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明的肩背宽阔, 力量强劲,鼓起的肌肉能够在将嵇阿青的身影尽数挡住的同时,让他保持平稳。
这是嵇阿青早有体会的事情。
只是此时神龙大概是误会了什么, 以至于气愤之下没顾上嵇阿青的体验。
竖抱着扛起自家伴侣,苍明身影在街道上极速飞掠, 颠得嵇阿青的斗笠差点掉落。
眼疾手快伸手稳住了斗笠,嵇阿青能够感觉从四面八方投来的八卦目光如芒刺在背。
默默捂住脸,他顾不上散落的发带,乌黑浓密的头发披散在苍明的肩膀上,有部分没入男人的衣领。
“苍明。”嵇阿青开口喊他。
迎面而来的风将他的声音都模糊, 他一只手撑住对方的肩膀, 往苍明?*? 的胸膛蜷缩。
储物袋中的破镜疯狂颤动, 嵇阿青给状况外的华樊楼发去无须担心的消息, 以防对方以为他遭遇不测追上来。
神龙对他的话语置若罔闻, 一只手拖着嵇阿青的臀腿,感受到怀里之人乱动,另一只手恶狠狠地拍了一下手下的软绵。
“……”
嵇阿青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若不是还有斗笠遮挡,他此时红若烟霞的面庞将会全然暴露在路人眼中。
而一切的罪魁祸首, 胸中揣着勃然怒火的神龙却不管不顾。
毫无遮挡的面庞迎上周围惊诧的神情,神龙没有丝毫羞耻心, 反而坦然自若又傲然地对上旁人的视线, 还将怀里之人搂得更紧了。
受到金红色竖瞳的瞪视, 眼见对方的眼眸冰冷锐利,心中满是好奇的路人心下一跳,匆匆收回自己探究的目光。
而与毫无羞耻心的神龙不同,被众目睽睽打了那么一下之后, 嵇阿青整个人石化,干脆伏在苍明怀里一动不动了。
直到苍明带着他冲进一间客栈,丢给店小二一块上品灵石,要了间最好的房并布下阵法后,嵇阿青这才略松了一口气。
他摸摸苍明的犄角,正要说什么,就被对方重重地抵在了床榻上。
斗笠掉落一旁,苍明一只手桎梏住他的下巴,疾风骤雨般的吻砸下来,密不透风地将嵇阿青的声音尽数挡了回去。
大腿处被撞到的地方明显感受到了疼痛,嵇阿青皱起眉,顺从地迎接苍明的灼吻,扬起面庞对上苍明灼灼的目光。
本想喊疼让对方心软,对上视线之后,才发现神龙眼睛红了,里面甚至还有未退的泪意。
嵇阿青怔住,伸手摸了摸苍明漂亮的眼睛。
叹了口气,任由熟悉的、充满安全感的气息将浑身包裹,嵇阿青安静地等待对方肆意亲吻。
直到手中不停颤动的眼睫镇静下来,他这才由下至上,摩挲至苍明的犄角。
“苍明。”嵇阿青微微退开,止住苍明又要追过来的面庞,双腿环在男人的腰间。
嵇阿青耳垂攀升红意,他知道神龙在渴求什么,他同样思念对方。
但不能是现在,他不接受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还带着误解。
嵇阿青向上挪动身子,神龙压抑着情绪的竖瞳看过来,无机制的眼中写满暴虐与委屈。
“等等,我不会拒绝你。”嵇阿青亲了亲他的额头,又逐渐往下,掠过眉心、鼻翼、嘴唇、下巴,最后到了对方吞咽滚动的喉结。
他的动作很轻,亲昵的吻带着安抚的意味,颇有耐心。
嵇阿青很了解自己的傻龙,清楚什么样的动作和语气能让对方高兴。
双手交叉环在对方的后脑勺又摸了摸,帮神龙捋顺没人打理后又乱糟糟似枯草的长发,一下又一下。
大概是他的话语与动作起了成效。
片刻后,气愤了一路的神龙终于被安抚住,冷静了下来。
但是他仍旧是不高兴的,偏过脑袋不去看嵇阿青。
嵇阿青弯了弯眼睛,贴在他侧脸,耳鬓厮磨:“苍明,你误会了。”
神龙竖起了耳朵。
从苍明出现后那风卷残云的举动就知道对方误解了什么,嵇阿青低头,抵在男人的肩膀闷笑:“那是我未过门的姐夫。”
苍明理直气壮梗着的脖子一僵,听到嵇阿青继续说道:“而你,你怎么把他给我阿姐的定情信物吃了。”
瞬间气虚,神龙缓缓地把头扭了回来,嵇阿青逗弄他,摸了摸他的下巴:“而且连碟子都没放过。”
“喉咙疼不疼呀?”
嵇阿青很清楚,以神龙火的威力,就连法器都能轻易摧毁,更何况只是平平无奇的普通碟子。
但是多少要给对方一个诉苦的台阶。
“疼的。”苍明终于开口了,语气闷闷的,特别委屈似的。
他紧紧搂着嵇阿青,声音嘶哑:“很疼。”
嵇阿青伸手去摸他的脖颈,一只手帮他顺气:“摸摸就不疼了。”
“还是疼。”
苍明眼睛又红了,而且有越来越红的趋势,他抓住嵇阿青的手指,在青年怔愣之间放在了自己的心口。
“但是,是这里疼。”
“很疼。”
嵇阿青故作轻松的调笑声止住,神龙的心脏在他的掌心跳动,于感受到操纵他之人的触摸后开始加快,然后落下泪来。
苍明哭了。
抿着唇瓣看嵇阿青,泪水从金灿灿的眼眸中溢出来,一滴一滴,灼烫在嵇阿青的锁骨。
“这里。”苍明用手指点点嵇阿青的胸口,“在你不要我了以后变得好疼。”
“……”
神龙的语气带着控诉,作为犯下罪行的恶人,嵇阿青无言以对。
这些都是事实,他没有办法为自己开脱。
见嵇阿青不说话了,苍明眼中又积蓄了雾气,人高马大的神龙将自己缩进伴侣的怀里,紧紧地被对方的拥抱包围。
“对不起,我……”嵇阿青启唇几次,又闭合,最终道,“我没有不要你……”
如果真的决意不要对方,他就不会在离开前将自己的长命绳系在苍明的手腕上,并且把真相和盘托出,又在神龙追来后思潮涌动。
不管再怎么违背自己的心意,在无数次安然入梦之间,嵇阿青心中最是心知肚明的还是期待。
“真的?”完全听不进去其他话语,苍明只捕捉到了嵇阿青说要自己。
很好哄的神龙瞬间就忘掉了这些天的难过,雾气散尽。
“嗯。”嵇阿青点点头。
只是虽然期待苍明的拥抱与亲吻,却又因为仇恨牵扯。
躲在暗处的敌人尚未揪出,万剑林被灭门的原因尚不知晓,邪修的数量越来越多。太多事情要处理,他不可能一直沉溺于儿女情长,与苍明隐居在南崖之下。
心中有千头万绪,嵇阿青却一时间无从说起。
眼见对方又移开视线,安安静静地不知道在想什么,苍明抬起脸,恶狠狠地咬了一下嵇阿青的嘴唇:“你们人族修士一点都不坦荡。”
受到水龙与火龙的影响,苍明从来都坦然又肆意,不会在小事上斤斤计较,更不会在情绪里反复拉扯。
同族相处之间,真恼火了就直接打一架,绝大部分的事情都可以用武力解决。
他的五百二十多年都是这么过来的,却在遇到嵇阿青以后开始变得有些行不通了。
第一次品尝到患得患失与忐忑不安。
生怕自己哪里做得不对惹得对方厌烦了,对嵇阿青的一颦一笑都牵肠挂肚,又因为他难得的笑容觉得整个世界都变得明媚。
甚至最后还被对方因为莫名其妙的理由给抛弃掉。
“你如果早和我说,我就会告诉你我不在意。”咬了嘴唇仍不满足,苍明又去咬嵇阿青的耳垂,对着那里的一片红色繁复碾磨。
他只是不太懂感情,又不是傻,阿青对他到底怎样心中有数。
他的伴侣一直都是世界上最好的伴侣。
就算一开始想骗他,那也是迫不得已。
嵇阿青自知有错,没有避开苍明的舔咬,只是迟疑片刻才出声:“你真的不生气吗?”
在他看来,两人的相遇并不光彩,他的卑劣欺骗注定会成为两人之间的阻碍才对。
可是到了苍明这里,似乎并不是大事。
“生气。”苍明一丝不苟地回答,在嵇阿青垂下眼睫的瞬间又说,“但是我生气的是你有那么一点可能遇到的不是我,而是其他龙。”
想到有那么一点可能嵇阿青会遇到其他龙,勾引其他龙,并成为其他龙的伴侣……苍明就忍不住升起暴虐的情绪,恨不得把其他龙族都打一顿。
至于在嵇阿青看来并不真诚的蓄意勾引。
“阿青。”苍明下半身化作龙形,尾巴卷起,勾了勾嵇阿青的小腿肚,“你那点勾引太少了,再多勾引我一些吧。”
他哪管什么蓄不蓄意。
嵇阿青肯为他费心思就是好的。
难不成要像混允那样,伴侣直接跑了才光彩吗。
“阿青。”一个劲在他身上磨蹭,神龙看起来对嵇阿青“如临大敌的欺骗”毫不在意,火急火燎地去亲吻青年的脖颈,“勾引我吧。”
“我难受。”苍明喘着粗气,憋了快一年的时间,魂牵梦萦的人就在怀里,他感觉自己快要爆炸了。
眼见对方已经急眼,嵇阿青没有抗拒,主动地勾紧了自己的腿。
衣衫被褪去,嵇阿青放纵苍明的每一个要求。
-
窗外霞光灿烂,室内暖意融融。
潮湿的水汽在嵇阿青的眼中氤氲,在多到快要溢出来之前被神龙用唇舌抿去。
斑驳的梅花在雪白的肌肤上绽放,因为长时间的别离而显得青涩与生疏,只好在神龙大开大合的亲吻之中颤动,扬起脖颈,落下呜咽。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两人紧紧相拥,在对方强势压上来索吻的瞬间,嵇阿青被他的舌头勾得瞳孔扩散一瞬,难耐地别过头。
许是的确太久没有见到对方,又或者神龙憋了太久的火气。
这一次竟然格外的难捱。
汗水不断从嵇阿青的身上滚落,将鬓发都浸湿,淌过锁骨与尾椎,濡湿一片。
他终于有些忍不住,紧握着苍明犄角的手不断收紧,却将神龙刺激得更加亢奋。
“不行——”嵇阿青倒吸一口凉气。
他张嘴咬住苍明的犄角,克制着,却还是在上面落下深深浅浅的牙印。
“太烫了拿出去!!!!”嵇阿青浑身都变得滚烫,大片的红意蔓延开,寸寸绷紧。
苍明确置若罔闻,只在他耳边落下细细密密的吻,语气似爱怜是惩罚:“宝宝,我是火系神龙,没办法的。”
“……”
-
嵇阿青与苍明在客栈里厮混了整整半个月。
苍明还在继续,但是储物袋中不断震动的破镜却将嵇阿青沉沦的心绪拉扯了回来。
拍不开苍明紧紧攥着自己腰肢的手指,嵇阿青只能皱着眉费劲地一边纵容对方,一边去看收到的讯息。
让他意外的是发来消息的人有很多。
华樊楼、诸葛越、录十四,甚至还有秘境一别后就没联系过的陆恒。
前两人的消息通过破镜传递,主要说起新出现的邪修踪迹与线索,以及帮他清理掉了不少他在金鸣楼大摇大摆出现后跟着的老鼠。
后两人用的传音符。
录十四表示自己完成了嵇阿青的要求,将邪修假扮聚火寺佛子意图扰乱中陆的消息都散播了出去,甚至还刊登在了千机阁发行的报纸上,现在整个中陆都有所耳闻。
陆恒则是在看到千机阁报纸上的截取影像后瞬间认出来了嵇阿青的身影,询问他是否有需要帮忙的地方。
读完所有的消息,嵇阿青一一答复,却在到了陆恒这里之时感受到了苍明不满的颠动。
“他很关心你。”苍明略微有些锋利的牙齿在嵇阿青的锁骨处轻轻啮咬,意味不明的语气让嵇阿青反应过来,有些哭笑不得。
忍着微妙的痛意与难捱,嵇阿青飞快给陆恒回了一句话,然后亲亲苍明的嘴角:“乖,我最关心你。”
一句话,哄好了人,却又让苍明缓和下来的攻势变得迅猛,嵇阿青只得揽着他的脖子稳住身形。
“最后一次。”嵇阿青说。
接下来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给予苍明半个月的纵容已经是极限。
道理苍明倒也都懂,但还是有些不甘心,在嵇阿青身上闷不吭声地使力。
的确分别太久,而且是自己有错在先,嵇阿青揉了揉苍明乱糟糟的脑袋,又忍不住心软:“等忙完了再给你奖励。”
脑袋埋在嵇阿青胸前,苍明金红色的眼睛闪了闪,仍旧没说话。
在与嵇阿青分别的这段时间里,神龙别的倒是没什么长进,却是学会了更多耐心与等待。
他心中有种莫名的预感,只要自己不说话,伴侣就会再让步。
果不其然,又等了一会儿,嵇阿青迟疑地说:“最后一次,这一次你想做什么都随你。”
话音落下,还不待嵇阿青后悔,就见苍明猛然抬起头,眼中满是迫不及待,哪有什么他以为的伤感和委屈。
心知自己是踩进了苍明挖的坑,嵇阿青有一瞬间无语凝噎,反思自己什么时候成了这没出息的样子,连这傻龙的坑都能踩进去。
不过话都说出口了,嵇阿青也没有食言的打算。他对于苍明无比熟悉,也经受过不少次对方,总不至于还有什么难以承受的事情。
伸手捋了捋苍明有些湿润的头发,嵇阿青伸手环在神龙宽阔的肩背。
他举止坦荡从容,却在下一瞬间,被苍明按倒在床榻上。
神龙从自己的空间里拿出了三样物品。
嵇阿青心中有不好的预感,却已来不及拒绝。
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将彩色长命绳系在自己最为致命脆弱的地方。
金色的蝴蝶面具被覆上面庞。
而后,嵇阿青在苍明的“迫使”下,声音嘶哑,将当初留在洞府里的卷轴摊开,哑着声一字一句念出上面的话语。
“南崖有神龙——”
“叫什么?”
“苍……明。”
“继续。”
“体健壮……”
“我健壮吗?”
“……”竭尽全力止住大腿的颤抖,嵇阿青已经无力回答。
“性风流,好美色,重欲念。”神龙接过他未尽的话语。
对方的声音贴在耳边,明明很近,神智都有些飘离的青年却感觉朦胧。
“……”
“阿青……”竖瞳牢牢锁定自己的伴侣,神龙很亢奋,“前一句我不认,但后面两点恐怕这密报不曾说错。”
“阿青……”
彩绳晃动,蝴蝶面具被盛不住的泪水浸湿。
天地似乎都在倒悬,嵇阿青却被高大的身影牢牢掌控,再也逃脱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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录十四等候在金鸣楼里。
本以为给嵇阿青办好传递消息的事情后一切就结束了,却没想到对方的一句回复让他抓耳挠腮,在好奇心的催使下,他最终还是主动来到对方说的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