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其名曰为了她的身体和前程,调她去国外的分公司,实际上呢,不就是把她从他身边赶走?
他们几乎是同时看到了坐在凉亭下的人,低垂着头,肩轻轻抖着,很明显是在哭。
“流汀?”
曲流汀听有人唤她,她抬头,看到了魏云苏和裴遇则撑着伞,站在雨里。
她眼鼻通红,捏紧了手里的东西,上一秒还在感动,下一秒就要迎接着扑面而来的荒唐现实,却还能淡定微笑着向那两人道:
“好巧。”
魏云苏还顾虑着,是否要在对方哭泣的时候接近,身边的男人却已经收了伞直接走进凉亭。
“怎么了?”
裴遇则走到曲流汀面前。
曲流汀站起来转身背对着他,假装忙着收拾东西,把信封的东西,放进了伴手礼的盒子,
“没事。”
鼻音太重,一张口,话里是哽咽的哭腔。
裴遇则握住了她的手腕,将她转过来,认真问:
“到底出什么事了?”
他印象中还没见她哭过。
曲流汀一双眼含着泪,脸色是因哭泣而产生的绯红,她看着他,好想告诉她收到了他的信。
可他身后,还有站在雨里的魏云苏。
她只能机械一样,频频点头,用手抹去眼角的泪,扯开笑容道:
“没事,真的没事。”
魏云苏这时候也走了进来,曲流汀顾不及打招呼寒暄关心,随意指了椅子上的礼盒,
“收到朋友的结婚礼盒,开心得哭了,没想到丢人丢大发,让你们撞到。”
裴遇则情不自禁用手指去擦曲流汀脸上的泪水,手触碰在脸颊上,是冰冷一片。
曲流汀偏头往后退了一点,和魏云苏的眼睛撞到一起。
对方瞧着她,略略嘲讽一笑,然后收住,不再看她。
曲流汀是头一次见魏云苏对自已露出这样的表情,她脸像被扇了一巴掌,慌忙弯腰抱起礼盒,
“雨小了,我先回家了。”
“等一下。”
裴遇则喊住了她,接着他把他的伞递了过来。
“下雨,慢点,注意脚下。”
她手不动,裴遇则直接拉起她的左手,把伞塞到她手里。
然后,他比她先走出了凉亭,魏云苏最后再看了曲流汀一眼,打开伞,追了出去。
夏日午后的一场大雨,来去匆匆。
当彩虹伴着晚霞出现,城市的人纷纷停下脚步驻足,去看大自然赏赐给人类的礼物。
落地窗外的风景,火红的落日渲染整个天际,客厅也被照成一片通红。
曲流汀坐在地上,那些来从瑞士而来明信片,被展开一张张放在地面上。
“……,但我希望,在你收到时,你是快乐的。……”
她捡起手机,对着悬日拍下一张照片。
我也希望,你是快乐的。
*
暑期一直是大西北旅游的旺季,看着敦煌一下冒出来这么多人,干什么都要排队,曲流汀都有点不适应。
参加完友人的婚礼后,她独自在傍晚时分,又爬了一次鸣沙山。
这次,鸣沙山上全是人,音乐震天,游客默契合唱起歌。
那么多的人,千里之外而来,赏这一场落日。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是属于西北的浪漫,是丝绸之路绵延不绝的呼唤。
她发现,夏日的鸣沙山也是美好的,没冬天和春天那么冷,就算她依旧一个人来,可她觉着没那么孤独。
下班时间已过,裴遇则从办公室离开进入电梯,楼层一层层降,比电梯到达声先发出的是手机的短信声。
裴遇则看是一段视频,如果不是曲流汀发过来,他想他是不会点开的。
他手指点了播放键,屏幕上出现了曲流汀,她半弯着腰笑着对镜头招招手,然后朝右移一步,露出身后的沙漠落日,红日被她捧在手心。
叮~,电梯到了。
他收到了一段文字,
“这是我这里的落日,我希望,在你收到时,你是快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