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慌乱的掏出手机,眼泪模糊了视线,手指颤抖拨打了120急救电话。
她其实看清了刚才那道坠落下楼的黑影。
是哥哥。
不断有哭声从她紧闭的嘴唇溢出来,情急之下,昭禾知道自已没有办法一个人处理这件事情,于是拨打了一个人的电话。
她甚至没有看清电话那头到底是谁的名字,只是哭着喊着让那个人赶紧过来。
那个人可能是沉向晚,可能是经纪人,可能是任何一个人。
昭禾颤颤巍巍的站起身,忍着被扭伤脚踝的疼痛,脚步一深一浅的往楼下跑去。
几个保安站在楼梯口,伸手拦住了她。
慌乱中,她的墨镜已经掉落,口罩也松松垮垮的挂在一只耳朵上,他们告诉她:
“不好意思小姐,前面有人跳楼,120赶来这里之前,人群不能聚集。”
“我是家属。”她嘶哑着声音说道,保安微微俯下身子,她又重复了一遍:“我是家属。”
保安有些犹豫。
昭禾的太阳穴凸凸的跳,他劝道:“精神病人跳楼是常有的事情,只不过。。。。。。你真的要现在去看他吗?”
“谢谢。”她感谢了他的担忧,坚定又颤抖的说:“我要去。”
她终于被放行,朝着医护聚集的地方跑去。
昭禾推开那些人,先是看见担架,哥哥闭着眼睛躺在上面,嘴唇发白,穿着白大褂的人跪在他身边给他做心脏复苏。。。。。。
她一下子跪在地上,扯住一个人的裤脚,那人告诉她,病人幸运的摔进了花坛里,除了头部之外,伤得不算太严重。
也是在这个时候,她才恍惚意识到,自已拨打120急救电话的举动是多余的。
这里就是医院的一个分区。
担架被人抬了起来,她作为家属跟在那些人身后,浑浑噩噩度过了几个小时,签了很多东西,直到护士告诉她:
“你需要好好休息。”
她让昭禾先回家,病人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她不同意,护士温柔而无奈的告诉她:“如果你晕倒了,谁来照顾你?病人有情况我们会第一时间通知的。”
昭禾这才神情恍惚的离开了。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昭禾后知后觉的将墨镜戴好,拉上了外套的拉链,跟在她身后的保镖低声道:
“车停在外面,您该去见沉先生了,还有四个小时的准备时间。”
“走开。”昭禾不想在这个时候听见他的名字,也不想见到他,道:“我自已打车回去。”
没有沉向晚的允许,这些人不能擅自触碰她,看她迈开步子,他们也只能跟在她身后,喋喋不休的劝说。
她刻意走进拥挤的人潮甩掉了那些人,那些噪音却依旧充斥在她的脑海。
今天的打击让她精神恍惚,她的灵魂好像飘离了自已,能看见自已眼前的景象,能听见街道热闹熙攘的声音,大脑却是一片空白,无法思考。
一声声来自身后的呼唤让她猛地回过神。
“危险!危险!”
她意识到自已在横穿马路,下一秒,无比刺眼的灯光闪烁她的眼睛,她艰难的扭头,一辆车在向她疾驰而来,引擎声越来愈大,伴随着呼啸的风声。
不出几秒,她将血肉横飞。
光亮越来越刺眼,她的脚却像被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
好在一只温暖的大手及时揽住了昭禾,她被用力推开,浑身脱力的倒在了地上,车子的猛刹声响起,她听见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姐姐。”
她抬起手,颤抖的摘下墨镜,眼神失焦的看着他。
男人英气的脸庞带着几分稚气,地上的书包印着“体育大学”的字样,他将神色木然的昭禾抱入怀中,抚摸她的头发,轻声道:
“别害怕,我来了。”
周仰光。
原来她今天的那通电话是打给了周仰光,即使分别,他也一直在默默的守护着她。
一缕殷红的鲜血从他的额角蜿蜒着流淌了下来,车子将他撞倒,他在第一时间起身,来到了她身边。
“我不会让你受伤的。”
他将泪眼朦胧的她打横抱起,越来越多的车停了下来,人群向他们聚集,他带她离开了这些让人心慌的声音,告诉她:
“我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