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良冷了眼神,“你倒是很怜香惜玉,可惜别人并不领情。”
金似鸿咳嗽了下,片刻后将视线转向白玉良,眼白中有因咳嗽而泛起的红血丝,一字一句说,“如果非要有人去毁了他,也只能是我,其他任何人都不能欺辱他,伤害他。除非我死,否则我绝不会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
白玉良端着茶杯的手僵了下,无话可说。对走入偏执的人,总是无话可说,无言可劝。
金似鸿这边病的缠绵滞重,久不见好,杜恒熙这边却势如破竹,顺风顺水。
他早就看中了原先吴新成的地盘,觉得这里可攻可守,机动灵活。
吴新成死后,金似鸿撤离,军队由原来的参谋长接手,那是一个不擅交攻的谋臣,杜恒熙眼下兵强马壮,而金似鸿又早把吴新成的军队打了个七零八乱,只剩散兵游勇。
他捡了这个空隙,试了试自己的指挥能力,结果很轻松就将吴新成的地盘打了下来。投降的收编,不肯投降的则放他们回乡。
加上这批人马,杜恒熙手中的军队已有一个师的规模,形成了不容小觑的力量。
他现在雄心勃勃,又恢复了点往日的荣光,可以放手一搏了,却并没有乘势追击,即刻翻山。
他这样虚实难辨的举动,把隔山相望的田笠僧惊扰得整夜睡不好觉,匆忙排兵布阵,频繁演练,等待着这场一触即发的战争。
营地的指挥室里,小石头——现在叫于斯年,剃了层贴头皮的青茬,脱下了一贯的粗布短裤,换上了一套崭新的军装。
弯腰蜷缩惯了的身姿挺拔起来后,竟然肩宽背阔,身高腿长,青头皮下的一张脸棱角分明,浓眉大眼,除了黑了些,皮肤糙了些,倒也称得上器宇轩昂,是个有希望的年轻人。
杜恒熙一手握着指挥鞭,来回打量了他一番,很满意他这幅新形象,不禁夸了他两句。
于斯年一被夸竟然露出了害羞的样子,嘴巴一咧,露出一口耀眼的白牙。
他两步跨过去,还是一膝盖跪在了杜恒熙面前,杜恒熙在这一变动下,仍是八风不动地站着。
于斯年弯下腰,虔诚地用嘴唇亲吻了杜恒熙军靴的鞋面。“不管怎么样,我都是您的人。”
杜恒熙低头看着他的后脑勺,半晌伸出手用力按了下他的后脑勺,“站起来,不让你当奴才了,膝盖怎么还这么软?”
于斯年膝行着退后一步,然后站了起来,这么近的站着,几乎比杜恒熙还高了一点,内双的眼睛,黑亮得灼灼耀眼。
杜恒熙看着这人,觉得他很忠心,也很有武力,只是忠得过了头,就有些邪性,他刚刚如此亲吻自己时,明明不含冒犯,却几乎让自己有不寒而栗的感受。而且杜恒熙发现他并不怎么喜欢小石头这种丧失底线的讨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