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31只熊猫
对上幼崽震惊的眼神, 芬里安下意识挺直脊背，头顶的厨师帽高高指向天空。对上幼崽谴责的目光，虽然心虚让他下意识想摸摸鼻子。
但一想到这个场景不美观，他又忍住了。他看着幼崽没有一丝肌肉的腰间, 眼里满是心疼：“崽崽都瘦成什么样了？”他边说边不停将碟子里的食物高高堆起来。
如果不是被加餐的是自己, 微子启绝对要为厨师堆高高这一技巧欢呼。
只是, 他看着芬里安大厨，这个长辈哪都挺好的，就是眼神微微不好。他看着自己松垮的腰间, 突然想起蓝星上流传的一种说法：总有一种饿，叫长辈觉得你饿。
他叹口气, 目光落到谢风眠身上。
谢风眠看着面前高高的碟子, 避开幼崽求救的目光。一直以来都是他抱着微崽。不夸张说, 微崽是在他臂弯里长大的。带微崽回到城市, 他的确感觉幼崽在怀里的重量变轻了些，是该好好补补, 他想.
“嗝。”微子启摇头, 他吃饱了。
谢风眠摸摸微崽的小肚子, 不勉强他，虽然崽崽是该好好补补, 那也应该要少食多餐。微子启打着嗝发呆, 等他回过神的时候，已经回到了房间里。
此时阳光正好，他躺在床上，旁边传来岁水啾啾的叫声。露台上不知什么时候搬来一盆花，那花是淡淡的蓝色，聚在一起远远看就像只风筝一样。
谢风眠在收拾衣服, 这一般很正常……只是，为什么都是我的东西？
他不信邪抬头，看到自己在帝星的床上三件套，小沙发和斗篷……眼角余光对上自己熟悉的小毯子，室内此刻光线很好，光线照亮室内一角，也照亮床上的毯子。
这毯子是真的很舒服，微子启也不知道这是系统从哪里拿出来的，他看着在阳光的照射下，愈发显得柔软舒适的毯子……这看着就很想……
谢风眠刚确定自己把幼崽的物品都收到床上，他刚想把这些东西收进空间纽，回头就发现自己面前多了一块毛茸茸的熊饼。微子启舒服趴在毯子上眯起眼，毯子被阳光照得很暖和，他懒洋洋动动四肢。
想象自己在水里那样划水。他无辜睁眼，对上谢风眠眼睛，张嘴傻笑。
谢风眠没有说他，他只是说了句：“别滑到床下。”就转身开始收拾别的东西，有衣物摩擦声在耳边响起，微子启闭起眼。这一幕，曾经是他幻想过无数次关于家的场景。
亲人帮他收拾衣服，然后他可以什么都不做，就安静看对方帮自己忙活。他原本以为自己是很懒的小孩，所有才忍不住幻想这个场景，后来才知道，自己只是想让人关心他。
他曾经也希望有人能来孤儿院收养他，能拥有爸爸妈妈。
院长妈妈对他说过曾经有夫妇将他收养，但是收养他后便很快怀孕，然后他就被遗弃了，他又重新回到孤儿院。
每个人都会做出选择，无论结果如何，他都没有立场责怪。后来他渐渐长大，在政府的资助下念书，就慢慢放弃这个想法。
如果真有人爱我，他想，那家应该就是这个模样，简单细微的事情，都觉得幸福。
谢风眠收拾完所有幼崽东西，他刚想将幼崽连毯子抱起来，就见微崽翻身，将毯子挪出来。微子启懒洋洋伸手，重新落到谢风眠怀里，他歪头：“我们回家了？”
“嗯。”谢风眠手指碰到毯子，将它收到空间纽里。微子启心里欢呼一声，好诶！他想起自己的苹果树还有花园里的竹子白菜。不知道白菜长怎么样了，他想。
得知他们准备回帝星后，宋张梁亲自开着悬浮车送他们来到停飞场。
草地上的水干了，毛茸茸的草坪随风摇曳，就像在道别一样。宋张梁看着幼崽，热情道：“微崽，有空再来玩。”
微子启想起极具特色的守护花，他点头，学着他的样子伸手：“好。”
宋张梁笑着和他握手，他目送着他们上了飞船。微子启坐在窗边和他挥手告别，飞船缓缓起飞。微子启从高空看着这片城市，守护花哪怕变小了也依旧灿烂。飞船缓缓上升，它驶过云层，向着宇宙出发。
这还是微子启第一次看到宇宙，他趴在窗边，原本巨大的星球在他眼里越变越小，星球外散发着的淡淡白光也慢慢消失不见。
“好安静。”微子启嘟囔着，他看着谢风眠。据他从西弗朗茨那里知道的，谢风眠好像大部分时间都坐在飞船上，不停在宇宙穿梭。只是交通工具由飞船变为星舰，他歪头问：“我们要在宇宙飞多久？”
“飞船的能源不满足长途飞行的条件。”谢风眠耐心解释道，“宇宙穿梭的话，基本都是使用虫洞穿梭。”
虫洞这个词，微子启只在科幻电影里听过。
他兴奋道：“这是穿越时空吗？”
谢风眠点头：“可以这么说。”虫洞将时空中的两个点直接连起来，穿越时空这个词倒也没说错。
星际行驶的过程很无聊，微子启原本看着窗外的星空，还感到激动，但久而久之，也就没有新奇感了。他无聊躺在飘窗上，看着外面的宇宙，突然想要玩会儿光脑。
他的光脑在回到城市的时候，就被谢风眠送去光脑维修了，上次他直播时用的光脑，还是向谢风眠借的。
“我可以直播吗？”微子启头往后仰，这个姿势使视野里所有的东西都颠倒起来，他看着谢风眠黑色的发，对方张开手指，递过来光脑的手指骨修长。
“我的光脑可以玩。”谢风眠说。他的光脑连接的是军方信号，因此在宇宙行驶的飞船中都拥有较为平稳的信号。
谢风眠的光脑上很干净，微子启没有乱动上面的光标，毕竟这是人家隐私。他躺在床上，手指点向唯一熟悉的直播软件，虽然很想玩星际游戏，但……他想起上次后台直播后，不停催更的星民们，他摸摸鼻子，好像我最近直播真的少了？他打开华星平台。
瞳纹解锁成功，他看着熟悉的界面，想想将光脑对准窗外一闪而过的瑰丽星云。
幼崽直播的次数多了，好事者也开始总结幼崽开直播的规律。他们将幼崽直播的日期做出标记，最后悲哀总结：崽崽直播次数不多。
乌耶斯正和爷爷在院子里聊天，乌耶斯正准备告诉爷爷，幼崽上回直播内容。两人就听到光脑振动的声音。
崽崽！乌耶斯眼睛一亮。
直播间里没有出现幼崽的身影，乌耶斯刚想看看屏幕的哪里有崽崽，就见右上角的人数突然暴涨，上面一连串数字让人挑花眼，最终人数停留在惊人的1640多亿。
要知道星球之间的流速存在时差，这个点已经有很多星球的人们陷入梦乡。而这个数据，则意味着现在清醒看直播的人，放在一起能将几十个宜居星球填满！
【崽崽！】乌耶斯激动的弹幕融入弹幕大军，微子启歪头看着屏幕，他还是瘫着这个动作，这个角度是从耳朵这个方向往下拍摄，屏幕里只出现他圆乎乎的耳朵和可爱的鼻尖。
“又见面啦。”微子启说道，他坐起身，向他们展示外面的宇宙，此时飞船正行驶过一片碎石带，星民们能看到上面奇形怪状的石头。
【为什么光脑还能用是新科技吗？】
【不，早就有了这科技。只是掌管在军方手上。】
【那块石头好像微崽！！！】
看到这条弹幕的微子启一愣，他下意识抬头，看到直播间说的石头。那颗石头有两个圆圆的突起，看上去就像耳朵一样。
这真是一个巨大的猫猫头！
星际飞船交通日渐成熟，人们渐渐演变出一个新的职业：寻星人。
顾名思义，他们会穿梭在不同的碎石带，找寻能让自己满意的碎石，然后挑选自己满意的碎石拍照参加星星评选。每年碎石带里有成千上万颗碎石，但是遇到和自己相似概率的石头，不足万亿分之一，他们没想到竟然能在直播间看到和微崽这么像的石头！这种概率实在是太小了，让他们突然忍不住都开始许愿。
【微崽，保佑我爸的病快点好起来。】
【保佑我家人身体健康。】
【保佑我老师让我过，挂了三科的学生。】
……
微子启评论区简直变成一个大型许愿池。岁水安静蜷缩在谢风眠给它准备的鸟窝上，它看了看微子启，拍拍翅膀飞到另外一个房间。它知道给他准备鸟窝的人就在这间房间里。
它啾啾叫了两声，刚想飞进去，就听到那人在说话。它来到房间的瞬间，就听到对方说了句：“……好。”
好？岁水歪头，豆大的眼睛倒映出来人慢慢走近的双腿。
微子启见谢风眠过来，他下意识将直播静音。哪怕谢风眠说过自己不怕直播，但是直播自己还好，一直播到谢风眠，他就隐隐心虚。
就好像小孩直播被家长抓获，他什么都没说，你就感觉脸上发烫。谢风眠语气带着歉意，他翡翠色的眸子安静看着微子启：“微崽，我们现在可能要去别的星球一趟。”
新的星球？微子启竖起耳朵。
见幼崽感兴趣，谢风眠抬手，一张照片出现在微子启面前。
微子启一眼就看到出现在云海中的巨型树木。那树的叶子是淡淡的蓝色，树枝上结着不同颜色的果实，远远看上去，就像宝石一样。
“这是GAH-5137星球。”谢风眠看着屏幕上的巨树，虚拟屏幕自然将树上的一切展示在微子启面前，微子启看到树上小小的点。
原先他以为这个点是树上的花纹，但是现在谢风眠放大，他才看到那些小点，竟然都是房子——这意味着这颗高至云端的巨树，上面竟然还住着人！
“……也是著名的云城。”谢风眠说。
第32章 32只熊猫
云城？微子启看着眼前的照片, 人们生活在云端之上，的确很像生活在云里。不过，生活在万米高空……蓝星他离开的时候，科技还没有很发达, 星辰大海都是蓝星需要完成的征途。
没想到到了星际, 还能生活在云上, 虽然他没有恐高症，不害怕高空，但是想想, 假如自己生活在这高空上，晚上睡梦中, 一个翻身, 突然从天上掉下来……
嘶——
他连睡梦中一脚踩空楼梯都会心悸, 如果真从真正的万米高空跌下去, 会成熊饼吧？
“他们为什么不到地面上住？”微子启好奇道。住在万米高空，不同于地面生活, 那里是平流层, 生活、作息、日常都会受影响。
他都想知道最简单的呼吸, 高空上的人们是怎么做到的。
“他们没有办法到地面上。”谢风眠轻叹口气，他将手中巨树的照片收起来, “微崽, 这颗星球比较特殊，我需要去驾驶室驾驶，你一个人呆在这里……”
“哥，你放心吧。”微子启昂着头保证道，“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岁水站在微子启头顶，附和着啾啾叫, 它的目光落到微子启手上的光脑，露出痴迷的眼神。
这也是微子启最近才发现的，岁水很喜欢一些又小又亮晶晶的东西。路上漂亮的小石子、房间里的亮晶晶的装饰……它都喜欢。
而光脑完美符合这两个条件，更何况光脑还带着一个清楚漂亮的屏幕，直接在岁水的心吧上射箭。
手中的光脑不停抖动，微子启低头，他知道这应该是直播间的星民们在发消息，偏向窗外的光屏在晃动，微子启见谢风眠朝驾驶室的方向走去，直到对方进入驾驶舱，才打开直播的声音。
星民们已经看着外面的星空很久了，有些常乘坐这条线路的大佬已经指出这是哪条星际航线，哪片区域了。
而谢风眠进入驾驶室，调整飞船的偏向也没瞒过他们的眼睛。
【咦？航道怎么变了？原本偏差在13°，现在现在变成10°了？】
【……没看出来，大佬，求解释。】在这条弹幕后面，有无数的加一。
那名大佬看到也没在意，他看幼崽直播间本来就是图里面热闹的氛围，还有治愈可爱的微崽，他耐心指出：
【一般来说，这条航线如果开往帝星的话，偏差度只能在13度，这个偏差值能保证飞船在经过的星际航行中，都不会被沿途的星球引力吸引。但现在航道少了3°，这意味着航道终点方向不可能为帝星。】
言下之意，就是会被沿途某一个星球引力吸引。
微子启对准屏幕就看到这句话，他看着屏幕点头：“对。我现在要去云城了！”
微子启以为弹幕的人会问他为什么，或者会伤心他现在为什么不回帝星。只是他没想到，弹幕突然飘过一阵省略号。
密密麻麻的省略号铺满屏幕，过了好久，才有人问：【崽崽，是GAH-5137星球吗？】
微子启点头，他刚想说点什么，就发现弹幕发了疯一样，开始井喷式涌出弹幕。
【那里的传统，嗯……】
【崽崽，听妈妈话，现在别吃东西。】
【上校在这里，我倒不担心飞船，但是宝宝，你怎么办呀？】
微子启看着弹幕有一点懵，他不明白，这不就是一颗普通的星球吗？那里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岁水感受到他的情绪，它飞上微子启耳朵中间，它歪头看着光屏。
远远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小蓝帽子。
乌耶斯看着幼崽和鸟两脸懵逼，怎么都止不住脸上的笑意，她看着爷爷：“崽崽和稚鸟真可爱。”
丹伯特看着小小一团的稚鸟，点头赞同孙女的说法。
【崽崽养崽崽。】
【稚鸟啊，好久没见它了。】
【可爱滴——】
微子启没在意自己头顶的岁水，此时他目光被窗外灰扑扑的星球吸引。比起花城星球外面散发着淡淡白光，这颗星球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死寂。
荒芜的灰色充斥星球每一个角落，一眼望去，竟看不到一点绿色。他不信邪，脸死死贴在床上，哪怕脸蛋被挤瘪了也没在意。
【这是什么？jpg.】新鲜出炉的趴趴熊表情包很快传遍崽崽后援群，乌耶斯看着这张表情包，越看越喜欢，她郑重将这张表情包放进群相册中，她想，毕竟有福要同享。
“这是……云城？”微子启语气带着迟疑，说到后面，他语气都迟疑起来。他看着屏幕，想看看弹幕里有没有人解释。
【是的，崽崽。我第一次来云城也感到意外。】
【快来咯！】
【嘻嘻嘻嘻嘻……】
【我们这样不太好吧？】
【没事的，这不是传统吗？每个人都会来一遭的。】
……
看着弹幕在打哑谜，微子启不再多想。飞船驶进外平流层的那刹那，机体突然抖了抖。微子启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听到飞船广播传来谢风眠的声音，对方声音平静，他说：“坐稳。”
“啊——”
飞船开始旋转坠落，岁水蜷缩在微子启怀里，两人一起在飞船仓里上下来回翻滚。谢风眠坐在驾驶室内，飞船机械男声播报刚刚有不明飞行物险些击中飞船右翼。他看着显示器里幼崽在机舱里乱滚的样子，犹豫了一下，没有用精神力固定住对方。
机舱内所有的东西都被谢风眠用精神力包裹固定住了，因此微子启撞在机舱各个角落的时候，并不疼。触感倒有点像蓝星他小时候很想玩的充气城堡。除了最开始的尖叫后，他很快控制住自己身体四肢，不让它们乱动。
“哈哈哈……”微子启不断在翻滚的机舱内蹦哒，他已经进入这颗星球，按理来说，应该会被这颗星球引力吸引，往下坠去。可是，他现在在机舱却完全不受重力影响，岁水被他抱在怀里。
它拍拍翅膀，随着微子启身体跳来跳去，它鸟鸣声清脆悦耳，听上去也很高兴。
【哈哈哈，玩得开心，微崽。】
【崽崽，给妈妈抱抱，顺便给妈妈咬一下腮帮子。】
【那样，会哭吧？感觉微崽是那种不爱哭，一哭上校就很难哄的类型。】
【没事，我玩哭了，还给他。】
【哈哈哈，罪孽深重的女人。】
……
重力产生于星球的吸引力，微子启看着机舱，这艘飞船还是他们从帝星飞过来的那架。他在机舱自由蹦跳，墙壁是跳板、舱顶是跳板……哪里都是跳板，跳在沙发上，跳在门上，跳在玻璃上……
好开心，微子启微微喘气，眼睛发亮。他在18岁这年，终于玩上3岁那年，他一直想玩的充气城堡游戏。
他眼睛亮亮看着窗外，飞船即将落在这片荒芜的土地，他看着驾驶室，想起谢风眠还在里面，他攥攥拳头，我要注意形象，成年人，稳重！他吸口气，勉强克制了一下自己雀跃的心情。
500米、300米……
一个黄色的东西从空间纽里掉出来，看着那东西不受重力，缓缓起飞，微子启大惊失色双手抱住那东西，这可是空间纽大哥给我的！！！
【哈哈哈，好标准的震惊表情。】
【这演技非常生动自然，建议评选金球奖演技。】
【你一票，我一票，送着崽崽当影帝！】
……
飞船缓缓停在地面，船舱缓缓打开，谢风眠精神力一收，微子启感受到双脚落地的真实感。他见驾驶室门开了，来不及看怀里的东西，他压低脖子，正好将那东西卡在脖颈胸口连接处。他踉踉跄跄跑过去，准备和谢风眠一起看看怀里的东西。
见幼崽向自己跑来，谢风眠下意识单膝下跪，他正准备抱住向他跑来的幼崽，就见低头认真跑步的微崽脚下一滑，来不及多想，对方就圆润滚出船舱。
谢风眠一愣，连忙跟出去。
摔在地上不疼，微子启低头，两个爪子举起来，拍了拍自己头上的土。不愧是我，就是……噼里啪啦的声音响起。他一听到这声音就愣住了。这个声音，好像有一点耳熟？
他低头，怀里摔的东西离他不过一米的距离，金色果实颗颗饱满排列整齐，哪怕在灰色的土地上，依旧耀眼。
他听着玉米噼啪炸开的声音，露出怀疑熊生的表情，所有当谢风眠抱起微子启的时候，就看到满脸怀疑熊生的崽崽。
微子启语气带着深深的迷茫：“玉米……变爆米花了？”
谢风眠也看到地上正噼啪作响的作物，听微崽说，这是玉米？
“这不科学？明明现在这么凉快。”微崽将脸埋在谢风眠脖子上，一副怀疑人生的表情。
直播间开始哈哈大笑，从始至终，光脑都将微崽发生的一切同步直播给他们。
【傻宝宝，你身上不是一直裹着谢上校的精神力吗？】
【不不不，我有必要科普一下，这和精神力没关系。】
【啊？那边不是高温？】
【不是，其实那叫做玉米的作物炸开，是因为土壤。】
【土壤？】
……
谢风眠抱着微子启转身，示意他向边上看。
那是一截宽的看不见边界的树干，粗糙鳞状的树皮蜘蛛网状皲裂，只拿出薄薄其中分开的一块，就有几十米长。它枝干不蔓不枝，抬头的枝叶高耸入云，蓝色的树叶枝枝蔓蔓铺展开来。
微子启恍然，这片星球的蓝天，竟然全都是这颗巨树的叶子！
谢风眠示意他看地下的土地：“这颗星球的土壤在这棵永生树的影响下，土质已经发生变化了。你的玉米掉在上面，是会受到类似高温的炙烤。”
微子启似懂非懂点头，他看着头顶的苍天巨树，在这颗树的对比下，连原本十分庞大的星船都变得渺小了。
谢风眠用空间纽收起地上的玉米棒头和爆米花，微子启在他弯腰刹那，和屏幕前的星民们挥手：“今天直播结束，下次见。”
【不要，我要你亲亲才好】
【崽崽，不要和我放开！】
【啊啊啊啊啊，崽崽……】
结束直播，微子启看着头顶的巨树，不知道怎么上去：“我们做飞船上去吗？”
谢风眠摇头：“我们飞上去。”
飞？
第33章 33只熊猫
微子启仰头看着高高的天空, 他陷入沉思，这个高度，能飞上去吗？一般来说，高空常常会伴随着狂风, 蓝星的高空作业都是挺危险的……再说我也不会飞啊？他看着蜷缩在怀里的岁水, 岁水倒是能飞, 就是……
小小一团的岁水安静呆在他怀里，它啾啾叫了两声，像是还没从刚刚的蹦跳中缓过神, 声音还十分高兴。
算了，他立马打消自己脑海里, 岁水飞天的想法。他将岁水放在头顶, 它才多大？还是宝宝, 可能刚飞就被累得没力气了。
谢风眠带着微子启往远处的巨树走去, 沿途微子启探头看着地上的土地，遥远的地平线上没有任何起伏, 树林、草地、房子……什么都没有。空旷旷的天地, 只有面前越来越近的永生树是地面上唯一的存在。
“人们都生活在天上？”
“对。”
“那些土地不要了吗？”微子启是真好奇这个问题, 也许是种花家的种地基因突然觉醒，他看着眼前空旷旷的土地, 总觉得应该种点什么。
“做不到的, 微崽。”谢风眠停下脚步，他抬起脚轻轻碾了一下面前的土块，类似金属的摩擦声响起，就好像谢风眠脚下的不是土块，而是什么坚硬的金属。
“土壤可以种东西，但是金属却不行……”
当年进入GAH-5137星球探索时, 人们一眼就注意到星球上的这颗巨型树木，他们将树的叶子果实带回去化验检测，惊奇发现这颗树木的果实蕴含着各种矿物，人们将精神力注入到这颗树的果实里，会产生奇妙现象。
水、风、电、冰……一切人可以活着的资源，都在树的果实里。于此同时，人们发现这颗树木的存在几乎和星球产生的年龄一模一样。
“它长在这颗星球上很久了？”微子启猜测道。
意外地，谢风眠否认了这个猜测，他看着面前的永生树，轻声说：“倒不如说，这颗星球的存在，都是因为这颗永生树。”
人们探测星球地层发现，这颗永生树的根部，就长在这颗星球的地核上，四通八达的根部将这颗星球紧紧包裹，使星球在无数次超大行星的撞击下没有变成碎块。
“……永生树应该有自己的保命手段，不过现在科技还不足以检测。”
怀里的岁水突然从微子启怀中飞出去了，微子启看着岁水远去的背影，他想叫岁水回来，但是喊了几声，还是得到岁水头也不回的背影。
“它应该是被那颗果实吸引了。”
谢风眠跟在岁水身后，他没记错的话，他驾驶飞船躲避的那颗被永生树投出的果实，落下的地点就在这片附近。
这是微子启第一次看到永生树的果实。
那颗果实外表是青色的，躺在灰扑扑的地上，远处看就像一人高的玻璃球，还是颇具质感的那种。
微子启示意谢风眠放他下来，他绕着果实一圈，哪怕在灰扑扑的地上，它的外表都晶莹剔透好似水晶。他抬手，轻轻用手掌碰了下它的外表，触感光滑圆滑，就像在摸真玻璃一样。
岁水安静站在果实上面，它低头看了微子启小小的身子，脸上露出拟人化的犹豫。
“啾啾。”它对着谢风眠叫。
而谢风眠也懂它的意思，他抱起幼崽放到果实上，紧接着，他也坐在了果实上。
突然坐到果实上面，微子启还有点懵，他手搭着身下的果实，生怕自己把果子坐坏了。
“坐稳了。”谢风眠笑着说，“要飞了。”他将精神力注入身下的果实。
一阵风拂过微子启的脸，他抬头起风了？
下一秒。
“哇！”
一瞬间便腾空而起，微子启睁大眼，原本躺在地上的青色果实已经消失不见，他后知后觉：“这是风果实。”
没有搭乘任何交通工具，直接飞上天，比起恐惧，新奇更占据上方。微子启克制着自己本能身体反应，肾上腺素不断飙升，心脏仿佛要跳出来，他迫使自己睁开眼。
万米高空上，星球上的一切都变得渺小，他看到一望无际的灰土地，看到地上变为小点的飞船……
他仰头，他已经离所谓蓝天越来越近。
穿过云端的那瞬，他闭起眼。永生树的叶片散发着淡淡蓝光，将他们卷上云端的那阵风穿过树叶，发出沙沙响。
谢风眠左手抱起微子启，右手将岁水放到微崽怀里，他们落地也在云端。就在微子启以为他们会掉下来的时候，云突然接住他们。
不是飘渺的水汽，是真实的落地感。
“哗啦啦——”
喷水池的水花溅得很高，在空中形成彩虹。微子启看着彩虹，在彩虹的后面，就是这颗星球的太阳。
那应该也是一颗果实，它呆在永生树最高枝丫上，正向外散发无尽光和热。
“我们云城漂亮吧。”女人的声音响在耳边，微子启下意识点头，女人穿着古典神秘的灰色长袍，上面的花纹繁复，远看就像永生树的叶子一样。银色的长发微微垂下，她低头凑近，银色眼睛倒映出微子启的身影。
“你好，我叫卢瓦娜，是云城的管理者。”她走上前，谢风眠微微弯腰：“星球长。”
“低调，低调。”卢瓦娜挥挥手，有点不好意思，她抬头看着“太阳”，嘴里喃喃，“毕竟我还有点不习惯。”
她正正神色：“谢上校，我这次叫你过来，是有重要事情告诉你。”
她顿了顿，“月亮不见了。”.
永生树结的果实很多，人们将这些果实按照不同资源进行划分，风果、雨果、电果……永生树每天都会结果实，这么多果实中，只有两颗果实，从始至终，都没有人动它。
一颗散发着无尽的光和热，它长在枝头最高的枝丫上，人们叫它太阳。
而另一颗果实，与它相反，它长在最低矮的枝丫上，只在黑夜散发着淡淡银光，人们叫它月亮。
说来也怪，人们给这两颗果实做检查时发现，它们竟然算是植物界的双胞胎。GAH-5137星球没有太阳，也没有月亮。
永生树找出自己生命的出路，它长出这两颗果子，然后自己慢慢生长。太阳被它送到最高枝丫，帮助自己生长的同时，也照亮这颗星球。
而月亮被它送到最低的枝丫，两个果实里的能量是通过同一根植物管道运输能量。白天太阳亮着，晚上月亮亮着。两者互相转换，人们生活不受影响，安静在云上生活。
脚下踩着木制旋转楼梯，卢瓦娜带着谢风眠他们一路向上。路的尽头，是一处观测平台，先进的科技眼不断观察着永生树上新长出来的果实。
卢瓦娜指向最低处空空如也的枝丫，叹息道：“月亮被人偷走了。”
微子启看着上面多如繁星的果实，哪怕他刚来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没有了月亮，带来的影响绝对不是区区失去月光那么简单，树枝堆叠在一起，他知道最上面就是太阳……
他想了想道：“月亮不能再长出来吗？”
卢瓦娜面色遗憾：“到现在月亮失窃，已经三天了。但是，永生树还是没有反应。”这就是没有的意思。她右手抓住左手手腕，“不过照顾永生树那么久，我们也知道一些能让月亮重新长回枝丫的方法。”
谢风眠看着月亮消失的枝丫，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问：“星球长，那月亮是什么时候失踪的呢？”
“发现它被人偷走的人住在这里。”卢瓦娜拿出一张地图，她没有使用光脑。她将手中的地图双手递给谢风眠：“谢上校，我只能拜托你了，剩下的事情，就要你们自己调查了。我现在要去参加议会了。”
目送卢瓦娜离开，微子启拨弄着怀里的地图，他看着自己身上的空间纽，真诚发问：“卢星球长为什么不用光脑。”
谢风眠走到平台边缘，他踏上停在平台旁边的升降木板，齿轮缓缓转动向下：“云城的风俗和其他星球不同，这里的人依靠的全部资源都是永生树的果实，这养成他们喜欢自己动手的习惯。”
微子启明悟，这应该就是类似蓝星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好习惯。
落在云端，他还有种不真实感，他靠近谢风眠耳旁，小声说：“不会掉下去吗？”这么高的高度掉下去，会死熊的。
“这里的云加了强化凝固果。”谢风眠抱着微子启走上云端，路上的行人穿着各色长袍，行色匆匆。
微子启听到这句话放心了，确定不会掉下去，他才有心思看看云城的建筑。虽然生活在云上，但是这里建筑也十分有特色，每栋建筑主体的线条都是柔和的，没有任何横线竖线，看着圆乎乎的像是一团云。
岁水飞到一户人家门口竖着的木箱上面，微子启连忙道：“快下来，岁水。”
“咕咕。”岁水压低声音，叫出布谷鸟的声音，谢风眠见它拍着翅膀看看房子，又看看他们，大胆猜测：“你也要这样的房子。”
得到自己想要的回答，岁水心满意足飞回微子启头顶。
谢风眠随着卢瓦娜给的地址一路向前，不知道走了多久，他们在一处微高的云层停下。
比起其他粉刷成白色蓝色等鲜艳颜色的房子，面前黑漆漆的房子矗立在白云上分外显眼，对方的房子比其他房子小了至少一倍，微子启看着面前的房子，注意到房子顶上还顶着硕大的字体。
他看不懂这是什么意思，谢风眠看着上面的字体，眯起眼，他念给微崽听：“不欢迎陌生人。”
不欢迎陌生人？微子启总感觉这句话意有所指，不管怎么样，他们还是要找到那人，问清楚那天发生什么。
谢风眠上前敲门，门铃声响起。
他们在门外等了半天，却没听到里面任何动静。
“他不在家吗？”微子启猜测道。
有路人从云层下走过，他正好听到微子启这句话，他热情喊道：“别找他啦，他说他都死了。”
死了？
第34章 34只熊猫
半开放式的厨房, 微子启坐在料理台前，他面前的那个路人手里拿着八个颜色各异的永生树果实，男人深吸一口气，以手肘为中心, 开始不断抛掷果实。
不同颜色的果实在他手上飞快转动起来, 远远看过去就是一个转动的彩圈。这种类似杂技表演的烹饪, 微子启还是第一次看到，他睁大眼，手拍的啪啪响。
得到掌声, 索哈脸上的笑容更加浓郁，他拿出一个水杯, 右手飞快抓过其中一颗深蓝色的果实, 他语气神秘：“现在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候。”
精神力注入果实, 微子启这次看清了, 随着精神力缓缓注入，果实里面的颜色变得更加浓郁, 玻璃外壳出现淡淡裂痕, 随着里面的能量外泄, 白色的刨冰落在杯子底部，随着刨冰不断增加, 果实的颜色在逐渐变浅。
最终, 那颗果实在达到某个节点，发光消失不见了。微子启看着碗里的刨冰，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永生树结的果实是怎样消失的。
索哈从柜子顶部拿出斯克莱果酱，他小心翼翼将果酱倒在刨冰上，虽然有点肉疼，但是对上幼崽崇拜的目光, 他双手叉腰，得意道：“要不是你是幼崽，我才舍不得拿出这个果酱。”他催促道，“快尝尝。”
谢风眠看到他手中的斯克莱果酱有点意外，星际没有水果，任何类似水果的蔬菜都能炒上天价。而斯克莱果实，他没记错的话，这种蔬菜十年才能收获一次，而且产量极低，一点点果酱都能卖上天价。
索哈看着面前的谢风眠：“怎么样兄弟，我对幼崽好吧。”
见谢风眠点头，索哈不好意思拿出光脑，面色诚恳：“那能给我餐馆一个好评吗？”
递过来的光脑，很清楚记着这家餐馆的评分，平台打分制一般设立为满分十分，他看着面前0分的餐馆，还以为自己眼花了。
见谢风眠没有动作，索哈顿时像失去精气神一样：“求你了，兄弟。给个好评吧，你看我现在的餐馆连一个好评都没有，我还要参加云城厨王争霸呢。”
谢风眠叹气，他手指在上面轻点。唯一一个五星评价出现在一堆差评里非常显眼，而星网上的这家餐馆的得分，终于向上提高了0.1分。
微子启低头吃着刨冰，斯克莱果酱味道有种说不出的清香，入口先是一阵清凉，然后就是清冽纯粹的甜味，甜味由喉咙弥漫向胃，很好吃的刨冰，他想。
谢风眠看着低头开心刷着店铺评分的索哈叹口气：“您现在能告诉我们那户人家的消息吗？”
“当然可以。”以消息为诱饵，钓着谢风眠他们来自己餐馆坐坐的索哈面色如常，他正正神色：“你们要找的那个人他叫奥贝奥……”
奥贝奥小时候不爱说话，交不到朋友，总是很孤单，于是他爸爸给他养了宠物吻蝶来陪伴他长大。
“那和他死了有什么关系？”微子启真诚问道。
“最近，奥贝奥的吻蝶飞去吻蝶群了，你说相处几百年的宠物突然离开，这和死了个亲人有什么区别？。”
微子启想想自己连苹果树的离开都接受不了，他目露同情点头，赞同了索哈的观点。
“你们如果谁能将他的吻蝶带回来，他就会见你们了。”索哈补充道。
吻蝶群？谢风眠目光落在窗外，他没记错的话，这颗星球根本不适合吻蝶生存环境，他目光落到窗外，突然想到什么，“是那批从ZJD-7564星球来的吻蝶。”
索哈面露惊讶，这个消息也是他刚刚才知道的，他竖起大拇指：“可以，兄弟。消息够灵通的，他的吻蝶就是混进那群吻蝶里了。”他指向远方，“那个地方是吻蝶谷，今晚那群吻蝶就要上飞船了。”
谢风眠道谢，他起身刚准备付钱，就被索哈制止了：“不要钱不要钱，刨冰是我请幼崽的，下次来玩啊。”微崽离开前，他想了想，将一个拇指大小的粉色果实递给微子启，“这是这次赠品。”索哈将果实放到白色挎包里，挂到微崽身上。
走出餐馆，微子启看向索哈指出的方向。云城为了给人们提供更好的生活环境，所有的绿化都种在花盆里，道路两旁的巨大花盆隐藏在云朵下面，枝繁叶茂的大树间隔摆放在道路两旁。
他看着这条一眼望不到头的路，又看看谢风眠：“我们现在走过去吗？”
他们的飞船停在地面上，没办法驾驶。而他刚出来，就看到对面那个在飞船图片上打着大叉的警告牌。走的话，应该要很久吧。
谢风眠摇头：“我们买个交通工具。”
交通工具？.
“哥，好酷！！！”
黑色悬浮滑板上，微子启坐在谢风眠肩头，他脑袋抵在谢风眠头顶，兴奋看着身边飞快后退的房子和树木。
精神力防护罩笼罩在他眼前，挡住高速的风，这才让他没被风吹得睁不开眼，他晃了晃自己搭在谢风眠肩头的小短腿，觉得自己现在的样子肯定帅呆了。
蓝星的时候，他曾经听人说过男人对车没有抵抗力，当时的他对此嗤之以鼻，想着这不就是一个交通工具吗，他的小电驴照样很好用。
他原以为自己不会被任何交通工具吸引，没想到那时只是时候未到。他看着谢风眠脚下踩着的悬浮滑板，磨砂黑的纯色滑板下，上面淡淡蓝色光线不断在上面闪烁，随着行驶中的变道和加速，上面闪烁灯光像呼吸一样不断变幻深浅。
他眼珠子恨不得贴在滑板上。
微子启弯腰，他小声说：“哥，这滑板我以后可以学吗？”他其实想问自己以后可不可以开，只是害怕谢风眠不同意，才转变说法。
“可以学。”谢风眠用手扶着微崽的身体，他看着远处的牌子，停了下来。那让微子启十分眼热的悬浮滑板被他收进空间纽，微子启看着周围的云层。
这里应该属于云城的郊外，没有房子、没有人影、没有树木……这里什么也没有。
“吻蝶谷到了吗？”周围还是一片平坦的云层，视野所到之处一片白芒，没有任何可以说是低矮的地方。
谢风眠带他来到牌子旁边：“低头看看。”
牌子旁边有一个圆形的云洞，微子启低头看着洞口，睁大眼睛。
灰色的土地中，出现一个深坑。那坑显然是人为挖出来的，在坑旁边，还有堆成小山的土坡。飘在山谷中的吻蝶群像是蓝色的海，它们扑闪着翅膀，在山谷上空徘徊，梦幻得好似一场梦。
云洞的旁边是一个云朵做的旋转滑梯，谢风眠将微子启抱在怀里，抬脚走到滑梯开始的地方：“微崽，我们下去了。准备好了吗？”
微子启默默用力抓紧谢风眠抱着他腰身的手腕，他深吸口气：“准备好了。”
从高空坐滑梯是一种什么感觉？如果要微子启回答的话，那第一感觉，就是刺激。
他长到十八岁，也没去过游乐场，对他来说，学习以外的任何东西都是奢侈的，他上学的时候，学习很好，老师将他安排在一个家境很好的女孩旁边。
他记得那女孩去了游乐园后，向他吐槽，告诉他，自己在云霄飞车上和妈妈讲话，没人听得见。到现在，他还记得他听到这句话的感觉。
心口微微发酸，但是他又不知道这是什么情绪，只记得自己嗯了一声。长大后，他才知道，这种情绪叫羡慕。
透明的防护罩建在滑梯上面，他看着面前不断转弯的滑梯，不过他现在不羡慕了。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重新见到灰色的土地。
双脚着地，谢风眠将微子启抱起来，他见幼崽久久没动，有点担心：“吓到了？”
微子启摇头，他伸手捂住脸颊，他现在脸上很烫，这是因为他在滑下来的时候，太激动导致的脸红：“很好玩。”
“没被吓到就好。”谢风眠抬脚，走到山谷口旁边。微子启看着山谷，比起单纯灰色的土壤，谷里的颜色明显丰富很多。绿色的树，透明的湖泊、各式各样的花海，花海都是一层一层堆叠出来的，它们横跨半个谷底。
这应该是云城为了吻蝶群布置出来的。
他抬头看着蓝色的吻蝶，它们个头都有成人手掌大小，蓝色透明的翅膀轻轻拍打，光落在翅膀上，蓝色翅膀颜色微微变浅，美得人目眩神迷。
“这么多吻蝶，哪只是奥贝奥的？”微子启叹气，他问谢风眠看了眼光脑的时间，光脑早在进入星球的那刹，就自动调到当地时间。
此时是下午四点，距离吻蝶上飞船，还有两个小时。他卸力般趴在谢风眠肩膀上轻叹口气：“如果奥贝奥在这里就好了。”
“最美的那只。”一个男人出现在他们身后，男人脸上满是灰色的土壤，他擦擦自己被树枝刮破的脸，没有在意。他黑色的瞳孔看着微子启他们，重复道，“我的蝴蝶，就是最漂亮的那只。”
“奥贝奥？”
“是我。”奥贝奥点头，他身材微胖，看着就是憨厚老实人，他目光落到谢风眠身上，“你们找我有事吗？”
没等他们说出口，奥贝奥一脸歉意，“不管不管你们找我有什么事，我现在都要找我的冰果，可能没时间帮你们。”
“我们帮你找吧。”微子启说，他自告奋勇举荐自己，“我找人……蝶可厉害了。你把冰果的特征告诉我，我说不定能找到它。”
奥贝奥看着面前的幼崽，心里虽然还有点犹豫，但是嘴巴却很诚实：“它是一只很大很漂亮的吻蝶，它喜欢趴在我手上吮吸糖水，它不爱说话，喜欢睡觉。”
“没了？”他看向奥贝奥。
奥贝奥笃定开口：“没了。”
线索实在少得可怜，微子启示意谢风眠将他放下，他看着奥贝奥身上的伤，从身上的挎包里拿出包住果实的手帕：“你擦擦脸。”
“谢谢。”
他现在的样子看上去十分凄惨，就好像被人打了一顿，微子启看着他身上的伤：“你身上的伤……”
“是我下谷底的时候，被吻蝶抓的。”奥贝奥毫不在意，他看着在空中飞舞的吻蝶，“现在的闪蝶在聚团，领地意识很强。我被它们抓也是正常的。”
空中飞舞的吻蝶可能有几十万只，微子启看着上面的闪蝶，奥贝奥给的线索太少了，哪怕他找东西很厉害，也没办法在这么多吻蝶里找出冰果。
“你有什么找冰果的办法吗？”
奥贝奥犹豫着开口：“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
第35章 35只熊猫
“用糖果吸引它。”奥贝奥看着面前的吻蝶群, 动动自己僵直的腿，为了缓解腿部疼痛，他索性直接坐在地上。远处的吻蝶在空中飞舞，他看着吻蝶群, 几百年来, 他已经看过很多次冰果, 也知道吻蝶是很好看的生物。
吻蝶一只很好看，一群也很好看，“永生树已经几年没有长糖果了。”他叹了口气。
微子启正听着奥贝奥说话, 他耳朵一动，突然听到了一阵引擎发动的声音。他转头, 远方的天边多出一个小点, 小点越来越大, 离得近了, 微子启才看到原来那是一艘飞船。
白色的飞船停在山谷旁边，之后就没有了动作。
“这飞船……”
“这是准备接走吻蝶群的飞船。”奥贝奥看了眼时间, 现在距离吻蝶登上飞船, 还有一个小时。蓝色的吻蝶在空中飞舞, 它们变幻着队形，最终组成一个挥动的旗帜——它们想将这个停在它们身边的飞船给吓退。
“那是ZJD-7564星球的飞船, 也就是雪屋的飞船。”谢风眠蹲下身, 他看着微子启解释道，“雪屋那里常年都是冰雪地，因为地理条件特殊，现今所有的科技都会在那里失效。为了帮助雪屋发展，云城每年都会向雪屋提供帮助。
而现在养在这里的吻蝶群，就是那里送来躲避寒天季的, 现在那里的寒天季已经结束了，吻蝶就会再送回雪屋。”
微子启看着面前看着娇贵孱弱的吻蝶：“那里不会太冷了吗？”
“它们本来就生长在冰天雪地里。”奥贝奥看着蝶群，努力控制自己不要哭出来，他深吸一口气，自我安慰，“冰果它们本来就是群居动物，哪怕有我陪着，它应该也很……孤单吧。”
“奥贝奥……”
奥贝奥勉强挤出一个微笑，虽然微子启看着这个笑容，怎么看都带着苦意。飞船上面的指示灯闪了闪，舱门缓缓打开。冰晶花的香气弥漫开来，香味扩散到吻蝶群引起一阵骚动，随着时间的推移，蝶群被冰晶花吸引，开始缓缓往飞船船舱的方向移动。
微子启看到奥贝奥眼角的泪光，他不知道怎么安慰对方，他伸手掏自己挎包，想看看里面有没有别的手帕。他刚把挎包里的手帕拿出来，一个粉色的珠子就被带了出来——那是索哈送的赠品。
粉色的珠子滚了滚，落在奥贝奥的脚边。奥贝奥低头看到脚边滚落的果实，整个人都跪下来了，他拿起果实的手在抖：“糖果？这这……”他已经说不出话了。
这就是糖果？微子启看着他手上的糖果，远处的吻蝶还在缓缓向飞船移动，他连忙道：“既然有了糖果，奥贝奥，你快试试。”
顾不上道谢，奥贝奥连忙将精神力注入糖果。淡淡的甜味在空气中扩散开来，微子启屏住呼吸，他看着不远处的吻蝶群。
飞向飞船方向的吻蝶嗅到糖果香气，又引起一阵骚动。它们对比空气中的甜腻香气，最终朝拥有冰晶花的飞船飞去。
几十万只吻蝶飞往船舱的时候，只有一只吻蝶停了下来。微子启没看出这个吻蝶和其他吻蝶有什么区别，但是当奥贝奥看到这个吻蝶的时候，他眼角的眼泪最终还是流了下来。
“冰果。”奥贝奥看着冰果，他下意识想上前看看自己的吻蝶，他们两人相处几百年了，在他看来，冰果早已是不可分割的家人了。
他看着吻蝶在空中转了个圈，这是他们两人才能知道的语言：“你要走了，是吗？”
吻蝶煽动翅膀，回应着他。
奥贝奥擦擦不受控制流出来的眼泪，他指甲掐进手掌，边哭边笑：“去吧。冰果，你是我家人，但你也是自由的。”
吻蝶缓缓飞向船舱，它的翅膀带来的鳞粉在空中划出蓝色光辉。
奥贝奥跪在地上小声哭泣，豆大的泪珠砸在灰色土壤上，洇成一片。微子启看着他哭，觉得心里难受。奥贝奥哭得实在是很有感染力，他泪点本来很高，可是现在，听着奥贝奥小声的哽咽，突然觉得自己也想掉眼泪。
离别这节课，他还没学会。但是现在，听着奥贝奥的哭声，他突然想起谢风眠，分别……谢风眠抱着他，见微崽看着他，以为微崽看到这场景难受，他安抚拍拍微崽的后背。
男人有泪不轻弹！
微子启看着飞船船舱缓缓关闭，就在还剩下一条缝隙的时候，一个蓝色的东西飞了出来，他看着奥贝奥激动道：“奥贝奥！你看那只飞过来的吻蝶！”
奥贝奥下意识抬头，泪眼朦胧间，拿着冰晶花的吻蝶缓缓向他飞来。这一幕，和很多年前的那个下午重合。曾经幼小的吻蝶如今长成拳头大小，它扑闪着翅膀，带着冰晶花从天而降。
“你没走。”奥贝奥脸颊紧紧贴着吻蝶，他说话的声音还在哽咽：“我还以为……”
冰果看着自己的笨蛋弟弟，在心里叹口气。它将手中抓着的冰晶花扔给他，我只是去探亲了，它想，看着自己弟弟哭的丑样子，冰果无奈绕着他飞了一圈。
奥贝奥抱着失而复得的冰果坐在地上，他看着站在一旁的谢风眠他们，才想起有人来找自己。他胡乱抹了把脸：“你们找我，是想……”
“就是月亮失窃的事情。”谢风眠的声音混杂着飞船启动的声响，飞船升起时的带来的气流吹过他的黑发，“您知道那天发生什么了吗？”
奥贝奥陷入回忆，他想起那天晚上看到的画面。
“那天，我晚上原本想去散步……”
他刚走过阳光大道，就看到周围的路灯闪了闪，他还没想明白路灯为什么突然不亮了，鼻尖就嗅到一阵奇异的香气，一个穿着黑袍的人影在他眼前一闪而过。
随之而来的，就是一片漆黑。
“那时候我好像晕了过去，等我醒来的时候，就知道月亮被偷了。”奥贝奥说。
谢风眠点头道谢，他看着奥贝奥他们远去的身影，陷入沉思。香气、黑影……微子启歪头，看着谢风眠垂着的双眸，他戳戳谢风眠：“哥，我们现在只知道这个，怎么找谁偷走了月亮？”
“我们先去找卢瓦娜问一下月亮的生长情况。”谢风眠拿起放在空间纽里的风球，“准备走了。”.
云城的议事厅在永生树上。
微子启坐在永生树下的凉亭里，他们的周围满是机械警卫在巡逻。“这些警卫，我白天的时候，好像没看到过。”
“那是雪屋带来的警卫。”谢风眠将水杯的吸管插上，他解释道，“今年雪屋遭遇有史以来最强的雪灾，那里的资源储存严重不足，所以需要云城永生树果实的帮助。”
微子启听到雪灾，想到蓝星上播放的雪灾照片，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在这种条件下，供养最困难的，应该是蔬菜等食物。
“不要蔬菜吗？”
“蔬菜已经提前供应好了。”卢瓦娜笑着接口道，此时她穿着一身端庄的白色长袍，不同于之前像是永生树叶子一样的图案，这身白袍上面是素雅的银纹，让人看着就想到雪花。
她额间佩戴着的额饰在路灯的照射下闪闪发光，看着不像云城的服饰。
“这是雪屋的服饰。”卢瓦娜笑着开口，机器人送来丰盛的晚餐，卢瓦娜在微子启对面坐下。
“星球长……”
“叫我名字就好。”卢瓦娜叹口气，“刚接任星球长，听到这个称呼我还不习惯。”
谢风眠顺着改口：“卢瓦娜。”
卢瓦娜点头，她从空间纽里拿出一本书，她将书推到谢风眠面前：“这是关于月亮生长的记录。”
谢风眠翻看着记录书，上面有着非常详尽的月亮生长情况，书上关于月亮的每一次记录，都带着图片，哪怕微子启不认识文字，但看图片就能猜出七七八八。
微子启看着上面的图片，目光突然被最近的一张照片吸引，原本纯净的月亮上面突然多出一个黑点，黑点越来越大，而又在某一天，突然恢复正常。
谢风眠看着恢复如初的月亮，若有所思：“月亮出现黑点的时候，月光还有吗？”
卢瓦娜思索片刻，肯定点头：“还有，月光和平时没有区别。不过那几天，永生树的果实比起往常少长了几百颗，因为果实的数量向来有多有少，我们就没有在意。”
谢风眠点头，他五官在灯光的照射下更增添几分英俊。
卢瓦娜忍不住问：“您有头绪了吗？”
“还没有。”谢风眠站起身，“不过有头绪后，会告诉您的。”
卢瓦娜点头郑重鞠躬：“麻烦您了。”.
星球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