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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可置信的看着我手中的圣旨,就要扑上来抢。
还好公公身边带来的侍卫将他拦在距离我一步之遥的地方,他一直摇头。
“不可能,不可能。
你是我的妻怎么可以去和亲。”
“肯定是搞错了,一定是搞错了!”
“我要面圣!
我要进宫!”
萧景琰的呼喊很快惹得府上众人驻足朝这边观望。
“萧公子,咱家可要提醒你,如今已然没有什么春兰姑娘了,在你面前的是昭仪公主。”
“还请你注意言行,至于你要面圣那更是无稽之谈了。”
“没有皇上的首肯,你是进不了宫的。”
公公恭恭敬敬的说完话,使了个眼色让身边人放开了萧景琰。
他如同一滩烂泥般摔倒在地,眼里满是惶恐。
闻声赶来的丞相忙带公公去喝茶,又恭敬的送上了回宫的轿子。
“你,跟我来!”
丞相指着地上软烂如泥的萧景琰,示意身边下人将他带走。
8.
“爹,为何是春兰?”
萧景琰此刻已满眼血丝,仿佛下一秒就要化身猛兽一般。
萧丞相将圣旨收进盒子,转身看着他。
“景琰,你和春兰本就没有正式的婚书,如今她愿为丞相府为韵国分忧,实属女中豪杰。”
萧景琰听了,怒目圆瞪。
“当初虽是锲约婚书,但我早已经视她为妻了啊。”
“如今怎可......怎可前去和亲。”
说着低下头,眼里满腹委屈。
“即便是家中姐妹不愿意前去和亲,父亲怎可让春兰一个弱女子去呢。”
萧丞相被他这话气的上去狠狠踹了一脚,萧景琰被踹了个人仰马翻。
“你小子早干嘛去了?这五年你当你老子的眼睛是瞎的吗!”
“自打春兰掌家,你这后院的妾室不断。
如今还替那青楼女子赎身要抬她来同春兰当平妻。”
“即便是没有和亲之事,等你们契约一到我也是要认下春兰做干女儿的。”
萧景琰被踹的眼神都清澈了不少,跪在地上双手紧握。
“可是父亲,春兰这些年眼里都是有我的,她一直心悦的人是我啊,你这么做让她如何不受委屈。”
我站在门外将他们父子二人的话,全数听进耳朵里。
原来萧景琰自始至终都知道,我是喜欢着他的。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会用我对他的喜欢一次次伤我,成了这五年里我唯一的病症。
萧丞相摇摇头,叹了口气。
“你确定她如今还喜欢着你吗?”
“这和亲公主的事情,就是春兰自己向我提议的。”
“若不是她说,我又如何能随意支配她的人生。”
这话一出,萧景琰身子震在原地,一双眼直直的看向萧丞相,还在极力理解他刚才说的话。
是春兰自己要做和亲公主?
“她怎么能这样?”
“我竟然什么都不知道。”
萧丞相看向门外的身影,重重的叹了口气,转头离开了。
我也转身回了小院儿。
在清点包裹的时候,萧景琰风风火火的冲进小院儿。
看见从前满院芙蓉花如今已然只有光秃秃的断枝,他心里咯噔一下。
“你这是要干嘛!”
他好似疯了一般,冲上来将我刚刚整理好的包裹全部掀翻在地,任性的好像个孩童。
我也不恼,只是默默站在原地看萧景琰发疯。
如今他似乎再也不能左右我的情绪了,真好。
9.
发完疯的萧景琰颓废的坐在门外的石阶上,头发略微散乱,抬眼认真的看着我。
“是因为楚青青吗?”
良久他问出了这句话。
其实这个问题,最开始我也问过我自己,但是最后我能肯定的说:
“不是。”
“一开始就是错的,结果怎么可能对。”
那天,萧景琰离开时,嘴里嘟嘟囔囔一直反复重复着我说的这句话。
随后一路苦笑着回去了。
大婚当日。
丞相府整个火红一片,门口锣鼓喧天,两顶红轿子停在府前。
一顶入丞相府,一顶出丞相府。
我坐在镜前,看着身上的红衣,正是当年我和萧景琰大婚时穿的那件。
如今却早已物是人非了。
将口脂拿出来,为自己增添了些颜色。
心里不由的有些紧张,眼神也时不时的朝着门外的方向看去。
但是最终,我和萧景琰在昨日那面之后,再也没有见过了。
坐上轿子,我便听着媒婆的吆喝,是楚青青落轿了。
清风拂过,透过轿帘的细小的缝隙,我看见萧景琰正一袭红衣站在府门前接过媒婆递来的红绸带。
绸带另一头正是盖着红盖头的楚青青,看起来确实是天作之合。
我将目光收回,扫去刚才那些收进眼里的画面。
入宫的路上,能听见路边的百姓正在议论和亲公主的事情。
“知道吗,咱们韵国要和良国和亲了,据说是昭仪公主。”
“这真的能因为一个公主,就停止一连多年的战乱吗?”
“谁知道呢,唉......”
一国的战乱,怎么会轻易因为一个女子的牺牲就改变呢?
10.
入宫后,我跟着公公一路来到了正殿。
皇帝正端坐在高堂之上,我附身叩首恭恭敬敬。
“快起来,好孩子。”
皇帝亲自上前,将我扶起。
眼里露出几许欣赏的目光,随后他屏退了身边的几个大臣,只留下身边一直服侍的公公。
“朕已为你准备好丰厚的嫁妆,你可放心去良国,你的家人朕定会替你照顾。”
说罢,挥了挥手,身边的公公端着个托盘上前来。
我看着托盘上的精巧木盒微微发愣,公公示意我拿去。
打开木盒里面是一丸药,散发着奇异的味道算不上好闻但也绝对不难闻。
“若是到了不得已的时候,朕希望你能保全韵国的颜面。”
我点点头,将木盒贴身收好。
三日后,和亲公主的护送队伍和十里红妆浩浩荡荡的出了城。
沿路两边的百姓,全都自发的前来送行。
这一刻,我突然觉得从前丞相府的那一方天地如今实在是太渺小了。
路过丞相府,早已经没了三日前的喜庆气氛,却一反常态的紧闭大门。
但眼下,我已经和丞相府毫不相干了。
出了城,喜轿一路走了半月有余。
这一路来,许是这么多年我是第一个和亲的公主,大家都被连年的战争闹的全然是没有别的办法了。
所以,如今我能让战事暂缓,那何乐而不为呢。
因此,一路走来,所有人都尽可能的先保证我的舒适度,照顾我的心情。
可这其中,一直有一个人全身遮盖着,只露出一双眼睛。
起初,我还很警惕。
但很快便发现他似乎并没有什么恶意,再加上从其他人那里得知,他是这次护送的影子。
没想到皇帝为了我能平安抵达良国,连身边的影子都派来给我用了。
11.
半月奔波后,终于抵达良国。
此时已然皑皑白雪将城内城外全都覆盖的白茫茫一片,我不由的紧了紧身上的裘皮披风。
之前看过画像,良国皇帝是个约莫四十多岁的男人。
膀大腰圆,满脸大胡子尽显男子气概。
起初我也被画像上的模样惊到一度想要放弃,但是转念一想画师手中我的画像和我本人也有巨大出入,心里也就宽慰了不少。
进了宫,并没有想象中的繁琐。
我被安排在了一处不起眼的宫中,但相对还算整洁干净,比我在丞相府住的小院子大了不少。
当天夜里,我并没有见到皇帝。
门外总有细细簌簌的声音,我起初害怕的不敢熄灯,而后发现门外不远处总会站着一个黑影。
想必是皇帝派来的那个影子,这么想着反倒是安心了不少。
直到三日后,良国皇帝才正式接见了韵国和亲使臣和我这个昭仪公主。
入殿时,良国各大臣全都向我们投来不屑的目光。
这便是弱国躲不过的待遇,我和使臣附身叩首正式拜见了良国皇帝后,只听大堂之上威严无比的男声传来。
“你就是来和亲的昭仪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