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嚯, 稀客啊。”
顾清许正好和走进来的陆寂遇上了,他轻笑了声说道。
最近圈内新晋热门话题就是聂瑛搞出来的那个多重外包买凶,目标就是眼前这位, 随后聂闰华对外发布紧急公关声称是罪魁祸首是陆然, 与他家孩子无关。
“怎么有空跑这我这里来了?现在应该并不是过来串门的时机吧。”顾清许和陆寂没什么交集, 但现成的苦主就在这里,他也不介意随手吃个瓜。
最近也不知道是什么风水, 他们圈内的瓜是层出不穷, 一个比一个精彩。
陆寂在脑子里对了下眼前这个人的信息。
顾家二少爷顾清许,和聂瑛走的很近,约等于和聂瑛是同一类人,等于是个傻叉。
在心里做好等值排列后,陆寂直接把顾清许拉近了黑名单。
他理都没理会顾清许那明显是看热闹的表情。
佣人刚刚已经通传过了, 没一会顾央就从楼上走了下来。
“你是来找我吗?”顾央问道, 因为是在家里, 所以他只穿了件薄睡衣, 身上裹着条黑白花纹的针织毛毯。
陆寂犹豫了下,还是点了点头。
虽然走过来时浑浑噩噩的, 但他确实也有话想要问顾央。
“这样啊。”顾央稍微想了下,手指了指上面,“到我房间里去说吧。”
陆寂本来就想着进行找个隐私点的空间单独对话,他换了双鞋后就要跟上去, 但一旁的顾清许却冷笑了出来。
“你是带人回房间带上瘾了吗?”
陆寂上楼的动作一顿,他不解地看向顾清许。
“我都不知道, 你什么时候跟陆家这位新来的关系这么好了?”顾清许本来就因为陆寂刚刚的无视心生不满,现在一并发作了出来,“还是说, 你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够带回房间?”
面对顾清许突然的发难,顾央面无表情地进行回忆。
他刚刚说的应该是进他自己的房间,而不是要穿着鞋到顾清许的床上蹦迪。
然后他抬起头,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顾清许。
陆寂更加疑惑。
他不知道他进个顾央房间到底哪里惹到了顾清许。
但转念一想到这个人和聂瑛是朋友,又稍微释然了点。
果然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但再怎么样这也是顾央的弟弟,陆寂不能因为自己的原因,让顾央家庭不睦。
“现在也快到饭点了,我想请你出去吃个饭,可以吗?”他找了个折中的方案。
顾央犹犹豫豫地看了眼外面已经有点暗沉的天色,把身上的毛毯裹紧了点。
他其实不太想出去,但做了下心理建设后还是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回到楼上去换身出门的衣服。
陆寂在下面等他,期间顾清许一直没有离开。
他本来以为是对方看自己不顺眼,所以才提出要去外面吃饭。
但顾清许的表情非但没有任何好转,反而更加阴阳怪气,还演都不演一下地上上下下打量着他,似乎是在比较着什么。
陆寂经过刚刚在陆家的那一场阵仗,现在已经非常疲惫,根本没有力气再去应付顾清许。
他最后还是受不了顾清许的目光,冷冷地抬起头刚要怼一句,开口的瞬间突然间福如心至。
他面色古怪,不太确定地问道:“顾央是不让你进他房间吗?”
顾清许的脸色一滞,他没控制住,有些荒唐地笑了出来。
靠着扶手连连冷笑好几声后,他刚要开口说点什么,换好衣服的顾央已经从楼上走了下来,侧身略过了他。
“走吧。”
陆寂点头,两人一起离开了这里。
陆寂找了家有单独包厢的餐馆,服务员将菜单递上来,顾央看也没看一眼直接把自己那份合了上去,示意他来点就行。
但这样反而让陆寂犯了难,他又不知道顾央到底喜欢吃什么,只能一边装作翻菜单的样子,一边将偷偷在桌下发消息求助贺明安。
那边几乎是秒回:「都可以 (^_^) 。」
陆寂平时最怕听到的就是都可以,他缓缓地深吸口气,猜测贺明安可能就是在逗他,干脆让服务员推荐了几个招牌菜系直接下了单。
服务员退下后,包厢里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陆寂原本还想要先聊点什么场面话暖暖场,但搜刮了下词汇后,发现这确实不太适合他,无奈地笑了下后干脆开门见山。
“陆然已经被赶出了陆家,回到他原本的地方去了。”
听到这话后,顾央原本轻飘飘的视线,终于凝聚着停留在了他的身上。
“聂瑛指认是陆然让他帮忙来找我的麻烦,他们原本是打算废掉我的一条腿。”说到这里,陆寂眼眸寒冷,“只可惜中间出了这么多岔子,最后并没有得逞。”
“但光是这样,并没有办法彻底让陆然离开。”
经历了那么多事情后,他已经能够对于陆家夫妇的薄凉脱敏,鞭子不打在自己身上就根本感受不到疼痛。
陆寂望着顾央的眼睛,一字一顿说道,“要不是你给我的那些陆然私底下倒卖集团机密的交易内容,我根本没办法这么快地扳倒陆然。”
“可是顾央,你为什么要帮助我?”说到这里时,他的目光都不再坚定,而是不自觉地飘忽闪烁。
他早就已经不惧恶意,但偏偏就是对于无缘无故的善意束手无策。
顾央手肘拄在扶手上,单手托着脸,漫不经心地将视线落在面前的茶碗上。
“没什么,顺手的事而已。”
陆寂自然不可能会接受这样的说辞。
他知道顾央并不是一般人。
这个知识点从他进入十一班的第一天,在听到对方心声时重塑了遍三观时就已经深深印在脑子里了。
不仅仅是可以听到,那些心声中还包含他并不知道,甚至于未来的消息。
他也正是借此,得以窥见一角自己不幸的命运,打破了对于陆家不切实际的幻想,也有了可以先发制人的机会。
无形之中,他已经欠下了顾央很多。
但这些都是被动的,他实在是不理解,顾央为什么还愿意主动为他去查这些信息,帮他对付陆然。
谢坞帮忙是因为对方本来就是路见不平的仗义性格,但陆寂看着顾央那副样子,怎么也没法把这个人和仗义联系在一起。
还是他了解的太少了吗?
就在陆寂还在纠结的时候,他又听到了顾央的心声。
【解决了就好,终于不用看那些假少爷鸠占鹊巢,真少爷被重拳出去的憋屈剧情了。】
【我记得在原剧情里,陆然倒卖机密这件事后来也被发现不对劲的陆振兴查了出来,但当时陆争帮着陆然掩盖了这件事情,还将脏水泼到了陆寂身上。】
【陆寂当时才被聂瑛的人打断了一条腿,又被陆振兴直接在大晚上赶出了家门,连件外套都没有穿上。】
【那天晚上,江城下了第一场雪,在纷纷扬扬的漫天大雪中,陆寂饥寒交迫往前走着,还没有愈合的腿骨传递着钻心的痛楚。】
【他连根拐杖都没能带出来,一不小心失去平衡摔在了雪地里,他狼狈地爬了起来,但也不知道该去哪里好,就这么茫然又绝望地站在路边,直到黑夜破晓为止。】
顾央甚至还随口念了一段原文。
陆寂:“……”
就算是卖火柴的小女孩,冰天雪地里也能撮根火柴,他就这么干熬着是吧。
怎么没给他冻死呢。
因为太过于荒谬,他甚至没法做到心疼一下自己。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但他从刚刚那一堆的槽点中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陆然居然伙同陆争把这个屎盆子扣在了他的身上。
住进陆家那么多天的时间里,陆争看似是最理智冷静的那个人,但陆寂能够感受到,对方并不是所谓的公正,而是自我利己,一切以自己的利益出发而已。
陆争对于陆然也谈不上真心,只不过是顺应父母心意,不给自己添麻烦而已。
想来之所以愿意帮陆然遮掩,一是为了好拿捏陆然把柄让对方听话,二来是正好打压他,毕竟他也是陆家的孩子,拥有同等的继承权……
等等。
想到这里时,陆寂身体一顿,顿时有了种穿过黑暗拨云见雾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