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失控的雨 自出门到找到雨天娃娃前……
自出门到找到雨天娃娃前后不到五分钟, 夏目怀里揣着雨天娃娃,肩上驮着猫咪老师站在屋子下,仰头望着自己的房间。
上面的窗户只开了一条很小的缝隙, 能够让他自由出入又不会让雨水飘进去。
但现在有个很关键的问题,他要怎么带着两只妖怪上去?
藤原夫妇还在睡觉,他从大门进入的话必然会吵醒他们, 眼下能回去的路只有窗口。
从窗口出来很容易,想再从窗口进去就有点困难了。
早知道应该带小可出门的, 或者库洛牌也可以。
夏目懊恼之前的决定太过冲动, 忘了有可能会提前回来这点。
原本他以为要耽搁一些时间的, 等再回来如果碰上藤原夫妇就说睡不着出来走走,现在只能依靠猫咪老师帮忙了。
“老师, 拜托你坨我们上去吧!”
“真是的。”
猫咪老师咂舌一声, 从肩上跳下来就变回大妖怪的原形, 这一变把夏目怀里的雨天娃娃吓了一跳,小小的身体抖了抖, 两侧布料被提起一角像是有双手藏在里面, 此时正举起抓着夏目的衣服不放。
感受到雨天娃娃的胆颤,夏目揣着他的手又往里藏了藏, 爬上猫咪老师的后背,在它的跳跃下成功抵达屋顶打开自己房间的窗户。
在雨天娃娃看不到的视角里, 夏目偷偷把昨晚挂上去的晴天娃娃摘了下来, 藏在裤子后面的口袋里。
“你的担心简直是多余的。”
猫咪老师嫌弃地抖了抖身上的水珠, 一开始夏目还担心它淋一身雨回来所以想陪同, 现在好了,陪同了也淋了一身雨。
“抱歉抱歉,是我没考虑好。”夏目猫着身偷偷下楼放好雨伞又拿了新毛巾给猫咪老师擦干。
“看来下次还是得带库洛牌出门才行。”
如果带上翔牌, 他就能带着他们一起回到房间,还不会被淋湿。
“嗯?是在叫我吗?”小可揉着惺忪睡眼缓缓从书里飘出来,身后那一对小翅膀无力的耷拉着。
“吵醒你了吗?”
“没有,本来也快醒了。”小可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没说实话,它是在听到夏目说要带库洛牌才猛地惊醒,连忙出来查看情况。
它飞到夏目身边,一眼就瞧见他手上护着的跟它差不多大小的布偶,问:“这个是?”
“雨天娃娃,他的情况有点特殊。我们正在想办法怎么让他学会控制力量,然后停下这场大雨。”
“原来这场雨是他搞的鬼啊!”
要说小可不懂眼色,又能很明白清楚夏目内心的想法,要说它懂眼色,现在又像是没看到雨天娃娃沮丧的神情,毫不客气的说着扎心的话。
夏目担心让它再说下去会引起新的误会,连忙开口帮忙解释:“也不全是他的错,他还不太能掌握自己的力量,所以才会演变成现在的样子。”
“真是可怜。”小可啧啧叹息两声,飞到雨天娃娃身边,没顾及对方的胆怯,一伸手就搂住对方,指了指自己。
“我也差不多的情况,不过我是力量衰弱才不稳定的。你呢?”
“我……我不知道,好像、好像一开始就这样了……”
“没事没事,有夏目在肯定能想到办法帮你控制好力量的,我现在就是!”
“喂喂喂,不要擅自替夏目决定事情啊!”猫咪老师还没擦干身体,就冲过去一爪子拍开两只妖怪。
它不满地瞪一眼自作主张的小可,一点情面也没留地说:“刚刚夏目就拒绝了他的请求。”
“诶?为什么?”
“因为他要我拿走他的名字然后命令他。”夏目斟酌着措辞,没把那个摧毁说出来。
“像友人帐那样?”小可似乎还没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单纯的把事情想的很简单,“是个不错的选择啊!”
猫咪老师垂下眼角,无语道:“你这个蠢到无药可救的布娃娃还是继续去睡觉吧!”
“什么?!喂喂喂,你怎么说话的!”小可刚想发作,那口气还没出来就意识到什么,扭头向夏目求证,“难道不是这样吗?”
“有点复杂。”夏目脸色也不太好,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跟小可解释这个过程。
看他面露为难,小可在这一刻终于反应过来前面夏目话里的意思,但它并没有跟着焦愁,反而乐天派的飞到夏目面前,拍着他的肩膀安慰。
“没事,那就往简单的想。”
“?”
“力量不好控制可以先放一边再说,当下最着急的不是让雨停下来吗?”
“是这样没错,不过他力量……”
“不不不,不要把目光局限在一个点上,你自己也有能力让这场雨停下来的不是吗?”
“什么意思?”
“嘿嘿嘿,魔法使,现在到你上场的时刻了!”
小可一笑,桌上的库洛牌像是感应到什么自己打开了锁扣,有几张牌飞了出来悬浮在夏目的面前。
“夏目,不要局限自己,尽可能的发挥自己的想法然后使用它们!”
夏目眨眼,似乎还没反应过来,然而库洛牌没给他犹豫的时间,急迫的就跟立刻想冲锋上阵一样落在夏目的手中。
指腹触碰着冰凉的纸质,卡牌里的力量不断冲击着皮肤,叫嚣着让这具身体的主人快使用它们。
“别担心,相信自己可以的。”小可一如之前那样贴在夏目的耳边轻声教导,细小的手掌搭在肩上带来了极大了底气支撑着夏目。
“既然根源在这个家伙身上,先从他身上下手,你觉得有什么办法可以断开他的力量?”
“断开?”
夏目沉下心思,看着站在地上的雨天娃娃,耳边听着拍打窗户的雨声,顺着小可抛出来的问题往下思考。
他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劈开,但是这不仅会伤害到雨天娃娃又无法砍断外面瓢泼的大雨。
还有什么办法能不伤害雨天娃娃又可以断开他的力量……
夏目盯着手上的库洛牌,有一张让他感到很奇怪,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时,楼下的藤原夫妇似乎已经起床,夏目听到他们打开大门的动静,接着便是塔子阿姨的声音。
“糟糕!这雨还在下,幸好昨晚锁好门窗了不然雨水肯定会漫进来的。”
锁住、漫进来……进来、挡住……
夏目在脑海里来回咀嚼着这几个词,忽然间,一道白光快速闪过,连接了之前断开的思绪。
“有了!”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这张牌会出来了。
小可会心一笑,知道夏目想到它将牌拿出来的用意了。它拍拍肩膀,骄傲地说道:“夏目,念出它的名字。”
“锁,麻烦你锁住雨天娃娃的力量!”
在哗哗的雨声中,空气里响起一道清脆的咔嚓声,像是锁扣上锁的声音,接着便看到一个光团将雨天娃娃包裹起来,两道锁链从身后延伸出来,一把小巧精致的锁连接着锁链将雨天娃娃牢牢锁住在光团中。
静静看着这一幕的猫咪老师随即转身,碧绿的双眸凝望着窗外不断拍打的雨珠,渐渐的,它发现拍打的动静开始变小,无力的挂在玻璃上。
它扭头朝夏目投去一个肯定的眼神,“雨变小了。”
“别松懈,现在该是让外面恢复正常的时候。”
“嗯。”
得到鼓励的夏目重重点了下头,拿出第二张库洛牌,呼唤道:“水,请你将外面的雨水都吸收回来。”
闭眸的蓝色人鱼听到召唤后猛地睁开眼睛,一下子冲出牌面,飘在半空中张开双臂朝窗外吼了一声。
下一秒,还黏附在窗户上的水珠像是被什么东西用力拉扯着从窗户缝隙挤了进来,一滴、两滴……渐渐的汇聚成一道小水流,源源不断的流向水牌。
在水流被人鱼吸收的同时,被锁在光团里的雨天娃娃像是看到黎明的曙光,下垂的眼尾微微向上一抬,看着夏目又看向飘在半空中的人鱼。
真的有人可以帮他控制力量,哥哥当初说的果然没有骗他!!
一滴晶莹的水珠自眼尾无声的滑落,雨天娃娃捂着胸口,陶醉的沉浸在这种平稳的氛围当中。
“谢谢……”
“不用客气。”
夏目笑了笑,又抬头看向小可,那眼神在无声的询问下一步该怎么做。
然而小可却没有给出明确的指示,只是在人鱼恢复成库洛牌后飞到地面,跟雨天娃娃并列站在一起。
“现在我们就有时间可以思考下一步该怎么做了。”
“!!”
“亏我还以为你有什么方法呢,结果又把问题抛给夏目了。”
猫咪老师趴在夏目身边,这还是它第一次看小可教导夏目使用库洛牌,不得不说效果很显著,至少眼前最要紧的难题被解决了。
这一次的小可不跟它争辩,耸了耸肩摊开手说道:“没办法,我的问题也在等着夏目帮忙解决呢,刚好可以旁听看看能不能取经。”
“小可你……”
夏目无奈地扶额,他刚刚还满心期待等着小可的下一步指示,结果空欢喜一场。抬起头望着窗外,不知道是不是水牌把所有水分吸收干净,空气中那股湿润的气息消失了,只剩下清爽的感觉。
走到窗外,看着同样变得干爽的地面,夏目抿着嘴唇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但很快,这丝笑意就被楼下塔子阿姨的惊呼声驱散了。
“滋,我是在做梦吗?刚刚不是还下着雨路面积了很多水吗?现在怎么雨停了积水也没了?”
第52章 失控的雨 “还真的是!也是老天爷……
“还真的是!也是老天爷给我们变了个魔术。”
“滋, 不要开玩笑了。”
“哈哈哈,不要紧的,雨停了不是件好事吗?”
“但是……”
“小声点, 贵志估计还没醒,我去帮你把那些衣服拿出来晾晒吧!”
“……”
楼上,耳朵紧贴房门的夏目听着两人的声音渐渐远去, 这才闭上眼松了好大一口气,整个人都软靠在房门上。
“忘记应该留点水分的。”
夏目的语气还有些懊恼, 塔子阿姨都发现了, 其他人肯定也会发现了, 这要是到学校里估计要被传成什么八大不可思议事件了。
猫咪老师舔着爪子,不甚在意地开口:“现在再下点雨不就好了。”
“不行, 塔子阿姨和滋叔准备晾晒这两天的湿衣服, 不能下雨。”
“真是麻烦。”
再回望桌面, 彼时的小可和雨天娃娃并肩坐着,交头接耳不知道在聊什么。夏目很意外看到这样一幕, 转念想到小可那自来熟的性格又宽心不少。
“你们在聊什么?”
“没什么, 就是问他感觉如何?”
雨天娃娃还被束缚在光团里,两条细细链条交错, 小小的锁扣不注意看还以为会是布料上的装饰品,他乖巧地坐着, 曲着双膝看起来更小一团。
夏目盯着缠绕在光团上的链条眸光不忍, 问:“会觉得难受吗?”
“虽然会觉得有些堵塞感, 但能控制力量不再乱下雨已经是我最大的满足了。”
雨天娃娃的声音还是那样细细的, 但能从言语中听出一丝欢喜,他是真的很满足现在这个状况。
“这可不耐妙啊!”
“啧,真是不妙。”
没想到对方会与自己说出相似的话, 小可和猫咪老师不由得地对视一眼,又从彼此眼中看到对自己的嫌弃,忿忿别过脸去。
“为什么会这样说?”夏目没理会两只妖怪的别扭,搂过猫咪老师抱在怀里揉搓。
小可:“现在只是暂时锁住力量,如果一直没有找到方法释放出来,积攒的力量就会越来越多,到时可能锁牌也无法再锁住他的力量。”
猫咪老师:“一旦到那种时候,这个小镇会立马被洪水淹没的。”
“现在懂什么叫做堵不如疏了吧?”
夏目沉默,手指轻轻抚摸猫咪老师的毛,那颗因为雨停了而欢喜的心又一次提到嗓子眼,堵得难受又想不出什么好办法。
锁住力量只能维持一段时间,想要长久下去还得想出一个万全之策。
“也不用担心,至少还能维持几天,有足够的时间去思考,现在你是不是该准备去上学了?”猫咪老师抬起头,那对如弯月一般的眼眸映着夏目的脸庞,提醒他别忘了该做的事情。
“糟糕,不说都忘记了。”
夏目急忙起身,收拾一下昨晚拿出来的课本,想了想又把桌上的小可和雨天娃娃揣进书包里。
“这几天我们就一起行动,看看有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可以解决。”
在藤原夫妇诧异的目光中,夏目早早就吃完早饭赶去学校,一到学校,同学们果不其然都在讨论这场大雨突然停歇的异象。
“今早我还以为我在做梦呢,路面干爽的根本不像下过两天大雨的样子。”
“我也是,这路面的排水系统做的也太好了吧!”
“不过雨停了总归是好事,你们说名取先生还会不会过来我们这边拍戏?”
“应该会吧……”
夏目路过静静听着,不可免的又听到熟人的名字。
名取先生是个除妖师,或许会有办法解决雨天娃娃的力量问题,不过以他的性格估计不会答应帮妖怪做事情吧?
之前几次名取先生也有间接帮过妖怪,但夏目能感觉到对方其实不是很乐意与妖怪打交道。
这个想法还是算了吧!
“夏目没事吧?脸色好差!”
迎面走来的田沼和多轨看着夏目眼底的青色,不由得面露忧色。
“没事,就是昨晚没睡好。”夏目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昨晚做了那样乱七八糟不好的梦,早上又一大早起来寻找雨天娃娃,本就睡眠不足的夏目此时脸色苍白中透着点虚弱。
“对了,等下我有事想找你们商量,方便吗?”
田沼和多轨对视一眼,以为夏目是要谈论这场大雨,便想也没想都点点头应下了。
而夏目确实也是想谈论这场大雨的,不过他的目标更多的是雨天娃娃。
“诶?你是说雨天娃娃?!”
“嗯。”
夏目从书包里小心翼翼捧出雨天娃娃,田沼和多轨下意识俯身盯着他的手掌左右瞧了瞧,最后遗憾地摇头。
“是这么小的妖怪吗?”
“真好,田沼还能看到一点虚影,我什么都看不到。”
夏目苦笑,对于两位好友面对妖怪的心态又一丝丝无奈。
“夏目你的意思是这场雨和雨天娃娃的力量有关,现在只是暂时封锁,时间久了还是会爆发出来?”
“是的。”
“还真是难办。”
“不如换个地方如何?”多轨举起手指提议道,“看看有没有哪个地方需要下雨的,先挪过去待两天再回来?”
“这样很难实现吧?”田沼皱眉,对这个提议不是很认可,“首先我们不知道哪里需要下雨,其次如果路途遥远的话,夏目也很难过去。”
“说的也是,抱歉,是我考虑不周了。”
“没关系的,多轨。”夏目连忙安慰,“不过确实给了我一点启发。”
“嗯?”
“要说能找个地方安置的话,我确实有这么个地方,就是不知道会不会影响那边的环境。”
“该不会是?”
夏目微微一笑,默认了他们未出口的那个答案。
在两人还在愣神之际,夏目呼唤了那个他们谁都很熟悉的名字。
随着花瓣的掉落,那一身绣着金线纹路的蓝色衣袍缓缓出现在三人面前。
眉眼一弯,依旧是那磁性带着轻笑的嗓音:“主公,是有什么任务吗?”
“三日月,有件事想找你商量。”
“主公但说无妨。”
许是第一个召唤的,又或是三日月身上那股沉稳的气质,每次他一出现总是会让夏目莫名的感到安心。
他手捧着雨天娃娃凑到对方跟前,将前因后果大致讲述了一遍。
“主公是想把这个小家伙放在本丸吗?”
“对,不知道会不会对本丸造成什么影响?”
“影响嘛……应该不会很大。”
本丸里的天气几乎是跟审神者的情绪相关联,只要审神者没有什么剧烈的情绪起伏或者受到什么严重的伤势,基本上都没有什么影响。
除了玲子去世的那天,本丸里很少再碰到那样恶劣的天气。
现如今要住进一位可以降雨的妖怪,谁也说不准会引发什么事件,或者什么影响也没有。
“主公可以先试试,待进入本丸后我等再跟你适时汇报。”
“好。”
三日月平日虽然喜欢开一些不着边际的玩笑,但办事一向都让夏目很放心。
他将雨天娃娃放到对方手中,正要收回锁牌,蓦地想起什么,问:“出去修行的清光他们还好吗?有寄书信回来吗?”
“暂时还没有,如果寄来我会第一时间送到主公面前的。”
三日月保持着和煦的笑容,没有说出修行队伍是昨天下午才出发的,距离寄回书信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行。
他很喜欢这种夏目完全融入他们生活的感觉,这点小插曲说与不说影响不大。
“主公,如果他们修行回来了,可否也让我出去修行?”
“诶?三日月也要出去修行吗?”
夏目惊讶,他不清楚三日月的实力如何,但给他的感觉是很强大的,应该不至于为了变强而要出去修行才对。
“嗯,感觉自己还有些不足的地方,可能出去走走看看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可以,过两日我找个时间回本丸一趟给你们置办一些物品。”
有了之前的经验,夏目这次可是懂了要给准备修行的付丧神置办行李,他可不能每次都让付丧神自己动手准备。
“那就先谢过主公了。”
说话间,锁住雨天娃娃的锁牌已经变成库洛牌回到夏目的手上。
锁链解开的瞬间,晴朗的天气顿时聚集大片的乌云,顷刻间豆大的雨珠便从天而降。
“呜哇!”
“快到那边躲雨!”
不止几人被淋的猝不及防,其他还在外面游荡的同学也被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浇了个措手不及。
夏目带着歉意地看向好友,同时也注意到这场雨与之前的有所不同。
“好像比之前还要大了。”
前天刚下雨的时候,一开始还是淅淅沥沥,到后面才转变成倾盆大雨。
眼下的却是从一开始就是瓢泼的大雨,干爽的地面没过两秒就被雨水浸湿,飘散的泥土气味也很快被雨水盖了下去。
这一变故让夏目想起早上猫咪老师和小可的对话,堵不如疏,堵的太久后面会爆发出来。
现在不过是才锁住几个小时,就已经带来这么大的变化,他不敢想这要是锁住几天才释放,那眼前的这片地方又会是怎样一番惨烈的景象。
“夏目、夏目……”
“嗯?怎么了?”
“快要上课了。”
“哦哦,我马上就好,你们先上去吧!”
田沼没有行动,盯着夏目那张憔悴的脸庞,攥紧的手刚想抬起又无力垂下,最后抿着唇安静地站在一边等着。
多轨看着他,又看向夏目,脸色也带上些许忧虑,跟在一旁静静等着。
“三日月,你先带雨天娃娃回去,如果那边受到影响就立刻通知我,我继续锁住他的力量,之后我们再一起想办法。”
“是,主公。”
三日月离开的下一秒,学校的钟声也敲响了。夏目望着眼前空空如也的位置,又望向天空。
大雨还在淅淅沥沥的下着,空气里弥漫着湿润的水汽,地面又开始堆积起小小的水洼。
“没用吗?”
“再等等看,没准等下就会停了呢!”
“说的也是……”
夏目没有因为好友的宽慰而放下心,视线一直注视着这片大雨,就算在上课也时不时盯着窗外时刻关注雨势的情况。
大雨迟迟不转小,让那颗不安的心变得更忧虑,无法回归平静。
不知道本丸的情况怎么样了……
带着夏目交代的任务,三日月一回本丸就感受到雨天娃娃的威力。
先前在学校就被淋了一下,一出禁地又一次被淋湿了。
不过有所区别的是,本丸的天空晴朗,这场雨只局限在他所在的位置。
雨水顺着发丝不断往下滴落,干爽的衣服布料已被浸湿染成了深色,三日月单手将遮挡视线的额发往后撸,眼尾随意一瞥,问:“你在控制力量吗?”
“我、我还在学习……”
雨天娃娃不是第一次见三日月,前天想向夏目寻求帮助时就被这个男人无声的警告过。
现在单独与他相处,让雨天娃娃心中的那种畏惧放大了许多,小小的身体颤抖得厉害,本就不稳定的力量受到影响变得更不稳定,又不敢随意释放出来。
“你可以释放出来,不然我家主公所在的地方还是会受你的影响。”
“好、好的……”
雨天娃娃根本不敢有异议,被他身上那种气势压得不敢抬头,小小的缩成一团。
下一秒,笼罩着三日月的那片阵雨顿时扩大了区域,不过也仅限他周遭的十米范围内。
三日月:“……”
饶是见多识广,处事不惊的他在此刻也发出一声轻叹。
以现在这个情况也不能进屋了,得想个法子把这只妖怪安置在一处不影响任何人的地方才行。
就在三日月希望能出现一个可靠的同伴时,却来了一位不怎么靠谱的白鹤。
“呜哇三日月!你难道受到诅咒了吗?还是准备的什么惊吓节目想让主公大吃一惊吗?”
“……鹤丸啊,去帮我拿一柄伞过来。”
“不要,除非你告诉我这是什么机关!”
鹤丸摩挲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看着被淋透的三日月,在雨水淋不到的界线外围着三日月绕了一圈又一圈,对于这片只出现在三日月头上的雨十分好奇。
“真是令人吃惊啊!”
“诶,你手上拿着的是什么?”
“妖怪?你竟然还带妖怪回本丸?!真是人可不貌相啊三日月!”
“……这是主公交代的事情,你快去!”
“!!!”
第53章 失控的雨 再次看到鹤丸,三日月有……
再次看到鹤丸, 三日月有种说不出来的无力感。
要说对方靠谱吧,让他帮忙拿个伞能绕着本丸跑了三圈都不见给他带来,要说不靠谱吧, 又能在这个时候把本丸里的所有同伴都叫过来商量事情。
最后还是药研和秋田给他拿来伞和毛巾。
“这就是主公交代的事情?”药研一边撑着伞一边努力伸长胳膊替三日月举伞,目光停留在他手掌上那小小的一团。
见他举得难受,闻风赶来的长谷部从他手中接过伞, 让他退出这片局部降雨。他的视线同样盯着缩成一团的妖怪,想着是夏目交代的任务, 语气上还是尽量放缓一些。
“主公是要我们好好照顾吗?”
“不, 这妖怪待在主公那边会带来很不好的影响, 所以想先安置本丸看看会不会对本丸造成什么影响。”
“影响是指这阵奇怪的雨?”
“差不多,听说他已经让主公生活的那个地方连续两天暴雨, 再这样下去镇子都会被淹没的。”
“……”
原以为是什么重要贵客, 没想到竟然是给主公添麻烦的妖怪, 长谷部平和的态度瞬间发生转变,望向雨天娃娃的眼神也带着些许不爽。
被他这样凶狠的眼神瞪着, 雨天娃娃抖得更厉害了, 整张脸都埋进布料,彻底缩成一个球。
下一秒, 局部的雨势忽然变大,如同瀑布浇灌在两人头上。饶是质量再好的雨伞也承受不住这样的压力, 不到片刻, 躲藏在雨伞下的两人就被飞溅的水汽打湿了衣服。
“……”
“喂喂, 你给我适可而止一点!”
长谷部握紧拳头强忍着没有把那只妖怪丢出去的冲动, 咬牙切齿地低吼,殊不知他这样的语气落在雨天娃娃耳朵里就跟天上的响雷,炸得雨天娃娃更不敢有什么动作了。
偏偏这一受到外界的刺激, 不稳定的力量就更难控制,到最后局部的瀑布已经大到足以掩盖两人的身形,流淌到地上的雨水也慢慢汇聚成一条小河。
这下,明眼人都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
“长谷部,冷静点。”
药研忍不住喊了一声,撑着伞伸手穿过厚重的雨帘从三日月手中拿走雨天娃娃。再这样下去,夏目交代的事情就无法办妥。
雨天娃娃一转移,那片阵雨顿时就挪到药研头上,幸好他做了准备不至于被淋湿。湿润的掌心捧着那一个小白团子,透过皮肤表层能感受到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凉意以及颤抖。
意识到对方在害怕,药研没有立马开口,而是就这样捧着等待对方平复下来。
长谷部接过歌仙递来的毛巾擦了擦脸和头发,不耐烦地瞥一眼药研的手掌,扭头问唯一知情人:“主公有说他这样的原因吗?”
“据说是力量不稳定,还不会控制自己的力量。”
“难怪,总之先给他找个地方安顿,这样一直下雨也不是办法。”
“嗯,还需要有个人实时查看情况好汇报给主公,这个任务就交给鹤丸吧。”
“为什么?!”
鹤丸还围在药研身边看戏,正要感叹这妖怪的奇特就猝不及防听到自己的名字,一抬头就对上那对笑眯眯的眼眸。
顿时心里了然,知道这是在报复自己刚刚没有第一时间帮忙的缘故。
鹤丸也不生气,叉着腰调笑反问:“三日月你这算是在公报私仇吗?”
“你在说什么?这可是给你接近主公的好机会,如果你不要,可就要被其他人抢走了。”
鹤丸还想辩驳些什么,就看到很多人都举起手,争先恐后的在抢夺仅有的名额。
“还真是姜还是老的辣,被你摆了一道,三日月。”
“哪里哪里。”
在他们说话间,久久没等到自己的安排,缩成一团的雨天娃娃小心翼翼抬起头想要往外瞧,一侧目就对上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
登时又被吓得缩回去,这副担心受怕的模样逗得药研无奈一笑。
“别害怕,我们不是什么坏人,大将既然把你交给我们,我们自然会好好照顾你的。”
大抵可能因为药研是小孩子的形态,加上声音又温和,让雨天娃娃瞬间想起夏目,他抬起一点角度,用余光瞥着药研的衣领,小声问:“大将?是指夏目吗?”
“嗯,他是我们的主公。”
“……真好,我也可以加入你们,让夏目成为我的主公吗?”
“啊?!”
这一提问把药研问住了,他还不清楚具体事情,也不知道为何对方会有这样的心思。
“我、我不是要跟、跟你们抢夏目,是因为我我控制不好力量,如、如果有个主公命令我的话,说不定、说不定我就能……”
雨天娃娃声音细又轻,现在到陌生环境又被这么多付丧神围绕,本能的畏惧让声音不自觉带着颤抖,药研听了很久才听懂他要说的话。
也是在这个时候,他发现头顶上的雨似乎变小了许多。
撑着伞的手稍稍往后一挪,倾斜伞面,眼前的视野顿时宽阔不少,药研抬起头看一眼上空。
天空依旧晴朗,只有自己头顶上还在淅淅沥沥下着雨,冰凉的雨珠打在脸上顺着脸颊滑落,阵势明显比刚才小了许多。
瞧着这变小的雨,药研好像抓到点什么思绪。
“抱歉,你的请求我们也不知道能不能办到,你先在本丸住下,等大将那边有线索我们再商量,如何?”
“好、好吧,谢谢你。”
雨天娃娃谈不上沮丧,之前也被夏目拒绝过一次,他已经有心理准备了,只是看着身边这么多付丧神能被夏目接纳,自己却不能,内心还是有点失落。
或许是他太没用了,夏目才不需要他吧!
啪嗒啪嗒,雨珠激烈地打在伞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药研一愣,又往上看了一眼,就见刚还温和的小雨又变成暴躁的大雨。
收回视线转为落在手掌上,盯着那小小的一团,无声地叹了一息。
有点难办了。
另一边,一直关注雨势的夏目盯得眼睛酸疼才闭上眼缓解不适感,后桌的西村见他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忍不住上前搭着他的肩膀,打趣道:“夏目你这家伙一直盯着窗外看,该不会是看到什么漂亮女生了吧?”
“怎么可能,我就是在看这雨什么变小。”
“你说这雨啊,也是奇怪,早上明明都停了,还以为会是个大晴天,没想到又下起来,真是烦人。”
“那也没办法。”夏目应和一声,又继续盯着窗外,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这次的雨势好像明显减弱了。
“西村,你有没有觉得雨好像小了。”
“哪里哪里,我看看……好像还真的是呢!感觉到放学就会停了。”
如西村所说,这场雨到钟声响起前就停了下来。天空不算明媚,但也没有中午那么阴沉。
告别田沼他们,夏目就急匆匆往家里赶,在半路却意外碰到一位熟人。
“夏目,这样横冲直撞可是会摔倒的。”
“名取先生!!”
“你怎么会在这?!柊也在?!”
“因为答应了拍摄我过来看看场地,想着离你家不远就打算过去找你打声招呼,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了。”
非工作时间名取周一穿着很低调,浅色衬衫搭配一条深咖色休闲裤,头顶上依旧带着那顶深色渔夫帽,乍一看就跟普通人一样,但举手投足间总是会散发着一种与众不同的优雅气质。
他身后跟着一名带着面具的女式神,见到夏目也朝他打了声招呼:“夏目你还是那么瘦弱啊!”
名取调笑:“柊,你这样说对夏目有点不礼貌了。”
“喂喂,那好像是名取周一!”
“真的是诶,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他!”
纵使打扮的再低调,名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质还是很容易引起路人的注意,很快就被发现真实身份。
作为明星,他丝毫不害怕会被路人认出来,反而在被认出来后还取下头顶上的渔夫帽朝围观群众露出和善的笑容,引得那些群众连连发出尖叫。
夏目听着身后响起的尖叫,无语地看着眼前不断发散魅力的男人。
“名取先生,不要给交通带来影响啊!”
“没办法,谁让我这么受欢迎呢!”
“……”
夏目撇嘴,见他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说,就打算绕过他继续往家里赶。
这副焦急的样子与平时大不相同,让名取不由得留了个心眼,像是察觉到什么,目光往对方背的书包淡淡扫去。
“夏目,你应该没有卷到什么麻烦的事件当中吧?”
夏目心头一紧,手指下意识抚上书包,故作镇定地反问:“名取先生是指什么?”
“不,可能是我太敏感了。”察觉到对方的抵触情绪,名取放缓语气转移了话题,“这段时间我可能会一直待在这里,等你放假了我们再坐下好好聚聚。”
“好,那我先告辞了。”
“……”
等到少年身影走远,名取才侧头对身后的女式神说:“柊,刚刚你有没有察觉到?”
“夏目的书包里好像藏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只有一瞬,气息上没有恶意。主人,要我去调查吗?”
“嗯,尽量不要惊动夏目,他似乎不想让别人知道。”
“是。”
语毕,柊就消失在原地,只留名取站在原地,架在鼻梁上的无框眼镜闪着白光。
“呼,刚刚吓死我了。”小可探出头飞到夏目身边趴在他肩上深深吐出一口气。
在学校憋了一天,好不容易挨到放学想跟夏目聊两句,就碰到熟人。
一开始听到那个熟悉的名字,小可还想偷偷看一眼,瞧瞧现在的除妖师是什么情况,刚要探头就感受到一道强烈的视线,吓得它又连忙躲进去。
“现在除妖师都这么强吗?”它藏的这么隐秘还被察觉到气息。
“不全是,也有一些半吊子除妖师拿妖怪练手,所以小可你没事千万不要瞎跑。”
“好的好的。不过这雨天娃娃转移到本丸还真是有效果,就是不知道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我也在担心这个问题。”
就是着急这个事情才没有停下跟名取先生多聊两句,希望不要被发现了。
一回到家,夏目就听到塔子阿姨说滋叔晚上会晚点回来,晚饭可能要推迟一会。夏目对此没有什么异议,倒不如说反而给了他前往本丸的时间。
在临走之前,以防万一他将库洛牌里的镜牌召唤出来。之前在小可介绍的时候,他就有留意,也想看看模仿自己的镜牌会不会跟猫咪老师一样不着调。
“啧,竟然还嫌弃本大爷。”
“难道猫咪老师不打算一起去本丸吗?没准烛台切和歌仙又做了什么好吃的点心。”
“要去要去,我要去!”
一团气雾从牌面飘出,在眼前凝聚成一面巨大又华丽精美的镜子,泛着荧光的镜面映着一个身影,正朝前方缓缓走出来。
待人影一出来,做好心理准备的夏目还是被小小的惊到了。
镜牌模仿的自己简直是复制出来的,气质上偏安静,没有猫咪老师那样闹腾,乖巧地站在面前等夏目下达命令。
想到镜牌原身是女孩子,夏目也不好直接命令,委婉地开口道:
“抱歉,我有点事要离开,麻烦你替我守在这里。塔子阿姨很温柔,你不要害怕,如果她有吩咐什么事情的话,请你先帮我应付一下或者记下来,等我回来再处理。”
“是,主人。”
“那就先谢谢你。”
交代完,夏目就召唤本丸的大门,抱着猫咪老师和小可就走进大门。
彼时的本丸也正处傍晚时分,夕阳余晖在天空上留下大片的橘红色,娴静优美。
然而再看本丸的另一侧,则是大范围的降雨,好像有一条分界线将本丸一分为二,一半晴朗一半阴雨。
来过本丸几次,夏目已经情深熟路的从庭院路过,拐过弯就看到不少付丧神聚集在走廊上,不知道在做些什么,依稀能听到传出来的几道小声。
“大家感觉怎么样?”
“主公!”
“主公怎么突然过来了?”
夏目的声音如同冷水进入滚烫的油锅里,顿时沸腾起来,前一秒还聚集在走廊上的人群顿时散开朝他飞奔而来。
见着一个个跑得飞快的小短裤,夏目果断放下猫咪老师和小可,伸手抱住他们。
“有点不放心,就过来看看。大家过的还好吗?”
“很好,就是主公不在感觉有点寂寞。”
“不过主公现在过来了就不觉得了。”
“那就好。”
夏目揉搓着他们的脑袋,目光一抬往前方望去,看着努力克制的成年付丧神,安抚道:“辛苦你们了。”
“不不,能帮上主公的忙,我们在所不辞。”
几次的相处,夏目已经习惯了长谷部高昂的情绪,淡淡一笑算是给出回应。
“雨天娃娃呢?”
“在那边的屋檐下挂着。”
“有造成什么影响吗?”
“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只是会局部降雨。目前鹤丸守在那边实时记录。”
这个不用长谷部说,夏目也看得出来,分界线太明显了,倒让他感到意外的是居然会是鹤丸守在那里。
以他爱闹腾的性子,很难想象他会如此听话的待在一个地方。
被付丧神拥簇着,夏目还没到另一侧走廊,就远远瞧见坐在走廊上的那道白色身影。
纯白的蹲坐在走廊上,看上去就想一个巨型的大福,头顶上挂着一个晃来晃去的白团子,场景看上去莫名有些可爱。
“辛苦你了,鹤丸。”
“哪里哪里,只是没想到主公会带来这么多惊吓。”
“抱歉,你要休息一下吗?”
“不用,坐在这里也挺有趣的。”
“才、才不有趣!”
鹤丸刚说完话就被上面的雨天娃娃反驳了,许是看到夏目来了,心底生出些许勇气敢跟这些付丧神对着干。
小小的一团面向夏目,委屈地控诉道:“他老拿羽毛挠我,弄得我一直笑,根本没法控制力量。”
“误会误会,我这是在帮他学会控制力量。”
鹤丸摊开手,一副热心肠的模样。夏目知道他的恶趣性,伸手屈指敲在他的额头上,含笑地警告着:“不要玩的太过分了。”
“是是是。”
“雨天娃娃,在本丸里感觉如何?”
“这里的空气很纯净,感觉内心都平静了许多,或许我能在这学会如何控制力量,只是不想让这个人靠近,他还会吓我。”
雨天娃娃晃悠着身子,眉眼依旧向下低垂,看着可怜巴巴,但从言语上能感觉到它还是快乐的,至少比早上快乐一些。
不过这一而再的控诉,夏目感觉不对鹤丸做点什么惩罚都说不过去了。
“鹤丸,等下陪我去万屋一趟吧!”
“主公是要购买什么吓人道具吗?”
“可以买来吓你吗?”
鹤丸没想到夏目会突然反问,顿时愣在原地眨着眼睛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像是接受了命运的惩罚,笑了笑:“如果主公能吓到的话。”
一听到要去万屋,其他人就没有像他俩那么轻松自在,回想起那次不好的经过,还是有点担心。
长谷部上前一步,尝试着将任务揽在身上,“主公,不如让我们代为效劳吧?”
身边的烛台切也在旁边搭腔:“就是啊,难得来一回,坐下来吃些点心怎么样?”
两人是很懂配合的,一边言语上询问,一边偷偷暗示小短刀们,让他们缠住夏目不要离开。
望着一双双祈求的目光,被夹在中间的夏目顿时感到左右为难,如果又让他们去的话,自己又没能帮他们准备点什么东西,但是自己去的话又很难招架住这些眼神。
就在这个时候,卧在身边的猫咪老师打了个哈欠,不甚在意地开口:“吃完再去不就行了,反正镜牌在那里帮你守着,不会出什么问题。”
众付丧神:“!!!”
他们怎么忘了还有这个喜欢捣乱的胖团子!!
第54章 失控的雨 最后还是靠药研挽留住想……
最后还是靠药研挽留住想要去万屋购物的夏目。
“大将, 关于雨天娃娃我有点新发现。”
“真的吗?”
“嗯,不知道算不算。”
药研坐在夏目的对面,将烛台切端来的茶水糕点仔细摆放在夏目面前。瞧着那碟淋着蜜糖的松饼, 夏目想了想往药研的方向推了推,示意对方吃就好。
正要开口的药研一怔,藏在眼镜后面的眸光闪了闪, 大将还是把他当小孩子看待啊!
带着手套的手指将眼镜往上推了推,将这份雀跃的小心思藏起来。
“我观察过, 雨天娃娃似乎在受到外界刺激后, 降水量会明显增大。”
“诶?”
夏目眨眼, 不可置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他竟然都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
“刚来本丸的时候因为长谷部言语上的粗莽就有过一次超大量的降水, 如果到安静的环境或者等他自己平静下来, 雨量就会变得很小。”
说着, 药研拿出自己随身携带的小本子,照着之前几次记录念给夏目听。比起被安排实时观察的鹤丸, 药研更像是那个在认真记录的人。
“之后鹤丸有过几次逗弄行为, 同样也带来较大的降雨。不过有一点比较奇怪,后藤和小夜他们也有逗笑他的行为, 但降雨量明显比鹤丸的要小很多。”
“甚至在某个角度下还能看到一道特别浅的彩虹桥。”
“!!!”
这一发现还是五虎退跟他说的,那时候他揪着自己的衣服跟他一起蹲下来, 指着半空某处一道若隐若现的彩虹才知道这点。
至于其他的, 都是靠几次来回试验得出来的结论, 起初药研还以为是自己错觉, 后面才知道不是错觉。
雨天娃娃就是很容易受外界的影响,才会控制不好力量。
夏目诧异药研能观察的这么仔细,他伸长脖子去瞧着那个小本子, 就见上面记满大大小小的数据,甚至还分了时间段。
在感慨药研细心的同时,夏目又很庆幸自己能遇到这么可靠的伙伴。
感受着夏目投来的目光,药研不明所以:“大将,怎么了?”
夏目摇头:“谢谢你,药研。”
得到一句夸奖,药研面上不显,故作自然地收回小本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无意识地揉了揉发烫的耳尖。
“外界的刺激吗?”
夏目凝望着外面的景色,他的位置刚好处在分界线上,能看到半边晴朗又能看到半边细雨,以及挂在屋檐下轻轻摇曳的雨天娃娃。
抛去妖怪身份,这半边雨景看着并没有什么特别,很平常的下雨天而已。
恍然,夏目想起之前猫咪老师提起过有关雨天娃娃的传闻,因为控制不好力量,作为福神被供奉的雨天娃娃遭到村民的抱怨,又被妖怪视为不详,于是夹缝中生存的他踏上修行的路。
可事实上真的这样吗?
如果一开始就控制不好力量,还会被那么人供为福神吗?
夏目总感觉哪里出了问题,雨天娃娃或许一开始不是这样的,可现在他也不好贸然去询问对方揭露那些久远的伤疤。
空气突然沉默了下来,只有外面淅淅飒飒的雨声飘进来,坐在夏目身边的猫咪老师往面前的茶碗吹了吹气,余光瞥着少年的侧脸,淡淡地舔了口茶水。
不知道过了多久,这片娴静就被外出归来的狐之助打破了,它身上背着熟悉的碎花包裹,气喘吁吁地往里奔。
“书信来了,修行的他们寄信回来了!!”
“真的吗?”
“千真万确,我一拿到信件就马上赶回来了。”狐之助正想讨杯水喝,就见夏目不知何时出现在本丸里,那双干净的眼眸闪着眸光,可见对于这个消息也是感到激动的。
“呀审神者!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你,我还打算等会就给你送过去。”
“他们都寄信回来了吗?”
“目前只有清光,其他人的信件还在半路上,估计明天就到了。”
打开包裹,长谷部颤抖着手接过转身就往夏目身边跑,恭敬的双手递上信件。
夏目接过信件道了一声谢,指腹擦着信纸,上面还残留狐之助的体温,光是拿着就已经迫不及待想要阅读信件的内容。
【致主公:
——由物言说,故称物语。
身为物历经的千年物语。
千年岁月,都从此夜开始。
旅行着实不错。暂时忘却战斗,心境也变得平和。
然而,这是修行之旅。目的是为了获得打倒敌人的力量。
我还没有年老昏聩到已经遗忘此事。放心吧。
好了,后续就等明天再叙吧。
(附赠:看到一片很像那只胖猫咪的叶子,想分享给主公!!)】【注】
夏目拿着信封往外倒了倒,很快,一片轻飘飘的叶子就从里掉落出来。那是一片偏椭圆形的叶子,边缘些许破损,看着就像一个小尖角,乍一看确实很像卧成一团的猫咪老师。
夏目捏着这片叶子又反复端详片刻,才小心连同信件一起递给长谷部,让他们互相传阅。
不知道清光到了哪个地方,从语气上不难看出旅途还是轻松的,应该没出什么大问题,只是还能这些只言片语中感受到对方的些许迷茫。
这点,夏目帮不上什么忙,能做的就是安心等待他的归来。
“狐之助,能回信给他们吗?”
“当然!审神者是想写些什么吗?”
“暂时还没想好。对了,你陪我去一趟万屋吧,趁还有点时间想请教你一些问题。”
“很乐意为你效劳。”
其实请教的也就是关于修行的一些事项,以及出门修行的付丧神需要带什么东西而已。
夏目一方面想为本丸的付丧神做点事,一方面想出来走走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助到雨天娃娃。
目前雨天娃娃的情况良好,在本丸里也不会有太大的影响,但也不能一直待在本丸里。付丧神们面上不说,还是能感受到他们对于雨天娃娃的到来有一些不适应。
这也是他之前没有事先与他们商量导致的。
“你在困扰那只妖怪的事情吗?”关于雨天娃娃的事情,狐之助在出去之前就听说过,现在看夏目眉间愁思不解也跟着担心。
“嗯,药研提供了一些线索,很有帮助但不知道该怎么进行下一步。”
这次出门,夏目拒绝了付丧神们的跟随,只带了动物形态的三只妖怪出门。
猫咪老师跟在身边,对于他们的烦恼不置可否:“要我说,你就是太操心了,这样放任不管也没事,待一段时间他自己就能明白自己是由不得外界操控的。”
“为什么这么说?”
“怎么?你也不清楚吗?”
夏目迷茫摇头。
猫咪老师顿时愣在原地,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向他,声音不自觉大了几分,“你这家伙竟然也没发现吗?”
它以为夏目是清楚这一点的,还想稍微点醒一下,没想到对方根本没注意到这个很关键的问题。
夏目被它的态度搞得一头雾水,确定猫咪老师是有法子解决的,不由催促:“猫咪老师,有话就直说,这样怎么可能猜得到!”
“不要!”
“笨蛋夏目遇到笨蛋妖怪,真是笨上加笨,自己去领悟吧!”
说着,猫咪老师加快脚步冲到万屋门口,趴在展示柜的玻璃上指着里面的便当,朝里喊了一句:“请给我一份便当。”
“这是什么意思,猫咪老师?!”
“哼哼……”
直到最后,夏目也没有问出具体的意思,带着采买的一堆物品往回走。路上,狐之助也在琢磨猫咪老师的那句话。
不得不说,猫咪老师从各个方面来说都是很强的大妖。正是因为如此,狐之助才不想输给它。
“难道它的意思是雨天娃娃既然受外界影响那就锻炼成不受影响?”
“是这样吗,猫咪老师?”
猫咪老师不吭声,舔着嘴巴还在回味刚才那份便当的美味。
夏目见状,无奈地叹了口气,正想抬头继续往前走,肩膀却不小心与旁边人发生碰撞。
“不好意思,你没事吧?”
“抱歉,是我失神了。”
道歉的声音双双响起,熟悉的语调让夏目一下子想起正在外修行的人,猛地一抬头就看到那张极为熟悉的脸庞,不过一秒,他就发觉对方散发出来的气息与自己认识的那个人不一样。
“你是其他本丸的清光?”
“是的,请问您是?”清光颔首,没等到对方回答就瞥见对方身上挂着的腰牌,不禁念出了声,“夏目……”
前不久才见过的场景清晰的闪过眼前,在这片街道上,又是这个少年。
一连几天终于找到想找的人,回过神的清光一时难掩心中的激动,下意识伸手抓住对方的手腕,“可、可以……”
“喂,你这家伙想对我家主公做什么?!”
话还没整理出口,就被不远处的一声怒喝逼退了。清光连忙收回手,表示自己没有恶意,可惜对方没给他解释的机会,几步就挡在夏目面前,手搭在刀柄上一副即将开战的模样。
“抱歉,我没有恶意的。”
视线被挡得严严实实,夏目只听到对面焦急的在解释,一侧头就看到对方腰间上轻轻摇晃的腰牌,上面写着一个字——雪。
第55章 失控的雨 曾经不好的经历还在脑海……
曾经不好的经历还在脑海里, 纵使眼前这个付丧神和本丸的那位一模一样,暴躁的长谷部也是一点情面没留,护着夏目不由分说就往本丸里走。
被拥簇走在前面的夏目甚至连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跟对方讲, 只能扭头看向身后,空阔的街道上只有清光孤零零站在那里,嘴巴微张似乎还有什么话没有说出来。
“主公, 为防止还有这样的事情发生,请以后务必带上我们一起出门!”
长谷部态度坚决, 不给夏目思考和反对的时间。
“我感觉那个清光跟上次那个审神者不一样, 他好像有什么请求。”
“请求也不行, 他为什么不去找你他的审神者?”
“万一有什么……”
隐情两字还没说出口,夏目就见不远处的付丧神都被他们的声音吸引过来, 见到同伴们过来, 长谷部立马转变方向, 添油加醋的跟他们说着刚才发生的事情。
瞅着他们一个个投递过来略微复杂的眼神,夏目就知道事情已经无法改变, 只能按照他们的想法执行。
猫咪老师迈着小短腿, 慢悠悠说着风凉话:“这样也好,省得你老是喜欢多管闲事。”
面对它的说教, 夏目已经习以为常,蹲下身抚摸它的大脑袋, 想着刚才说的那句莫名的话。
“老师会那样说是不是知道什么内情?”
“嗯?你还在想着刚才那句话?”
“嗯。”
“想不到就算了, 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猫咪老师闭上眼睛, 享受夏目的抚摸, 绝口不提刚才的对话。这让夏目觉得很莫名,好像有什么事情被遗漏,或者说有什么地方自己没有联想到。
回到家, 确认塔子阿姨没有交代什么事情,夏目就躺到床被上,无神地盯着灯罩。
脑海里不受控制的闪过几个画面,最终停留在猫咪老师那张诧异的圆脸上。
“呐、猫咪老师/”
“……”
没听到回应,夏目扭过头就见猫咪老师窝在床侧已经睡着,鼻尖冒出的泡泡随着呼吸一会变大一会变小。
夏目微哂,起身关了灯,片刻就进入梦乡。
幽静的黑暗中,一道全身闪着微弱光芒的身影从库洛牌里缓缓飘出,飞到猫咪老师跟前,戳破那颗伪装的鼻涕泡。
“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他?”
“你在说什么?”猫咪老师睁开一只眼睛,就对上小可不满的眼神,知道瞒不过便反问道,“那你怎么不说?”
“我与夏目相处时间不长,不好贸然插手。”
“……这种话骗骗你自己就行。”猫咪老师打了哈欠,又迷上眼睛似乎准备继续睡觉,“这家伙自己都没察觉,不管我们怎么提醒都是一样的。”
两人交谈的声音断断续续飘进夏目的耳朵里,梦乡里他听不得不太真切,只知道有人在低语。
渐渐的,低语的声音开始变成低啜。
有谁在哭?
“……为什么只有我会这样……”
“为什么大家都不喜欢我……”
“……为什么我不能像他们一样……”
一束白光打在前方,那里蜷缩着一个小小的身影,蹲在地上,头埋在双膝里,背影看上去十分无助可怜,抽噎的声音断断续续。
雨天娃娃?
夏目迟疑,目光仍锁定那个身影,赤裸的双脚犹豫间不知不觉往前迈了几步,指尖也仿佛有了自己的思想慢慢抬起,想要安抚这个悲伤的小孩。
还未触碰到对方,就见对方身上的那块布料猛地抖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人用力拉扯一般,朝着底下不断滑落。
很快,一个蓬松的小脑袋就出现在眼前,他缓缓抬起头,柔软的棕黄色头发下是一双还挂着泪珠的水润眼眸。
稚嫩的脸庞和小时候的自己一模一样,夏目顿时愣在原地,茶色的眼瞳骤然紧缩。
“你现在、已经不害怕孤独了吗?”
“!!!”
夏目猛地睁开眼睛,失焦的双瞳剧烈震动,手指无意识攥紧盖在身上的被子,发鸣的耳朵隐约能听到怦怦跳的心跳声,还有鼻尖急促的呼吸声。
意识到自己在做梦,堵在胸口的那团浊气不禁缓缓吐出,轻跳的眼皮重新合上,一闭上那道稚嫩的嗓音又再一次在脑海里响起。
“你已经不害怕了吗?”
害怕?
适应了新环境,接触了许多各式各样的人,被那些人和善的包围着,夏目已经很久没有在思考这个问题了。
要说害怕,依旧是有的,比如突然出现在眼前拜托他归还名字的妖怪、比如会蛮力抢夺友人帐的妖怪、比如在面对妖怪时同学们流露出的惊疑目光……
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
夏目想不明白,突然的惊醒让他觉得喉咙有些发干,正想起床喝水,扭头就瞧见窗户的玻璃上印着一张大大的诡异笑脸。
“呜哇!!”
夏目一个惊吓,直接跌坐在身边熟睡的猫咪老师身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那团肉嘟嘟的垫子上,直接把还在梦乡里准备大快朵颐的猫咪老师给砸醒了。
“唔!”
“夏、夏目!!”
“什么什么?!发生什么事了?!”从库洛牌里出来就没再进去的小可从床尾一角被子里爬出,惺忪地睁着双眼迷茫看向四周。
“窗、窗户上……”
“啊!”
“这是个什么鬼东西!!”
一大一小两双眼睛都瞄了过去,就见到窗户外出现一个惨白身影,巨大的笑脸几乎贴在玻璃上,昏暗的光线中越发瘆人!
“抱歉抱歉,我是前来寻找我弟弟的。”白影远离了窗户,拘谨地站在外面屋顶上。
从惊吓中回神的夏目拉开灯的开关,暖黄的灯光透过玻璃照在白影上,稍稍将那巨大的诡异笑意带来的阴森感逼退一些。
也让房间里的夏目等人看清妖怪的面容,是一只通体雪白的妖怪,身体看起来很光滑,脑袋又大又圆,瞧不见四肢躯干。
加上那大大的笑脸,夏目盯着看了两秒,越看越有种熟悉感。
他不禁走到书桌打开抽屉,拿出白天放进去的晴天娃娃,又看了看窗户的妖怪,终于明白这种熟悉的感觉是怎么来的。
“晴天娃娃?”
“但这也……太大了吧?!”
几乎跟他一样高。
夏目打开窗户让对方进来,想起他刚才说的话,马上就联想到另一个小小的身影。
“你刚才说的寻找弟弟是雨天娃娃吗?”
“是的,我顺着他的气息一路寻找至此,到这里后发现他的气息突然变弱了,便冒昧过来打扰。”
“你这何止是冒昧!你简直是要吓死人了!!”猫咪老师不满地吹胡子瞪眼。在梦里眼见着烤鱿鱼要落入口中,就被夏目压醒,接着又被晴天娃娃那张笑脸吓得毛色都变白了。
一连两次的惊吓,换哪只妖怪都受不了。
知道猫咪老师还在介怀刚刚被自己压到的事情,夏目忙打圆场,将它抱在怀里轻轻抚摸。
“好了好了,猫咪老师,先听听他怎么说的,明天给你买七辻屋的豆沙馒头。”
“哼哼,我要两个!!”
“我也想吃!”
“好好好,明天一起买。”
晴天娃娃乖顺地坐着,静静看着夏目与两只妖怪的互动,温馨的场景让他想起之前与弟弟一起生活的情景。
“你们的感情真好啊!”
“不不不,我们只是……”
“从前我与弟弟也是这般的。”
“……请问,你知道雨天娃娃控制不好力量的事情吗?”
“是的,当初也是我建议他出来修行的,只是一路上似乎他还没有明白我的用意。”
“诶?”
夏目微怔。
脑海里又一次浮现白天猫咪老师在街道上说的话,那句话与晴天娃娃的这句话表达的不同,意思上却是相近的。
他们都清楚的知道雨天娃娃的病因,却没有直接点明,而是等待他自己明白过来。
“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他呢?”
“言语上的提醒不如他自己领悟的深刻,有些事要他自己想明白才有意义。”
作为兄长,晴天娃娃提议让弟弟出去修行的同时也担心弟弟的修行之路会不会顺畅,因此就在后面偷偷跟着。
在弟弟控制不好力量导致暴雨降临,他会悄悄用力量守住那个地方不被破坏。
也一路上见证了弟弟的情绪变化,在知道情况越来越糟糕时也犹豫要不要现身将弟弟带回去,只是在听到弟弟在打听一个叫夏目的人,又不免生出疑惑和希冀。
疑惑的是为什么要找一个人类,后得知这个人类能控制妖怪也期盼弟弟能在这个人类身上找到答案。
奈何雨天娃娃的性子怯懦,几次与这个人类擦肩而过,都不敢伸出手。
好不容易搭上话了,晴天娃娃想着应该能守得云开见月明了,结果就发现弟弟的气息正在慢慢变弱,好像快要从这个世界消失了。
饶是处事再沉稳的晴天娃娃也忍不住想过来询问一下情况,便有了晚上这么骇人一幕。
晴天娃娃的声音如同他的名字一样,和煦温暖,听着他的讲述,夏目不禁在心里感慨他的用苦良心,同时也更困惑他们怎么一个个都觉得自己能给雨天娃娃带来答案。
想到与雨天娃娃最开始见面的场景,夏目想了想还是如实告知:“那个、雨天娃娃可能是听说了友人帐的事情才找上我的。”
“友人帐?”
“那是我外婆玲子留下的,她年轻时经常与妖怪比试,胜利之后会拿走对方的名字,从而有了这本友人帐。”
“不过她已经去世很久,这本友人帐现在由我继承,很遗憾,我并不会拿走妖怪的名字从而命令他们,所以我就拒绝了雨天娃娃的请求。”
夏目没敢说出雨天娃娃的实际请求,那样的字眼对于这个护弟心切的晴天娃娃来说是一个很沉重的打击。
但是这一路上偷偷跟随,应该清楚为什么雨天娃娃会那么心灰意冷吧?
“请问,方便透露一下雨天娃娃这一路上的修行情况吗?”
“当然。”
“他一路上都请教关于控制力量的事情,我很欣慰他有这样不甘放弃的毅力,同时也无奈他迟迟没有发现问题的重点,以至于不论谁回答的他都会想去尝试,导致自己情况越来越糟。”
“是的,如你所闻,我弟弟很容易受到外界的影响,内心没有能支撑自己的信念。”
“其实,这个问题很好解决。只要专注自己相信自己,旁人说的再多也与自己无关,不受外界影响,力量也就不会失控。”
“!!!”
夏目恍然,突然明白了猫咪老师那句话的意思。
曾经的他也跟雨天娃娃一样,独自度过一段不太美好的时光,现在的他确实可以以过来人的身份点醒对方。
可惜,他发现的太晚,浪费了很多时间。
第56章 失控的雨 “咔咔咔,干的真不错!……
“咔咔咔, 干的真不错!”
“照这个进展,等会这片田地都能浇灌完毕。”
“嘿嘿,我、我本身就因为这个而诞生的, 能帮上你们我也、很开心。”
进入本丸,夏目在长谷部的带领下走向田地,这以前是块空地, 后面被无所事事的付丧神开荒出来,成为自给自足的良田。
还没靠近, 远远就听到几人的谈话, 期间不乏郎朗笑声。
山伏国广呵同田贯正国一人撑着锄头, 一人撑着钉耙,眺望着被雨水覆盖的田地, 照他们的计划, 要不了几天, 种下去的种子就能发芽了。
与他们一起的还有物吉贞宗,他一手撑伞, 一手捧着雨天娃娃, 也笑着开口:“真是幸运,今天的雨量不大不小刚刚好。”
“不过山伏和同田贯真的确定不打伞吗?”
“咔咔咔, 这点小雨对小僧来说不算什么,正是修行时。”
“修行?你也在修行吗?”听到关键词, 雨天娃娃鼓起勇气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壮硕的付丧神, 很难想象这么强悍的人也需要修行。
“小僧还有很多不足之处, 唯有修行才能使小僧领悟和增进。”
“真好, 我也可以跟着你一起修行吗?”
昨晚晴天娃娃的话在此刻淋漓尽致的体现,雨天娃娃很容易追随他人的想法,不过这有时候也不是坏事。
“那一起出去走走吧?”
“!!”
“主公!”
“主公什么时候过来的?”
“刚来一会, 想找雨天娃娃说点事,不过现在感觉有其他的事情要做。”
夏目遵守晴天娃娃交代的让他不要透露自己跟随的事情,等待时机成熟他自己会出现在雨天娃娃面前。
他望着三人,也悄悄打量雨天娃娃的状态,看上去比前两天好多了,不再那么沮丧,尽管那个哭丧的表情一直没有变化。
同时他也注意到,在自己突然出现后,原本平稳的小雨突然变得密集,水珠也比刚才大了些许。
大概是没想到自己会来还偷听到他们的谈话,才吓到的吧?
夏目心里揣测,面上保持着温和的笑容,“如何?大家要不要一起出去走走?”
“真的吗?真高兴,不过我答应了太鼓钟,等会要跟他一起喂马。”物吉很开心能受到夏目的邀请,但也没忘记自己之前答应过别人的事情。
“我也是,跟蜻蜓切约好一起去万屋采办。”
“真遗憾。”夏目抿嘴表示惋惜,又转向没发言的山伏,“那就只有我们三人了吗?”
“咔咔咔,主公不必失望,修行在于内心不在于人数。”
“说的也是呢!”
迟迟没等到夏目用库洛牌锁住自己的力量,雨天娃娃犹豫着抬起头,问:“夏目不锁住我的力量吗?”
夏目摇头:“锁住力量就无法修行了。”
“但是我……”
“别担心,做好准备就没事了。”
夏目像是没听出他言语上的担心,晃了晃手上刚接过的油纸伞,意思是自己带着伞不怕被淋湿。
果不其然,一出本丸,晴朗的天空顿时升腾起乌云,接着便是忽大忽小的雨珠砸在伞面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响声。
相比他的准备充分,其他的路人就没那么幸运,一个个都突然降临的大雨淋的抱头乱窜,嘴上也都在抱怨这雨下的不是时候。
感受着外界投来的怨言,缩在夏目手掌的雨天娃娃抖了抖身子,委屈和不甘又一次笼罩在心头。
透过皮肤,微小的震动传达到神经,夏目撑着伞,眼尾低垂,盯着那团蜷缩的白布团子,咬了咬嘴唇思忖怎么安慰劝导对方。
他能理解这种外界传递过来的恶意,幼小的他也是这样一步步成长过来的,然而要让他去安慰,却有种不知道怎么开口的感觉。
那些稀碎单薄的文字在脑海搅了好几番,始终无法拼凑出一句完整的句子,每每话到嘴边,哪个字该第一个说哪个字该出现在合适的位置都成了一道难关。
“咔咔咔,这雨真是舒服呐!”
烦忧间,身侧的付丧神又一次发出爽朗的笑声,铿锵有力,听不出任何的厌烦。
他撑着伞,目光如炬仰望这片大雨,宽阔的身躯如同一座大山屹立身侧。
光是站在身边就能感受到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可靠感。
万事开头难,但在有人先踏出那一步,剩下的步伐就变得轻松许多。
夏目凝望他的脸庞,淡淡一笑应和道:“说的也是呢!”
“夏目?!”
熟悉的声音穿过雨幕挤到两人身前,夏目抬眸发现好友西村正高举着手臂挡雨,鞋子因为路面的湿润溅上一点泥泞。
“西村,你怎么在这里?”夏目快步上前,将头顶上的油纸伞偏离过去。
“我刚从补习班回来,这雨也不太是时候了,再晚一点我就能到你家了。”西村抖落手臂上的水珠,盯着伞外的霖雨,忍不住抱怨。
“我家?”夏目诧异。
“本来想过去找你商量一下周末要不要去钓鱼,现在估计是要泡汤了。”
西村皱了皱鼻子,没抵挡住痒意打了个喷嚏出来,连忙掏出手帕擦了擦鼻子,盯着头顶上的伞不住的好奇。
“话说你怎么打这样的伞,真是少见。”
“也是一种新奇的体验,不是吗?”夏目没有正面回答,毕竟这伞是直接从本丸里拿出来的。
“哈哈哈,真有你的。”
“我送你回家吧,这样淋着回家会感冒的。”
“那就谢谢啦!”
在出本丸之前,夏目交代过山伏不要显现身形,安静跟在身边就行。
因此在西村的眼里,只能看到夏目撑着一把古朴的油纸伞站在路边不知道在看什么。
他盯着那只像是捧着什么东西的左手,疑惑地问:“你干嘛一直举着手,不累吗?”
“说的也是。”
西村看不见妖怪,夏目没有解释自己的怪异举动,将手往肩上一搭,确定雨天娃娃不会从肩膀上掉落才垂下手臂。
两人撑着一柄伞并肩走着,陪同的山伏则默默跟在身边。
“呐、西村。”
“嗯?”
“你喜欢下雨吗?”
“哈?怎么问这种奇怪的问题?”
“有点好奇,说说看嘛。”
难得夏目主动提出问题想要更了解他们,西村自然不会拒绝,他将手伸出伞外,温热的掌心顿时被冰凉的雨水打湿。
雨水落在掌心里凝聚成一个迷你的小水洼,随后手掌倾斜将那逐渐被体温感染的小水洼倒了出去。
夏目静静看着他的举动,他知道西村是在思考如何给他答案。
“嗯……如果像刚才很突然,我大概是会讨厌的,但出现了你,我又觉得挺不错的。”
“因为伞的缘故吗?”
“我也不知道算不算,反正我只要没淋湿着回家,又能和你聊天,我当然不会讨厌的。”
西村甩了甩手上残留的水渍,伸手揽住夏目的肩膀,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笑容。
“虽然这样看着有点奇怪,但多少拉进我们之间的距离嘛!”
“额哈哈哈……”夏目一惊,下一秒也被他的语气感染笑了出来。
“不过要是像前两天这样下的那么大,感觉还是有点烦人的,听说上游村子的河坝差点被冲垮了,幸好是停了。”
西村看不见雨天娃娃,说话自然也不加修饰,想到什么就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