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8.

妈妈提起在霍家服务多年，想换个地方看看。

霍夫人没说什么，让她做完这个月再走。

她还特意叮嘱妈妈暂时别告诉霍谨言。

等分公司搭建完成再说。

我坐进出租车，拿出手机向妈妈报平安。

犹豫着看着霍谨言的微信头像。

分公司和蓝城科技的总部一南一北。

从此，我和霍谨言，再无交集。

想着便果断拉黑删除。

胸口的重担仿佛卸下。

连夜风都变得清爽。

带着解脱和希望。

刚到新公司就感受到了商业氛围的不同，我提前熟悉着公司和周边环境。

第一次有了志同道合的同事。

入职后第三天。

我在公司楼下的咖啡厅遇到了陆远，原来这家公司就是他家的。

他说为了感谢我上次请他喝咖啡，今天请我吃午餐。

那天，一向低调的陆远，难得发了条朋友圈，照片里露出了我手腕上的玫瑰金手表。

霍谨言看到陆远朋友圈时，刚签完收购合同。

他胸口突然一阵烦闷，只能用酒精来麻痹。

和苏晚约好一起走那天，他早早到了机场。

苏晚却没来。

苏姨支支吾吾地说临时有事，去不了了。

他莫名地烦躁起来。

随后就看到苏晚的微信显示已删除。

霍谨言冷笑出声，直接去了苏晚的办公室，她的物品一件不剩。

走得干净利落。

还带着几分迫不及待。

霍谨言握着酒杯的手在颤抖。

最坏的预感就是苏晚瞒着他跳槽。

甚至去了陆远的公司。

霍谨言强压怒火回到办公室，想找找苏晚是否留下什么话。

他的担心显然多余，什么都没有。

霍谨言拿出手机，准备立即飞到苏晚身边。

霍夫人拎着包包走了进来，平静地看着他。

“来不及了，你先处理好收购的事。”

霍谨言冷冷一笑。

“原来你早就知道，苏晚和你串通好了？”

霍夫人耸耸肩：“是我让她妈妈瞒你的，不是苏晚，你别怪她。”

霍谨言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捏着杯子的指节发白，用力到快要碎裂。

霍夫人叹了口气，转身要走。

她走到门口，还是忍不住回头。

“谨言，我允许你追求事业，你也该允许别人追求梦想。

“苏晚不是你的私有物，她有选择的自由。

“适当的距离或许能让你们看清彼此。”

霍谨言眼眶泛红，极力克制着怒气，胸口剧烈起伏，半晌，他深吸一口气。

“这种事情不该瞒我。”

霍夫人无奈地摇头。

“我这是为你好，要是早说，你不是非要阻止苏晚去别的公司发展。

霍谨言攥紧拳头，一拳砸在桌上。

霍夫人继续说：“这样下去，你迟早会真的失去苏晚。”

霍谨言缓缓闭眼，神色疲惫苍白，没有反驳。

霍夫人走近说道。

“我不能看着你放弃梦想。

“但苏晚也有她的追求，我想她妈妈也是这样想的。”

霍夫人看了看被砸的办公桌，语气柔和了些。

“好了，冷静点，别吓到员工，你先把收购的事处理好。”

霍谨言只听进去了“失去苏晚”

。

9.

那几天，霍谨言白天强撑着处理公务，晚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苏晚妈妈似乎察觉到什么，总是小心翼翼地观察他的反应，说话也格外谨慎。

霍谨言礼貌地回应，时不时问起苏晚的情况，把苏晚妈妈都惊到了。

渐渐地话多了起来。

霍谨言知道了苏晚妈妈打算去租房陪女儿，然后找个轻松的工作。

还说苏晚最近过得不错，和新同事相处融洽，正忙着适应新环境。

总之，她过得很好，没有丝毫留恋。

霍谨言匆匆吃完饭回公司，他怕再多听就控制不住情绪。

苏晚心里显然没有他的位置。

他只是个随便就能抛下的过客。

连公司的盆栽苏晚都记得交代浇水，还提醒打扫卫生的时间。

却对他只字未提。

霍谨言感觉胸口堵得发疼，每天只能靠工作麻痹自己。

收购案完成的那天，霍谨言刚签完字。

群突然炸开了。

有人截图了陆远的朋友圈。

他难得发了张午餐照片，很普通的西餐。

但右下角露出一截纤细的手腕，上面戴着霍谨言送的玫瑰金手表。

众人纷纷揣测那是陆远的新欢。

霍谨言冷冷地在群里回了句：【不是。

】

群里瞬间鸦雀无声。

10.

这两个字让群里的人瞬间明白照片里的人是谁。

能让霍谨言如此在意的，除了苏晚还能有谁。

她去了陆远公司的事，慢慢传开了。

谁也不敢再惹霍谨言生气，群里又恢复了平静。

他将那张照片存进手机，放大到只剩手腕和玫瑰金手表，截了图。

这是他在她生日那天送的礼物。

那天两人吃完饭，路过商场的卡地亚专柜，苏晚多看了两眼，霍谨言直接进去挑了这款。

这块手表稍稍缓解了霍谨言近半个月来的焦虑。

午餐后，陆远给我介绍了这边有名的景点，我安静地听着。

回来的路上，我给妈妈打了个电话，告诉她我最近工作还不错。

还有我在公司附近看了几套两居室，等她来了，我就租下来一起住。

妈妈心情不错，只是老家最近有点事，她得回去处理，估计要等上一阵子才能过来。

聊到最后，妈妈吞吞吐吐地提起霍谨言。

说她松了一口气。

本以为霍谨言知道我不辞而别会大发雷霆，结果他异常平静，每天都在办公室处理收购案。

谈到我时，他简单说上几句就转移话题。

我嗯了一声，心里有些空落。

这么多年过去，我终于能做自己想做的事。

应该高兴才对。

我摇摇头甩开这些想法。

大概是和霍谨言共事太久了，才会有这种感觉。

慢慢就会好的。

最重要的是专注工作。

努力让自己变得更优秀。

那天晚上刮起了大风，天气转凉，我加班到很晚才下班。

恍惚间听见前台小姐们一阵惊呼。

“天啊，那个男人好帅，是哪个部门的？”

“气场好强大，站在那里好久了。”

“肯定是在等女朋友，太浪漫了。”

“刚才有人去要联系方式，被他很礼貌地拒绝了。”

和我关系最好的同事小李拉着我去玻璃门边。

“苏晚，快看，你以后找男朋友就要找这种级别的。”

我笑着往外看去，在大厦门口昏暗的灯光下，站着一个身材挺拔的男人，周围围了几个女生。

他低着头，这个角度正好能看到他完美的侧脸轮廓，说话时神色冷淡，没多久其他人就散开了。

11.

然后他缓缓抬头，目光直直地望向我。

我认出来人后，不自觉抓紧了小李的手。

是霍谨言。

这一刻我完全愣住了。

这个时候他应该在分公司才对。

小李看我反应笑了。

“怎么，看上了？要不要我帮你要个联系方式？”

她话音刚落，他的声音传来，低沉而清晰。

“苏晚，能出来一下吗？”

接着就是小李抱着我疯狂摇晃，同事们纷纷朝我竖起大拇指。

下一秒，小李推着我往外走。

“快去吧，明天再跟我说详情。”

我深吸一口气，出去时特意没拿外套，打算速战速决。

霍谨言似乎又清瘦了，我强装镇定地开口。

“霍总，你怎么来了？来找人的吗？”

霍谨言没有回答，深邃的眼眸紧紧盯着我，随后，轻声问。

“我饿了，能不能陪我吃顿饭？”

他是在征求我的意见？

从前霍谨言对我都是直接下达指令，他好像从没这样问过我。

这种小心翼翼的态度让我很不习惯。

就像一个习惯发号施令的上位者，突然学会了请求。

他千里迢迢赶来，就为了请我吃顿饭？

简单吃个饭倒也没什么，不过我已经和小李约好了。

“抱歉，我约了同事吃饭......”

小李从我身后冒出来，手里拿着我的外套递给我。

她热情地朝霍谨言挥手。

“你好，我是苏晚的同事小李。”

他点头示意：“霍谨言，苏晚......以前的同事。”

小李朝我挤眉弄眼：“我突然想起来要去相亲，抱歉了，晚晚。”

我点头。

小李的相亲对象是她暗恋很久的学长，确实重要。

她离开后，我穿上外套，带着霍谨言往商业街走。

盘算着工资卡余额，看能请他吃点什么。

到了后街他直接走进了一家店。

我才发现是我和陆远吃过的那家。

价格适中，味道也不错。

他连包间都选了同一间。

吃饭时，霍谨言几乎没动筷子，一直在看手机，我本着节约的原则，吃得有点撑。

饭后，我试探着问他什么时候回去。

他放下手机，缓缓开口：“连我为什么来都不问，就想着送我走？”

我：“......”

霍谨言眼神闪烁，我这才注意到他不仅消瘦了，还面色苍白。

他的气色看上去很差。

12.

霍谨言淡淡道：“来处理项目，明天就回去。”

我轻轻应了声。

离开餐厅时，霍谨言站在门口等我结账。

他没有像从前那样不耐烦，直接甩下我自己去付钱。

看着账单上的698元，虽然对我来说是笔不小的开销，但请他吃顿饭，心里莫名踏实了些。

他应该不会再说那些伤人的话了吧。

我暗自安慰自己。

不过接下来去哪，霍谨言没说。

我带着他在公司附近闲逛，他一路用手机记录着什么。

写字楼、城市广场、商业街，还有我。

发现他对着我拍照时，我下意识往后退。

“我今天没化妆......”

“差不多，反正都这样。”

我不服气：“小李说我化妆后气质完全不同。”

霍谨言突然低笑出声。

“来这边才多久，学会打扮了？”

走到一处僻静的林荫道时，霍谨言忽然从后面搂住我的腰，我猝不及防跌进他怀里。

他身上淡淡的香水味萦绕着我，灼热的呼吸喷在我颈间。

强势，炙热，危险。

我想挣脱，却被他紧紧禁锢。

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我设想过他会冷嘲热讽，会居高临下。

唯独没想到他会这样抱着我。

他身上的气息很好闻，带着淡淡的烟草味。

我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

这种时候居然在意他身上的味道？

我颤抖着开口：

“霍总，请放开我。”

霍谨言声音有些疲惫：“不放。”

“我腿麻了......”

“再等一下。”

我坚持：“不行，你必须放开。”

“苏晚，我病了。”

他的声音很轻，透着虚弱。

“半个月没睡好，也吃不下，发烧了。”

“那你应该去医院，这边医疗条件很好。”

霍谨言苦笑：“你还是这么不在乎我。”

我沉默不语。

双腿已经发软。

他刚松开手，就抓住我的手腕让我转身。

13.

下一秒，他的唇贴了上来。

我整个人如遭雷击，他的吻越发凶狠，我拼命挣扎后退，却被他扣住后颈，吻得更深。

我用力推开他，抬手重重甩了他一耳光。

他偏过头，神色平静，修长的手指轻触泛红的唇角。

我感觉脸烧得厉害，愤怒的话堵在喉咙。

霍谨言轻声说：“对不起......”

这是他第一次正式向我道歉。

以前都是我生气不敢说，他察觉后会漫不经心地说句“抱歉啊”

。

我气得说不出话。

“霍谨言，道歉有用的话......”

他柔声打断我：“那你打回来？”

我咬着唇，气得转身就走。

他在身后喊：“苏晚，明天晚上的航班，来送我好不好？”

我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根本不想理会。

回到出租屋我疯狂漱口，第二天早上嘴唇还隐隐作痛。

小李看我魂不守舍的样子，缠着我问霍谨言的事。

我简单说了这些年给他当助理的经历，他是总裁，我是打工人。

小李笑着看我：“晚晚，你该不会以为他真把你当下属吧。”

“他对你的感情已经很明显了。”

“你说，霍谨言喜欢我？”

怎么可能。

他对我的轻视和不屑从不掩饰。

昨晚......

昨晚大概是因为我让他误会我会回去，他才会生气吧。

小李见我不信，搂住我。

“我敢保证，他一定喜欢你，虽然他性格古怪，但嫌弃也是种在乎的表现。”

我有些疲惫，这种喜欢，我不需要。

下班后，我刷朋友圈，看到他朋友发了张截图，配上惊呆的表情。

是霍谨言的朋友圈，他发了昨晚和我吃饭时拍的照片，能看到我手腕上的玫瑰金手表。

这张照片是他悄悄拍下的，当时我还以为他一直在看手机。

我恍惚了下，这角度很像陆远拍的那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