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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0-180(1 / 2)

第161章 双修 使坏的小和尚,更令我欢喜了。……

不知过了多久, 眼前再次清晰明亮,梵尘急忙用神识扫过蛇染,不仅如此, 还用肉眼观察。

蛇染恢复了半人半蛇的模样,脸色瞧不出问题, 但闪闪发光的鳞片看去有些黯然失色。

梵尘上前一步扶住人,“蛇尊?”

“这里他们一时半会找不到, 要怎么做,还需要我教你吗?小和尚。”蛇染的大半重量都压在梵尘身上。

梵尘这时才来得及观察四周,林木茂密,花草葱郁, 处在其间的小屋, 有几分别样的意境。

“这是……?”不知为何,梵尘隐隐约约感觉与此地有一丝契机牵引。

“无隐秘境。”蛇染拉着人往小屋里走, 蛇尾与地面是有一定距离的。没让自己的尾巴落在地上。

梵尘情绪异常的冷静, 甚至有点想发笑,这就是所谓的命运吗?

无隐秘境, 还真是巧, 巧过头了, 差不多也是这时吧, 同样的被人围堵追杀,同样的被逼无奈, 为甩开人, 躲入秘境之中, 这次唯一的区别是,身旁多了一只妖。

“小和尚在想什么呢?”蛇染询问。

两人已进入了屋中,屋子的装修很简朴, 质朴古意。

“蛇尊,贫僧从未看过任何双修功法。”梵尘回答。

“没关系,我多的是。”蛇染说,拉着人穿过堂屋进入到后院,后院中摆放着桌椅软榻,中央一池热泉氤氲着雾气,旁边栽有几丛翠竹,随风轻轻摇曳,发出了沙沙响声。

“感兴趣啊,没事,我也挺感兴趣的。”蛇染注意到梵尘的眼神,说的意有所指。

梵尘没有否认,没有否认的必要,那些人越不想见得某些事的发生,他就越乐意为之。

双修,带了一个修字,就不可能单单只是行雨水之事,虽然大部分两者都会被混为一谈,但其实并非如此。

梵尘翻阅着蛇染拿出的功法,看得极为认真,他那副样子,让蛇染怀疑,自个儿拿的不是最露骨的那一份。

“小和尚,看懂了吗?”在梵尘放下书时,蛇染问,他才不承认自己是故意的,没用玉简,拿给梵尘的是书。

梵尘,“贫僧并非愚钝的人。”

“那来。”蛇染勾了勾手指,虽然没看到他想看的反应,但想到随后要发生的事,就觉得没什么了。

梵尘手中握着的双修功法上多了几点皱褶,脸上的表情依旧维持着出尘脱俗,清冷漠然,一条尾巴卷上了自己的腰。

“怎么?难道到这时了,你想要反悔吗?”蛇染的一双竖瞳更加重了冰冷残忍感,第一次在梵尘面前露出妖类会有的本性。

腰上的尾巴越缠越紧,梵尘眉头动都未动一下,将功法收进了空间中,这才开口:“贫僧未有这想法。”站起了身,抬手解下青纱幔帐,削弱了几丝光亮。

蛇染一向都是放荡不羁,衣衫随随便便一勾,就散落开来;换做梵尘就要麻烦上两分了,他换下了那身僧袍,穿着洁白的法衣,腰带,外袍,外衫,内衫,也能说一句层层叠叠了。

“蛇尊,贫僧做的可对?”梵尘用着一贯清冷的声音询问。

蛇染的尾巴没了以往的有力,他身上所有的位置都皮糙肉厚的,防御力很高,偏巧有一处是例外,发出了“嘶嘶”的吐信声,“小,小和尚……”声音戛然而止,尾巴控制不住地想将身上的人绞死,错觉般听到了骨头的“咔咔”声。

“蛇尊,放松些。”梵尘安抚地说,丝毫没有被身上的疼痛影响。

蛇染是条蛇妖,身体异常的柔软,他的身体有多柔软,性子、嘴就有多硬,“小和尚,谁教你这样的?”伸手抚在梵尘的脸颊上,“使坏的小和尚,更令我欢喜了。”

“蛇尊,注意运转功法。”梵尘保持着一成不变的语调,好像这真的不过是一场普通的修行,没有任何旖旎暧昧,没有任何的欲念。

蛇染缠绕在梵尘身上的蛇尾比刚才放松了些,却依旧显得很紧,“小和尚,你不会没看出来吧?那其实是部采补功法。”

梵尘手下的动作没忍住加重,“蛇尊,这是何意?”

“放松放松,本尊只想被伺候,不想费脑子,等一下怕也没那脑子。”蛇染薄唇勾出个闲散的笑,朝着梵尘吐了口气。

一阵甜香扑面而来,梵尘眼神有一刹的恍惚,眼神能很快恢复清明,但身上的燥热随着时间推移,欲发深重。

轻纱幔帐围绕着的小空间中,甜香浓郁到了一种能醉人的程度,可即使到了这种程度,甜香也只是甜,不显腻味,幽幽的,似有若无的夹杂着点青竹的淡雅香。

梵尘眼神复杂地注视这条将最脆弱之处暴露给他的蛇,予取予求,毫不设防。

蛇染的脑子早已被本能占据,能压制近万年,足以能证明他的自制力,在完全放开的此时,可想而知会有怎样的结果。

梵尘轻巧就压住了这条蛇的动作,在蛇染失去理智的这时,梵尘的脸上浮现出一个笑容,池塘中独一枝的青莲,徐徐绽放,清雅高贵,让人只可远观,不敢接近,和他当下所行的事,形成鲜明对比。

运转刚才所看的功法,充裕的灵气冲的人头脑发晕,动作不免慢下了些许。

缠绕在身上的蛇尾布满地收紧,“快、快些……”嘴中也发出些含糊呓语。

梵尘轻柔地拂过蛇染那头冰丝绸般的发,更紧地与人相拥,“蛇尊,别急。”

梵尘不是真如嘴中所说,没有看过任何春宫图册,早前不就说过了吗?他有看过有关蛇染的画本,而主角成了妖,话本自然就不单单只是话本了,这些都看过,说明更多的当然也是看过的。

天上乌云聚集,影影雷光在云层中浮动,听得到闷闷的雷鸣。

梵尘安抚下格外黏人的蛇妖,披上法衣,飞到了离小院有一段距离的地方。

天上的云层跟着移动,梵尘抬头看一眼,心里是有点庆幸的,还好没真在关键时候落雷,真要是那时候,乐子就大了。

元婴渡的是五九雷劫,一道道雷劈下,梵尘的身体还是合体期的,雷劫对他的伤害是有的,不过都不算致命,以雷劫淬炼肉身,无疑是这时最好的选择。

身上的雷劫味还未散,人已被一条柔软的蛇卷住,梵尘无奈地搂住妖,“蛇尊,这片刻都等不及吗?”

“小和尚,知道还废话。”蛇染发出难耐的喘息声,还能听见“嘶嘶”的蛇鸣。

梵尘抱着蛇飞回小院,都没等回到房中,就撞入了热泉里,水花四溅,翠竹上滴落水珠,发出悦耳的滴滴嗒嗒声,这点细碎的声音,很快让更大的水花声掩盖。

“哗啦哗啦”,“哗啦哗啦”,一个人与一条蛇在水中闹出的动静,不能昧着良心的说小。

日月流转,失去了清晰的认知。

“小和尚,天资出众者,不管在哪方面都很厉害啊~”蛇染的尾调拖得长长,懒洋洋的,半披着层青纱伏在温泉边缘上,玉白的肌肤上蒸上红潮,也有可能是其他原因。

梵尘在蛇染的身后,氤氲的雾气遮挡了两人的下半身,唯独可见蛇染尾巴的一点青玉色若隐若现。

梵尘扣住蛇染的手,慢慢与之十指相扣,“蛇尊,是还不够吗?”另一只手到了蛇染的腹部,能摸出一点不自然的起伏。

梵尘并非一直都在修炼,他都判出师门了,早就不是那清心寡欲,不生任何欲念的和尚,兀况是面对着这么一条异常会缠人的诱人蛇妖。

蛇染转过身,蛇的柔韧度就是好,不管怎样别扭的姿势都能做到,脸上的笑慵懒惬意,空闲中的那只手抚上了梵尘的手,共同摸在自己的小腹处,对着近在咫尺的人挑了挑自己细长的眉,“小和尚,忘记我说过什么了吗?蛇性、本淫~”这句话说的很缓很慢,说到后面有点断续。

梵尘很多话都不喜欢说,只喜欢做,他知道,会说话很有用,但某些事,他就不能用嘴,只能用做的。

蛇染笑得断断续续,“小和尚,你、你怎么能、可爱成这样?”话说的不连贯,也没影响妖开口。

梵尘思索了下,凑近蛇染,在他唇上落下了一吻,在这场亲密当中,这不过是他们第一次的接吻,是一种更奇特的感觉。

蛇染的笑容僵住,又迅速恢复正常,“小和尚,不会亲吗?来,本尊教你。”手勾住梵尘的后颈,慢慢拉近两人间的距离,给了足够梵尘避开的时间,在两人双唇相触时,梵尘都未表现出一丝偏移躲闪。

让浅尝辄止到深入的是梵尘,他很清楚,除了这条蛇外,不会再有其他例外了,运转真正的双修功法,他的体质除了能让人加快修炼速度外,还能精纯人体内的灵力,灵力流转更为圆润自然。

蛇染想要制止,偏偏在这种时候,不是他想制止就能制止的。

温热的泉水包裹着两人,交颈相缠,再亲密不过。

第162章 前世 此事发生的何等荒谬?何等讽刺?……

“下次还敢胡闹吗?”蛇染对着怀中的小和尚冷飕飕地说, 他的尾巴化作了双腿,抱着人走的稳当。

梵尘润泽白玉的脸显得苍白,多出冷玉的质感, 黝黑深邃的眼半睁半闭,“蛇尊都发话了, 贫僧自是不敢的。”

蛇染想要数落,一看梵尘的脸色, 又什么话都说不出,生气,却并非对着梵尘。

“你就不怕损了根基?”

梵尘小幅度地摇摇头,“贫僧心里有数。”

“对, 你可太有数了, ”蛇染说的阴阳怪气,“毕竟是自己动手自废过修为的人。”

梵尘的唇角轻轻挑起点弧度, “蛇尊, 何必生气呢?这本算不上多大的一件事。”

蛇染抱着人走进房间,“好生休息。”弯腰将人放到床上, 就想拂袖而走。

梵尘伸手, 先是冰凉的丝绸划过手掌心, 进而握住了那只冷凉的手, “蛇尊,”带了点叹息, “是贫僧错了, 下次定不会如此。”说出了认错的话语。

“小和尚, 本尊不是那等会说虚言的妖,”蛇染没有拂开梵尘的手,“说的不是为了你的体质, 就不是。”垂眸看着两人相交的手,“你何必呢?”

“蛇尊,在那种时候,事情怎么能论得个清明呢?想做便做了。”梵尘说的轻巧,不带半丝烟火气。

“好好休养,再有个半个月,无影秘境就要关闭了。”蛇染转了话题,梵尘都将话说到此处了,他在揪着不放,没意思。

对,没错,他求仁得仁,甚至可以说得到的比想象中的还多,还好,但他不痛快,一点都不痛快。

梵尘松开了蛇染的手,拢在衣袖中的手捻了捻,他好像做错了,“会的,蛇尊不必太过忧心。”

蛇染转身便走,天青色的纱衣仿若一片薄雾流散。

门扉掩上,房内错觉般的昏暗下来,梵尘悠悠叹了口气,恰如他所说,他当时未曾多想,想做便做了,唇角的弧度有点苦,他清楚的知晓是自己的问题,他要是还是曾经那个……摇头失笑,他要还是曾经的他,就不会与这条蛇有过多牵扯,勿论是行双修之事,可若是曾经的他,心思便不会像现下这般杂乱,事已至此,多想无益。

在秘境关闭的前一天,梵尘迎来了他化神期的雷劫,短短时间内连跨几个大境界,与旁人来说,怕是要根基不稳了,对梵尘到无甚大碍,先不说这已是他走过了一遍的路,凭他的资质根骨就不会发生根基不稳的事。

事情就因这般顺顺利利的进行下去,偏巧发生了点谁都没预料到的波折。

站在不远处观看的蛇染脸色变了变,可雷劫之下,他要是过去了,他和小和尚都得死。

竖瞳中透出森然的冷光,死死盯着不远处雷光浮动的地方,不应该,不可能,这怎么会呢?

在怎样的心忧焦急,再怎样觉得不可置信,他都只能站在原地,无法靠近半分。

…………

山崖边,一人与浩浩荡荡的一群人形成相持局面。

“梵尘师兄,你别执迷不悟了,和我们回宗门认罚,师傅师伯他们肯定不会太怪罪于你的。”人群为首之一的人开口,是个着灰色僧衣的和尚。

“是啊,是啊,梵尘师兄,你只是受到了魔气的侵染,行事并非出自你所愿,主持他们不会怪罪于你的。”

“梵尘师兄,你不要一错再错了。”

……

梵尘站在悬崖边,悬崖下是流岚雾霭,随着风荡起,衬着梵尘遗世独立,清冷孤绝。

梵尘揉了揉自己的额头,淡然地说:“明心过来,将贫僧的修为封了。”

“是,梵尘师兄。”灰僧和尚明心似毫不设防地到了梵尘面前,“梵尘师兄,失礼了。”言完这句,便动手封了梵尘的修为。

梵尘没有表现出任何异议,他心觉此事蹊跷,可一时半会儿又寻不出缘由,他不应该逃的,但好像有什么操控着他的身体,在片刻前,那种身体与灵魂分离的感觉才消失。

回到宗门后,他应当将此事表明,希望宗门能彻查此事,他不是想为自己开脱,只是不想让真正的真凶逍遥法外,假设真有那个真凶的话。

可回到宗门后,他就被刑堂的人接手,宣判了他的罪责,落下了对他的惩罚,全程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处在禁地寒牢中,寒冷侵骨入髓,梵尘盘膝而坐,着一袭雪色僧衣,手上拨弄着佛珠,眼睛闭着,脸上的表情无悲无喜,真与这冰寒之地融为了一体般,他的这番表现,完全窥不出他心里的波动。

对他的判罚很轻,寒牢禁闭百年,这样的判罚,不能说是偏袒私心,因为这看似轻的判罚,可言的门道很多。

第一点就是,只要判罚一落,梵尘便成了板上钉钉的凶手,偏偏在外人看来,似乎是禅宗包庇了他们宗门这位佛子,只有当事人知晓,这完全不能说是包庇,谁家包庇是调都不调查就认下错误?谁家包庇是不让被包庇的人开口说一句话、解释一句?

第二点,禁地寒牢这个地点有些特殊,此处的环境易滋生人的心魔,这好像对梵尘这位身带佛骨的佛子无甚影响,但可别忘了,他是为何会受这一场罚的?魔气侵蚀,以至于犯下大错。

反正左右在外人看来,梵尘都是得了大便宜,上千条人命,这便轻巧抹了去。

佛珠拨弄发出细微的声响,梵尘眼前是一片黑,还有一点不好言,他的修为随着时间会慢慢恢复,他也知道如何从禁地逃离,毕竟禁地对佛修来说是个适合锻炼心性的修行场所,梵尘自然不是第一次来,如何逃离禁地这件事,差不多是五十年前他在此地修行时,一个宗门前辈告诉他的,而那位前辈正是刑堂长老之一,梵尘不相信长老能将这件事忘记,所以这刻意为之,想得到怎样的结果呢?

从事态发生至今的种种,梵尘任是再蠢再没脑子,都能觉察到其中的不对劲,拨动佛珠的动作滞了滞,可他无法确定这份不对劲,是否是他们让自己觉察到的?

眼睛缓缓睁开,一片冰蓝铺雪的景象撞入眼帘,梵尘长长吐出一口气,能怎样呢?会怎样呢?

这时的梵尘抱着的还是随遇而安的想法,他看出了事情的不对劲,但他不在意,不想管,没入心,他的情绪向来都淡,这一点事儿算不了什么。

时间大概过去了半年,梵尘仍然是那一副出尘脱俗的高僧模样,连位置都没有半丝改变。

“小秃驴,你还不快逃,再不逃可就到你的死期喽~!”一道幸灾乐祸的阴测测声音响在梵尘耳边。

梵尘拨动佛珠的速度变都未变,仿若根本没有听到响起在耳边的声音。

“小秃驴,不信吗?绝佳的炉鼎体质,谁不觊觎啊~出家为僧的秃驴也不例外,若非老夫是一道残魂,也定是想品品你的滋味。”粘稠恶意,他的提醒包藏祸心,不怀好意,十足的看戏姿态。

梵尘控制不住扯断了手中的佛珠,四处滚动的佛珠打破了这份寂静清淡,梵尘的体质从未与人言过,即使是他的师傅都没有提起过,他身带佛骨,不会有人想得到,他会拥有最顶级的炉鼎体质,而这个体质未结丹前,是不会有任何外在体现的,

十分恰巧的一件事,他为了结丹出宗历练,正好获得了一个能遮掩体质的法器,随着他修为的增长,他便会更换更好的遮掩法器,所有人都只以为他是为了遮掩身上的功德金光,他亦是这样表现的。

这时却有人告诉他,他的体质早已暴露,非但如此,他宗门里竟然有人觊觎他的体质。

他不能相信这人的胡言乱语,何况还是到残魂,他都快怀疑是心魔对他的干扰了。

“小秃驴,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你就且看吧。”只留下了这句话,就在为冒声。

梵尘一颗颗地拾起佛珠,他的修为已恢复了三成,若他想,能让修为恢复的速度加快,要这样做吗?

在拾到最后一颗佛珠时,他的神识觉察到有人到来,由于修为与神识一道被封,此刻的神时也就以往的三成,所以在他发现的这时,人已经离他很近了,心兀地一沉。

拢好佛珠,朝着有人的方向看去,来者三人,一是梵尘的师兄梵悟,剩下的两人,一者是灵陆宗的二弟子覃筱胥,一者是如今修真界里声名鹊起的天才闻破渡。

“梵尘师弟,看来在寒牢待的挺适应,”梵悟道,“哦,我忘了,梵尘师弟身带佛骨,怎会被区区的心魔影响。”

“梵悟大师,此言差矣,”覃筱胥在这冰天雪地中摇晃着把玉质折扇,“梵尘要真如梵悟大师所言,又怎会犯下那等惨绝人寰的大事呢?”

“不知三位所来何事?”梵尘淡然道,不为他们的言语有所波动。

“梵尘师弟,主持有令……”

梵尘听着那荒谬的言语,因着太过荒谬,都显得虚假了,他们是禅宗,是佛门的代表,不是什么青楼楚馆吧?让他这个名义上……好吧,曾经名义上的佛子,做服侍人的活计,即使没他想的这般.露.骨.,意思就是那样,有什么区别?

梵尘冷若寒星般的眼一一扫过三人,这真不是心魔吗?假的不真实。

“小秃驴,老夫说的没错吧,还不听老夫的劝告,好心当做驴肝肺。”

梵尘没理会那道老人的声音,垂眸,捏碎了手中的佛珠,此事发生的何等荒谬?何等讽刺?

第163章 前世 心魔劫。

梵尘缓缓站起身, 展手扬散了手中的灰尘,平淡无波地注视三人,他有点能猜测到他们行这种种事情的目的了, 可惜他猜不透缘由,轻轻叹息一声, “就这样吧。”

既然都希望他这样做,那就这样吧, 全当是偿还禅宗这两百年来的恩情。

梵悟露出个淡淡的笑,“梵尘师兄……”

没等人将话说完,梵尘动了手,修为不过恢复三成, 但那又如何?只要不怕根基经脉受损, 能强行动用原本的九成修为片刻,他又不是想和人拼命, 这点时间完完全全够他离开。

梵尘动手动的令三人猝不及防, 待回神,连人的一片衣角都抓不住了。

闯出冰天雪地的禁地, 传送至一座荒无人烟的孤山, 手扶着一棵树, 一口鲜血吐出, 染脏了身上的洁白僧袍,脸上透出灰白的死气。

“原来是老夫看走眼了, 小秃驴还算有两分悟性, 要不要转修魔?”老人残魂道, “哈哈~哈哈~一想到如果禅宗的,还是身带佛骨的天生佛修苗子,修了魔, 这该会是多么有趣的一件事?”

梵尘扣在树干上的手收紧,莹润的指尖陷入树干中,忍受着筋脉如断裂般的疼痛,又弯腰咳出几口血,毫不理会耳边的聒噪之音。

待身体好受一些,用衣袖拭去唇边的血,长了根树枝支撑身体,朝着密林深处走去,进入到一个山谷当中,这是他以往出门历练时无意当中发现的地方,山谷外有天然的迷踪阵,寻常修士难以发现。

山谷内的灵气比山谷外浓郁些许,对梵尘来说,这已是最好的选择。

过了半个月,梵尘的身体修养的差不多了,修为恢复了个五六成,他本可以一直留在此地,可惜不知是偶然还是故意,他撞破了一个大秘密,还是一个与他有关的大秘密。

修补仙梯、梵尘、体质、祭阵……只能寥寥听的几个词,但已足够拼凑出事实的真相。

梵尘也是因此没掩盖好自身的气息,让人觉察到,比他整整高了两个大境界,别说此时的他功力未全然恢复,即使他恢复了他十成的修为,也没有一点战胜的可能性。

“小秃驴,修魔吗?只要你修魔,老夫就帮你拦下人,怎么样?”

梵尘逃跑的狼狈,追在他身后的是散修盟的四大长老之一的琮己,可能抱着猫戏老鼠的心思,没有动用大乘期的实力来压制他,让他还有跑的余地。

梵尘不明白他跑的意义,从整件事情的开始,他就不明白了,不明白的太多,那就没有想的必要了,或许他只是不想死的这样不明不白。

他从一位大乘期修士的手里逃掉了,梵尘颇觉讽刺地勾了勾唇,这就如将他关至禁地寒牢一样,若无深意,若无后续的阴谋,谁信啊?

“小秃驴,真不考虑修魔吗?魔修的境界一日千里,凭你的根骨,还无需受心魔侵袭的影响,没想到转化下思想,身带佛骨者竟也是绝佳的修魔体质。”

梵尘没有在一地多停留,修真界里早已流传了无数种他叛逆师门的版本,花样繁多,不一一细数,禅宗下了大力气要寻找梵尘,不惜向所有宗门正道求助,梵尘成了比魔修还人人喊打的存在,这其中存在的问题,梵尘不想多言,他一步步的沦落到这种地步,难道还不足以说明吗?

一路上,那道残魂说了无数的话,梵尘照常的未做丝毫搭理,他的一生都是被安排好的,他不相信这无缘无故出现的残魂,会是什么好东西?

漆黑的眼睛瞬间被红色侵袭,一切都是被算计安排好的,累世的功德就算不生在大富大贵之家,也不应该如他这般,父母身亡,亲缘断绝,一生坎坷,无坦途。

“哈哈~哈哈~小秃驴,我等你,我等你自己由仙堕魔。”这道声音从来抱的都不是好心,满怀了恶意,高高在上的俯视一切的发生。

梵尘跌倒在地,大口大口的鲜血从嘴中涌出,他早已狼狈不堪,白色的僧衣破烂脏污,大半让鲜血染红,一张脸如苍白的冷玉,无半丝血色,这块冷玉上多了两道血色的口子,一直流着鲜血,没有一点要止的意思,此刻的梵尘再看不出半点曾经的出尘脱俗高僧模样,怕是街边的乞儿都比他多两分体面。

梵尘那玉雕似的漂亮双手,不知是怎样造成的,皮开肉绽,还能透过猩红血肉隐隐窥见其中的白骨。

梵尘眼前被血色糊成一片,他想到了那些人让他故意得知的消息,喉咙深处忍不住发出笑声,低缓悲戚,一切的一切只是想让他去补仙梯,不管是亲缘,还是师门,或是世人的唾弃,都只是想将他逼上绝路,让人觉得他是活该、理所当然、赎罪。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报仇,报仇,报仇……”

“让他们去死,让他们陪葬,杀了他们,把他们全杀了……”

“与其让他们如愿,还不如你毁掉根骨,让他们这一场忙活都做成无用功……”

“杀人,杀人,他们既是这样污蔑,这样认为,何不做给他们看,杀人,是他们对不起你在先……”

……

无数的混乱呓语充斥在耳边,梵尘的眼神时而混乱,时而清明,最终回归于死寂,死寂深处又蕴含着浓郁深沉的黑暗疯狂。

眼睛一只红,一只黑,体内魔气与灵气交杂,灵气未能修复好的伤口,在魔气的滋养下却慢慢恢复了。

梵尘从地上爬起,身形摇晃不稳,低垂着头,细细整理着破烂不堪的僧袍,有人追来了,他们似乎说了什么话?可他听不清,听不见,转过身,他的样子惊了来到的十多人。

梵尘破了杀戒,手下亡魂无数,魔修、仙修、妖修都有,孽债阴魂缠身,催生了更多的心魔。

因着之前的梵尘不杀生,来的人一批接一批,大多是修为不高者,多是为了心中贪欲,扬名为利,有修补仙梯的风声传出,来的人更多了,冠冕堂皇的说为了大义。

而这些人,在梵尘下杀手后,来的便减少了,更多的变成了高阶修士。

梵尘应付的越发吃力,在这时他听到了无影秘境开了的信息,无影秘境,一个很特殊的秘境,进入这个秘境,不限修为不限年龄不限人数,但每人一生只能进入三次,进入其中的所有人都会被分开,能得到什么?能进入怎样的空间?端看个人的机缘。

梵尘还有最后一次进入无影秘境的机会,他进入了秘境当中,是一个除了灵气充裕,再无其他的空间。

梵尘为了进入无影秘境受了重伤,进入秘境的第一刻就昏了过去,体内的魔气和灵气的平衡有要被打破的迹象,可见他昏,也昏的不安稳。

灵气冲刷经脉滋养身体,有莹莹的金光浮现在他四周,将他包围环绕。

梵尘的身体慢慢舒展开来,交杂着金色的灵力织成一个厚厚的茧,将梵尘包裹起来。

这一次秘境之行,让他身上的所有伤都恢复了七七八八,修为由合体初期一举进入了合体后期,还摸到了渡劫期的门槛。

就在这三五年间,梵尘凭借一人与整个修真界对抗,一路的逃亡,让他分不出多少心思思考他行事的目的,他只是不想让人如愿罢了。

突然的一天,六七个大乘期一同来追捕他,梵尘知道这一次他再怎样都逃不了了,他到了渡劫后期的修为,在两三个大乘期下有转环的余地,这翻了两倍,快三倍了的个数,只有最后一个办法了,自爆,偏偏早有准备的一群人,怎么可能没考虑到这个可能性?

梵尘被禁锢着扔入阵中,眼前黑暗一片,平静,近乎于死寂的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感受着.肉.体.到骨骼一点点被撕碎,很痛,非常痛,痛到最后是麻木,随之是灵魂的被碾碎,只能承受着、感受着,这些痛苦一点点加诸于他身上。

在此时此刻,梵尘非常不合时宜的想起一件事,他有尝试过毁掉自己的佛骨,尝试了很多办法,应该是没有成功的,但也不知是否会对这个阵法有所影响。

“你难道不恨吗?你不想把他们都杀了吗?你不想让所有人都为你陪葬吗?”

梵尘心里有丝无语,这都什么时候了?怎么心魔还这么不安生?

人以疼的麻木,无法感知到自己到底已经怎么样了,只能知道,大概不是很好,他感觉自己轻飘飘,意识从体内抽离,他看见了一张张利欲熏心的脸,因兴奋涨红,这哪还是什么大乘期的修士?分明全都是群入魔者。

“你不恨吗?他们为了自己的私欲,让你以身祭阵,只要你想,他们全都能为你陪葬。”

梵尘轻勾了下唇,“你们心魔怎么都不会换点花样的?我的确是恨,非常恨,但那又如何?”叹息一声,“贫僧从未想过,贫僧也会有要渡心魔劫的这一天。”

第164章 乌发 怎么能不喜欢?

梵尘挥手打破了眼前的迷雾晦暗, 一阵气血翻腾,身体控制不住的朝前倾去,跌入一个冰凉的怀中。

“我, 我没事。”梵尘感受得到蛇染身体的颤抖,尽量安抚, 只是好像他的安抚没有多少用。

蛇染死死地搂紧人,“梵尘, 有的时候我真恨不得将你绞死。”

梵尘唇角勾起个细微的弧度,轻声开口:“蛇尊舍得吗?”蛇染输入体内的灵力,安抚下了翻腾躁动的血液,令梵尘感觉很舒服, 前所未有的舒适。

蛇染惊讶地低头看梵尘, “小和尚,这不像你。”无论是神情还是言语, 都不像。

梵尘从蛇染的怀中退了出去, 蛇染没做过多阻拦,目光一直落在梵尘身上。

梵尘伸手抚了下蛇染那头冰丝绸缎的发, 薄青色的发从玉白的指尖流淌而过, “蛇尊, 你想看贫僧……我留长发的样子吗?”星眸中漾着点点笑意, 在自称时顿了顿,才接着说下去。

蛇染, “……”不对劲, 很不对劲, 小和尚这状态,不对劲极了。

眼神上下扫过梵尘,迟疑地询问:“小和尚, 在心魔劫里,你经历了什么?”

梵尘没收回的手抚上蛇染的眼角,那里有一小片眼妆似的蛇鳞,凑上前去,在眼尾处落了一吻,“秘境要关了,外面肯定等着很多人,先离开再说……”说到这,碾了下指尖,“蛇尊是否是与无影秘境有关?”之前的心思都被蛇染占满了,便没能多想。

“这不急,我和这秘境的主人算半个朋友,想再留个几天是没问题的。”蛇染说,“怎么了?”小和尚这状态,很令人心慌啊。

梵尘收回手,“蛇尊,你难道忘了无影秘境的特殊吗?”

蛇染烦躁地抓住梵尘的手,“你清楚我具体想知道的是什么?”

梵尘任由妖抓着他的手,垂眸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在蛇染都快不耐烦时,直视着妖,脸上浮现出笑容,“我的心魔劫,让我更加看清楚了一件事,若我未与蛇尊相遇,当下我的处境必定是很不好很不好的。”

蛇染摇头,“小和尚,就算你说好听的话,你也该知道,我不可能忽略真正的问题所在。”

梵尘上前一步吻上蛇染的唇,他有许多事不想同这条蛇说,没其他原因,单纯是不想让他知晓自己其实一点都不好,一点也不好,手染鲜血,身负冤孽,是个半步入魔的妖僧。

手环在蛇染的腰上,吻得虔诚而认真,比曾经对待任何一尊佛都要虔诚。

蛇染有刹那地想挣扎,可或许是太温柔,太小心翼翼,心软的一塌糊涂,回应着这个缠绵的吻。

天空万里无云,蓝莹莹的一片,还泛着淡淡的青,很漂亮,很干净,宛若一块巨大透亮的蓝翡翠。

远处连绵的山,浮着淡淡的薄雾,朦胧看不清明,近处的绿树叶子反着翠绿的光,绿油油的草地生机勃勃,相爱者的拥吻,缱绻情意萦绕,一切的一切都美好极了,美好的如同一副传世的山水映有情人的画卷。

此时两人已离开了无影秘境,离开的悄无声息,在那一吻结束,两人混在一同出秘境的人群中,比起搞特殊化,当然是混入茫茫人海中,更不易被察觉。

相差无几的翠竹山林与阁楼,仿若一景一物都未有任何变化。

梵尘和蛇染一同躺在软榻上,沐浴着暖融融的阳光,“蛇尊似乎偏爱这样的景致。”他们当然没在原来的地方,这是另一处新的居所。

蛇染搂了搂怀中的人,“看着舒服。”懒洋洋地回,手摸在梵尘的头上,极白与极黑碰撞,撞出一点别样的旖旎风景。

蛇染掀起点眼皮看怀中的人,在离开秘境安定下来后,梵尘就让自己长出了头发,浓墨色的乌发和他那双乌墨色的瞳很像,同样浓稠漆黑,同样的好看,没有头发的梵尘像一名高僧,就所有人想象中的那种圣洁佛子,而有了头发的他,大概像仙人吧,无欲无求,感情淡薄,出尘脱俗。

蛇染在梵尘的嘴上啃了口,淡色的薄唇上多了个牙印,仙人落了凡尘,眉眼舒展开,不管是佛子还是仙人,都是自己的。

梵尘抿了下唇,凑上去与蛇染接吻,“蛇尊,我想看看你的尾巴。”接吻间隙,梵尘说。

蛇染的双腿化成了尾巴,这样他也更自在,用蛇尾缠绕上梵尘,吻得愈深,某些事就变得不可控起来。

雪袍与青衫纠缠交叠,乌发与青丝不分你我。

清风荡过竹林,奏出一曲悠扬婉转的小调。

……

一场.欢.爱.结束,两人一起泡在池水中,灵气十足的池水包裹着两人。

梵尘的手从水池中撩起清水,水花溅落,能看见玉白的腕子上缠着青玉洒金的蛇尾。

“小和尚,哪里学来的那么多花样?”蛇染的大半身体尽在池水中,只露出了小半的锁骨与脖颈和头,话中指的是才结束不久的那场雨水之欢,就很单纯的是.欢.爱.,既不是双修,也不是采补,全然发乎于情,花样多了点他不在意,反正他挺受用,他只是好奇小和尚从哪得知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梵尘靠在池壁上,“蛇尊就当我无师自通吧。”

蛇染看着梵尘露出一副疏狂不羁的模样,用尾巴拉了拉,待人过来一点,在人侧颊上轻啄了下,单纯又纯情,没办法,他也想和小和尚一直做下去的,毕竟是真的非常舒服,非常开心,非常快乐的一件事,但不能,总还是要分点心思在正事上的。

“那些人肯定不会放弃的,”蛇染撇撇嘴,“小和尚,你喜不喜欢我的原形?”

梵尘毫不犹豫地回答:“当然喜欢,那么美,那么漂亮,怎么能不喜欢?”为表肯定还多补充了几句。

蛇染点点头,“那就行。”若有所思地顺着梵尘的头发,以前是他想岔了,梵尘有没有头发都影响不了对自己的吸引力,都好好摸。

“蛇尊是想……”梵尘没把话完全说完,有点过于大胆了,但他无法否认因激动而加快的心跳速度。

“他们不是想拿我们修补仙梯吗?”蛇染的眼尾挑出点凌厉锋锐的弧度,“那本尊怎么都得满足下他们这个‘绝妙’的想法。”

梵尘轻笑出声,“蛇尊的主意不错,他们会开心的。”纯属睁着眼睛说瞎话,彻底将仙梯摧毁,让他们筹谋了几千年的谋算付之一炬,让他们眼睁睁看着希望一点点的,直至完全破碎……想想都令人激动、兴奋、颤抖。

“距离仙梯遗迹秘境开启还有五六年,”蛇染的指尖在池面上弹起水花,“强闯,还是等秘境开启再进入?”

梵尘说:“时间不能多等。”

“也是,围攻不一定致命,但他太膈应人了,万一正好在我俩双修时出来个人打断,那生活还过不过了?”蛇染认同地点头,脸上的笑,是个长眼睛的人都看得出,他这个比喻打得让自己多开心。

梵尘怔怔看了会儿,“蛇尊说的是。”他永远成不了蛇染这样的人,肆意坦荡,无拘无束,随心由己,他只能学得三分,徒惹人笑。

“等我想想,”蛇染摸着下巴,“我记得仙梯遗迹秘境是有一个薄弱点来着,怎么想不起来在哪里了呢?”敲敲自己的头,敲头的手被另一只手温柔却不容人反抗地拉住了,蛇染猛地转头看梵尘,“原来是这样,我就说为什么是你和我,原来是这样。”

梵尘还以为是自己的动作使蛇染生气了,没有预料到蛇染会说出这样的话,露出疑惑的神色,等待着蛇染为自己解惑。

蛇染嘴中碎碎念着些组不成句子的词字,整只妖都有些混乱,“不对,这不对,怎么可能?”最后定定地注视梵尘,表情严肃又认真,“梵尘,你想飞升成仙吗?”

梵尘看得出蛇染的认真,没有草率的给出答案,仔细在脑中想了一圈过后说:“这于我来说是件不重要的事,我没想过要不要飞升成仙。我修的是佛,但我从未悟透任何一个道理,活的就像个没有灵魂的提线木偶,在遇到蛇尊后,我才觉得我是活着的,所以只要有蛇尊,飞升与否都与我无关。”

蛇染脸上的表情变得复杂,摇头失笑,“蠢货,一群蠢货,真正的机会摆在他们面前,竟然都看不见,眼瞎至此,本尊还能说什么呢?”伸出手抚上梵尘的脸颊,眼中是怜惜与心疼,“本不该如此的,本不该如此的。”喃喃道。

梵尘听得云里雾里,“蛇尊是何意?”

蛇染舒出口气,“这个世界终究是要改变的,不然终将走向灭亡,而每逢这种天地异变的时刻,就会诞生一个命定之人,改变自他而起,由他而终。”

梵尘想到了闻破渡,

“不是他。”

【不是他。】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一道由耳传入,是蛇染说的;一道就在脑中响起,是系统开口了。

第165章 命运 是欢喜,是心悦,是……爱。……

梵尘脸上的表情难以形容, 你说不出他是哭还是笑?是悲还是喜?各式的情绪混杂,最后回归于一如既往的平静冷漠。

蛇染捧住梵尘的脸,在他的唇上落下了轻柔的一吻, 进而抱紧了正在细细颤抖的他,搂得紧紧的, “他们会后悔的,他们会付出代价的。”

梵尘的世界在一点点崩塌, 那是道心在一点点的破碎,恨还是怨?不,都不是,是悲哀, 是自嘲, 是被命运愚弄过后,却又得知命运所眷顾的是你的那种荒谬可笑。

命运给他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 太可笑了, 太可笑了,发出了低低的笑声, 只听得出苦涩悲戚, 无法听出半点笑声中该带有的情绪。

蛇染更紧地抱住梵尘, “别哭, 别哭,还有我呢, 还有我呢。”

梵尘茫然地抬起头, 他哭了吗?有液体从眼眶中滑出, 在脸颊上划出一条条湿漉漉的泪痕。闭了下眼,两颗圆润的泪珠直接从眼眶滚落,原来他真的哭了, 这有什么好哭的?他哭什么啊?

蛇染忍了忍,才忍下去许多脏话,现在的修真界到底在闹什么?还有没有正常人了?全都是蠢货,蠢死他们算了。

心疼地抱住梵尘,想了想,化作了原形,用蛇身一圈圈地将人缠绕。

“别哭,别难过,你一哭,我的心就好痛。”蛇染第一次痛恨自己怎么没多学些安慰人的话,调情的话倒是学了一大堆,但在这时能顶什么用?

————

梵尘抱着光滑如玉的蛇身,静静地闭上了眼睛,他什么都不想想,什么都不想做,只想安安静静地待一会儿,但他怎么可能做得到什么都不想?

“系统,那份剧情不是你告诉我的吗?问题出在了哪里?”含着似有若无的讽意,在他的上一世,这里就估称为上一世,他得知了很多事情的真相,就比如他不该父母双亡,亲缘断绝;就比如他身带的是否真是佛骨?

系统看着得到的反馈报告,数据运转略有些迟缓,他的前几个宿主各有各的惨,但这位宿主处在其中,只能说惨的不相伯仲,乃至于犹有甚之,命格被窃取,以至天命旁落,好好的天命之子,落得个身销魂散的下场,讽刺又悲哀,荒谬至极。

【宿主,我接下来的话并非为了推卸责任,】系统收起反馈与报告,认真地回答,【宿主,小世界的个数比天上的繁星都还多,每时每刻都有小世界诞生,又每时每刻都有小世界在毁灭,虽有部分系统被分配了监测观察的任务,但小世界太多了,再加之一点,神明之战所造成的影响仍有留存,有意外发生是难以避免的。】

【不过宿主,你的情况我已上报,这个世界的情况我也已经上报,该受到惩罚之人都会受到惩罚,宿主你可以提出想要的补偿,只要合理,只要不过分,都能实现。】

【在此为我们的工作失误发出最诚挚的歉意,还请原谅我们的过错。】

梵尘全程不发一言,静静地听完了一切,“我的情况,是怎样造成的?”没对其他事做过多评价,最先问出这个问题。

【宿主,你其实猜得到原因的,不是吗?】系统没有明说,因为他感觉有点悲哀,说不出道不明的悲哀。

梵尘沉默,发出一声嗤笑,笑命运?还是笑自己?他或许还是受天眷顾的吧~?

“是能要补偿吗?”梵尘问。

【是的,宿主。】系统反应速度很快。

“能毁了我的根骨吗?或者重新找个人承担这命运吧?”梵尘漠然道,他不想在受到命运的愚弄,这太可悲了。

系统,【……】该有预料的。

【宿主,只要你不愿,你可以不承担这世界的天命,天命本就不是尽归一人身上的,】只是你身上的更多罢了,并未将这句话说出来,宿主都这状态了,还是不要刺激人为好,【但想要彻底改变你的命格,我们没办法做这样的事。】怎么说?好像这话也没好到哪里去?可事情的确是这样的。

〖系统守则第九十九条,人类是一切的根本,拥有至高无上的地位,不得以任何理由,随意更改人类的命运(人类的命运,掌握在人类手中)。〗

【宿主,没有一个人的命运是被规定好的,它并不是一条既定的路线,它拥有无限的可能,想走怎样的路,想要怎样的生活,都只看宿主自己。】

“那为什么……?”梵尘回顾自己的上一世和前半生,他很难认同系统的话。

【那不是天定,是人为。】系统说。

梵尘闭着眼用脸在蛇染的蛇身上蹭了蹭,“那些人会受到怎样的惩罚?”

【敢玩弄命运之人,终将死于“命运”之下。】

“能让我动手吗?”梵尘不是个圣人,上一世若不是实力不够,他早动手了。

【这没有问题,清算一切是要时间的,】系统说,【非此界的人,会由位面管理局处理。】

“谢谢。”

【宿主是否需要我提供帮助?】系统问,【提高修为,或是其他?有一点宿主可以放心,在一切都还未结束时,宿主将不会有性命危险。】

“谢谢,已经够了。”梵尘以这一句结束和系统的交流。

————

梵尘闭着眼任由时间流逝,仔细感受着蛇染的温度,蛇类是冷血生物,蛇染这条蛇妖自然不例外,偏偏处在巨蛇的包围缠绕中,梵尘感觉很温暖,还有着任何人,任何地方都无法带给他的安全感。

长长地舒出口气,那个想法并未出错,他或许的确是受天眷顾的。

“蛇尊,谢谢你。”若非有你的存在,无论他是否得知真相,他都只会有一个下场,名为死亡。

蛇染蛇身缠绕蠕动,上半身化成人形,“小尘尘,说什么呢?”眉眼弯弯地看人,“想谢我是吧?这是不是该有点实际的表示?”话说的意有所指,他是不会安慰人,但他会调情啊!在他们妖看来,最好的发泄情绪的方法,无疑是.性.爱。

梵尘凑近蛇染,“上天对我唯一的眷顾,大概是让我遇到你吧。”咫尺的距离,让各自都能很清晰的看清对方眼中的神色,一览无余,是毫不掩饰的真挚情感,是欢喜,是心悦,是……爱。

蛇染没忍住拉近了两人的距离,严丝合缝,紧密接触。

梵尘回应着蛇染的热情,放纵着自己的情感,宣泄着那些压抑的情绪,他是人,不是神佛,他能让自己表现得冷静,可不代表他是真的冷静。

……

“小尘尘,你的热情……”蛇染拖长了声音,笑着说,“可真令我欢喜。”

梵尘黑眸静静注视蛇染,“蛇尊喜欢就好。”

蛇染缠在梵尘身上的尾巴没忍住收紧了一瞬,笑得更欢乐了,发出断续的笑声,没其他,单纯的开心。

梵尘用拇指揉弄着蛇染那张薄薄的唇,殷红的唇揉弄的更加红,还更加饱满,“蛇尊,你就那么喜欢我吗?”

“小尘尘,你这话说的,真有意思,”蛇染的舌尖似有若无扫过梵尘的拇指,“除了你,谁还敢对我这般放肆?”

梵尘低眸浅笑,一副清冷谪仙模样,这般一笑,宛若绽放的青莲,着实的美不胜收。

蛇染看痴了过去,万年来阅美无数的他,头一次真正认知到绝世无双,遗世独立这两个词的意思。

梵尘俯下身亲吻妖,“蛇尊,我好看吗?”

“很美。”蛇染由心说道。

梵尘的墨眸里像打翻了细碎的星星,闪烁着亮晶晶的光,“蛇尊亦是……”用手遮挡住蛇染的眼睛,凑在他耳边,低低道:“我亦欢喜蛇尊。”

蛇染身体如被雷电击中,麻酥酥的,本就软的身体,更软的不像话了,整条蛇都是恍恍惚惚的。

梵尘把蛇染紧紧地禁锢在自己怀中,他还有些许事不清楚,但最主要的已得知,剩下的就不急了,更可能的原因是,他需要好好消化下这个消息,可悲的命运。

好在,没有可悲到底。

……

蓝色的天,碧青色的竹林,一层淡淡的光晕,渲染出一幅静谧安宁的画卷。

“蛇尊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梵尘轻轻顺着蛇染的头发,他的头发就像薄青色的丝绸,柔软冰凉顺滑,使人爱不释手。

“天机门的神棍颇爱预言,”蛇染声音沙沙的,懒懒的,“之前我没想到,因为那是发生在四五千年前的事,若不改变,这个世界只会是一池死水,要么走向灭亡,要么搏出一线生机,他们预言出的一线生机,大概就是在近几百年,当时不止一个神棍预言了,相互印证,相互确认,预测出来的结果都大差不差。”

“那时出现了怎样的世界覆灭前兆?”梵尘想到了一个他忽略已久的问题,他心里有所猜测,只等一个确切的答案。

“所谓的仙界下来的所谓仙人,”蛇染说的十分不屑,“不过是一群披了人皮的魔物,以.肉.体.灵魂为食,仙修,魔修、妖修一个都逃不掉,只要是蕴含力量生机的,他们都吃。”说到这蹙了蹙眉,神情厌恶,许是回想起了曾经的一些场景。

“闻破渡身上的那道残魂是不是来自于那个世界?”既是在问蛇染,也是在问系统。

“可能,”蛇染说,“当初通道是毁了,也在整个大陆清理了一遍,但不确定有没有漏网之鱼。”

“是。”这是系统的回答。

所以真相就很明显了。

第166章 莲花 这还要多亏了有蛇尊。

梵尘合了合眼, 心里比想象中的平静,都这样了,还有什么好不冷静的?

甚而唇角还扬了扬, “蛇尊……”话未说完,两人都是齐齐抬头。

蛇染轻“啧”一声, “小尘尘,想要怎么做?真是不知死活, 敢在这个时候找上门来。”

梵尘知晓蛇染话中的意思,凑到蛇染面前,在他的唇上吻了下,笑容温柔, 黑眸幽幽的, “蛇尊,帮帮在下好不好?”

蛇染半点心思都分不出给旁人, 痴迷地注视梵尘, 这副景象,哪还有人能分得出谁是妖, 谁是佛啊?

梵尘笑容欲深, “蛇尊不愿吗?”

蛇染整只妖都麻了, “愿意, 愿意,怎么可能会不愿意?”拉近两人的距离, 与人吻到一处。

梵尘手扣在蛇染的后脑勺处, 玉白的指尖隐没在薄青的发丝中, 交辉出一种异样的美。

蛇染克制地停下动作,想到阵外那些糟心的玩意儿,脸色漆黑如墨, 若没他们来搅扰,他和自家爱人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哪还需要克制?

梵尘稳了稳呼吸,指尖擦过蛇染的唇,他有点可惜,只是有一点可惜,他们的自愈能力太强,无法在对方身上留下痕迹。

蛇染启唇咬住梵尘的指尖,“等这件事解决,得好好补偿我。”话语含糊,还混杂着湿濡的水声。

梵尘眸色较以往更加暗沉了些,嘴上笑着应,“我自是会好好报答蛇尊的。”

蛇染松开自己的齿关,灵活的舌还在上面卷了下,玉白的指尖上泛着湿漉漉的光,平添几分色气。

梵尘叹一口气,使坏的是他,当下不上不下的也是他,往后还是该更注意时机。

蛇染笑倒在梵尘怀中,他好歹活了万年,虽然很多时间都在睡觉,但有关情场的阅历可算不上少,梵尘如果不是梵尘,那点伎俩根本没办法看入眼。

梵尘无奈,可他唇角的笑明显更真了些,也更像是笑了。

蛇染笑够了直起身,“时间差不多了,”眉眼间的笑意还未消散,便染上了冷冷的讥诮,“我也挺想知道,他们是怎么会犯蠢至此的?”

梵尘抚了下蛇染的眼尾,真是一条漂亮极了的蛇,每一点都生得恰到好处,恰到好处的完美长在自己的心坎上。

蛇染拉住梵尘的手,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梵尘变得很爱笑了,就好像想与曾经的那个自己做个完完全全的分割,心泛起细细碎碎的疼,那些人真该死。

梵尘帮蛇染理了理衣衫,不让半点不该露的肌肤露在外,“尾巴只能让我看。”

蛇染的尾巴幻化成双腿,笑眯眯地问:“占有欲这么强的吗?”暧昧风流。

梵尘大大方方地应下,只有他们两人在的时候,蛇染的各种模样他都是喜欢的,可要是在面对外人,他只想找个地方把这条蛇藏起来,藏在一个只有他去得了的地方。

或许他不该拒绝系统的帮助,但除了蛇染外,他好像有点不能再给予旁的任何一丝信任了。他怕这又是一场阴谋,又是一场算计,又是一场愚弄,他受够这一切了。

蛇染揽住梵尘,“身体只给你看,尾巴也只给你看……”声音刻意压得很低,“只给你摸,只有你能摸。”营造出暧昧的气氛。

“嗯。”梵尘耳廓染上点不自然的红,白玉飘粉,美得让人挪不开眼。

等到与来势汹汹的一群人凌空相对时,蛇染才勉强让自己收回心神,一脸不耐地看向那群人,敢来找死的,修为自然都不低,最低都是渡劫后期,扯了扯唇,“看来是你们的长辈们都死绝了,不然也做不出那么蠢的事儿。”

梵尘心里松了口气,蛇染那目光灼灼的,炽烈而热烫,像是想把他点燃。

淡然无波的眼神一一在熟人们的面庞上扫过,来的可真齐,心里感叹一句,还省着自己一一寻上门去了。

别问他为什么一点都不忌惮,当然不可能全是靠蛇染,也不是系统,受过一次的教训,他还是会早做打算的,反正是他早就不想要的东西,反正是让他沦落成这样的东西,舍弃了,何尝不是得偿所愿呢?

“蛇尊,这本与你无关,你何必掺和其中?”开口的是手拿佛尘的神算子,这场战斗,计划中不该在这时的。

蛇染睨了神算子一眼,“天机门的神棍?应该是了,”在佛尘上一扫而过,自问自答,“你们山门的那假半仙死了吗?”见人神色变幻,轻轻嗤笑一声,“怪不得能干出这样的事来。”

“不知蛇尊何意?”神算子的语气可算不上好。

蛇染弹了弹指尖,“你管本尊什么意思?你们蠢就蠢了,难道还要本尊为你们解惑吗?多大脸?”

“蛇染,你可别嚣张,你实力再强,我们来了那么多人,还会怕了你吗?”泠清手中握着三尺青锋,视线在梵尘身上多停留片刻,“何况,蛇尊你可还带着个拖油瓶。”

蛇染脚步半移,但梵尘抬手阻了阻,“蛇尊,要相信在下。”轻柔而缓。

在场众人就算不是全部都与梵尘有过接触,但这其中占了大半,剩下一小部分也是对梵尘有过了解的,不管是亲身接触,还是通过旁的了解,谁见过梵尘这副模样?特别是人群中的两个和尚,眼神不可谓不复杂。

“老和尚,禅宗这佛门圣地,似乎也非真的六根清净?这才短短多长时间?啧啧~”琮己戏谑说道。

梵尘的唇角扬起,拂了拂衣袖,“仙修都快有大半入魔了,就没必要比较谁更像魔修了吧。”头朝蛇染偏了偏,“其实我觉得,这世界没了修真者,似乎会是一件更好的事。”

一声惊雷响起,在场的无不都抬头看天,晴空万里的惊雷,在场的还都是一批对天道最为了解的人,这要没点其他意思,谁信呢?

梵尘忽有所明悟,既然他们一门心思的想飞升,自己刚才没多过脑说出的话,不正好合了自己的心意吗?斩断仙梯哪里够?仅仅杀人哪里够?他要他们眼睁睁看着,看着修真界没落,就算这可能要很长很长的时间,要费很多很多心思才能做到,抵不住他乐意呀~

蛇染感受到梵尘气息的变化,往一旁急退而去,内心轻“啧”,这天道偏心偏的,也过于明显了吧,雷劫迅速聚集,短短一年不到的时间废去修为重修,而今已到了合体期,这换谁谁能想到?

雷劫是不能被打扰的,谁敢进去,就要连着一起挨劈,所以蛇染就站在远方观看,一点不担心有人敢去找死。

唯独有一点他不太能想通,天道是不是眼瞎了两百年,这时才恢复?这与其说是偏心,不如说是弥补更恰当。

梵尘处在雷劫当中,他也曾度过合体期的雷劫,之前没有察觉可以归功于自己的.肉.体.强度,在当下,他能清晰的分辨出雷劫的威力没有那一次的强大。

在这个雷光浮动中,梵尘露出了个嘲讽的笑,“我不想要这天命。”很轻很淡,被“轰隆”的雷声掩盖。

落雷劈在身体上,只淬炼了.肉.体.,没有造成半点伤害。

梵尘没做任何反抗,任何阻挡,就站在原地任雷劈,最后一道落雷结束,“我还是该感谢你的,好歹你的偏爱让我遇到了他。”话语消散在雷声中。

蛇染在下一刻就出现在梵尘身边,“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梵尘掐了个清洁咒,“蛇尊放心,我无事。”安抚说道。

蛇染上上下下看过一遍,确保是真无事,舒出口气,这怪不了他担心,这怎么都是合体期的劫?他是有多心大才会不担心?

“不对呀,我记得你不是才到分神中期的吗?”

梵尘,“这还要多亏了有蛇尊。”

蛇染侧头扫一眼围上来的人群,“碍事的东西们。”这场雷劫渡了快三天,这群人硬是守了三天,一个都没离开,要没有他们,自己现在早就抱着“香香软软”的爱人睡觉了。

“不堪入耳,上不得台面,简直有辱斯文,老和尚,你作何感想?”琮己耳朵很好使,听着这话,开口说。

“来打一场吧。”梵尘眼神都未有偏移,只淡淡说了这句话。

梵尘的修为可说是在场中最低的,可听着这句话,没一个人敢轻视。

一株巨大的青莲浮现在他身后,散发着青幽幽的灵光,惊奇的事情发生了,他的修为节节攀升,最终停在大乘初期,还不是虚浮不稳的那种大乘初期。

“怎么可能?”不知是人群中的谁发出了这声疑问,这个可以说是跨了两个大境界,不吃惊才是假的吧?

梵尘指尖掐诀,一株冰蓝色的莲花浮现在手中,和寻常所见莲花大小差不多,“蛇尊。”没搭理其他人,只唤了一声。

蛇染笑容明媚灿烂,突然当着所有人的面在梵尘唇上亲了下,“放心。”

梵尘执着那一株冰莲花,丝毫未被蛇染的动作所干扰,有冰自脚底蔓延开来,这场仇,他等了一世了。

第167章 冰霜 蛇尊要与我结契吗?

“蛇尊, 原型,注意安全。”梵尘手中的冰莲花一化万千,抵挡住五花八门的攻击。

手中掐诀, 还游刃有余地给蛇染传音,他可不希望蛇染将他那句玩笑话当了真。

蛇染用的武器是双剑, 飘散着薄薄的青光,剑气凌厉, 与另一把寒气四溢的剑相撞,“放心。”还是那两个字。

修为到他们这地步,动起手来怎么都要闹出翻天覆地的动静,可经过三天前的晴空巨雷, 这时都不约而同的有所克制, 将战斗的范围控制在这一片天地当中。

随着梵尘身形变化,一朵朵莲花在他脚底浮现又消散, 自始至终存在的是那一株巨大的青莲, 并且在时间的流逝下,那株莲花盛放的欲盛, 花瓣舒展, 妖冶又圣洁。

谁都知道梵尘的修为和那株莲花有关, 也不是没有人攻击那株莲花, 但所有的攻击都落了空,没办法的情况下, 只好再次将攻击对向了梵尘。

梵尘掐诀念咒, 衣诀翩飞间, 无一攻击能近身。

颜色不一的攻击,花样繁多的法器,天空被占得满满当当。

梵尘手中的莲花一甩, 碎裂成片片莲花瓣朝为在四周的人急射而去,有劲风从后背袭来,梵尘头都没回,身姿如一只轻盈的鹤朝上越去,一转身,单脚点着莲花,俯视众人,脸上漾出个清清淡淡的笑,空间微微震动,冰霜迅速侵袭这片空间,梵尘伸出指尖,一朵轻飘飘的雪花落到了他指尖,这幅模样,像极了端坐高堂的神佛。

下雪了,飘飘扬扬的雪洒落在这片银装素裹的空间中,有种相得益彰的美,更是一种致命的美。

青色的莲花盛放的速度越发加快,第一片莲花瓣散落成清光,融在飘荡的雪中,挨到一点就会有一片皮肤发出“呲啦呲啦”的被腐蚀声。

更加紧密的攻击向着梵尘攻来,梵尘穿梭在各种攻击间,右手中由冰凝聚出一把短刃,见缝插针地就在人身上留下一个伤口,没有迸溅的鲜血,只有深入灵魂的寒冷。

梵尘发现了,或许是系统,或许是天命,没有一个攻击能近他的身,那他还有什么好顾忌的呢?

放开了手的攻击,一贯沉静的黑眸添上了疯狂,还浮上一层淡淡的血色。

在无人注意时,那株青色的莲花花瓣越落越多,汇入雪花中,融在冰霜里,气温越降越低,低到即使修为再高都有了一种刺骨入髓的寒冷感。

梵尘处在其中是最游刃有余的,每个人身上都添上了伤痕,有丝丝缕缕的血腥味飘散在这个冰雪的空间中。

“梵尘,你做了什么?”突然有人暴喝。

梵尘伸手捻住那株青莲的最后一片花瓣,青光幻化成一株莲花,小小的,捻在他手中恰到好处,低眸浅笑,“为人鱼肉,就该有为人鱼肉的自觉。”轻轻缓缓的,拈花而笑的青年,以冰雪为背景,仿若出尘绝世,不染尘埃的仙人,可偏偏他浮着薄薄红雾的眸与他所说的话,这哪还是个仙人?

蛇染甩落剑尖上的鲜血,反手收起了剑,踏着冰霜到了梵尘身旁,展臂就搂住人,“尘尘,我冷。”较往常更冰冷上几分的躯体,很好地印证了他话中的意思。

梵尘手一抖,手中的花飘落,在还未落地时就散成了薄薄的青光,转身揽住蛇染,“蛇尊,”想到什么般松开蛇染,从空间中拿出一件厚厚的披风给人披上,雪白的毛茸茸围领让蛇染都添上两分可爱。

梵尘没忍住在蛇染的唇上落了个吻,“是我考虑不周,蛇尊可以先回阁楼,我会很快解决完事的。”

蛇染注意着梵尘眼眸中的红雾退散,心底微松口气,笑了笑,歪头蹭蹭毛茸茸的围领,轻眨一下眼,“不冷了。”言下就是不回去的意思。

梵尘颔首,这才四下环顾无法动弹的众人,没在意他们脸上各色的神情,走至一个和尚身前,不在意地半蹲下身,“大师,能解答在下一个问题吗?”不用人作答,就自顾自地往下说,“想要我入这局,为什么不直言告诉我?难道直言告知,当时的我会拒绝吗?那上千条人命,何其无辜?”轻巧一笑,“大师,这在下实在不知,怎么会让在下入佛门呢?”

“你知道了?”声音带着颤。

“你是说哪件?”梵尘站起了身,语调转冷,“是屠满门,致使我亲缘断绝?还是那场包藏祸心的任务?或者是我自认瞒的很好的炉鼎体质?”发出一声嗤笑,“我很早就想问了,你们……是禅宗还是.妓.院.?”掸了掸衣角,“不是想修补天梯吗?等着,我让你们亲眼看着,它是怎样彻底碎掉的。”

蛇染表情微微一变,“蛇尊,我的体质与你无用,不是吗?”梵尘注意到蛇染脸色的表情变化,缓下语气说,“再说遍数整个修真界,谁的风姿比得过蛇尊?”

“尘尘,别难过,还有我呢,”蛇染碰了碰梵尘的唇角,“不想笑就不笑,喜欢看你冷着脸的模样。”

梵尘的唇角拉平,冷漠地眼神扫过一个个站不起身的人,“蛇尊……”话说的迟疑。

“之前不就说好了的吗?”蛇染笑容灿烂到刺人眼,“正好我也想起来那个薄弱处在哪里了。”

梵尘点点头,“幸而有蛇尊。”这话不知说了多少遍,但每一次都是发自真心的,并且每说一次,他都觉得命运对他唯一的偏袒可能就是遇到了蛇染。

“梵尘,你难道不想飞升吗?”神算子问。

“一群蠢货,让人耍了还不知道。”蛇染讥诮道,“而且飞升有这么好吗?是平静的生活过得不自在吗?想要给自己寻点不痛快。”

“蛇尊什么意思?”神算子再一次问出这个问题,他总觉得如果得不到这个问题的答案,他会后悔终身。

“我记得曾经的人还没死绝,”蛇染轻飘飘说,“不相信记载,假设这次你们没死,就回去问问吧。”他看得出梵尘并不想杀人,最开始是想杀人的,但渡完雷劫后,似乎是发生了什么,对这些人的杀意便减淡了。

梵尘将每个人的修为都封了,蛇染拿出个法器,把人都收了进去。

在这片白茫茫的空间中只剩下二人时,梵尘身体晃了晃,冰霜构建的空间开始破碎。

蛇染上前揽住人,感受着怀中人的修为往下跌,一直跌到了分神中期,拿出丹药给人喂下,抿了抿唇,却什么话都没说,他看得出梵尘自己解决此事的绝心,没看他都没怎么加入到这场战斗中吗?这个心结不解,迟早有一天得出事,他能阻止,但不能阻止。

梵尘稳了稳气息,“迟则生变,不会再有比这次更好的时机了。”

蛇染扔出一艘飞舟,抱着人进入飞舟当中,以自身修为驱动飞舟,最多一刻钟便能到达他们要去的地方。

梵尘靠在蛇染的怀中,半闭着眼,“蛇尊,这值得吗?”

“小尘尘,说什么傻话呢?”蛇染轻弹了一下梵尘的额头,“本尊是不是有件事没告诉过你?”

梵尘疑惑睁眼,即使是这个角度看蛇染,他依旧是好看的,再怎样寻,都无法从他身上寻出半点瑕疵。

“虽然你可能不太喜欢听到这句话,”蛇染的声音让梵尘回神,注视着他静待下文。

蛇染清了清嗓子才说:“我们乃是命定的姻缘,你是我等了万年,才等到的姻缘。”

梵尘只是微微一愣,特别平静的接受下来,见蛇染脸上的表情,觉得有趣地勾勾唇:“这对此时来说已无意义,难道非命定的姻缘,蛇尊就不喜欢在下了吗?”

“怎么可能会不喜欢?”蛇染反问,低头在梵尘唇上狠狠啃了口,“喜欢的不能再喜欢了。”

“蛇尊要与我结契吗?”

蛇染的眼睛瞪大,明明是狭长的蛇眸,此时此刻却有点猫眼的可爱。

“蛇尊要与我结契吗?”梵尘将这句话再重复了一遍。

“要,要,要。”蛇染急迫地回。

梵尘看去十分淡然平静,可让发遮掩着的耳朵已烧红成了一片,心跳的速度更是剧烈的让他担心会被蛇染听见。

蛇染面颊泛上红潮,低头将脸埋入梵尘的颈窝处,“尘尘。”闷闷地唤了一句,他其实心里是有些不安的,这句话他口中说出来就和开玩笑似的,他也不会说出口。他的确是担心他和梵尘之间的感情,但更担心的是梵尘自己,他怕梵尘报复完所有人,心念成灰,毫无挂念的离去。而今听到这句话,心才更加安定下来。

梵尘轻轻顺着蛇染的发,“蛇尊,我能给你的不多,”压住蛇染想抬起的头,“这无疑是句实话,蛇尊迁就我许多,我能给蛇尊的,只有我这一颗心,还望蛇尊不要嫌弃?”

蛇染,“怎么可能会嫌弃?喜欢还来不及呢。”声音闷闷的,仿佛是在对着梵尘的心说话。

梵尘,“等此事了了,我们回去后就结契。”

蛇染恨不得现在就能回去,再一次在心中骂起那些蠢货,要不是有他们,自己和尘尘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哪会有这么多的事?

可要真没有他们的诸多算计,当下会是怎样的情景?谁都无法预料,所以事已至此,就不要再想未定的可能。

“好,”蛇染郑重地应,“救命之恩,以身相许,小尘尘,当初你可还不愿。”又觉得自己过于失态,遂出言调侃。

“愿意的,一开始就是愿意的,但当时的情况……”

“我自是知晓,”蛇染洋洋自得,“本尊风姿世间难寻其二,小尘尘不喜欢才奇怪。”

梵尘轻“嗯”一声,他是有点不好意思的。

“到了。”蛇染突然说。

第168章 结契 我们结契,当然只能是灵魂契约。……

梵尘松开放在蛇染后背上的手, “早点解决完事,早点回去。”

蛇染的手圈在梵尘的腰上,松开地恋恋不舍, 末了还要在梵尘唇上啄一下。

飞舟停在一片荒芜的沙漠上,狂风卷起沙尘, 太阳炽烈而灼人,苍凉孤寂又不乏热烈。

梵尘侧头看一旁的蛇染, 蛇染闭眼感应片刻,“没错了,就是这。”从空间中抽出把剑,对着虚空一点挥去一剑, 拉着梵尘的手迅速跳了进去。

空间转换, 腐朽陈旧的古怪味道传入鼻尖,梵尘却没心思顾忌, 眼神一转不转的盯在半空那副蜃景, 云遮雾绕间是残垣废墟,单凭那伶仃的景象都可窥见曾经的壮丽俊美。

这是梵尘第一次见仙梯遗迹, 上一世被抓住后, 他的五感皆被封了, 自然无缘得见这个要了他命的东西。

“我要动手了?”蛇染收起自己的剑。

梵尘回神, “蛇尊……”想说什么,又不知从何说起。

“对了, 这场盛世演出怎么能少得了观众。”蛇染挥手将收起的一群人放了出来。

在看清当下所处的环境时, 那些人脸上神色各异, “你们两个会是修真界的罪人。”磬炼指着两人气急了般说。

“这还真未必,”蛇染笑语晏晏,“本尊这可是做了一件天大的好事, 你们怎么非但不感激?还叫嚣着本尊是罪人呢?”

磬炼的手改捂胸口了,本就重伤又被封了修为,在被这样一气,只差口吐鲜血了。

梵尘冷冷地扫过众人,“你们的确该感谢蛇尊,”冷嗤,“要不是你们一直揪着不放,谁愿意搭理你们?”

这片空间里的气味很难闻,是血液深入土层后,时间愈久散发出的味道,梵尘低叹一口气,“一群蠢货。”

蛇染笑了一声,其实尘尘还是心软的了,但不是对着这些人。

蛇染划破了指尖,红色又浮着点金的血液一滴滴滴落,随着另一只手地挥动形成一个繁复复杂的形状,“起。”眉眼凌厉,不像往常的没正形。

梵尘注视着蛇染的一举一动,眉目间浸满了缱绻情谊,放谁都能一眼看出,他有多喜欢他。

蛇染一转眸注意到梵尘的神情,身体上那点微微不适都被全然忽略过去,“小尘尘这副模样,太犯规了。”

梵尘面露不解,还没等询问,空间轻微震动,上空的景象开始崩散碎裂,在场的都抬头看去。

“好看吗?”梵尘倚在蛇染身上,问得轻巧淡然,可谁都听得出其下掩着的恶意,“真的很美,不是吗?你们不是喜欢这里吗?那就都留这里吧。”

蛇染听懂了梵尘话中的意思,“这个秘境最多一天就会坍塌。”

“这不更好吗?”梵尘说。

“那我们回家吧?”蛇染一想到回去后要做的事,才不在意这些本就该死的人。

梵尘没再多看众人一眼,也不在意他们各类言语,心里有点空落落,茫然然的,颇有种迷茫感。

蛇染拦住梵尘的肩,“结契,回去就是结契。”凑在梵尘耳边提醒。

梵尘漾出抹清浅的笑,“不会忘的。”他没必要用不是自己的罪来惩罚自己,他已经有了更值得珍惜的人,何必沉落在那无望的情绪中?

蛇染拿出剑破开了秘境的薄弱处,带着梵尘出了秘境,用时十分的短,看得出是很着急了。

刚出秘境,蛇染的眉头就拧了拧,嘴上低骂,“怎么每次搞事,都不挑时间?”

梵尘警戒起来,蛇染安抚地拍拍梵尘的手臂,“没事。”对着梵尘有多温和,对着其他人就有多不耐,“滚出来。”

“蛇尊的性子还是一如往常。”一道闲适含笑的声音响起。

梵尘循声看去,是名容貌华美的男子,穿着华服,让容貌欲盛,来者不止一人,各有各的风姿,都是容颜绝世者,也都是实力不俗者。

“你们来做什么?”蛇染语气依旧没多好,“我还以为你们全死了呢。”嘲讽不满,没收起的剑发出低低剑鸣。

梵尘握住蛇染的手,“蛇尊?”疑惑轻唤。

蛇染抬起了执剑的手,剑尖直指对面众人,“你们心知肚明,我恨不得你们是真的全死了。”

梵尘怔怔收回手,目光由蛇染身上挪向对面,他从不是一个多傻的人,特别是那几年的逃亡,每每的生死一线,每每的绞尽心思躲藏,这种处境更催人成长,生死间滚过一遭,再傻的人,恐怕都要多长两个心眼。

扯了扯唇,从后环着蛇染,压下了他执剑的那只手,“我们回家。”

蛇染的眼眶染上了热意,又逼着自己忍下去,“既是你们所求,就好自为之吧,最好别逼着我真正动手。”

“蛇尊……”男子的声音不再含笑,复杂难言。

“滚,”蛇染寒凉如冰,“别不识好歹。”

两人的离开无人拦阻,是不敢,是自知拦也无用。

蛇染死死握着手中的剑,他因为身体原因,有很大一部分时间都要陷入沉睡,仙梯这件事没关注到情有可原,他们呢?他·们·呢?从他们早早守在秘境外可得知,他们哪里是不关注?这可太关注了。

梵尘搂着蛇染,“蛇尊,没事的,没事的,不搭理他们就好。”

蛇染深吸一口气,“本尊又不是打不过他们。”语气不忿。

“好好好,蛇尊最厉害了,”梵尘放柔声音哄,“但我们没必要和他们多做纠缠,和他们费时间做什么?”笑着问,“他们有结契重要吗?”

蛇染挑眉,“就他们……”都不屑于多说,“大蠢货和小蠢货,都是蠢货。”

梵尘莫名觉得好笑,明明该生气,该恨的是他,可看着蛇染替他生气的模样,他又觉,那些都不重要了,因为他清楚,往后岁月该后悔,该上门求人的不是他,他更清楚,他什么都不做,就是对他们最大的报复。

这次又换了一个山谷,不过里面的风景仍旧和往常大差不差,青竹环绕,阁楼居其中。

蛇染握了一路的剑在入门时才收了起来,多好的心情,都让那些人搅和没了。

梵尘抱住蛇染,顺抚着他的背,“蛇尊,别想那些了。”

蛇染攥了攥梵尘的衣袍,凭什么?为什么?明明是这么好,这么温柔的一个人,他们凭什么?咬了咬牙,他那句话不是假的,他真恨不得他们是全都死了,而不是在一旁漠然地冷眼旁观。

梵尘的心软成了一片,最后那点郁结在心中的气,都因为蛇染的表现散了,他想不恨不怨是很难的吧,但他知惜福两字怎么写,再用句俗点的话来讲,爱能抚平一切伤痛。

抬起蛇染的头,见他那双本就如上等美玉的眼,更胜以往的清透明亮,还有一种润泽感,吻了上去,尝到了咸涩的味道,心跟着酸涩起来,他该惜福的。

“蛇尊,别想他们了,”声音比任何时候都温柔,“要与在下结契吗?就这时。”

蛇染长长的睫羽抖动几下,“嗯。”很轻,嗓音微微带点沙哑。

梵尘紧了紧手中的手,“蛇尊与在下结契不开心吗?”调侃地问。

蛇染勉强勾了勾唇,“开心,怎会不开心?”

梵尘抚摸过蛇染的唇,“有蛇尊,其他便已不重要。”

蛇染定定注视梵尘一会儿,展颜一笑,“本来该被安慰的是你,却换成了你来安慰我。”

梵尘,“蛇尊是为了我抱不平,不是吗?”

蛇染拉着梵尘到了阁楼前,一块平坦的草地,再往前便是竹林了,时间已至日暮,天边烧起了火烧云,赤红绚烂。

“想要结怎样的契?”蛇染问。

“蛇尊说呢?”梵尘问道,他心里有个想法,但不确定蛇染会不会答应。

“我们结契,当然只能是灵魂契约。”蛇染说的掷地有声,却能听出底气略有不足。

以灵魂为契约的媒介,只要灵魂不灭,契约将一直存在。

对于他们两个来说,天地誓言都是虚的,毕竟天道都有瞎眼的时候,而且说实话,他们对天道有点意见,所以契约还是有关自身更合他们的意。

“正合在下的意,”梵尘说,又转言问:“不后悔?”

“这该是我问你的,不后悔?”蛇染说道。

“不会,”梵尘笑回,“蛇尊此等世间再难寻其二的人物,该担心的是在下吧?”

“别废话。”蛇染破天荒的不好意思,也有可能是此时此刻的特殊吧。

掐诀口中念咒,一点灵光聚于指尖,梵尘的动作也未有半点迟缓,两点灵光相聚,一个阵自两人脚底浮现,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额头相抵,让自己的神魂与另一人的神魂相交融,淡淡的光芒围绕着两人,最后汇入两人的体内。

蛇染顺势亲吻上梵尘的唇,天边的红霞让夜色侵袭,可见时间流逝。

蛇染推着人倒在草地上,双腿化成的蛇尾,纠缠着人,唇舌在这期间都为与人分离。

梵尘能清晰感知得到另一人的情绪变化,是喜悦激动的,他自也是如此,从今往后,他们想要分离都没可能了。

第169章 风景 是真的很美啊~

梵尘按了按蛇染的背脊, 稍稍侧了侧头,“蛇尊,回阁楼。”

蛇染在梵尘的脸颊上舔了口, “外面不行吗?不会有人来的。”

梵尘吻了吻蛇染的面颊,“今日总归是特别的。”

蛇染若有所思地直起身, 还拉了一把梵尘,打量着阁楼, 环视四周,伸手一挥,火红的颜色占满了整片空间,大红色的灯笼, 大红色的绸缎, 大红色的喜字……是一副新婚才会有的布置。

蛇染摸了摸梵尘的脸,“若不是有他们, 我一定要给你一场风风光光的双修大典。”

梵尘拉着蛇染进入阁楼中, 阁楼里亦如外面是火红的,外间天色已黑, 红烛燃烧, 发出细微的“毕剥”声。

床上用品都变成了大红色, 金丝绣龙, 喜庆而热烈。

在这明暗不定的环境中,滋生出数之不尽的暧昧。

不知是谁率先动作, 等回神的时候, 地面落下了不同风格的衣服, 堆叠纠缠在一起,难分难舍。

红色的帐帘落下,隔着红色的帐帘, 只能窥见两道模糊不清的身影,听见些模糊不清的声音,在红烛的映照下,满室旖旎。

不知轮换几个日夜,红烛早已燃尽,一只冷玉般的手探出红色的帐帘,前一刻冷玉上还飘着粉紫,下一刻便消失殆尽,干净得仿若人的错觉。

另一只手紧接着探了出来,扣住那只冷玉般的手,拉着回到了红色的帐帘后。

“蛇尊,是在下服侍的不好吗?”梵尘与蛇染额头相抵,神色认真地询问。

蛇染眼神迷蒙,艰难才寻得一丝清明,“自然是好的~”沙哑懒散。

梵尘轻轻地吻了吻蛇染,搂紧了蛇染,“那我们继续?”

蛇染轻“哼”一声算作答复。

“蛇尊自己说的,蛇性本淫,在下自然要……”还没说完的话让蛇染堵了回去。

梵尘自然不会辜负这一份好意,唇舌交缠,发出暧昧的声响。

……

“咯吱~”阁楼门打开,蛇染伸手遮了遮阳光,感觉有好久没呼吸室外的新鲜空气了。

梵尘跟在其后走出阁楼,“蛇尊,要出去走走吗?总停留在一个地方,会有不速之客的。”

蛇染懒懒地伸了个懒腰,左右活动下身体,“行啊,尘尘有想去的地方吗?”

“走到哪里算哪里,和蛇尊在一起,前路没必要非得有个目的地。”梵尘拉住蛇染的手。

“行啊,”蛇染亲了一口梵尘的侧颊,“总看一样的景致,终有一天会腻味的。”

梵尘目光柔和地注视蛇染,“有蛇尊在,怎样都不会腻味。”

蛇染眼神惊奇,“我们是一直在一起吧?”

梵尘点头,自从相逢,便从未分离,片刻都未有。

蛇染抽出梵尘手中的手,改搂人的肩,“小尘尘,去哪学的花言巧语?”眼尾勾出的弧度漂亮极了。

梵尘,“这算是花言巧语吗?都发自于在下的真心。”

蛇染发出“啧啧”的声音,“要不是我确定我们双修才结束,我可真怀疑你是去了哪些不正经的地方。”

“蛇尊去过吗?”

“自然……”紧急咽下后半截,可惜来不及了。

“蛇尊~!?”两个字咬的意味不明。

“不说了,我们出发吧。”蛇染抛出飞舟,语气故作洒脱,分明声音紧绷的要死。

梵尘在蛇染注意不到的视角,眉眼间染上了笑意,这不是说他大方或者什么,单纯的是他知道,蛇染在和他有亲密行为之前,没和其他人有过任何过界行为,他不可能连这点信任都没有。

蛇染转过头盯着梵尘,“很好笑吗?”别忘了他们可是结了灵魂契约的,不可能连那点情绪都察觉不到?

梵尘笑出了声,“很有意思,蛇尊,很可爱。”

一起踏上飞舟,蛇染撇开脸不搭理人,偏偏牵着人的手不放。

梵尘是真没忍住,再次笑了起来,很开心,自心而起的开心,整颗心像泡在了蜜罐中,甜的都快发腻了。

“蛇尊生气了吗?”梵尘靠近蛇染,含笑问。

“没有。”蛇染这语气怎么听都不像是没生气。

梵尘靠到了蛇染身上,“蛇尊,不生气了,好不好?是在下的不好,可是蛇尊的确很可爱呀~”很柔软,还微微带点撒娇。

蛇染,“……”尘尘这语气就犯规,好不好?可爱的到底是谁?明明尘尘比他可爱一万倍。

飞舟朝着一个方向飞,慢悠悠的,没有一个目的地。

看过了壮丽的山河,翠色覆满山,河流蜿蜒不断,在断崖处形成瀑布,疑是银河落九天①。

站在飞舟上向下俯视,绝美的景象映入眼帘,梵尘转头,恰好与蛇染四目相对,不自觉间两人的唇都仰了起来。

梵尘脚步移动,倾身与人接吻,缠绵温柔。

“很美啊~”一吻结束,梵尘感叹一句,不知是感叹景美,还是人美?

蛇染点头,“的确很美。”

又忍不住笑了起来,是真的很美啊~

误入过仙境般的地方,梦幻到虚假,一层薄薄的雾,出来的时候,仿若做了场美梦;

不过是暂从飞舟上下到陆地落脚,只是穿过一片密林,就仿佛换了一个世界,光影细碎,映照着潭水乍一眼看去就像是透亮无瑕的蓝翡,细看又像一大块湖绿色的翡翠,深邃凝重,是种难言的美,潭水上浮着薄薄的雾,那层雾又由潭水弥漫向四周,嫩绿青的小草地凝着细细的小水珠。

微微屏住呼吸,生怕呼吸一重就能打破这份静谧的美好。

梵尘拿出留影石,记录下了这份美景,两人便不再过多打扰的离开了。

上过雪山之巅,白雪覆盖,一望下去,澄净圣洁,还在其上寻到了一株雪莲。

蛇染怕冷似地窝在梵尘的怀中,“冷。”

梵尘搂紧了这条畏冷的蛇,“那我们就走吧,看过即是拥有,兀况还是和蛇尊一起欣赏的。”

而他们这天进入了一座人类的小城,婉约秀美,古朴静谧,水路四通八达,渔船行在其上,撑篙者男女都有,悠悠晃晃地行在水上。

踩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清脆而好听的声音,来往行人修为皆不高,就如一座凡人间的小城。

梵尘与蛇染这出众的容貌还是惹眼,但这个城独有的氛围,并未有失礼的事情发生。

走在这慢悠悠的小城中,对,就是慢悠悠,这座城的氛围就只能用慢悠悠这个词来形容,两人的心也跟着静了下来。

有人闲拨琵琶淡弹琴,奏出一曲独属此地的小调,不够出众,无法称一句大家,但足够动听,足够适配这份景致。

“我们在这多留几天吧?”梵尘开口。

“好。”蛇染自不会说出否认的答案,并且这座城的景色和氛围足够让他们停下步伐,他们也有大把的时间能拿来停留。

坐在摇晃的乌篷船上,蛇染躺在梵尘腿上昏昏欲睡,柔和的阳光倾洒,和煦的清风拂过,一切的一切都如此的温暖适宜。

梵尘轻轻顺着蛇染的头发,为了更好的融入其中,蛇染面颊上的非人之处都掩了下去,无论是鳞片,还是竖瞳,只留下这一头薄青色的发,没了那些异于其他人的地方,这头薄青色的发,让蛇染整只妖都添上了丝异样的柔和。

飘在碧波的水上,沿河有人摆摊叫买,枇杷、杏子、梨、桃……都是一些最寻常不过的水果。

“蛇尊,吃葡萄吗?”梵尘想起他空间中还有一些冰灵葡萄。

“吃。”蛇染整只妖恨不得化作原形,太舒服了,这种氛围太舒服了。

梵尘从空间中拿出一个玉盒,揭开盒盖,寒气冒了出来,里面盛放着的葡萄紫的发黑,清甜的果香易散,好在乌篷船上只有两人,不算太打眼。

梵尘捻起一粒葡萄喂蛇染,蛇染启唇含入口中,眼睛眯了眯,沁凉的甜,灵气足不足不多说,单这份口感,就足够令人满意。

梵尘见蛇染喜欢,也不小气,给他喂着葡萄。

蛇染叼住了梵尘的指尖,掀开眼睑,由下至上的看人,轻轻一挑眉一眨眼,舌尖再轻轻一扫,没人能坐怀不乱。

梵尘动手落了个隔绝阵法,让蛇染刁着的指尖压着他的唇探了进去,轻轻拨弄着他的软舌,感受到蛇染的配合,抽出手俯下身,双唇相触,可没等深入,两人迅速分开,目光齐扫去一个方向。

蛇染脸上乌云密布,黑的都快滴墨了,“滚·出·来。”话是磨着牙说的,人已坐直起身。

“抱歉抱歉,不是故意的,这就走,等你们方便的时候再打扰。”上次那群人冒了出来,说话的还是那个长相华美的男人。

“凤君,你们是不是想死?”蛇染一双竖瞳死盯着人,眼尾处浮现出密密的鳞片。

“真不是故意的,你要相信我们。”凤君悻悻道。

“呵~”蛇染满脸的不屑,“要不是故意的,怎么还没滚?留着和我废什么话?”

“找你们是有意的,打扰此事,真不是故意的。”开口的换了另一个人,很冷,还负着一把剑。

蛇染揉了揉眉,“看在那些年的情分,我都大人不计小人过了,你们怎么还像鬼似的缠着我们?”

“有事相求。”又换了一个人,白衣含笑,恰似仙人。

蛇染冷冷嗤笑,“早干嘛去了?”

“聊聊。”凤君说。

蛇染泄气,他想动手,可这都是并肩而战过的人,都是互相托付过后背的人,要不是梵尘这件事他们做的着实的难看,他们之间何至于此?他的双修大典上,本该有这些人的。

第170章 结局 逢君恰好。

梵尘握住蛇染的手, “想聊什么?”问地漫不经心。

蛇染靠在梵尘身上,搭拉着眼皮,懒得看人一眼。

“假半仙死前卜过一卦, ”凤君说道,“天命无仙。”

梵尘淡定地给蛇染喂了颗葡萄, “挺好的。”懒懒散散的,蛇染的性子学了十成十。

蛇染想动, 但被梵尘轻轻按住了,“没事就可以滚了。”用指尖捻着葡萄放到蛇染唇边,葡萄上散发着丝丝缕缕的寒气。

“你……”

“没事就可以滚了。”梵尘抬起头,唇角带笑, 声音柔和轻缓, 偏偏一双眸红的刺目,仅一瞬, 又垂下眉眼给蛇染递葡萄。

蛇染挡住梵尘的手, “你们最先搞清楚的应该是因果,你们知道, 我为什么永远都叫天机门的是神棍吗?因为你们永远搞不清楚谁是因, 谁是果, 窥探天机很厉害, 但其实也很鸡肋。”

梵尘指尖一颤,葡萄滚落到了蛇染身上, 心里滋味复杂难言。

蛇染慢悠悠坐直起身, “现下说这些又有什么意思呢?要真动起手来, 我想你们是不愿的吧,以后都别再来寻不痛快了。”说完这些话便没再管那些人,侧过身注视梵尘, 捧起了他的脸,没顾他微微泛红的眼,低头吻了下去。

想说什么的一群人,见这一幕,还能说什么呢?没人能说假设如果,毕竟事情都发展到这一步了,再说什么都无用,摆明了人家就不想和他们细谈,来得悄无声息,走得亦悄无声息。

蛇染的下半身化作了蛇尾,用尾巴缠住梵尘,“好了好了,尘尘乖,咱们不和他们一般计较。”唇似有若无的摩擦着,蛇染安抚地说。

梵尘眸中的血色慢慢褪去,歪了歪头,“蛇尊,不介意吗?”

“这我有什么好介意的?”蛇染莫名其妙问,“妖修和魔修的名声半斤八两好吧?”

梵尘抚摸着蛇染的面庞,微微前倾身体,双唇再次相触,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话语,大概是我爱你吧。

乌篷船在碧波上悠悠荡荡的晃着,在要碰到其他船的时候会提前避开,绕着整条城中河飘荡了两圈,乌篷船停到了他们暂居的小院前。

船中走出的两人,身上衣服都算得体,不过是发丝略有几分凌乱。

进入小院中,没过多久,便飘落了蒙蒙细雨,此地的气候便是这般潮湿湿润,前一刻还在艳阳高照,下一刻变会下起密密的小雨。

蛇染觉着好玩地撑了一把碧青色的伞,另一手拉着梵尘就出了小院,雨不大,显得这座城雾雨朦胧,添上一丝别样的韵味。

两人携手踩在湿润的青石板上,却没湿了半丝袍角,在这样的环境中漫步,刚才让那些人惹起的不快,都随之消散了,静谧安宁,很适合隐居避世。

雨稍稍下大了些许,伞面被敲出细碎滴嗒声,混杂着雨敲瓦砾的清脆之声,奏出一曲独特的小调,远处传来扣人心魂的琵琶声,非但没打破这份静谧,反而更觉恰到好处。

“尘尘,下个地点去哪里?”蛇染笑问。

梵尘静默一会儿,听着耳边的落雨声,感受着蛇染的温度与气息,“去边城。”给出了个明确的答案。

蛇染略微疑惑,“去做什么?”边城是人间界与修真界的分隔处,从修真界到人间界,都要经过边城,修真界与人间界是有层结界阻隔的,修仙之人进入人间界有各式的限制,没多少踏上修行的人愿意去人间界走一遭,所以边城除了每逢各大宗门选徒的时候会热闹一些,平常时间都是极其冷清的。

“去扫墓。”梵尘说。

“啊!?哦~”先是疑惑,随后就想明白了,可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话了。

“没什么的,”梵尘捏了捏蛇染的手,“我还未记事,大概是一两岁时,就被禅宗收入了门墙。”

蛇染抿了抿唇,有点找不出可说的话语,紧了紧手中的另一只手,是与自己不一样的温热,“以后都有我了。”

梵尘侧头在蛇染的颊上亲了下,“多亏了有蛇尊在。”他的命运不能说是因为重生而改变,要说只能说是因为蛇染,假设未曾遇到蛇染,垂了垂眼睑,有那些人的存在,很难说是否还会走到上一世的那一步?

在这座小城中居住了半个多月,品茶喝酒听曲,还尝了此地特有的糯糯的甜食,日子过得好不轻松快活,但这座城还是太小了,半个多月就差不多了,再久便会腻味。

启程出发,目的地边城,不是用赶路的速度前进,依旧保持着慢悠悠游玩的速度前进。

期间路过了一片海,还正好碰上了海啸,波涛汹涌非人力能抗及,但这对两位修为高强者,却是无碍的,蛇染还手痒的掏出一根钓杆,在风急浪高的海面上垂钓。

梵尘陪坐在一旁,“蛇尊,钓得上东西来吗?”语气颇为好奇,这种环境怎么都不像能钓起东西来的样子好不好?

蛇染一手握杆一手放后脑勺上,没骨头似的躺在梵尘大腿上,“谁知道呢?不过是觉得有趣。”

梵尘端出一盘荔枝,剥壳去核,喂进蛇染嘴中,其实有没有意义,有那么重要吗?不重要,和对的人,和在意的人,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即使是再没意义的事,做起来都是有意义的。

蛇染叼着荔枝收杆,梵尘眨眨眼,好像是真钓上东西来了,到底是怎样的缺心眼会在这时被钓上来?

蛇染拿出来的钓具自不是凡物,随着收线,两人看清了钓上来的东西,对上两只乌溜溜的豆豆眼,两人都是其其一沉默。

梵尘没忍住发出一声轻笑,打破了这份奇怪的沉默氛围。

蛇染盯着那只都快比整艘飞舟大的海龟,心情很难形容,这怎么看都像一只已诞生灵智的生物,到底是为什么会咬的钩?还是什么鱼饵都没放的钩?

听到梵尘的笑声,用幽幽的小眼神瞅人,最终无奈地将这只大海龟放了,在一个白色的巨浪翻过后,大海龟的身影彻底消失。

“走吧,也快到边城了。”蛇染收起了钓竿,以后都不怎么想拿出来了。

“蛇尊很厉害,”梵尘用明亮的双眼看蛇染,称赞的发自真心,“在下可是听说了很多有趣的传闻,比起那些什么都钓得到,就钓不到鱼的人来说,蛇尊是真的很厉害了。”

“海龟不算鱼,”蛇染冷幽幽地说,“还是一只脑子不太聪明的海龟。”

梵尘不好意思地轻咳,“这也总比什么都钓不到好。”

“那是一只没脑子的海龟,煲汤,我都怕影响了我的智商。”蛇染还是那种冷幽幽的声音。

梵尘倾身堵住了蛇染的唇,既然讲不通道理,那就不讲了。

……

在他们到达边城这天,天气不好不坏,是最寻常最普通的一天。

他们并未进入边城,在边城旁边不远处的山上落了下来。

梵尘带着蛇染穿过一个阵法进入到墓地中,一座座坟墓,一块块墓碑,看去少说百来座,透出股荒凉凄清的氛围。

梵尘没有使用术法,一座座墓碑擦了过去,蛇染也与梵尘同样的动作,静默地擦完所有的墓碑。

梵尘与蛇染停在一块墓碑前,那是一座双人合葬的墓,里面葬着梵尘的父母。

静静地看了会儿,梵尘拉着蛇染转身离开,一切都是由他的命格而起,他能做的也仅限于此。

蛇染只是陪在梵尘身边,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言语,他清楚梵尘只用他陪着就行,多言是没有意义的。

“去那座村庄看看。”梵尘突然开口。

蛇染转念一想就知道他话中的那座村庄是哪座,但等他们到了那里后,就发现那个村庄已被推平了,还早有人替他们立下了墓碑。

梵尘上了一炷香火,便与蛇染离开了,身周的气息有所变化,飘渺虚无,“蛇尊,想飞升吗?”

蛇染眉目含笑地亲了一口梵尘,“只要有小尘尘,其他本尊都不在意,”又用特别自傲的语气说:“本尊若想,小尘尘可能就见不到本尊了。”为什么那些人不敢和他动手?还真以为是和他一样是顾及他们之间的情分吗?自然是不可能的,只能有一个原因,是实力的差距,和现在的他打,他们只会是两败俱伤,所以抛开一切,是打不起来的。

梵尘气息沉静下来,“嗯。”

蛇染看梵尘,“我们下个地方去哪里?”只得到梵尘这一句话。

“回竹林,安定两天再出去玩。”蛇染也不在意,说了自己的想法。

梵尘颔首,“走吧。”他没表明他的打算和想法,再等等吧。

————

【叮!经系统计算,宿主与蛇染相守一生的可能性高达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

【恋爱观察日记上传中……】

【“恋爱观察系统”解绑中……】

这是他们回到竹林后的第一天,梵尘正与蛇染在软榻上晒太阳,突然听到系统的声音,还愣了下,“你要走了吗?”

【是的,我这就要离开了,这段时间打扰了,我将要去寻找下一位宿主,在这就祝愿宿主和你的爱人永不分离,道途昌盛。】

“谢谢,也祝你一路顺利。”梵尘嘴上不讲明,但他其实是感谢这个系统的。

【日记上传成功。】

【解绑成功。】

清风拂过竹林,带起一阵沙沙之声。

【我为宿主准备了一件小小的离别礼物,摆放在阁楼之中,希望你们会喜欢,再见。】

“再见。”梵尘也回了一句。

抱着好奇之心,去找到了那份多出来的本子,封面上是一株青莲盛放,这却无甚出奇,出奇的是青莲上盘旋缠绕着一条青玉洒金色的蛇,和谐而自然。

翻开第一页,

【受人蒙蔽的天命,终会给出祂的弥补,命途走上正轨,本该相逢的两人,就此相逢,好在一切都为时未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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