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我努力推搡着他，却奈何他太沉压根儿推不动。

呼吸间尽是酒气。

他很少有这样失态的时候，上一次这般，是听到国外的白月光即将订婚的消息。

这一次又是为了什么呢？

我正胡思乱想着，他的手就探进了衣服里，薄唇堵住了我的惊呼声。

算了。

就这一次吧。

就让我在临走前再放纵一次吧。

我这样对自己说。

可当情到深处时，他趴在我的耳边呢喃：［阿悦］

白悦，是他的白月光。

心痛到无法呼吸，强忍的泪水在这一刻麻木地滴落。

我还在幻想什么呢？

我该知道的，他爱的人，从来都不是我。

自始至终，我不过就是个影子。

醒来的时候全身酸软疼痛，嗓子哑得不成样子，周峰早已如同往日一般不知去向。

我拖着疲惫的身体简单收拾了一下又去了医院打点滴。

还剩一瓶点滴的时候，周峰打来了电话。

［来清乐酒吧，快点！

］

不容我拒绝，他就挂断了电话。

我抬头看了看没打完的点滴，无奈闭了闭眼，叫来了护士拔针。

等我到清乐酒吧的时候，就看到周峰的狐朋狗友中多了一个穿着白色长裙的清纯女人。

乍一看，有几分眼熟。

我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她就是和我长得有些相似的白悦。

周峰似是有些烦躁，单手扯着领带，我刚到他跟前，就被他一把拽进了怀里。

［怎么这么久才来？］他一手扶着我的腰，一手捧着我的后脑勺。

我不动声色垂下眼眸，平静回答：［路上堵车。

］

他的吻旁若无人般密密麻麻落了下来。

我只觉羞耻和无力感油然而生。

就在他的手即将探进我衣服里的一瞬间，白悦就猛地站了起来。

她眸中含泪咬着嘴唇道：［阿峰，你没必要拿她来气我，我知道你是在怪我当初为了前途放弃了你，可我后悔了，我知道错了。

］

周峰停了动作，勾唇嘲讽一笑：［你后悔了我难道就要重新接纳你吗？白悦，我没有回收二手鞋的习惯。

］

白悦闻言眼泪落了下来，颤抖着声音愤怒道：［阿峰，你太欺负人了！

］

说完哭着跑了出去，却不慎摔了一跤，痛呼一声后继续爬起来跑了。

蜿蜒的血滴落了一地。

周峰低声咒骂了一句，随后将禁锢在怀里的我丢到了一边，我的后腰撞在了茶几上，他却头也不回追了出去。

所有人意味不明的目光落在我的身上犹如针刺般密密麻麻扎在心上。

我死死咬住下唇不让眼泪落下来。

所以他兴师动众把我叫过来就是为了气一气白悦吗？

那我算什么呢？

我们在一起的这三年又算什么呢？

到底是我犯贱，一遍又一遍的自取其辱。

我本就不该，对他还抱有什么期待的。

如今白悦回国了，我也该是时候彻底死心了。

我回到公寓，把我所有的东西都整理好准备离开这座伤心的城市。

跟着周峰三年，他送我不少东西，昂贵的首饰包包衣服什么的我都没有拿。

只带走了抽屉里的一张银行卡。

周峰在金钱上对我十分大方，因此这些年我存下了不少零花钱。

这些钱足够我后半生衣食无忧。

就在此时手机收到一条陌生的信息。

以往我都是直接删除，可鬼使神差看着［你肯定会很感兴趣］几个字，我点了进去。

里面是一条在医院的视频。

周峰正深情看着包扎伤口的拍摄者。

视频里白悦要他发誓只爱她一个人并以此视频为证。

周峰无奈而宠溺的看着她，唇畔带笑着说出［从始至终我只爱你一人］。

看到这里我却没有任何情绪，可能心好像已经麻木，再经不起任何波澜了吧。

视频是谁发的答案显而易见。

无论是挑衅也好，示威也罢，我都不想再与他们做纠缠了。

暗恋了九年的种子，终归腐烂在了漆黑的土壤里，没有开出想要的花。

05

周峰的电话打来的时候我正在候机厅准备检票。

［悦悦不舒服，你炖点滋补的鸡汤送到别墅来，他听说你的手艺很好想尝尝。

］

一番话，说得理直又气壮。

我沉默了两秒平静开口：［周峰，我们分手吧。

］

［就因为我让你炖点鸡汤给悦悦？你以前不也做得挺好的吗？你能不能别闹？］

听着他不耐烦的语气，我突然觉得自己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傻x。

是啊，我以前多傻啊。

我回忆着过往，自嘲一笑。

当年我爱上的少年，与长大后相遇的少年终归是不一样的。

突然觉得很累。

［我没有闹。

］

［随你便！

］

电话被挂断，检完登机牌，当飞机飞过厚厚的云层时，我没有一丝犹豫扔掉了拔下的电话卡。

我来到了北方一个不起眼的小镇，在那里买下了一座宅院落脚。

邻居是个十分和善的老奶奶，常常给我送些她做的美食，说是她一个人吃不完。

某天她热情地邀请我去她家吃饭。

她跟我说她一辈子都生活在这个小镇上，丈夫早早去世，她一个人将儿子拉扯大，如今他的儿子研究生毕业，也回到了这里来陪她，还在镇上找了份老师的工作。

她非要把她儿子叫出来介绍给我认识，看着眼前面色微红的憨厚男人，我后知后觉才明白她的心思，顿时哭笑不得。

后来跟杨冬单独相处后，我坦然向他提起了我的过往，并直言坦白我现在没有那个心思去开始一段新的感情。

杨冬略显失落，却也明白这种事情强求不来，只说也可以做朋友。

自从跟他说开了后，我整个人都轻松了很多。

我时常去他家陪她妈妈围炉煮茶，闲话家常。

他也会来我家帮我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这样宁静又安稳的时光，在此时此刻显得那么珍贵。

窗外暮色将沉，一片片的雪花落下，冬天悄然来临。

某天吃饭的时候，看到新闻上出现了周峰的身影。

他脸上带着幸福的笑容正在和白悦举行盛大的婚礼。

他们本就是一个世界的人，郎才女貌的一对璧人喜结连理，所有人都为他们送上了祝福。

我默默关掉了电视。

杨冬察觉到我的不对劲，憋了半天才问我：［那个人......你认识吗？］

我想了想还是如实回答，［嗯，前男友。

］

后来一直到吃完饭他都沉默不语。

我以为他知道了差距就会迎难而退，却不料那之后他反而愈加的殷勤。

时间久了我就有些于心不忍。

可他却一脸真诚说：［我知道自己没法跟你的前男友比，我也知道能遇上你就是我三生修来的福气，可是我还是想试一试不想放弃，毕竟......我是真的很喜欢你。

］

面对他直言不讳的告白，我却愈发愧疚，却还是狠心委婉拒绝：［杨冬，我很难再去爱一个人，你很好，是我配不上你的好。

］

［配不配得上不是你说了算，再说了，哪怕你不喜欢我，我也乐意对你好。

］他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笑得像个孩子。

无奈我只能随他去。

快到过年的时候，镇上一个女人的丈夫跟着小情人借着出去打工的名义跟人私奔了，那女人大着肚子整日以泪洗面。

后来到了生孩子的时候大出血，留下孩子就撒手人寰了。

她娘家人觉得晦气，更可况家里也困难，儿子都没娶媳妇，所以没一个人要那个孩子。

大冬天，那孩子就躺在自己的母亲身边哇哇大哭，周围的亲戚指指点点。

她还不知道自己一出生就没了父母，不知道自己什么都没有做就被人嫌弃。

后来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就领养了这个孩子，并给她取名陆暖暖。

没有母乳就买奶粉喂给她喝。

刚开始的时候，她没日没夜的哭，好像知道自己没了亲生母亲一样。

从一开始的手忙脚乱再到后来的游刃有余，她好像也习惯了我的存在一样开始依赖我，看不见我一会儿会儿就开始撒娇哭。

这种感觉很奇妙，像是孤零零的一个人站在冰天雪地里，而她的出现就像是一束火光温暖了我。

往后余生，我们就是对方生命中彼此最亲最爱的人。

有了孩子以后，我一个人没有经验，杨冬下班了就来我家帮我带带孩子。

他往我这里跑的次数多了，镇上就起了些流言蜚语。

一些不明真相的人，还说陆暖暖是我和杨冬的私生女。

后来杨冬他妈坐不住了就求到我跟前，让我帮忙劝劝杨冬，让他找个好姑娘结婚，说我俩是有缘无分。

他们都是善良的人，不应该因为我而愁眉不展，杨冬应该有一个配得上他的爱他的姑娘。

所以后来我拒绝他再来我家，彻底断了他的念想。

杨冬妈逼着他结婚，相了一个又一个姑娘，可他都看不上。

后来有人介绍隔壁镇上的一个姑娘，据说那姑娘也是个大学生，长得十分标致。

杨冬觉得他还算合适就定了下来。

后来过了一段时间后，他给我发来请柬，说她要和那个姑娘结婚了，他妈年纪大了，也等不起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言语中都是落寞，我不知该说什么好，索性也不再开口。

结婚后他俩性格却意外地契合，小日子也过得十分幸福。

也不知是不是总来我这里串门儿的原因，杨冬的媳妇儿没多久就有了身孕。

我们的生活就这样上了各自应走的轨道。

当陆暖暖七个月的时候，晚上我正在给她喂饭。

她突然把勺子往我嘴边推，并含糊不清地开口：［麻～麻～吃～饭饭～］

那一刻，我激动地泪流满面。

［周峰视角］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白悦说她有点饿了。

我想起来陆以菡煲汤的手艺还不错，就想让他炖个鸡汤送过来。

可谁知他却提出要跟我分手。

有那么一瞬间，我慌了一瞬，毕竟陆以菡一直都是乖巧听话的样子，从来没有违背过我的命令。

可转念一想，也许是因为我丢下她去追白悦他吃醋了在跟我耍小性子吧。

更可况在京圈她无父无母，更没有朋友，她要是离开了我，又能去哪里呢？

所以我忽略了对面嘈杂的声音，生气地随口说了句［随你便］。

可我当时要是知道她是跟我来真的，我一定不会这么草率说出这么伤人的话。

我以为过个几天她又会屁颠屁颠贴上来，露出一惯谈好的笑容问我有没有时间去公寓吃顿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