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箬拨弄了下,“这是我爷爷要给我的。”
翻开几本记事本,最底下压着本存折。
存款人姓名是明广昌。
商迟蹙眉,“他来就为了送这些东西?”
不提前说,来了也不打招呼,就悄无声息站在宴会厅角落,看完了一场婚礼,最后让服务生将礼盒转交。
倒和这么长时间里他始终没有一个电话、没有一次露面的姿态挺符合。
商迟心疼明箬,语气带了点微恼。
明箬歪头,用手指圈住他的手,杏眼弯弯,反过来安抚。
“没关系,我已经不在乎了。”
“他是……害怕面对我。”
在失明意外发生后,封闭任务结束,明广昌匆匆赶回,在别的城市见到了正带着明箬求医的齐岚。
小姑娘视线空茫,听到他急促奔来的脚步声,笨拙仰头。
以为自已挡了路。
乖乖往旁边挪了几步。
还没动静?
小明箬犹豫了下,轻声道:“你好,你找我吗?”
“……”
齐岚从窗口拿了药,转头见到明箬身边多了一道身影。
仔细一看才认出来,这个震惊又憔悴、眼圈通红的男人,是明广昌。
“——反正,老师和我爸爸谈了几次,我爸重新回去工作挣钱,每个月会把钱打到我卡里,还是老师陪着我看病。”
明箬说起过去,语气平静淡淡。
“我以前不懂,还给他打过电话,问他什么时候回家,他只说工作忙。”
“后来就明白了,他怕看到我,会想起妈妈、想起自已没有照顾好我,干脆就选择了逃避,只接国外的工作,跑得远远的。”
明箬还听到过齐岚和明广昌打电话。
齐岚气得要命,“你是她爸爸!小竹现在需要你!”
“明广昌,你别装死,我知道你上个月回来过,躲在外头看小竹算什么,连进病房都不敢吗?”
齐岚压着火气,对面不吭声,于是火气就压不住了。
痛痛快快把对面骂了一遍。
转头,见到懵懵靠在沙发边的小明箬,立刻又改了语气,温温柔柔抱她起来哄。
说小竹爸爸只是太忙了。
后来,明广昌就在国外定居了,还结了婚。
他就是那样的性格。
一路顺风顺水还好,先是妻子生病离世,又是女儿被他送进祸端,完全摧毁了承受能力。
他不好,不敢承担一个父亲的责任。
又不算特别坏,每个月固定打一笔钱回来,好像这样就能安慰他所谓的良心。
让人无法爱,也无法恨。
“……”
搭在桌上的手被用力圈紧。
明箬慢了半拍抬头,对上商迟的视线。
下一秒,男人张开手臂,将她抱入怀中。
熟悉的清冽气息围绕身侧,紧贴的胸膛温热,耳旁还有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明箬放松了无意识绷起的身体。
她听到头顶响起的、带着十足爱怜与呵护的声音。
“如果我那时候留下来。”
商迟低头,轻吻了吻她的发顶,语气笃定。
“我会直接把你带回家。”
“宝宝,谁都不能伤害你,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明箬闭上眼,靠在爱人怀中,慢吞吞扬起唇。
嗓音轻轻,“嗯,我相信你。”
夜幕深沉。
天际,一颗星子如呼吸般闪烁了下,印刻这句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