的体内输送灵气,梳理脉络,一边缓声询问:“小辞,你还好吗?”
有韩固的灵力梳理,亓官辞的神智逐渐恢复过来,他脸上的血色也恢复了不少。
对韩固摇了摇头,亓官辞强颜欢笑:“好多了,多谢教授。”
看亓官辞确实是好多了的样子,韩固这才停下了输送灵力的动作。
扬起下巴,对着傀儡的位置抬了抬,韩固问道:“走无常的这段时间,你打算做些什么?一直留在这?可你导游的身份,可能也会打草惊蛇。”
亓官辞进入导游状态后,只要带上导游面具,新界那边的人,就不会认出他来。
可也正是这样,新界那边的人也会忌惮导游的身份,不会过来扑饵。
想要钓鱼成功,亓官辞不可能一直待在医院。
亓官辞也明白这个道理,他想到了玄宗最近一直在办理的女性失踪案。
正好马上要进的考场,可能有关郑承宇,所以他打算趁这段时间,去一趟郑承宇和郑秀如家,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他有这个打算,并不是一时兴起。
就算玄门大会当时有不少资料,他还是想自己亲自去看了看。
但他刚把自己的决定说出来,就被突然出现在病房中的谢必安打断了后续:
“不,别想着去找线索,你现在和我去旧书店。”
谢必安的出现,将韩固和亓官辞都吓了一跳。
不说别的,单说着神出鬼没的举动,真的很容易受惊啊!
韩固堵了一口气在胸口,差点没一扇子挥过去。
在看清是谢必安后,才拍着胸口放松下来:“不是,你们冥府的员工能不能有点职业道德!总是这么突然出现,很吓人的好不好!”
对于韩固的指控,谢必安不置可否:“你又不是人。”
幽幽怼完一句话,谢必安上前擒住亓官辞的手腕,担心亓官辞会因此跑走。
目光在扫到亓官辞胸口的【善恶有报】四个小字时,谢必安忍不住挑了挑眉。
哦,这就是瞿君开后门,也要给亓官先生开的小号?
啧,这对小情侣真会玩。
没有给亓官辞拒绝的机会,谢必安一边快速解释,一边开始勾画缩地千里的阵法:
“瞿君出事了,现在需要你的帮助,放心,你只需要在旁边就好,不用你出手。”
听到谢必安的这句话,不只是亓官辞,韩固也惊了一瞬。
韩固眼神一转,语气有些担忧起来:“瞿君精神出问题了?!怎么这么快,不是离中元还有时间吗?”
谢必安脸色一僵,不好意思说出是因为自己脑抽,叫了一句“君上”,才让瞿镜的精神提前崩溃。
好在,韩固也是关心则乱,一时间也没注意到谢必安表情的古怪,只当是最近冥府和现世的事太多,压得瞿镜身体承受不住了。
对此,韩固坚定地站在谢必安这边,对着亓官辞道:“小辞,辛苦你了!”
亓官辞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不过他眼底的金色越来越多,低头抬眼之间,连带着语气都变了。
“放心,有我在,他不会有事。”
正好,在亓官辞的这句话音落下之际,谢必安的缩地千里也画好了。
阵法光芒四起,瞬息之间,亓官辞和谢必安就消失在了病房之中。
韩固望着二人消失的地方,默默叹气:“瞿君,您可千万不能有事啊。”
说着,韩固也忍不住嘶了一声,刚才是不是看到亓官辞的头发长长了?嗯?好像是长了吧......呦,切人格了啊,那可有戏看了。
韩固是见过另一个“亓官辞”有多霸道的,如果说原本还对瞿镜有几分担忧,那么,在意识到亓官辞切换了人格后,这几分担忧,也消失不见了。
是另一个“亓官辞”的话,那瞿君平安的事,应该是稳了。
得嘞,又办成一件事,回去找老赵炫耀咯——
舒展开眉头,韩固迈着悠闲的步子,离开了病房。
至于这个饵最后能钓来什么鱼,那就不是他的事了。
......
谢必安带着亓官辞赶去旧书店,满心都在对瞿君的担忧上,一时间也没有发现身侧之人的变化。
等到了旧书店后,谢必安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亓官辞的头发,怎么突然间长这么长了?!
亓官殊没有理会谢必安,他施力震开谢必安的手,朝着旧书店的方向,迈步走去。
气死他了,为了不被新界的那群垃圾发现,他特意让亓官辞出来。
结果这傻子以自己的名义,把自己好不容易骗到手的男朋友气走了?!
现在男朋友还出事了,真是气死他了!
亓官辞,这个蠢货,最好期待瞿镜没出什么事,要不然,他冒着被新界那群垃圾发现的危险,也要强行把胎光融合回来!
店内。
商陆艰难从散作一堆的书中站起来,寒眼擦去唇角的血迹,望着眼前这个已经陷入暴走状态的瞿镜,冷笑开口:“大帝,您可看清楚了,您砸的可是自己的店,您说过,要用这钱来养你家那位,您确定要继续吗?”
双眼已经完全变成血红的瞿镜根本不想听商陆在逼逼赖赖什么,直接一个瞬闪,移到商陆身边,握紧拳头,对准商陆的腹部,就是一拳——
还是商陆反应够快,立刻运转灵力,结出阵法,挡下这一击,却也还是不受控制地被打退了好几步。
商陆虚捂着腹部,死死盯着瞿镜,时刻注意着他会出什么招式,同时在脑海中快速思考,该如何让瞿镜喝下这碗孟婆汤。
师兄不愧是师兄。
命定的罗酆之主,就算是快要陨落了,精神崩溃下,战斗力还是这么强,可惜他现在不是全盛时期,根本没办法打过瞿镜,没想到这一拖,就拖到了如此地步。
再这么下去,别说他了,师兄估计也要因为过度消耗法力,而提前进入陨落阶段了!
该死的。
谢必安怎么还没把人带回来!
刚想到这一点呢,瞿镜已经闻着血腥味,再次朝着商陆冲了过来。
这一拳来的极快,即便商陆去挡,估计也会受到五成伤害。
商陆咬紧后槽牙,准备全力以赴,可这一拳,却并没有像意料中的那样,落在他身上。
而是被一只骨节分明,纤细修长的手握住了手腕。
顺着手腕朝上望去,商陆看到了一头柔顺的长白发,以及熟悉的导游制服。
白无常?
这是谁?
没等商陆看到这人正脸,这位突然出现的白无常,就毫不客气地对着瞿镜的腹部就是一拳。
“喂,你!”
下意识想要为师兄辩解几句,尤其是这家伙居然二话不说就直接暴打瞿镜,你是不是冥府人啊!
知不知道你打的是谁?啊!
可商陆根本没机会把这些咆哮喊出来,就看到了白无常熟悉的侧脸——
等一下,这家伙,居然是亓官辞??!
就在商陆为白无常的脸震惊之时,亓官殊已经又接着一拳揍在了瞿镜的腹部。
出人意料的是,原本对上商陆都不会被打退的瞿镜,居然在亓官殊的一拳一拳攻击下,吃痛朝后退去。
我靠,这算不算家暴啊?!
商陆的嘴逐渐长大,愣在原地,感受到身边站了一位人后,商陆抬眼望去。
很好,是一样目瞪口呆的谢必安。
这种见他人也和自己一样失态后,就诡异平息了尴尬的感觉,商陆还是觉得挺不错的。
他抬起手肘,碰了碰谢必安,又扬起下巴,指了一下正在暴揍瞿镜的亓官辞,语气有些疑惑:“这家伙是亓官辞?头发怎么这么长了?诶,你说他们这样,算不算家暴?”
谢必安也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他从来没想过,亓官辞这位相信科学的乖小孩,居然会有一天,这么嚣张地压着瞿君打。
还是精神崩溃,暴走状态下的瞿镜。
看这战斗力,亓官辞绝对不比瞿镜差啊!
嘶,幸好之前没惹过亓官先生,不然,这一拳下来,自己估计要去半层皮吧?
谢必安扫了一眼商陆:“老板娘和老板亲密交流一下,怎么了?很正常啊。”
商陆眼睛瞪得更大:“你这就老板娘叫上了?!”
谢必安指了指一边倒的战况:“属下坚定站在老板和老板娘身后。”
商陆欲言又止,好一会,竖起一个大拇指,长舒一口气:“你说得对,师嫂和师兄交流一下感情,很正常。”
没跑了。
这就战斗力,不管是文还是武 ,都妥妥压制瞿镜了,还是瞿镜喜欢的人,没跑了!
这就是未来君后!
丝毫不知道自己就因为揍了几拳瞿镜,就收获了两位冥府成员“帝后”的肯定,亓官殊已经将瞿镜逼到了墙边上。
眼底暗芒划过,亓官殊一手勾起瞿镜的下巴,有些心疼地为瞿镜擦去脸上的污秽,和唇角的血迹。
又将瞿镜的长发拢在耳后,从导游口袋中掏出一个小蝴蝶结的夹子,夹在头发上,固定不会滑下后,亓官殊眼都不眨地咬破自己的手腕。
鲜血在瞬间股股流出,亓官殊将向外渗血的手腕抵在瞿镜唇边,双唇轻碰,冷声开口;“喝。”
瞿镜现在甚至有些不清,他没办法分析出太多了的语句,但是亓官殊直接将血液递到了他的唇边。
鼻尖轻嗅,有一种香甜的气息,正在猛烈冲击他的大脑。
他的全身上下,所有的细胞都在告诉他:
好香,吃下去。
把这个东西吃下去!
没有片刻迟疑,瞿镜张嘴,含住了亓官殊的手腕,迫切又贪婪地开始吮.吸亓官殊的血液。
由于瞿镜突然的动作,亓官殊下意识唇色一白,不过他也只是皱了下眉头,边忍了下来,继续让瞿镜饮血。
商陆脸色一变,当场就想要冲上去分开两人。
不过,却被谢必安拦了下来。
商陆瞪了一眼谢必安:“不能给师兄碰血啊!这不是加速他精神崩溃吗!”
比起着急的商陆,谢必安就冷静了许多,他仔细关注着瞿镜的脸色,摇了摇头:“不,商君您仔细看,瞿君的情况,好像并没有继续失控,反而好了不少。”
在谢必安的提醒下,商陆也重新关注了起来。
似乎确实如谢必安说的那样,瞿镜在饮下亓官殊的血液后,并没有继续发狂的迹象,反而安静极了,看上去乖巧了不少。
这?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妻管严?亲亲心上人的血,就能够安静了?
那这不是比孟婆汤还管用啊?!
亓官殊虽然愿意给瞿镜喂自己的血,毕竟他是金瞳裁决人,还是尧疆的少司官,他的血液,堪比世界上最好的灵丹妙药。
不过,他也并没有打算,让瞿镜吸.干.自己。
控制着血量,亓官殊又是一拳揍在了瞿镜腹部,强制他松口。
瞿镜有些委屈,他还没有喝够呢,就被揍了一拳。
可是揍他的这个人,潜意识告诉他,他很喜欢,一点也舍不得动手。
而且,刚才这个人还给他喝了那个甜甜的东西,就更不能动手了。
这么一想,瞿镜只能委屈地低着头,捂着肚子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假装木头人。
伸手抹过手腕上的伤口,伤口愈合,亓官殊这才发现,瞿镜身上穿的,不是老板的那身衣服,而是写着【此界太平】的那套导游服?
感觉到亓官殊的疑惑,商陆及时给出回复:“我到这里的时候,师兄身上就已经穿着这身导游服了,那个时候他似乎还有些理智,但并不多。”
亓官殊挑眉:“有些理智,那他怎么失去理智的?”
商陆闭嘴了,他总不能说是因为自己加班加到气不过,自己作死,当着瞿镜的话,不停叫他“大帝”,让他彻底失去理智的吧。
他错了,但他不改。
他又没叫错......
谢必安是最能理解商陆现在的心情的,他也是最快想到是为什么的,不过他也没有想要拆穿商陆的话,于是乎,冥府的两位员工,都十分默契地保持了沉默。
幸好亓官殊并没有真的打算从他们这里问出什么来。
他牵着瞿镜在勉强能看的沙发上坐下,姿态嚣张,用半命令的语气问道:“瞿镜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谢必安犹豫了一下,但想到亓官殊的战斗力,以及失控状态下瞿镜的态度,果断选择将一切都坦白了出来。
没看到君上失控都妻管严吗!
这要是正常了,君后的位置还能跑?
现在不抱大腿,更待何时?!
关于瞿镜为什么会精神崩溃,这个原因其实冥府的人也不太清楚,只知道瞿镜不喜欢听人叫他“君上”或者“大帝”,一旦听到了,就一定会暴走。
更多的,就不太了解了。
亓官殊若有所思,在心底默默记下,男朋友还有一个大帝的职位?
很好,又多了一个骗我的事情,以后慢慢算。
不过......精神崩溃么......
可能是因为已经默认亓官殊是未来君后的原因,谢必安现在非常信任亓官殊。
还将中元节瞿镜生辰日,会归元的消息,也说了出来,并且还特别“提醒”了一句,在此界,有很多人想要瞿镜的命。
归元散功,以瞿镜这温柔坚定的性子,决定不会选择碰亓官殊,一定会自己选择硬抗。
可是这样的话,也是他最危险的时候。
不过对此,亓官殊并不在意,他已经有了一个瞿镜到时候的好去处。
对谢必安说自己知道了后,亓官殊的身体一僵。
顺着身体异样的地方望去,却看见瞿镜在他们谈话的时候,居然自己握起了亓官殊的手。
正探着舌头,如同小猫觅食一般,轻柔地舔着他手腕上那道已经愈合的伤口处。
啧,没喝够,这是上瘾了是吧?
亓官殊冷笑,抽回手,语气严肃:“不行,喝多了你会受到凌霄惩罚的。”
他怎么说也是最后一位金瞳裁决人,现在凌霄失踪,他的权利就是最大的。
想用裁决人的血当水喝,真不怕天罚啊!
不过,商陆和谢必安却以为这句天罚指的是精神崩溃后,做出扰乱世间的事。
双方不在一条线上,但是结果都对上了。
很合理。
既然亓官殊能够完全控制瞿镜,商陆也放心了不少。
从芥子空间中,将那碗孟婆汤取出来,商陆双手递给亓官殊:“嫂子,这是师兄的药,您记得让他喝了,那我们就先走了?祝你们......玩得愉快?”
谢必安气头一哽,直接呛到咳嗽起来,指着商陆迟迟说不出来话,还被商陆捂着嘴带走了。
谢必安生无可恋地跟着离开,内心无语:您可真会说话,什么叫玩得愉快!我们老板娘和老板,不是这样的人!
翻了个白眼,谢必安突然觉得商陆来到此界后,脑回路是越来越难跟上了,还好自己的直系上司不是他,不然自己一定会被商陆奇怪的脑回路折腾死。
等商陆和谢必安二人都离开,亓官殊才打开瓶盖,闻了一下瓶中的味道。
只是一息,他就认出来了这是孟婆汤的味道。
有些不太想让瞿镜喝汤,但是为了瞿镜的身体,亓官殊还是咬着牙递了过去:“你喝完要是敢忘了我,我保证,你以后绝对再也找不到我。”
瞿镜歪了歪脑袋,血色的双瞳中满是幼稚的纯真,他每个字都听得懂,不过连在一起,他却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但是,他知道这个汤,是香香的大宝贝给他的,所以他决定听话喝下去。
一口闷了孟婆汤,瞿镜用那双明亮的双眼望着亓官殊,似乎在等着奖励。
亓官殊:“......”
亓官殊:“幼稚。”
虽然嘴上说着幼稚,但亓官殊嘴角的弧度还是没有压下去,他捧起瞿镜的脸,在瞿镜的唇角落下一吻,拒绝了瞿镜追过来的薄唇,亓官殊从导游口袋中取出一个银制止咬器,戴在了瞿镜脸上。
“亲爱的,带上面具,咱们去炸个考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