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所有人都说,太子对太子妃是真的好。
不仅许我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承诺,还在我病重昏迷时寻医问仙四处求药。
可我病愈后,只做了三件事:
一逃出东宫;二手刃陪嫁的婢女;三与太子同归于尽。
01.
当朝太子宋青衍,也就是我的丈夫,他爱上别人了。
我要跟他和离,他却说是因为我的心里有了执念,所以误入歧途害人害己。
于是他找来一堆和尚在我的院子里设坛诵经,让我修心养性。
我把头蒙在被子里,双手用力堵住耳朵,可怎么也挡不住那些呜糟的声音。
“来人!
我要喝水!”
我大声喊道。
稚槐端着冬日时节最好的蒙顶石花走了进来,我随手抄起一本书砸到她的身上,“我不想看见你。”
我有两个陪嫁,一个是桑绮,一个是稚槐。
然而在我病重昏迷期间,桑绮嫁人了。
虽然稚槐还留在我的身边,可她现在一言一行全以宋青衍马首是瞻。
稚槐身子一偏,茶水漾出来把她的手烫得发红。
但她却忍着没叫疼,而是重新沏了一杯,“小姐,您就消消气吧。
奴婢真是为了您好。”
我气不打一处来,“为我好?那你跟我一起走啊。”
可稚槐却强颜欢笑,“太子对您的真心天地可鉴,您往前看不好吗?”
天地可鉴?
宋青衍背弃我们的誓言,还狗胆包天地和后宫妃嫔染上关系。
一旦东窗事发,东宫上下几百条人命都要给他陪葬,这就是他的天地可鉴?
而我的陪嫁丫鬟,不仅不站在我这头,反而替那对奸夫淫妇打掩护。
我恨得牙痒痒。
我一边打稚槐,一边骂她,“你这个背主的奴才,我真应该把你卖了!
桑绮呢,把桑绮给我找回来!”
稚槐不敢吭声,跪在我脚边给我捶腿。
正闹着,宋青衍从外面走了进来,他宠溺地用手指刮了刮我的鼻子,“好嫣然,你又在欺负稚槐了。”
稚槐退下后,宋青衍用那双宽厚的大手提起我的后腰,让我跨坐在他的腰间。
他竖起金枪,正准备直捣龙潭时,我狠狠地将他推开。
“别碰我,我嫌脏。”
然而宋青衍却像个没事儿人一样儿强行把我搂在怀里,一个个吻落在我的额头,鼻尖,耳垂,嘴唇,“嫣然,我真的好爱你我要跟你一生一世一双人。”
以前听到这话,我觉得能得一心人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事儿。
可是现在我只觉得恶心,于是我的头一偏就吐了他一身。
02.
结果——
我怀孕了。
我抓着老医官的山羊胡,“你再说一遍?”
那老头儿还以为我是在质疑他的医术,把头扭到一边哼了一声,“老朽看的诊就没错过,贵人您确实有喜了。”
宋青衍很高兴,他一高兴就当起了散财童子,赏了整个东宫上下一年的份例。
尤其是我院里的人,更是翻了两倍。
但我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深夜,我又被宋青衍的梦话吵醒了。
我侧身撑着脑袋,幽蓝的月色渗进来,宋青衍急促地喊着那个女人的名字,“阿梨,不要走。”
第二日,我下令让人把幽绮园里的新栽种的那棵梨树砍掉。
可是一个两个都不听话,“太子妃您就饶了我们吧,这梨树要是有半点闪失,太子就会杀光我们的九族啊。”
我冷笑,曾经宋青衍为我种下满园海棠,而现在他却只将这梨树视如珍宝。
我看着这些不听话的奴才,叫家令寺把这些人通通发卖。
稚槐跪在地上着急地替她们求情,“太子妃,看在大家忠心耿耿的份上就再给她们一次机会吧。”
好一个忠心耿耿,可是不忠心于我的人,我何必管他的死活。
我拎着沉甸甸的斧子朝那梨树砍了下去,结果心口猛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
我的手一松,就栽在地上昏了过去。
待我再幽幽醒来,宋青衍封了幽绮园不准任何人靠近。
宋青衍变着法儿地哄我开心,他说他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我好。
他说,他会守护我一世无虞。
他说,让我放下芥蒂,他会用他的生命来爱我。
而我说,“宋青衍,求你放过我吧。”
宋青衍转过身来,眼里的情绪太复杂。
他的难过不像作假,可我的苦涩和压抑也是真的。
我的骄傲和尊严,不允许我忍受变了质的感情。
他冷静下来,半张脸隐在烛火里。
半晌后,他咬紧牙关,“阿梨已经死了,你别闹了行吗?”
我愣住了,梨昭仪死了?
是畏罪自杀,还是被皇后娘娘秘密处死?
我快意地扬声大笑,然后狠狠地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活该。”
但我仍然不高兴,因为我深知对男人来讲,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她死了,但她成了宋青衍永远的梨花月。
而我在她的衬托下,只能是寡淡无味的碗中水。
我要想办法离开。
我给我娘写信让她接我回去,可是送出去的信都石沉大海。
我悟了,宋青衍已经切断了我和外面所有的联系。
所以我现在只能自己想办法。
第二日,在宋青衍进宫以后,我换了身轻便的衣服遛到后花园。
我记得这里明明就有一个狗洞,但是怎么突然没了?
就在我跪在地上扒开枯草找狗洞的时候,稚槐凑过来跟我一起趴在地上,“太子妃,您找什么呢?”
我不动声色,淡定地爬起来,“没什么,活动活动身子骨。”
可是当天晚上,宋青衍就下令将我软禁起来。
我恨稚槐和宋青衍串通一气,可我又在夜半三更的时候听到她偷偷许愿:“求菩萨保佑我家小姐长命百岁,一辈子开心快乐。”
03.
好吧。
我承认我没办法再跟稚槐怄气了,她天生就是一个死心眼。
桑绮机灵,稚槐木讷。
幼时我偷了府中的银两和桑绮去市集挥霍,事发后稚槐替我顶罪。
我是小姐,我爹再怎么生气都不会不要我。
可她就算被我爹差点打死,也没说出我半个字。
事后我怪她太老实,她说她只知道这一辈子都要保护我。
翌日,我试探稚槐,“如果这个世界上还有比东宫更好的去处,你会让我去吗?”
可是稚槐却诚惶诚恐地说,“对您来说,现在没有比东宫更好的地方了。”
我叹了一口气,将她扶起来,“好吧,我不跑了。”
稚槐那天高兴得多吃了一碗大米饭。
她和我的关系恢复如初,每天叽叽喳喳地小姐长小姐短,趴在我的肚子上听胎儿的声音,找了好多布料给我的孩子缝小老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