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瑜连忙拔枪射击。

那颗奇怪的树皮很厚, 身上流出绿色的汁液，然后跑得更快了。

他只好追在后面。

“想办法弄掉他挡在我面罩上的枝蔓，我能告诉你它的弱点。”乔伊斯好像知道他遇到的困境。

“话是这么说……”王瑜一边跑一边瞄准, 好几枪打出去，不是打到了空处就是偏到了别的地方, 抓狂地说, “我没你那么好的枪法啊！”

“把准星瞄准它的蔓根，按住扳机，和呼吸节奏相合, 找到规律。”乔伊斯企图教会他冷静射击。

为什么他就不能理解人和人一概而论呢。

他硬着头皮瞄准, 扣下扳机。

联络频道里乔伊斯闷哼一声。

“怎么了, 我打中了？”

“打中了。”

他还没来得及高兴。

“我的腿。”

王瑜：“……”

“没事, 我这里药很多。”

“有能把死人救活的药吗？”乔伊斯略带嘲讽地说。

“……”

王瑜启动高耗能作弊。

代价是作战服的能量开始迅速下降，他腿部用力踹一棵树，整个人像炮弹一样弹射出去。

高能模式会迅速抽干能量，最多支撑十分钟。

如此往复三次，他终于趴到了那颗怪树身上。

这不是树而是伪装成树的生物, 身上披着一层树壳, 难怪刚才打他没反应，原来那并不是他真正的肢体。

使用□□切断他蒙住乔伊斯面部的枝条, 这只生物终于哀嚎一声，把王瑜狠狠地甩了出去。

释放毒气的枝蔓松开后，乔伊斯立刻发动异能。

他视野里所有事物都褪为黑白两色，以及无数个红点, 而树怪的红点在……

“他的弱点是……大脑，在腹腔中心位置。”乔伊斯在频道里说。

“知道了。”

树怪闯入一个巨大溶洞内部，从里面顶上惊飞出来无数蝙蝠, 底下厚厚一层软泥，全部是蝙蝠粪。

王瑜踩着它们追了进去。

进了这里，树怪就像回家，动作更快了，没那么好追。

作战服的能量在飞速下滑，虽然背包里有备用能源块，但更换时间树怪就会带着乔伊斯彻底逃遁。

必须要尽快救人。

他进入状态，呼吸放慢，手臂抬起。

瞄准，射击。

这次不偏不倚的正好把弹力索射入了树怪躯体。

机会。

他猛然收缩拉近，□□陡然变长，变成了一把激光剑，刺入树怪腹腔正中。

正在快速奔跑的树怪嚎叫一声，它就这么带着王瑜和乔伊斯一路滚落到溶洞的水流里。

“扑通。”

两人一怪一起落入黑暗诡秘的河流。

树怪往底下沉去。

乔伊斯则挣脱束缚，立刻往上游。

“救命，我不会游泳！”联络频道里传来了惊恐的声音。

“你在哪里。”他动作停住。

“我不知道。”

“你打开……”乔伊斯本来打算让他打开安全气囊，但突然想到在跳下深谷的时候他已经用过了。

“打开灯，三短一长的闪烁。”

“好，我只有五分钟，还有救吗？”

乔伊斯看到黑暗的水底隐隐有了一丝闪光，很远，凭借他的判断，就算过去了也不可能在五分钟内把人救上去。

与此同时，他的头脑一阵阵的晕眩和刺痛，树怪释放的毒气是一种神经毒素，这让他有随时晕厥过去的可能。

而且他的腿部伤口也正在失血，水流从缝隙挤进来，他并不应该在水里停留过多时间。

反正他也说不想活，不如让他如愿。

他滑动的手停下来。

·

没有得到回应，王瑜静静躺在水里。

他想过自己的死，没想到是在水里窒息而死。

真是糟糕的死法。

刚开始求救是出于本能，他也确实感觉到了惊慌和恐惧，不过现在已经好很多了。

看着倒计时里的红色数字，他已经开始想自己会不会死相的太难看了。

至于灯，他开着。

也没那么期待被救……

他感觉自己在水中缓缓下沉，就好像又回到了母胎羊水，不过那时是新生，现在是死亡。

好安静。

安静的他想唱一支歌。

“这就是你说的会好好活下去？”

随着这略微冰冷的声音，他的手背被抓着往上拽去。

“啊……你来了，我这不是怕胡乱挣扎增加能耗么。”

他没有期待被救，可是如果真的被救，也不赖吧。

乔伊斯一言不发，只一顾的拉着他往上游。

人在缺氧状态下也能存活个几分钟，判断他还有的救。

失去汪钰不要紧，但他需要他身上的药包和背包，仅此而已，他告诉自己。

过了好一会，平静的黑色河流破开一道不平稳的水波，探出来两个圆溜溜的面罩。

像两个圆溜溜的黑鸭蛋。

其中一个黑鸭蛋拖着另一个黑鸭蛋往岸上去。

王瑜拿开了面罩，差点憋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