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佳仪：“……”

那句他有病吗还没有从嘴里脱出来，看着顾央那柔软而略显恍惚的表情，她硬生生咽了回去，紧接着悚然地意识到一件事情。

顾央居然吃这一套。

谢坞的表情相当诡异，像喉咙里卡住了东西，他欲言又止，但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气氛一时间有些凝固。

应佳仪第一次在顾央脸上看到那样的表情，她也不知道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相当无助地叹了口气，托着脸想要整理一下思绪，转头却看到了个一闪而过的人影。

“我刚刚怎么好像看到了陆然……”

听到这个许久未提的名字，陆寂表情一冷，但在他去看的时候，已经不见了人影。

“他往哪边去了？”

应佳仪给他指方向，嘴里说道：“我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你冷静一点，不要和他起正面争执，他现在什么都没有了，难保不会狗急跳墙。”

陆寂点点头。

陆然现在已经翻不起任何的动静，他没想明白对方到底为什么而来，所以还是决定去把事态彻底掌握在自己手里。

但他出去找了一圈，也没有看到陆然，只能压下这个不确定的疑云先回到了教室，但他心里总觉得会发生什么事情。

直到下午时，一则骤然间冲上一位的热搜彻底引爆了舆论。

【某知名百万粉网红居然是男扮女装。】

“咦，这不是十班的那个夏椿吗？”徐清风刷到了那则报道，看到作为封面的人物，忍不住看向余白，“你曾经的女神啊。”

这个曾经用得相当微妙。

毕竟夏椿是女装大佬这件事，他们之前就听到过顾央的心声了。

没想到这件事情居然爆了出来。

谢坞表情有些古怪，他是班里同学里面为数不多和夏椿还有个私下交流的人，虽然闹得并不是很愉快。

但很明显，他也不太愿意见到这种事情。

毕竟很明显不是件好事。

他已经看到下面在骂起来了。

他后来有偷偷留意过夏椿，这人基本上不和别人有太深的交往，应该也是因为害怕自己的身份暴露，一直独来独往的。

到底是怎么爆出来的？

但要说起来知道这件事情的人也不算少。

至少他们全班都知道。

他看着其他的书桌，默默地在心里一个个点过去。

“看到热搜了吗？”

嘶哑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顾央洗完了手后，用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背。

他没有转过头，从镜身中看到了站在后面的人。

一段时间不见，陆然憔悴得让他差点要认不出来了。

或许现在应该叫他霍然，但顾央也懒得改口。

看来离开陆家之后的日子确实不太好过。

“看到我这么狼狈，你满意了吗？”

没能休息好的眼睛里赤红得厉害，陆然死死地盯着顾央的背影。

顾央依稀记得聂瑛也和他说过差不多的话，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些人一个个都表现得好像错在他身上一样。

他把纸扔进废纸篓里，然后转身出去，没有多看陆然一眼。

陆然赶紧走上前去抓住了顾央。

他今天冒着被别人发现嘲笑的风险也要回到学校来，就是为了找顾央。

这些天下来他都快要被折磨疯了。

他从来就没有住过这么小这么脏的房间，泛黄的被单上总有股挥之不去的灰尘味，家里那个傻子还经常要穿着鞋站在他的床上蹦跶。

他气得直接把人推倒，他的亲生母亲就会站在那傻子那边来埋怨他太过于不懂事，就不知道让着些哥哥。

都知道是哥哥了，凭什么还要他让？

他在陆家的时候，从来都只有陆争让他的分！

他觉得对方实在是偏心得过头，什么事情都要优先那个傻子，那当时怎么不干脆让那个傻子去陆家享福？

本来生活质量的骤降就让他无法接受，现在家里无时无刻不存在着的偏心更让他崩溃。

这都还不是最严重的。

那个赌棍爹，从进家门的第一天就让他交钱给家里。

在陆家的这些年，他是有点存款，陆家夫妇把他赶出来后倒也没收他的钱，这是他现在唯一的依靠，自然不可能交出来一点。

但他不交，那个赌棍爹就追着他打。

他跑出去住了酒店，那个赌棍爹居然也能找上门来。

不管换哪个酒店过不了几天都会被找到。

他被折磨到快要神经衰弱，只能跑回去失控地让那个生了他的女人去管管，但换来的只有对方瑟缩而回避的眼神。

那个傻子看不懂，还在那里嘿嘿笑着鼓掌。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开门的声音。

他扭头一点点转过头去，看到了那张噩梦般的脸。

他的母亲低头，拽着傻子走进了房间里面去，把他一个人留在这里。

这就是陆寂一直以来生活的地狱吗？

被拽着头发拼命往墙上砸到眼前发黑时，他突兀地想到了那天和陆寂的对峙。

在看到这一切的时候，他知道自己是有过一瞬间的动容。

但真的让他来体验这些时，他又开始恨了起来，恨到发狂，想象着正在经历这一切的人是陆寂而不是他。

但回过神来后，那些痛苦又是真真正正地发生在他的身上。

凭什么他要经历这一切？

凭什么他要狼狈到这个地步？

原本不该是他承受的，原本他是可以继续当一辈子的陆家少爷。

如果没有顾央的话。

但他已经奈何不了顾央了，虽然他从来都不能把顾央怎么样。

“看起来你还没有看手机，那我就来告诉你。”

陆然抓着顾央的手腕，用力地攥紧着 似乎这个途径也足以发泄他的一部分恨意。

“就是十班的那个网红啊，他不是在网上还挺有名的吗？好像有个一百来万的粉丝。”

“我就找了个营销号投稿，说他实际上是女装大佬，就是个哗众取宠的死变态。”

“你猜猜我是怎么知道这件事情的？”陆然没有错过顾央脸上有些惊异的表情，他冷笑着，一字一顿地说道。

“都是你告诉我的啊。”

“你似乎知道不少事情，不管是我的事情还是其他人的。”

“相对的，你每次在说这些话的时候，我们也能够听到。”

“所有人都能够听到。”

说到这里时，陆然咬牙切齿的表情都恨不得把顾央给生吞了。

因为这就是万恶之源。

“你猜他们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去听到这些话的？”

“在听到这些东西的时候，又是怎么去想你的？”

顾央面无表情地听着，这些话在他的脑子里缓慢地打着圈，才最终被接收理解。

那些不和谐的模糊感觉，似乎在这一刻也有了答案。

“顾央——”

身后传来急切的喊声，陆然在这里发出的动静在教室里面都能听得到，他们一股脑地全部涌了过来，谢坞听到了陆然的话，暗道不好了，嘴里面喊出了声。

顾央转过头去，平静地看向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