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一只训练有素的狼狗，本来还在和别的狗争斗，一听到命令立刻就松了口，委屈巴巴跑向自己的主人，眼泪汪汪地摇着尾巴。

方津言现在一听到明昭说讨厌这个词，就会想到之前明昭说讨厌他的时候。

那种心彻底破碎的状态，和着情绪瞬间就涌上来。

他不想再给明昭留下一丁点不好的印象，所以即使再厌恶纪枭，也率先松开了手，解开缠绕的领带放明昭自由。

纪枭则嗤笑一声，以胜利者的姿态握住明昭的小臂，手指留恋的摩挲着衣袖下柔嫩的皮肤。

哪成想明昭同样将手臂从他掌心里抽回，没有丝毫倦恋。

“你先下来。”明昭看向跪在桌面上，看上去有些可怜的方津言，先开口了。

方津言听见明昭和他说话，眼睛亮了亮，听话顺从的用大长腿一跨，在桌子上跨了下来。

正巧挤在纪枭前面，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

反正被短暂忽视的纪枭十分不爽，单手将明昭坐着的老板椅从方津言身边拉开，重新调整三人之间的距离。

警报声依然没有停止，刺目的红光还在闪烁着。

明昭迷惑了，分明已经调整了同事们之间剑拔弩张的氛围，为什么没有作用？

这难道不够和谐美好吗？

或许不能让他们在同一空间内，明昭想着开始整理起自己的衣物，从老板椅里站了起来。

他立在两人之间，隔开一触即发的视线。

个人电子屏也在此刻振动起来，有一条最新的消息。

“下班时间到，今日业务已圆满完成。”

正在明昭疑惑时，又有一条消息弹出，显示的用户名是老板，“到十层来，电梯权限给你开了。”

明昭一肚子问号，不知不觉就把脑子里想的问题念了出来。

他喃喃自语到，“难道公司的警报声是下班铃声？”

这太奇怪了，还有为什么下班了老板却叫他去十层？

他的说话声被方津言先捕捉到，“没错，是下班铃声，很特别对吧？”

方津言小心翼翼的问道：“你下班后有事吗？”

其实他更想说，我可以送你回家之类的话，为了能和明昭多待一会儿。

明昭摇了摇头，而后又像是突然想到什么，点了点头，回答道：“老板让我现在去十层，我得先过去了。”

说完他转身想走，被纪枭给拉住了。

纪枭脸色变了，刚才嘲讽嗤笑凝视的神色都消失了，只剩下沉重。

张了张口打算说些什么，而后又改口叮嘱到，“小心点。”

明昭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说，但还是顺从的点了点头，转身出监控室往电梯去。

第37章 乌托邦37 手掌压在漂亮的脊骨上

斯维塔公司这个电梯, 明昭真的快坐出心理阴影了。

怎么什么奇怪的东西都有，能不能放过他啊，他真的不想再经历一遍被湿滑黏腻的触手, 缠得无法动弹的绝望感觉。

但是没办法，老板大Boos下班后还让他去办公室, 用脚指头想都能知道不是什么好事。

明昭低垂着头，叹了口气还是踏进电梯。

没办法为了赚钱生存, 反正也打算干完今天就不干，干脆当着老板的面提离职算了。

电梯厢里所有对象都没任何变化，但明昭就是感觉好像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说不出来。

明昭紧绷着观察电梯厢内空间, 特别是盯住电梯门缝, 以免再冒出什么奇怪的东西。

“叮。”电梯到达。

一路上居然都没碰到任何奇怪的事件，难道说老板的威名连怪物都惧怕？

明昭摸不着头脑, 也懒得多想, 现在他最在乎的事情就是抓紧提离职，远离这个奇怪的公司和同事们。

然后下班回家, 缓解一下在公司上班的疲惫。

明昭走出电梯, 发现十层老板办公室和他想象中很不一样。

入目就是空荡荡一片大平层, 没有任何隔间、摆设和装饰物, 只在最里面放着一张办公桌和旋转椅。

就像一个刚装修好还没来得及搬家具进场的极简风楼层，看起来有些迷幻, 让人分不清现实还是梦境。

这里的灯光不知道是声控还是追踪的, 在明昭踏出电梯后, 就聚焦在他周围。

楼层其他地方都暗了下来，让明昭显得有些局促。

他扯了扯自己西服下摆，试图拉平上面的褶皱, 可一放手劣质衣料又弹了回去，没有半点作用。

明昭只能这样去见老板了。

他向前面那张办公桌走着，灯光追踪着他，随着距离越来越短，前方被彻底照亮。

明昭看清了办公桌旁边站着一个人，是一个男人西装革履的身影看上去十分挺拔。

发型是精心打理过的，每一根发丝都有属于自己的位置，看上去一丝不茍十分严肃。

见到老板身影的那一刻开始，明昭就有点紧张了。

他就是这样，一在公共场合说话就要泪失禁，一遇见陌生人还要进行交流就会很紧张。

在紧张的心跳中明昭即使再不想，也还是站在了老板面前。

“老板。”明昭忐忑的唤了一声，音量很小声线有些许颤抖。

老板没有回话，但身体小幅度的动作证明他听见了明昭的问好。

“别紧张，叫你上来也没别的事情就是聊一聊。”

说话间，站在办公桌旁的男人缓缓转过身来。

出于礼貌明昭强迫着自己没有低头，而是看向老板。

可这个举动却让他看到了无比震惊的一幕。

为什么老板的面孔会让他感觉无比熟悉，分明是一张从没见过陌生的脸庞。

这种熟悉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冰锥，砸开明昭脑海中记忆外的脆壳。

那些曾经无比坚定的生活碎片，现在变得抽离浮动起来，变得不像是他自己经历过留下的记忆。

反而像是后期给机器人安装程序一般，人为植入进去的记忆，陌生而又冰冷。

这种感觉让明昭混乱不已，有些分不清现在处于现实还是梦境。

“工作还习惯吗？”老板开口声音像缠着雾气。

明昭还没从震惊中缓过神来，完全没注意到老板在问他问题，走神的思考着。

半晌没等到回答，老板并没有生气冷峻面孔看不出情绪，只是眼眸自始至终都不着痕迹的流连在明昭的身上没有移开过。

他跨步迈开包裹在西装裤下的长腿，越过办公桌走到明昭身侧。

稍微弯下腰，靠近明昭耳畔上方，耐心的又问了一遍，“工作还习惯吗？”

这一次声音在极近的距离想起，一下子把明昭从迷幻的梦境中拉扯出来，面对着无助的现实。

缥缈的热气萦绕在耳廓，明昭缩了缩脖子，“习、习惯。”

他还是不习惯陌生人靠的太近，说话都变得不流畅起来。

明昭知道自己的目的是什么，与其等待老板可能会再次给他安排业务，不如自己出手先提离职的事情。

虽然不知道会不会同意，但这个公司……他真的无法再继续待下去了。

明昭这一瞬间脑子里闪过很多个人影，有纪枭、有瞿英、瞿灵，甚至还有方津言，和在公司处处都能撞见的暧昧场景，以及缠住他肆意掠夺的触手。

想起这些就身体下意识就有些发颤，像是形成条件反射一样，

明昭侧开脸颊，拉开与老板过近的距离，小心翼翼的开了个头，“老板，我可能没法胜任公司的工作。”

老板对这个有些疏离的动作也不在意，直起身发出一个疑问的音节，“哦？”

见老板似乎没有太大的情绪，明昭鼓起勇气一般说出一长串，生怕下一秒就会因为胆怯而把这些心里话咽回肚子里。

“就是，就是我工作能力不足，对于公司还不够了解，没法继续完成业务，在公司继续工作下去了。”

明昭咽了咽口水，“我今天可以离职吗？”

他说完后，楼层里只剩下微弱音量的回荡声，老板并没有回答的他辞职要求。

明昭悄悄瞥了一眼站在身旁的老板，却不小心和正在盯着他的老板对上视线。

立刻尴尬住连忙收回眼神，绞着手中过长的衣袖分外局促。

“可以。”老板的声音响起。

这个回答令明昭感觉十分意外，没想到这么容易就同意了，还以为要经过一番拉扯呢。

喜悦的情绪还没有完全漫上心间，就被老板下一句话给打断了。

老板眼眸在黑暗中闪着看不清的光华，“不过，你要替公司发一封招聘offer。”

“工资会以你现有积分进行折算，需要等到明天在兑换点才能提取。”

听到工资可以照常领取，明昭一下子忽略掉最开始那句。

帮公司发offer算什么，不过分分钟的事，拿到工资他就再也不用去挤狭窄燥热的地下室，可以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情了。

明昭几乎没有思考，果断点点头答应下来。

老板伸手将办公桌的计算机转了一个面，把屏幕对准明昭的方向。

“你同意的话可以现在开始，发完offer你就可以离开公司了。”

老板的声音在空荡的楼层中，似乎变得有些虚幻，能模糊人的意识。

但明昭并没有注意，他迫不及待的摆好键盘，准备敲打起来。

“我来说你来写。”明昭丝毫没有发现，原本还在身侧的老板此时已经出现在他的身后。

冷峻的面孔此时翻涌着压抑的神色。

老板磁性的声音响起，“欢迎入职……”

由于屏幕是翻转过来的，在办公桌这个方向并没有椅子可以坐下打字。

明昭只能弯着腰，半趴在桌边双手有些艰难的敲着键盘。

即将离职且能获得一大笔工资的喜悦冲晕他的头脑，丝毫没注意自己弯下纤腰的侧边抚上一只手掌。

等明昭察觉异样时，衬衫下摆已经失守，那只不听话的手掌正压在漂亮的脊骨上。

指尖不断游走滑动，感受着皮肤的柔滑细腻。

明昭这才察觉到不对劲，想要回头去看看是不是老板在对他做什么。

却被另一只手摁住脖颈，压在计算机屏幕前。

“乖，不准停下。”

明昭只能依靠着手肘支撑在桌面上，双手无法离开键盘，腰间的痒意刺激得他几乎无法专心打字。

注意力无法集中，只想快些从这种状态里抽离出来。

手下敲在屏幕上的话语，他自己都无法分辨，只是机械的听从老板发出的指令。

长时间弯腰的姿势让明昭双腿有些发颤，他咬了咬下嘴唇，只能在心中期待这封offer能够快点敲完。

“可以了。”就在明昭快要承受不住的时候，终于听见老板说出这句话。

那只不听话的手从脊背上拿开，明昭终于能直起腰。

他现在不想去争执什么，只想要快点离开斯维塔，再也不想进来。

揉了揉有些酸胀的手腕，充满期待的开口，“那老板我先回去了。”

老板叫住了他，“等等。”

明昭愣住，生怕出现什么意外，却发现老板只是贴心的拿出一些现金，交代他早些回家。

这次明昭从彻底松了一口气，逃也似的钻进电梯离开这栋诡异的公司。

明昭无法看见，在他离开之后屏幕被转回原本的方向。

老板坐在椅子上双腿交迭，看着在明昭敲出来那封offer，眼神中流露出势在必得的笑意。

优雅矜贵的手抚上键盘，在空白署名处填上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名字。

明昭。

附加一张通往A区的车票，打包发送出去。

明昭直接坐着电梯到了一层，甚至连自己那个跟着很多年的手提包也没回去寻找。

没回过一次头，直到踏出公司大门才松下一口气。

此时外面的世界，人造天幕已经换成夜晚状态，五颜六色的霓虹灯光不断闪烁，整个世界充斥着娱乐奢靡的味道。

明昭回头最后再看一眼斯维塔，看着光线照在玻璃幕墙外被折射出彩色的光芒，觉得有些梦幻。

就像他这一场经历一般，从g区跨越阶层来到a区，这一天的工作就让他如梦似幻。

不过再也不用为钱发愁了，现在最主要的是先回家，明天去兑换工资。

明昭开心的朝着车站走去……

第38章 乌托邦38 电车上的可怜……

回程的电车外风景和早上出发时并没有任何区别, 只是这次明昭的心态变了。

变得轻松很多，不再只是缩在一个角落里，而是选择了一个位置坐下。

看来金钱真的能解决很多问题, 甚至改变一个人。

好在这次的电车上，并没有发生类似早上那样的一些奇怪事件。

离开电车后, 明昭慢悠悠的走回地心深处，那间即将不属于自己的地下室。

他走到家门口才想要摸出家门钥匙, 却发现钥匙似乎在他第一次被“另一个明昭”追逐时，落在斯维塔公司某个办公室里了。

不想流落街头，明昭突然想起那个曾经自己工作过，却被莫名其妙辞退的旅馆。

在那里工作那么久, 还从来没有体验过一次呢。

看了看老板给的现金, g区一切都很廉价，剩下这些钱似乎是够的。

明昭想着, 脚步不自觉就往那间旅馆走去。

站在旅馆前, 他神情有些恍惚，只觉得今天一切都像是做梦一样。

忽如其来的投诉让他丢了工作, 又十分幸运获得了斯维塔公司的offer。

经历了可以算得上是魔幻的一天之后, 明昭再次回到了这个他最初工作的地方。

破旧的门头里面走出形形色色的人, 没人注意到站在一边的明昭, 就像曾经那个无比透明的他一样。

不算明亮的玻璃门上标语还没有更改，前台位置的员工也没有任何变化, 就好像一切都没有改变过。

明昭走了进来, 这还是他工作以来第一次从正门踏入这间旅馆, 在主管的要求下他从来都是只能从狭窄的后门进入。

他不会和任何人碰面，这倒也是明昭所希望的。

那里摆放着他用来清洗保洁送来脏床品的所有工具，擦不掉的污渍和永远不会散去的呕臭抹布味, 陪伴了明昭很长一段时间。

画着浓妆的前台在其他客人都走完后，终于发现了踌躇的明昭。

故作娇俏的声音响起，“这位客人您好，请问您是需要一间房吗？”

明昭犹豫了一下，确定他是在和自己说话，于是点了点头。

付完款后，拿着前台递过来的房卡，明昭找到了属于他的房间，他在旅馆工作以来从来没有踏足过的房间。

推开门，一段昏黄色光线照的明昭有些头晕目眩。

屋里并不是他想象中那样，有一张柔软的大床，温热的暖气和一些舒适的摆件。

入眼是一张巨大的办公桌，可斯维塔惯用的样式十分相似。

这让明昭惊讶到以为他是不是在做梦，他根本就没有走出过斯维塔，一切都是他坐在工位前的幻想。

明昭心如擂鼓，果断关上门。

或许是打开方式不对，今天工作太累了，眼睛出现问题看错了，一定是这样。

他重新用门禁卡开门，深呼吸几次之后才推开。

依旧是那张巨大的办公桌，桌前影影绰绰坐了一些人，正面对着站在门口的明昭。

明昭能感受到他们说着话，但是听不懂在说什么，也看不清他们的具体样貌，一切都是模糊梦幻的。

“砰”的一声，明昭关上门。

眼中是止不住的惊恐，因为这个场面他居然会有浅浅的印象。

可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场景，好像面试一般，明昭连类似的场景都没有见过。

他生来就在g区，这里没有人会搞这种形式主义，一项工作也不会长久，这里不需要学识深厚的人，需要的只有能够不停替换的廉价劳动力。

“为什么给那样的房间？我要求换一间正常的。”明昭再次回到前台，第一次为自己争取利益还有些不自在。

说话间不自觉露怯，词序也有些混乱，声音听不出找茬的怒火，反而有些娇娇的，像是在和爱人撒娇一般，没有半点威慑力。

“好的先生，这就为您更换房间。”看起来不好惹的前台，这次居然意外的好说话。

重新拿到门禁卡的时候明昭还没反应过来，这个前台怎么和他记忆中完全不一样。

脑海里那些关于总是前台在电话里痛骂他，没洗干净床品的声音还环绕在耳边。

明昭拿着新门禁卡，想着这次大抵不会出现意外，他要好好休息一下，缓解工作一天的疲惫。

门开后，房内的摆设样式居然和明昭在脑海中幻想的，没有一星半点的差距。

就像是世界意识能够读懂他此刻的思想，然后凭空为他创造出来的空间一样。

而他第一次开门，因为世界意识还没有反应过来，所以会出现原本不应该出现的场景，导致错乱。

明昭越发感觉到不对劲，但他也没有办法改变和解决这个问题，只能藏起自己心中的猜想。

简单洗漱后，明昭躺进了那张他幻想中的床，柔软无比的棉被包裹着全身，仿佛能轻易卸去社畜一天的疲惫。

明昭很快就进入了梦乡，只是他的梦境中却是从那辆能够连通g区与a区的电车开始。

“唔……啊，不！”明昭再次睁开眼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他从那个可怕的循环梦中惊醒，发觉自己还在旅馆时彻底送了一口气。

明昭擦了一把后脖颈渗出细细密密的冷汗，从床上坐了起来。

还好不是真的，那个电车循环梦简直太过于真实，从触感到身体的律动，一切都好像是真实发生过一样。

明昭小口喘着气，看了眼时间，差不多快到那一趟g区到a区电车的发车时间。

明昭果断选择离开，兑换工资后就再也不会回到，这个让他产生不好记忆的地方。

他无意间回头，看见昨夜盖在身上的被子底面，透出一个鲜艳红唇图案。

仔细看能看出嘴唇有些红肿，上面还有些深色的咬痕，显得异常勾人。

图案不像画上去的，反倒像是长在上面会动一般，看久了让人下意识心底发凉。

这个图案真的太像明昭在斯维塔账号的头像了，简直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明昭连忙收回视线，压下心底的恐惧，随手翻转旅馆中供客人评价的投诉牌，头也不回的离开这间诡异的旅馆。

走到电车点时，外面的天已经完全凉了，g区通往a区这班唯一电车还是一如既往的人山人海。

明昭挤在人群中，被四周涌来的肩膀身躯所挤压裹挟着往前，时不时双脚悬空离地，像是被运进去的一样。

好在虽然挤，但还是在电车关门的最后一刻，随着人群挤上了车。

第一次乘坐这辆电车时，明昭根本不敢抬头去张望，生怕别人的眼神会看过来。

而这一次乘坐电车，明昭反倒并没有那么在意他人的目光，虽然也没有人会注意自己。

他打量着周围的人群，各式各色的装束，千奇百怪的表情状态，这辆电车上能够一览底层人类的全部样貌。

突然，明昭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影。

那人穿着一身宽大的蓝色西服，一条红色领带系到最上方，古板又保守，脸上带着一副厚重的黑框眼镜。

他隐藏在人群中头埋的很低，是不仔细去看会被完全忽略的一个青年。

可偏偏明昭看见了他，几乎不需要思考，就能一眼认出，这就是第一次踏上这辆电车的他。

两个明昭此时出现在同一车厢内，距离是那么近又是那么远。

距离近到只需要几步就能到达，可又远到根本无法挤开中间人山人海的阻碍。

车厢内嘈杂不已，连电车播报的声音都会被完全掩盖，更别提通过大喊来引起“另一个明昭”的注意。

明昭知道曾经的他下这辆电车之后会遇见什么，于是瞪大了眼睛心下焦急不已，却没有任何能够靠近“另一个明昭”的办法。

突然电车停止运行，似乎是到达了一个区域。

车厢内的人群开始毫无秩序的往外涌着，同时又涌进来一批新的人群。

明昭顺着人群努力的往前，两人之间的距离正在不断缩小，眼见着明昭就要成功接近。

却在这时，被一只带着熟悉味道的大掌捂住了嘴唇。

明昭被人强硬带着往后拖，白嫩的下巴都被粗粝掌心磨出红痕，这种失去控制的感觉明昭简直太熟悉了。

他在斯维塔不知道经历过多少次。

所以当他努力抬眼看见那个捂住他嘴唇的人时，眼中惊讶只维持一瞬便陷入了然中。

“想我了吗？”瞿英冷漠的神情下覆盖着温柔，沉首去蹭明昭柔软的发丝。

掌控欲十足的动作并没有因为被发现而放松，反而是抱得更紧了些。

另一个让明昭陷入绝望的声音响起。

瞿灵贴在明昭耳边用灼热的气声说到，“死狗，你捂住昭昭老婆的嘴，让他怎么说话？”

车厢里其他人像是看不见这一幕，依旧笑闹嘈杂着，电车依然行驶，仿佛一切都没有因为瞿英瞿灵的出现而做出任何改变。

两人将明昭夹在中间，电车摇晃着明昭却无法抓住任何能够阻止身体摇摆的对象。

只能沉沦在电车运行的律动中。

随着到达的区域越来越多，电车内的人流也越来越稀疏，只是明昭再没有机会靠近，那个曾经近在咫尺的“他”。

只能清醒着沉沦，眼睁睁看着“另一个明昭”从发觉不对，到察觉后涨红耳根，眼神飘忽的看向窗外。

下意识忽视电车上发生的暧昧事件，是明昭自己曾经做过的事情。

可场景再次重现，他却成了电车上那位欲望化身的可怜美人。

看着从前的自己忽视掉求救、异常，沉浸着奔赴一场注定无法逃脱的爱欲循环。

电车再次到站，突然停止运行让明昭无法支撑，一个东西掉了出来，骨碌碌滚落在“另一个明昭”脚边。

明昭心中有些期待他能够捡起东西，从而发现异常去打破循环。

可如记忆中的他一般，“另一个明昭”做出的举动与他没有什么不同，求救被完全忽视。

明昭绝望了，他根本就无法从这场循环中逃离。

记忆中的场景分毫不差的上演着，这次明昭认出了新上车的人是纪枭。

看着他捡起地上的东西笑着走向自己，明昭忍不住浑身颤抖起来。

不知是不是泪水的液体布满整张漂亮脸蛋，他抽噎着无法发出其他声音。

眼睁睁看着“另一个明昭”没有理会他拉住衣角的手，随着电车门关闭，明昭彻底沉沦在这场循环之中，无法逃离。

“呼！”

明昭惊醒，吐出一口幽长的浊气，浑身冷汗黏腻不已，身体还没从奇怪的状态中完全抽离，脸上泛着淡淡薄红，看起来可口又诱人。

“这位面试者，你还好吗？”一道熟悉的男声将明昭从循环中彻底拉了出来。

明昭缓缓睁开眼，面前的场景竟是他曾在旅馆房间中见到的。

一张巨大办公桌将他与许多人隔开，明昭猜的没错，这就是一场公司面试。

最中间坐着的那个人的面孔，让明昭差点惊叫出声。

是斯维塔的老板，又不完全是……

他身上有瞿英、瞿灵、纪枭、方津言，甚至还有那个会惩罚人怪物和电梯触手的影子。

所有东西融合之后，就是他在现实世界这次面试的老板。

明昭想起来了，那个光怪陆离的世界就是一场进入公司的面试。

而现在他似乎顺利通过，从梦境循环中成功脱离了。

老板盯着面前人有些迷茫的脸，轻声说到：“欢迎入职，明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