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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2 / 2)

结果,一说到这个,余晓晓就又蔫了:“可我还是不知道她为什么生气……”

“那你去找她问清楚?”

余晓晓沮丧得更厉害了:“她不肯接我的电话……”

“你们都这么熟了,共同朋友总应该是有的吧。”古蔚于是道,“你多问几个,说不定哪个会帮你问问呢。”

“……我觉得不太好。”余晓晓垂着头,小声说,“像骚扰她一样……明知道她不想见我,我还……”

这几天里,她都是靠自己在到处去找,没有因此而联系悠悠姐,也没有问过易特助。说起来,余晓晓倒不是没有想过这种办法,也知道假使她去问易特助,易特助说不定会告诉自己,可是却总觉得心底亘着一道坎。

她总是想起那滴转瞬即逝的、玻璃一样剔透的眼泪。

是她把向舒怀吓坏了,还把人弄哭了,她真的从未见过对方流眼泪……可是向舒怀是自尊心那么强、那么骄傲的人,绝不会将这件事同任何其他人讲,应该也包括作为她下属的易安宁。

假使易特助也帮自己联系到向舒怀,会不会又再吓到她?

“是或者否,你们的朋友应该会自己判断。”而古蔚道,“如果你不放心的话,就问问站在她那边的朋友。假如不合适,她就也不会告诉你了。”

看余晓晓神情怔怔的,似乎心底两种想法还在激烈地斗争着,她想了想,加了一句。

“看你自己对她的了解了,小鱼。无论什么办法,都试试嘛。”

古蔚说罢,安慰地轻轻撞了一下她的手臂。因为自己朋友如今愁苦的神情,她还是放柔了声音,只是轻声鼓励道:

“——说不定,她现在正需要你呢。”

*

向家。家宴。

向舒怀到时差不多六点钟,排得上号的人已经三三两两来得差不多了。

她还是如往日的样子,着一身整齐的西装,袖口恰到好处地遮住手腕上缠裹着齿痕的绷带,长发向后束起,神色里亦是与往日里毫无区别的平静冷淡模样,只有嘴角一块伤痕,作为着曾经遭遇过被刻意设计的暴力的痕迹。

……这个时间不巧。

假使提前一天,她的精神问题没有复发的时候,向舒怀大概拿得出成倍的心力应付这场宴席。

可是那个梦给她的影响太大了,恐惧如今尚还残存在骨血里,即便服了药,向舒怀也仍没那么多力气分给他们。

她站在宴会厅大开的门前,视线淡淡扫过一张张神色各异的嘴脸。二十来人,全都姓向,向弘山排得上号的家人们。

——速战速决。

空着的主位属于向弘山,而主位右下首第一个位置,应是继承人的。

可如今这个属于她的位置上,却已稳稳坐下了另一人。要论起来还是她的长辈,向弘山的二弟,向家老二。

向二从来自诩是长辈,血缘又是正统,不大看得上向舒怀这个私生的姑娘家。他人一向傲慢,又算不上聪明,沉不住气,如今坐在这个位置上,向二恐怕还没有意识到自己是被推作了出头鸟。

见向舒怀出现,向二只是扬扬手,像唤狗一样叫她:“舒怀来了?”

向舒怀不动声色,眼里渗出一丝冷笑。

她走过去,点点头:“二叔。”

“舒怀这次可来得晚了啊,”向二说着,笑容里满是恶意,“怎么了,难道是因为最近的事太受打击了?唉,倒也不怪你,你毕竟年纪小,坐这个位置勉强,犯什么错也正常……不过,咱们家里聚一聚你都来得迟,这可不应该。该罚。”

他的侄子向文航在旁边起哄:“对,舒怀,这哥哥可得说你几句。赶紧敬咱们叔一杯,就当是认错的心意了。”

长桌两端,其余的人全部冷眼望着。他们是在观望,想看在经过这么一次极大的决策失误后,向舒怀这个钦点的继承人究竟会掉到什么位置去,而那个位置,他们又是否有一争之力。

向舒怀不介意他们看。

她问:“二叔要我敬酒?”

“哎,”向二笑道,“敬长辈一杯,理所应当。是吧,舒怀?”

见她顺从地去端酒,毫无发作的意思,向二神色中得意洋洋的笑意愈发深了。看他那模样,自觉是已然斗败了向舒怀这个纸老虎。

而向舒怀神情平静无波地走上前去。

她仿佛丝毫没有察觉对方的恶毒心思,只是抬起酒杯。

——在向二渐深的得意笑容中,向舒怀手腕一转,整杯红酒尽数倾洒在了对方光秃秃的头顶上。

被迎头倒了整杯的酒,向二一时愣住了,腥红的酒液淅淅沥沥,沿着那几根头发向衣襟之间滴去。

而向文航“嚯”地站起来:“你……!”

他勃然大怒,狠狠瞪着向舒怀,却迟迟不敢再动一步。他毕竟是向家人,还是比外头的人聪明些的,多少知道继承人再如何失势也不是他能动的。

向舒怀只是冷淡地移开目光。

“椅子都脏了。”她平静地宣布,“单只换一张不好看。都换新的吧。”

佣人们鱼贯而入,在一双双惊疑不定的眼睛里,将向家人们从座椅上请起来,又搬了一套崭新的椅子来换。整个过程不超过二十秒。

待座椅都更换完毕,向舒怀头一个施施然落座。

她坐在属于继承人的右下首,抬眸向众人,平淡而冷傲地微微颔首。

“——坐吧。”

如此重换了一次席位,彻底打破了她来前形成的氛围。待众人全部再次坐好时,已然再一次形成了以她为首的气氛。

而满头红酒的向二和侄子坐在末位,尴尬得满面通红,气得浑身发抖,坐也不是、离席也不是。

向舒怀没再看他,只是平常地与身旁的亲戚谈起了向氏的工作。

直到向弘山出现在阶梯上。

他是个瘦削的男性alpha,六十五岁,尽管气势威严、目光如同鹰枭般锐利,却也无法遮去面容中衰老的痕迹。向弘山俯瞰着宴会厅,转瞬便知道了厅中都发生了什么,他的视线落在向舒怀身上,久久不去。

他这个女儿,大概是像她的生母的。容貌姣好、身形纤细,又正是青春最好的年纪,苍白而瘦弱,眉目低垂时惹人生怜,如此楚楚动人。

假使她穿的是一条礼裙,精致地包裹在粼粼的长裙与旖旎芳香中,向弘山几乎可以想象得到,自己这个美丽的omega女儿,将会作为一件多么优秀的礼物,通过联姻为自己和家族带来多少的利益。

可她偏偏有一双肖似自己的眼睛。

冷酷、果决、野心勃勃,任谁见了,都不会说向舒怀不是他的女儿。而她又如此聪慧、如此忠诚……

——她作为向氏继承人的价值,远比一个青春年少的omega女儿的价值更高。

这让向弘山总是紧绷下垂的唇角也露出一丝笑意。

他道:“舒怀和我上来。”

向舒怀于是听从。

她在向弘山的办公室里待了一个小时零二十五分。七点三十分,她从向弘山的办公室走出,步伐平静而稳,带着额头上的血迹、湿漉漉的面容和前襟茶水的污渍。

——向弘山在她头上摔碎了一个注满了茶水的茶杯。

而带着这一切,向舒怀神色平静地走到宴会厅前,对向二和他的侄子道:“你们不必再来了。”

向二猛地站起来,几步冲过来,用力揪住她的衣领。

“我、我不信……!我不信!”

他双目充血,惊惶得牙关颤抖,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被剥夺了所有的权力——仅仅因为向舒怀这个出身低微的野种,死死瞪着面前的向舒怀。

“对、对!我不信!让大哥出来和我说!你这个野种,你——”

安保们一拥而上,强行将情绪激动的他请走。向舒怀只是站在那里,慢吞吞抚平自己被揪皱的衣领,神情丝毫微动一分一毫。

向弘山未曾下楼,这一顿饭自然没什么可吃的。于是,应付完这场闹剧之后,向舒怀也很快得以离开。

她钻进自己的车里,轻轻吐出一口气。

头上这杯茶水,是做给向家其余人看,为了显示他绝对的权威,尽管他们二人心知肚明,这个决策究竟是谁的责任。因为向舒怀是他通过血缘和权势驯养的一条忠心的狗——至少向弘山自己这样认为。

此外,给她的权力仍然不会被收回。不日向弘山便会采用她的提议。允许向舒怀名下的公司收购向氏的大块股份。

一切都在向舒怀所预料之中。

可她却只是感到一片空白。

空白,还有极度的疲倦。

向舒怀累得想要直接睡过去,可却无法停止自己对噩梦的恐惧。

——她几乎被自己梦里那个幻影吓怕了。

她畏惧自己再一次睡过去,仍会见到那个属于余晓晓的梦影。于是向舒怀不敢再睡。

这么睁着眼睛怔了许久,直到铃声响起——那是她另一个私人号码,知道的人寥寥。要么是安宁,要么就是姐姐或者从伯母,亦或者姚裕美。

因此,尽管来电是个陌生的号码,向舒怀仍还是接了。

通话那头传来一个轻声的、试探的声音。

“……向舒怀?”

向舒怀怔住了:“——余晓晓?”

“是我,”那边的声音有些歉疚,可怜巴巴的模样,“对不起,大冰块,我是问的易特助,擅自拨了这个号码……你还生我的气吗?”

向舒怀花了好久,才辨认出那个声音确实属于现实,而非是她的幻觉。

小太阳只是在通话另一头静静地等待,一言不发。

好奇怪,向舒怀几乎能够通过这一通电话,听到她忐忑而鲜活的心跳声。

“……余晓晓。”

而听着那阵心跳,向舒怀精疲力竭地靠在驾驶位中,胸腔中忽然涌起了一阵前所未有的渴望与勇气。

她轻声说:

“你可以来找我吗?”

余晓晓愣了愣,很快欣喜地答应了。向舒怀于是报出一个安全的地址。

她挂断了通话,驱使自己将车开至指定的位置,然后停车、熄火。

然后,运转的机械断了线。

向舒怀倚进座椅里,任由血从自己的额头滑下、逐渐干涸,而茶水流到皮质的座椅上。

她只是睁着眼睛,一动不动。尽管眼睛被混着血的茶水刺得生疼,湿漉漉的衣服贴在前襟后背,而额头伤口上的血则慢慢凝结成令人不适的小块。

……她只是累得再也没有力气了。

这样浑噩地不知过去多久,她的车窗玻璃忽然轻轻被敲响了。

向舒怀有些迟钝地艰难扭过头。

透过暗色的玻璃看去,她只见到余晓晓小心翼翼的笑脸。

她的口形在说,向舒怀,我找到你啦。

于是向舒怀推开了车门。

余晓晓唤她:“向——”

——而她扑进了那个坚定而柔软、太阳一样暖融融的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