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是霍格沃兹近三十年来最优秀的魔药学者,经过今天晚上的观察,他很容易就确定纪惊蛰是中了蔚远的迷情剂。
他怀疑了一秒钟蔚远是不是对纪惊蛰有意思,又很快否决了,蔚远那个直出天际的鬼样子,不跟纪惊蛰打得头破血流就不错了。
整蛊?蔚远大概不会整这种把自己也整进去的蛊吧?
意外?
他恨恨地瞪了一眼睡得四仰八叉的猫,也不知道这个笨蛋是怎么把特征那么鲜明的东西喝进去的。
他一边生气一边熬药,花了半晚上熬出了迷情剂的解药,给纪惊蛰喂进去以后,还是越想越气,反手就给纪惊蛰下了个同心咒。
同心咒可以连通两个人的情绪,他通过对纪惊蛰情绪的感知来确定纪惊蛰找到“金色飞贼”的时机。
纪惊蛰一爪子恨恨地按在他脸上:“你利用我!”
蔚迟第十八次认错:“我错啦,我错啦,你原谅我吧。”
纪惊蛰:“哼!”
蔚迟撸了撸他的毛:“你要怎么样才能原谅我?”
肥猫又扭捏了一会儿,凉凉瞥了他一眼:“我要冰老鼠。”
冰老鼠是蜂蜜公爵糖果店的一款产品,蔚迟一般不许纪惊蛰吃太多。
蔚迟:“几颗?”
纪惊蛰觎着他的脸色,顿了顿,道:“……五颗?”
蔚迟答应得干脆:“行。”
纪惊蛰气得胡子都抖了一下:早知道说八颗了!
蔚迟晓得他不会这么快结束:“还有呢?”
纪惊蛰又想了想,说:“要小草莓。”
他变成猫之后有的时候会控制不住自己,喜欢在蔚迟身上吮,一吮就是一个小红点,每次都要挨打。
这次蔚迟的嘴角抽了抽,但居然还是同意了:“几颗?”
“五……八、八颗!”
蔚迟看着他,没说话。
他梗起脖子:“就八颗!”
“行。”蔚迟居然答应了,又问,“还有吗?”
纪惊蛰的胆子越发大了起来:“我要你穿那套衣服,还要……还要戴兔耳夹!”
蔚迟的笑容一下子裂了:“你还有脸跟我提兔耳夹?”
纪惊蛰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要遭。
在他刚被蔚迟发现阿尼马格斯的身份被冷战的时候,他没少缠着蔚迟撒泼打滚,如愿以偿地把蔚迟哄好后,就有点得意忘形,把心里话说了出来:“你如果以后也要练的话,你就练成一只小兔子吧。”他用两只手捧出一个凹槽,“这么小一只,可以拿在手里。”
蔚迟转身就走了,可他发现蔚迟的耳朵红了。
但是他……那天还给蔚远买了兔耳帽!
他怎么想的啊?
他为什么要给蔚远买那玩意儿啊?
就跟被什么魇住了似的,再回忆起来那几天的事情,脑子晕晕乎乎的,什么都想不清楚。
那事想不清楚也没办法了,但有件事现在他是清楚的。
——完了,完蛋了。
不说就算了,他还敢自己主动提?
这跟撞在蔚迟的粉身碎骨咒上有什么区别啊?
他慌不择路,只能使出大哭大闹的手段,以期转移蔚迟的注意力:“你给我下咒!你利用我!你伤透了我的心!我不要活啦呜呜呜——”
蔚迟却“噗嗤”一下笑了:“你不要得寸进尺。”
纪惊蛰本来在假哭,蔚迟这一笑却给他整委屈了,哇的一下、真心实意地哭出来:“可我是最后一名——”
蔚迟笑得简直不行了。
“你还笑!你还笑!”纪惊蛰气死了,“你、你就算要利用我、算计我……你好歹等我到第二名了再这样嘛!现在这样,我的脸要往哪里搁——”
蔚迟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你还想得第二?你凭什么得第二啊?凭你给蔚远买帽子吗?”
纪惊蛰委屈惨了,话都说不清楚了:“喵呜呜呜哇你笑呜呜呜你喵欺负人喵——”
蔚迟呼呼他头顶的毛,没忍住又亲了一口,哄道:“好了,不哭不哭啦。”
纪惊蛰正哭得起劲,旁边忽然响起一个怒不可遏的声音:“梅林的胡子!纪惊蛰!你这个叛徒!”
纪惊蛰转头看到蔚远,一下子又想起迷迷瞪瞪的那两天和那顶兔耳帽,一下子也怒了:“我怎么是叛徒了!”
蔚远一脸绝望,受到了巨大的伤害:“明明是三个人一起长大的!你们两个却背着我搞到了一起!?”
另一边,在众人的翘首以盼以及高求索的心乱如麻间,王书灵出现了。
她来到这里的时候似乎还挺犹豫的,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但在看到树下的高求索的瞬间,她一下子站住了,似乎明白了什么,与高求索隔着一整片鸢尾花对视。
高求索已经僵硬得像一块石板了。
她忽然笑了一下。
这一笑,如同春风,融化了万物。
高求索也不由自主笑了起来。
这时候,在不远处的后方,传来蔚远的一声大叫,准备冲出灌木丛撒花的众人顿住了,今天的男女主人公也看向了声音传出的方向,过了片刻,大家对了对眼神,都往声音传来的地方移了过去。
然后,就看到了这样的一幕——
蔚远抱着脑袋在原地发疯,在他的对面,是抱着一只猫的蔚迟。
蔚远什么时候有这个胆子跟蔚迟大喊大叫了?众人疑惑,又都有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跃跃欲试。
而蔚迟已经发现这些人了,同时,他也发现了在另一个方向的树荫里的另一个人。
他伸手把正要还嘴的猫嘴捂住,朝蔚远扬了扬下巴,道:“你知道背叛你的是谁吗?”
蔚远:“谁?”
蔚迟笑了一下,一字一顿道:“是、迷、情、剂。”
蔚远头皮一麻,心说不好,他哥还是知道了!
可还没等他做出什么反应,他忽然听见斜后方传来一声惊呼:“什么?迷情剂?我们学校怎么可能出现迷情剂?”
蔚远听出那是方校长的声音,心如死灰,束手就擒。
片刻后,他的后领就被方青谛逮住了。
蔚迟丝毫没有帮他的意思,还要落井下石,跟方青谛告状:“是蔚远下的。”
蔚远一秒钟不到就出卖了同伙,指着旁边的灌木道:“是高求索熬的!”
高求索立即慌不择路地跟身边的王书灵解释:“学妹你听我解释我的确为情所困但我没打算用啊!”
方青谛朝蔚迟笑了一下,说:“小迟啊我主要就是来恭喜一下你带领拉文克劳夺得冠军,再接再励呀。”说完立马变脸,魔杖一挥押走一串:“你们、都跟我到办公室来!”
等人都走光了,蔚迟和纪惊蛰却被留在了原地,无人问津。
风吹过花田,头顶一只乌鸦飞过。
纪惊蛰僵硬地抬起头,看向蔚迟:“迷情剂?”
蔚迟说:“蔚远下的。”
纪惊蛰一脸震撼:“他为什么要给我下迷情剂?”
“这个你自己去问他。”蔚迟说,“不过我倒是想知道,他下你就喝啊?这么笨——”
纪惊蛰还在震惊:“我以为那是你下的!”
蔚迟眉毛一挑。
纪惊蛰:“那明明是你的杯子!”
一人一猫对视良久,蔚迟把猫往地上一丢,转身走了。
还没走出这片草地,禁林旁的大树上忽然倒吊下来一个人,蔚迟惊了一下,但面上不显,抬起头,花了半秒才认出来那张倒着的脸是硕鼠:“你干什么?”
硕鼠从树上跳下来,并不是他平时的样子,换了张很陌生的脸,沉默了半天,也没张开口。
蔚迟:“你不说就别挡道。”
硕鼠咬了咬嘴唇,说:“蔚迟,我也想要一点,那个……”
蔚迟:“什么?”
“就那个……”
“我听不懂。”
硕鼠叹了一口气,道:“我也需要一点迷情剂。”说完脸都红了。
蔚迟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发出意味深长的一声:“哦?”
硕鼠咬咬牙,又说了一句:“拜托了。”
蔚迟:“为什么找我?”
“我调查过。”硕鼠说,“高求索熬的药,材料是你给的。”硕鼠说,“我可以自己熬,但我需要配方和材料。”
蔚迟想了想,问:“我方便知道你要给谁下吗?”
硕鼠冷硬地说:“不方便。”
蔚迟又看了他一会儿,道:“可以。”
硕鼠松了口气:“多谢。”
蔚迟:“那你欠我一个人情。”
硕鼠道:“可以。”
硕鼠几乎已经是一名板上钉钉的魔法部精英傲罗,而且血统尊贵,身份成谜,他承诺的一个人情不可谓不重。
蔚迟:“那成交。”
硕鼠点点头,又问:“材料方便找吗?不方便的话把配方给我,我自己去找。”
“不用。”蔚迟说,“我找齐了交给你。”
两人定下交易的暗号,硕鼠便离开了。
蔚迟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朝树林转了转脸:“还不出来?”
猫咪从一根枝杈上慢悠悠地走出来,俯视着他,问:“为什么答应他?”
蔚迟耸耸肩:“没见过他那个样子,觉得有趣。”
“行吧。”猫咪答应道,又朝着禁林看了一眼,“你什么时候去?”
蔚迟说:“就现在吧,趁没人。”
为了寻找炼制魔药的材料,他从三年级就开始出入禁林了,方青谛给了他三张保命符,如果遇到危险撕一张方青谛就会马上赶到,可他从来没用过。
纪惊蛰跳到地上:“那走吧。”
“你要去?”蔚迟说,“不回被窝里哭鼻子了?”
纪惊蛰白他一眼,又哼了一声,道:“我不要回去,我不想看我们队长表演切腹……”
说着,他的猫咪身体开始幻化,越来越大、越来越舒展,在一片金色的光芒中,长出了利齿和獠牙。
他变成了一只身长三米的老虎!
这才是他真正的阿尼马格斯,那个小型的形态只是变形咒的功劳。为了能把自己变成能让蔚迟抱在手里的大小,他可谓是费尽了心思,还对变形咒进行了一点改良,让自己能在变成猫的时候比变成老虎的时候能保持更多魔力。
他觉得自己一生的聪明才智都用在这变形咒上了。
他扭扭捏捏走到蔚迟身边,撞了一下蔚迟的腰:“快骑上来啊。”
蔚迟看着他别扭的样子,伸手摸上他的虎头,一路顺着摸到背上,一翻身,熟练地骑乘上去。
老虎抖了抖毛,载着他心爱的骑士,朝着幽暗的森林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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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到这里也告一段落啦朋友们!哨向的脑洞都太长了,以后有空再写唔~
再次感谢大家的陪伴!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