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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浣花溪上见卿卿(2 / 2)

他怕的不仅是海上的色目人,更担忧朝廷嫌弃他无能,裁撤皇商。

容从锦额角青筋微微一跳,许多人都认为远洋需要的是精湛的造船技艺,但他却知道这些海商在造船之余还会给护卫船上装火炮还有精干护卫,每次远洋除了几十艘货船、补给船外还有许多护卫船,论起火力就是正规的军队在海面上都不一定有他们的能力。李氏族长只提到货物损失,只字未提护卫船损失,他却已经能猜到是多么惨烈的局面,才让运货的船主当机立断献上货物保住人员。

“他们的火炮,我们也有。”容从锦道。

“护卫船都装了刚研制出来的新火炮,射程有二里已经比以前的旧炮强多了,但那些色目人…一炮就有三里射程,威力更是不容小觑。”李氏族长擦着汗道,“有一艘护卫船倒是回港了,您可以让官员来见,外面包着一层铁皮的船身,一炮过来炸的洞有一丈宽。”

“幸好受到影响的只有一条航路,臣已经让族里换路线了,以后避着点那些欧罗巴人。”

“不行。”容从锦断然拒绝,“你退了一步,那以后其他航路受到影响那又如何?继续退么?退无可退之时若是他们打到港口又怎么办?”

“这些欧罗巴人只是一些匪徒,并无这种能力。”李氏族长道。

容从锦心道匪徒就有能打败背后有钦朝支持的商队,那这些国家的战力呢?他若是当权者,直接收编这些人为正规军队,不用费心思就能增加军队实力。

”还有南方诸多依附钦朝为宗主国的小国,他们若被打到领土,向宗主国求援,我们如何援救。”李氏族长根本没考虑过,茫然垂首不敢应答,不过容从锦也没想过让他回应,只是自言自语,片刻后抬眸问道,“他们有多少新款火炮?”

“至少两百架。”

“好,我要每艘护卫船都装上新火炮,两千架火炮。”李氏族长震惊抬首,仿佛在听什么天方夜谭,颤声提醒道,“君后,我们不知道怎么做新火炮。”

他们对于火药的研究还停留在烟花上,这几年容皇后改进冶铁技术,竟然造出了新的不容易炸膛的精铁火炮已经是意外之喜了,但两里和三里的区别绝非口头上那么简单。

“那就去学,去买!”容从锦怒道,“你熟悉海路,各国都有人脉,谁要是能购到新火炮,朝廷赏千金,研制出同样威力的火炮赏万金。”

李氏族长从未见过容皇后动怒,他是惶恐的进宫来讲船队损失的,但见到容皇后如此重视,不知为何竟然有一点安心,至少容皇后立刻拿出应对之策,他还愿意在研发火炮上花银两。

有些时候有朝廷的支持,有银两,许多问题就不再是问题。

“是。”李氏族长躬身道。

“明威军下本就下属着火器局,你请来的匠人购置的火炮直接归皇宫管辖,所用的银两从户部拨,不够走皇宫私库。”

李氏族长行礼告退,这些欧罗巴和弗朗机人只是一些海面上的强盗,用的不是最新的技艺,高额的赏金之下,立即有人献上新款火炮,他们又请了匠人带回本国。

开始研究时并不顺利,威力还不及他们原来用的火炮,朝廷上下有些意见,觉得银两不如用在民生上,修个水塘河道的都比研制火炮强,但容皇后力排众议,银子流水一样的花出去,在炸平了半座山谷后,研制的火炮终于初见功效,能及得上欧罗巴的新款火炮了。

火炮先装备在了船队和城墙上,兵部报了所需,奏折却在内阁被拦了下来。

“二十万两足够修一段河道的,若分给永州这段河道灌溉农田方便许多,粮食的产量还能多一些,这些银两给了边防,实在无用。”内阁大臣说的有些道理,自从大钦一战打败突厥,甚至不仅是战胜,而是彻底将突厥打散,收归疆土,大钦在周边国家的声望与日俱增,小国不敢挑衅。

何况这些火炮的技艺,再让他们研制上百年也及不上。

“钦朝开国以来三支驻守地方的军队分别击退敌军突厥十五次,吐蕃三次,滇南三次,所建粮仓制度余荫数百年,无数次饥荒、雪灾都是倚靠永州、雍州等粮仓,那各位朝廷栋梁大臣,又将给后世留下什么财富呢?”容从锦淡定问道。

“修建河道乃国策,这就是景安年为后世所建。”内阁大臣面面相觑,老臣上前行礼道。

容从锦不置可否,“火器局在京郊有一营,明日各位大人一同前往。”

老臣皱眉待要辩驳,内侍已经送了甘草茶上来,容从锦单手支撑着起身,隆起的腹部在宽松衣袍下依旧明显,老臣又默默无言,他对容皇后是信服的,只是觉得这笔银两的开销没有意义,所争辩的都是为了钦朝而非个人利益得失。

翌日火器营,内阁众大臣和户部尚书、侍郎尽在,他们颠簸一路到火器营的时候已近日落,这些大臣被折腾的面如土色。

“今日天色已晚,不便看火器演练了,明日再演练?”内阁赵大人在铁矿一案里办事得力,刚被擢入内阁,拱手询问火器营的人。

副将忽然一笑,“现在正合适呢。”

容从锦也来到火器营,顾昭不放心也要随行,皇帝出行一应驻跸由羽林军负责,容逸尚且任着统领也跟在一旁,众人进了山谷,站在火器营安排的范围里,远远只瞧见几个泛着精铁光泽的小点,众大臣也不知是什么,身边令旗一挥,哨箭响起,几个火炮齐发,先听得轰鸣巨响,火光闪过,穿过已经逐渐暗淡的夜色,仿佛凤凰羽翼挥舞,带起一道耀目波澜。

随即对面山峰上被开了数个缺口,沉寂一瞬,大片山坡竟哗啦一声倒下,碎石飞溅。

众大臣不禁变色,他们只在奏折里见过火炮的威力,哪里知道这火炮现实中的威势。

“有一座火炮就可以抵得上一队人了。”

“起码两队。”大臣低声议论。

十人为火,五火为队,这一座火炮就能代替一百名将士。

“这火炮的制作工艺绝不能外传,所有匠人都要控制在火器局。”又有大臣提出道。

众大臣纷纷颔首,又提出如何管理工匠。

“这制作工艺也需要改进,我们的匠人能做到自己改进么?”忽有人问道,内阁大臣们安静一瞬,又把目光投向明威将军。

”大部分匠人都是找来的夷人,我们的匠人只学会了如何仿造,改进还在摸索。”明伟将军顿了下道,“其实冶炼就已经极为复杂,这些炮筒都是要经过特殊冶炼步骤的。”

众大臣不能理解,他们对炼铁的技术停留在炼丹的程度,最多知道不同的兵器锻造需要许多步骤,明威将军无奈,在陛下同意后又带着众大臣参观了火器营一部分的冶炼场所,众大臣这才相信炮筒的制作工艺如此复杂,这炮弹填装就更不用提了。

“工匠要厚待,更需传承,户部有库银可以购欧罗巴的工艺、聘请匠人,以后若户部没有多余的库银,难道这火炮工艺又要落后他国么?”容从锦道,“火炮要建,河道也要修。”

内阁大臣再无反对,纷纷应下。

容从锦特意设立了一种制度,所有边防军队上报需要的火炮数目,再由兵部核算,分批拨给各军队,如此户部也能根据每年收上来的税款调整能拨给地方的军防预算,而每一架已经拨给地方军队火炮必须清点数目,每一架报损都需要兵部批准,绝不能有一架火炮遗落敌手。

皇宫招了礼部尚书入宫,群臣不由得纷纷猜测,是否陛下准备立下太子,等礼部尚书面色沉稳的出宫,一切如常,众人更是困惑,因为册立太子步骤繁琐,测定吉日、制诏书、步布置东宫都需要时间,礼部却毫不忙乱。

等一切准备就绪,礼部才对外宣布,设立国学。

本朝本就有国子监、太学和各州的州学,国子监和太学是为勋贵门第准备的,州学则是为考中秀才后考取进士设立的,这国学岂不多此一举,等国学的入学标准出来后,更是四座皆惊。

国学竟将所有钦朝百姓甚至是刚刚归顺到各州的突厥人只要是孩子满六岁,就要上国学至十二岁,月末放三天假,六月、九月和十二月分别放一个月的假,让他们回去帮着收割稻田,无论男女、双儿皆同一课堂,所学内容包括文章经义、天文历法、机械制造等,天文历法、机械制造涉及的学科甚广,由冶铁局、太史处、火器局共同负责,夷人馆的夷人也负责授课。

朝野震惊,上私塾读书是极为珍贵的机会,商户是禁止读书的,农户即使想让后代上私塾纸墨笔砚哪一样不需要大笔的银钱,能学出来的人寥寥无几,至于考中进士做官的更少,士族阶层因此一直比较稳定,能做官的都出自上层阶层。而容皇后不仅让所有孩童上国学,甚至规定了所教授的书本,纸墨笔砚都是国学发放,不是什么名贵的纸张但发给孩子启蒙足够了。

“就算冶铁局、太史处还有火器局能拨出足够人手教年龄大的学生,我们也没有那么多人能教文章经义,连字都认不全,谈何学习天文历法、机械。”内阁大臣胡子都要愁掉了,容皇后本在孕中精力不济,他们做好了分忧的准备,不图有什么改革之举,只要能稳定几年,钦朝就能气象一新。

向来稳重的容皇后却一意孤行,“本宫能等,其他的国家会等么?不必担心人手。”

礼部颁发的条文里直接规定了启蒙师傅的人选,凡是考中秀才的只要愿意服从朝廷安排到地方或是本乡偏远处国学做师傅的,直接纳入官员体系,给从九品的官职。

医馆同理,凡在本地开医馆年满二十年的,有三位同乡非本族保举,经太医院考核后就可以教授医学,同样从九品官职。

此举一出,在乡野中几十年考不中进士的穷秀才顿时喜极而泣,他们大多数本也在做私塾谋生,或在家读书给人抄书外仍在考取进士,不过他们也知道珍贵的书本资源都掌握在上层手里,他们能考中进士的机会渺茫,现在直接授予从九品的官职,能考上进士的自然是看不上,但对于他们而言,这就是做官啊!

哪里还在乎偏远些的国学位置,拿着俸禄立即拖家带口的搬了过去,医馆本是家传的手艺,不愿轻易外传,但能做官的机会难得,祖上一代代传下来方子不会教授,但按照太医院和翰林院选出的几本医书教这些孩子一些医理,认识草药还是没问题的,国学师傅到位,下一步就是学生了。

这一步是朝野上下认为最艰难的一步,普通百姓根本意识不到国学有什么用处,即使容皇后是强制要求所有孩童上学他们也是不肯的,只觉得浪费时间,容皇后只出了一个办法,国学包一顿午餐,稻米小麦混着当季的菜蔬,还有一个鸡蛋。

顿时所有村庄的国学都满了,当地官方拿着户籍册去查,甚至发现一些农户把家里还不到六岁的孩子也送到了国学,家里殷切叮嘱,学的怎么样无所谓,一定要多吃一点,有的农户还把孩子早饭免了,赶着他们早点去国学,中午多吃回来。

村庄和偏远乡镇男女之间并没有严格礼法约束,同一国学时间久了,更是习惯。

望京勋贵间不愿意让女子双儿出门,只读些《女训》。

“女子双儿读书,本就违背古训,更不用说是和男子同一国学了。”朝臣纷纷上奏,要求让自家的女子和双儿不用上国学。

“凡是官员不愿让子女读国学的,也不必上朝。”容皇后道,“直接返乡,可以随意守着你们的礼制。”

朝廷只要开设科考,愿意做官的大有人在,他还会无人可用?

有一个朝臣格外会吵闹,在朝堂上被发跣足,直言朝廷若是逼迫他把自己的女儿和双儿送进国学和一群外男同处一室,他宁愿直接杀了他们再自尽。

”来人,赐他匕首。”容皇后冷道。

内侍躬身当真取来托盘,上面放着一把匕首。

朝臣一时哑口无言,犹豫片刻横心要拿匕首自尽,他的死能为士大夫阶层找一个理由,从此被歌颂,他将要触碰到匕首时,容皇后又道,“你自尽后族中所有男子禁止科举,但女子和双儿本宫一样会把他们押进国学,学到十二岁才能跟你自尽。”

朝臣:“……”

朝臣算是见到了容皇后的坚定,无奈的只能把自己家孩子也送进了国学,不过他们也知道国学的水平不及家里的私塾,男子回来后还是要在私塾继续读书的,至于女子双儿外出读书会坏了名声…这件接触外男,要用白绫吊死女子双儿以正门风的规矩,在所有人都上国学的情况下,竟也无人提起了。

*

国学开设三月,小溪村住在村北头的孩童放学回来,抱着自己的沙盘和一个竹篓做的书包推开家门,就见到往日平静的家里正坐着一个身着长衫的先生,对面有一个衣衫华贵的乡绅,自己父母和村里几个有名望的长辈都在。

“娘。”孩子怯生生的叫了一声。

“去,一边玩去。”铁柱娘不耐烦的赶他,转身又笑的谦卑,一双手洗得干净才敢去碰桌上待客的茶杯,给客人倒水。

那先生没有碰茶杯,只是不耐烦道,“你们按手印,拿去官府备案即可。”

“是。”铁柱爹连忙应道,拿过那张纸不太熟练的要沾墨按手印,几个做证的长辈也坐在一旁准备按手印,对面乡绅笑得更和气。

铁柱想起前几天听见家里商量,要卖两亩水田换十两银子去镇上做个小生意,他们村有绣工的手艺,尤其是绣出的手帕听说货郎从他们村收走,转手在镇上就能卖出一倍的价格,家里心动了,又跟乡亲商量,想着以后不从货郎那里卖了,他们自己做生意。

铁柱好奇在角落里探头,看了一行字不由得瞪大眼眸,下意识的走上前,铁柱娘推他,“别打扰客人。”

“娘。”铁柱已经把字据看全了,握紧拳头指着先生道,“他想骗咱们家的田!”

四座皆惊,那先生气得面色涨红,站起身就要走,村里的长辈连忙拉着,老村长歉意的躬身,“孩子不懂事,您多见谅。”

说着转身就在铁柱头上啪的打了一下,“这是镇上有学问的先生,念过私塾的,你胡说些什么。”

铁柱本来按照他娘的要求,在国学里吃得很饱,这一巴掌差点让他吐出来,顿时更生气了,直接抽过桌面上的纸,念道,“小圈村,张得胜家村东有圈圈良田十亩,现圈圈卖圈圈镇老爷圈圈十亩,作价十两,银货两讫。”

老村长还要再打孩子的手顿时僵在原地,几个向乡绅陪笑的长辈笑容也顿住了,都转头望向铁柱。

“写的是这个么?”跟张铁柱家关系亲近的长辈问道。

铁柱听不出长辈语气里的愤怒,还以为自己被质疑了,气得吼道,“我没错!师傅教过的,这几个字这么读,对,小香姐她认字比我多,您叫来问她。”

张淑香正是这位长辈的女儿,比铁柱大一岁,因为女儿没什么力气农活也帮不上忙,索性也送进国学能学到什么不重要,至少能帮他们带孩子。

这位长辈顿时朝铁柱爹使了个眼色,铁柱爹连忙出门了,先生和乡绅紧张站起身,“既然你们不愿意签,那我们就去找别人买田吧。”

“站住。”长辈笑着道,“小溪村有待客的规矩,现在都快到晚上了,怎么能不留客人吃饭呢。”

门外几个做惯了庄稼活的汉子已经过来。

张淑香莫名其妙的被铁柱爹叫来,父亲往她手里塞了张纸,“念。”

张淑香本能低头,皱着眉道,“小溪村,张得胜家村东有水稻良田十亩,现愿卖兴盛镇赵富老爷水稻十亩,作价十两,银货两讫。”

村长面色铁青,“你们镇上来的有那么多银两,竟然还想骗我们穷苦的乡下人,两亩水田十两银子卖给你们已经是便宜了,你们竟然想花十两银子就拿走十亩水田。”

“若不是多读了两个字就被你们骗住了。”

随着张淑香一字字通顺念出,那先生脸色逐渐转白,悄悄向后挪了两步,眼睛转了一圈寻找着出路。

村里的汉子和张铁柱爹气得撸起袖子,村长开口,“给我打…”

“村长。”铁柱叫住他,“师傅说钦朝有律法,我们打他们叫私刑,这是违法的。”

“什么违法。”铁柱爹早就想打他们了,挤开孩子就要打那先生,张淑香也赶紧拦着,“叔,是真的,这事本来是他们有错,我们打他们倒成了我们的不是了,还是送去官府吧,官府老爷会判案子的。”

“不要。”乡绅连忙讨饶,“大不了赔你们几两银子,何必闹到官府上去呢。”

这官府打点起来费力,为了几两银子怕是要花上几百两。

铁柱爹也不愿意送官,嚷道,“谁知道那些官府大老爷是不是也骗咱们,还是打一顿吧。”

“停手。”村长沉声道,看了眼两个孩子,拿主意道,“送官府吧。”

“村长。”铁柱爹叫道。

“谁来写状纸?”村长问道,张淑香不敢应下这件事,想了想道,“明天上国学可以请师傅帮着写。”

“把他们扣下,等写了状纸送去官府。”村长点头道。

这村长把乡绅扭送到官府,周围几个村子都惊了,因为村里有自己的规矩,什么事情最多是请村长出面,从没有到官府解决的例子,他们又都是农户,稻田就是根本,这乡绅骗稻田正是让几个村子的人都关心,案子递到官府,几个村的人都围着审理,官府不敢怠慢,审理乡绅。

明镜高悬,县官看了状纸,刚问了两句,那在他们面前趾高气昂的乡绅就吓得浑身瘫软,连连磕头求饶,县官当着众人的面不敢徇私,当庭按照律例判了乡绅役两年,赔银五十两。

张铁柱爹不敢置信,五十两白银交到他手上,他转头对妻子道,“你打我一耳光。”

铁柱娘比他还震惊,啪的打了铁柱一巴掌,铁柱嗷的尖叫捂着头,铁柱娘这才相信,“当家的,真是五十两。”

那乡绅又花了许多银两才把傜役换成罚银,张铁柱家却拿着银子在镇上盘了一家铺面,农忙时铁柱爹仍在家里种地,铁柱娘收一些绣品在镇上卖,经此一事,村里所有人都意识到了读书的重要性,也会问一句,“学了几个字?”

但识字的好处还不仅于此,铁矿是朝廷严管的,百姓生活又离不开铁器,各个村里都有铁匠偷着打一些铁器,像是铁锅这些都能打,但再复杂些的就做不出来了,读书能让他们不再凭借着经验生活,而是能把理论和自己的经验融汇在一起,家里的孩子学了机械制造,回来给他们画图,许多困惑多年的问题就解开了。

他们更是叮嘱孩子认真读书,随着年龄渐长,这些孩子的天赋兴趣逐渐展露,有的人更偏重文学,能帮着村里写状纸,学医的被举荐到府县国学,回来后就做了大夫,以前他们几个村才有一个大夫,现在竟然每个村都有大夫了,风寒落水这些大夫就能开药,至于学天文、潮汐甚至是机械的都进了冶铁局和太史处,他们可以继续深造,海外的书本也不断被翻译成钦朝文字,摸索着做机械。

容皇后诞下一子,精疲力尽的昏睡过去,等醒来时顾昭正握着他的手睡在床边,他一动顾昭就清醒过来,忙给他端茶。

“孩子…”容从锦略微喝了一点,问道。

“是个男孩。”顾昭眼睛亮晶晶的,“很漂亮。”

容从锦笑着颔首,顾昭把他拢进自己怀里,不顾他身上都是汗渍,沉默一会低声道,“从锦,朕很快活。”

“朕有你就足够了。”

“给孩子起个名字吧。”侍女抱过皇子,容从锦看了一眼,顾昭抱着孩子,垂眸看了很久,“从锦,你给他起吧。”

容从锦连忙摆手,”皇子的名字都是陛下起的。”

顾昭却坚持道,“他折腾得你不能休息,又要管着朝廷上的事情…”

“那就叫顾琼吧。”

顾昭皱眉:“听起来有点穷。”

“那陛下取吧。”容从锦好笑道,不过是一个名字。

“顾琼…”顾昭微微颔首,他的孩子也不会太穷,这个名字可以。

容从锦拉过他的手在他手心里一笔一画写了这个字,顾昭手心合拢,用手指轻轻刮了一下顾琼鼻头,低声道,“以后父皇待你去捉蛐蛐。”

容从锦疲惫不堪,却又不舍得睡去,望着顾昭不由得唇角扬起一抹极浅的笑,琼花烂漫,那是他们初见的那天。

顾莹下了御书房特意来看弟弟,在看到小小一团时忍不住道,“这太软了。”

他都不敢抱,顾昭熟练的抱着孩子,一手揽过顾莹,“你也是这么长大的,父皇抱着你…你就长大了。”

顾莹被他哄得眉宇间带着笑,他记得父皇陪他玩耍,用点心,父皇从没有一点不耐烦,他知道父皇有痴症,可是那又怎么样呢,他是自己最好的父皇,连多一个弟弟,身边的侍从提醒他博得父皇关心,他都不放在心上。

父皇给了他全天下最多的来自父亲的呵护。

顾莹每天读书回来,都会看着父皇照顾弟弟,有时候还给他讲几篇文章,顾昭头疼,“他不懂的。”

“听懂了,您看他睡得多沉。”顾莹执着道。

顾昭:“……”

想不到他又感受到了当年在书房读书的感觉,顾莹很有耐心,等他从读完书从书房出来,顾琼差不多也醒了,顾莹迅速凑过来给他讲新的孟子文章。

顾琼又沉沉睡去。

“等兄长学会诗经也回来给你讲。”顾莹宠溺的给顾琼擦了口水。

顾昭闻言贴着墙溜了,在顾莹去书房前他不会回来了,顾莹回首不见父皇身影有些诧异,不过顾琼拳头略微动了下,他就认真讲起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