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初秋,夜晚的风终于不再燥热,开始带上了凉意。
贺修远从车里下来,没立马进屋,而是站在花园里那一片西府海棠前抽烟。
直到阮娴出来叫他,他才熄了烟,走上台阶,揽住妻子。
“方才就听见你回来的声音了,怎么站在外面不进来?”
阮娴拍了拍他的肩膀,替他理了理有些歪了的领带。
贺修远笑了笑,握住她的手,道:“在想事情。”
“工作的事?最近公司很忙吗?”
阮娴随意地问。
贺修远却难得发愣了一下,他揉了揉眉心:“不是,在想贺霖的事情。”
“贺霖?”
阮娴诧异。
在她眼里,贺霖成熟稳重,年轻有为,还没有圈子里那些公子哥花天酒地的坏毛病,男女关系也不混乱,是顶顶优秀的青年。
他能有什么事情值得贺修远这样担心?
贺修远默了默,突然问:“你觉得贺霖怎么样?”
“怎么忽然这样问?”
阮娴有点不解。
“随便问问。”
贺修远笑了下,仿佛真的只是随口一问。
两人牵着手往屋子里走,客厅里赵婶正在整理茶几上阮娴喝过的茶杯。
见到两人进来,笑着打了个招呼。
贺修远点点头,拉着阮娴在沙发上坐下。
“你也随便说说,如果从丈母娘的角度来看,贺霖这小子如何?”
阮娴失笑:“你这当爹的对自己儿子是不是太没信心了点?贺霖长相好,性格稳重,又事业有成,哪个丈母娘会不喜欢?”
“这样么?你也觉得他很适合当女婿?”
贺修远若有所思。
“不瞒你说,在嫁进贺家以前,我还考虑过把阮阮和他凑一对。
阮阮性子娇纵,心思又不在公司上,还真就需要个厉害的夫婿帮衬她。”
阮娴感叹道,“不过现在……算了算了,那丫头现在连家也不回,把我当个仇人一样,我也懒得管她。”
贺修远揽了揽阮娴,笑道:“我看阮阮也不是真心不想回家,还不是怕你又生气。”
阮娴冷哼了一声:“她才没这良心……”
“好了好了,不生气了。”
贺修远哄她,“儿女么,都是来讨债的,咱们还能真跟他们计较不成?”
就像他,还能真计较贺霖给他出的这道难题么?
阮娴:“那不好意思,我也是第一次做母亲,凭什么不能跟她计较?”
贺修远被一噎,失笑不已。
“不过,有个事儿,我觉得还是要跟你说一声。”
他正色道。
“什么事儿?”
“我今儿听说了一些关于阮阮的传言。”
阮娴面上不动声色,心却提了起来:“什么传言?”
“学校里都在传,说阮阮被人包养了。”
嗯,被贺霖,但他故意隐下来了。
阮娴眉头紧皱:“什么乱七八糟的?”
她第一反应当然是不信,她这女儿的性子她最清楚不过,说她脾气不好娇纵任性,她当然信。
可说她被人包养,那绝对不可能。
阮温迎做不出来这事儿,也没必要做这事儿。
“咱们当然是不信的,可学校里的人不知道阮阮的真实情况,传得沸沸扬扬的。
都说谣言是把利刃,阮阮应该过得不太好。”
阮娴睨他一眼,回过味来:“你这是给她说和来了?”
她推了他的手臂一下,一副对方背叛了自己的神色。
贺修远无奈地把人又揽过来,解释道:“我是心疼你。”
嘴上说着随便她,可时不时地就要翻出阮温迎小时候的照片看。
还有好几次,偷偷躲在女儿房间里哭,他看着也心疼。
阮娴仍是嘴硬:“反正你不准替她说话,也不准接济她,听见没有!”
贺修远举手投降:“好好好,不替她说话,也不接济她。”
阮娴这才满意。
……
阮娴嘴上虽然这么说着,可心里头还是有些担心了。
这天从应酬局上下来回公司的途中,刚好就路过了宁大。
她手顿了顿,突然开口道:“前面靠边停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