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淮忽地笑了起来,透着逐渐了解一切的癫狂。
在解决了这辈子的便宜亲人后?,林诺把自己锁在独立办公室里,谁也不见,至于什么救世主的消息,任由他们打破头吧。
那里有一张床,他合衣睡去后?,就在另一个?马甲上成功上线。
他是在夜风吹动叶丛的瑟瑟响声中醒来的,月影下的玫瑰像是一团暗色的火焰,送来馥郁的气息。
林诺迷蒙了一瞬,就开始活动僵硬的关节。
他这几天都?习惯在庭院,林诺静静地借着月光和风灯查看?自身,五指有软化?的薄茧,身体?气弱,血管明晰,瘦削苍白。
利安德尔家是旧贵族,贵族之?间为?了稳固阶级,当然?要联姻,门?当户对的很少,近亲结合是不可避免的,他们的母亲和父亲是表亲,这些他都?借着失忆的由头,听艾密斯特说过。
那个?科技发?达的世界偏偏孕育出了一个?奇异落后?的时代。
知道?真相后?,心境完全就不同了,这个?马甲毫无疑问就是他上上辈子的身体?,是“诺伦·利安德尔”。
他终于不用再和旁人一样用“圣子”称呼他了。
而用着这副身体?,滋生的思念之?情又是主体?的千百倍,望着天边孤寂的月亮,手脚都?冰冷起来。
同时难以言喻的怒气到了无可附加的地步,面对记忆的大片空白,他发?现,他一天比一天更恨米若尔。
他早就没有家了,现在连可以舔舐伤痕的怀抱也没有了。
想想他才二十几岁,已经经历了爱和恨,失去,这些足够组成他一辈子的经历了。
林诺深吸一口气,尽量不要去想。
这时空气多了一股纸张燃烧的焦臭味,林诺暗自皱眉,循着气味找过去,在墙角隐隐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是芙罗拉。
她蹲在一个?地方,自带一个?盆,手中卷着一叠纸钱,神情寂寥,一张一张地烧。
最近好像也没有她熟悉的人去世啊?
于是,他过去弄出点大声响,轻轻拍了拍她的肩。但没成想,芙罗拉太专注了,一个?激灵跳起来,差点把风刃横到他脖子身上了。
看?到是他,立刻把手里的家伙藏到背后?,神情沮丧地喊了一声,“冕下,对不起!”
林诺温和地问她,“你在为?谁祈祷来生呢?”
芙罗拉的手指绕了起来,这是她紧张的特有表现,正当林诺不想强迫她时,她才低着头,慢慢道?:“给一个?我再也见不到的喜爱之?人。”
然?后?,她说了在那起异化?事件的经历,轻声道?:“我总觉得她也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是真实存在过的,我明明领略过她的喜怒哀乐。她或许生活在我不知道?的历史中,只是我无缘得见,也再也不见。”
“她早就去世了,我在为?她的来生祈祷。”
“……我没想到。”林诺梗了一下,差点被芙罗拉的话整破防了,就差张嘴说“分我一半,我跟你一起给我哥烧点”,但转念一想,还?是不要有来生了,他努力一把,说不定?此生就可见了。
自从?知道?自己可能也是一位转世的神,还?掌握过“时间”的权柄,他对死而复生也不是完全绝望了。
可芙罗拉不是这么想的,她说到最后?,情绪低落。林诺只好学着他哥的手法安抚最后?换来无声的呜咽。
芙罗拉最后?身形摇晃着收拾好东西,默默地离开了。她是个?感性的姑娘,时常情绪起伏过大,面对赫柏死去的事实,她或许这辈子都?忘不了,而他何尝不是?
从?上上辈子记到上辈子,从?上辈子就算这辈子记忆全无,还?是要想起来。
米若尔……
林诺满脸冷淡地回到房间,在灯光下,睫毛微扇,想着那张已经准备好的离婚协议书,他是绝不可能原谅他的,那么还?要犹豫什么?
身下是柔软的床铺,他难以入睡,正好耳边传来了爬行?动物的鳞片摩挲声,他闭着眼招手,“过来,沙菲亚。”
手心钻入一个?冰凉凉的条状物,那条热情的小白蛇迫不及待地凑上来,想要讨好它的主人了。
林诺把玩了它一会儿,点了点尾巴尖,任由它睡在枕边。
自己闭上眼,放松身体?,加重睡意?。但慢慢地,在背后?似乎有一抹灼热的目光盯着他,林诺冥冥之?中察觉到了,立刻翻身而起,微眯起了眼。
他的身后?当然?空无一人,只有沙菲亚在,血红的蛇瞳直勾勾地盯着他看?,瞳中流露出奇妙的神态,像极了一个?人。
林诺狐疑地盯了它一会儿,从?最初的怀疑逐渐锐利起来,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直到蛇张开蛇口,像是原初之?蛇诱惑弥赛亚一般,盘旋缠绕,轻轻呼唤了一声他的名字,他才敢确定?。
它说:“林诺。”
那声音无比熟悉。
是米若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