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之前说离婚的时候,我还有点放不下那么多年的夫妻情分,放不下女儿,
毕竟经营这个家一直是我的追求。
可现在我我比决绝,恨不得立刻让这个家土崩瓦解。
公司合作的律所有个打离婚官司的律师非常出名,
当初他加我,让我有朋友需要随时可以介绍。
想不到给他介绍的第一单生意就是自己。
我得情况事无巨细的跟律师说了,
首先他没用律师的身份跟我说话,
像个朋友似的跟我表示,遇到这种养不熟的白眼狼,一定赶紧撤。
然后他才从律师的专业角度给我分析我应该怎么做,
表示我这种情况非常有利,他很有把握帮我争取到最大利益。
然后发来代理协议放我审阅,
我根本没看,出于信任,直接进行了电子签。
处理完这些事情,我开始收拾行李。
现在是我这几天里最清醒的时刻,
这套房子是我出的首付,月供也是我还的,她一定要在房产证上加上自己名字,就是在打房产的心思,提前给孙宝才留着。
两个行李箱就是我的全部家当,开车回到了父母家。
老爷子看我我这样,一下就猜到了七七八八。
我一进门就开始教训我,
“是不是吵架了?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还往父母家跑。
男子汉大丈夫,要大气点,床头打架床尾和,别太较真了。”
我刚要开口,老爷子继续说,
“我孙女刚才电话我,告你状了。
说你媳妇现在医院,你也不去伺候。
过去低个头,什么不痛快的事就都散了,好歹你们那么多年夫妻,你别把这些年的情分都整没了。”
要是放在以前,老爷子说话我肯定听,
可这次的事太大,如果告诉他疼了这么多年的孙女不是自己家人,恐怕他也得进医院,
“您不知道这里面怎么回事,根本不是一般的吵架。”
“不管因为什么事,这个家不能散了。
你现在也当爹了,我也是当爹的,一家之主不能那么任性。
就你妈当年那个脾气,我不是也忍到她去世。”
老爷子说起我妈,让我有点想她了,
如果她还在世,肯定会无条件的支持我离婚。
我妈最后去世前私下跟我念叨,当年她让我去相亲,没替我把好关。
那会我刚毕业,工作也稳定了下来,我妈身体不好,就托人给我介绍对象。
那时候我妈说男人要早点成家,才能成熟稳重起来。
趁着年轻,找个好的贤内助,未来家庭事业才能双丰收。
我妈精挑细选,终于确定了当音乐老师的于晓冉。
我也对这个气质不错的姑娘很动心,可以在后代颜值上有所贡献。
第一次发生关系后,我就迫不及待的求婚了。
可后来我妈说是自己不好,应该让我先立业,在成家,
有了事业什么样的好女孩没有啊。
就是我爸总跟她念叨,希望早点能抱孙子,她才着急把我推到婚姻里。
当初对婚姻爱情我也不是很懂,
仿佛在老辈儿眼里这些都不重要,理性常规的把婚结了才重要。
反正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
就好像老爷子劝我别离婚,所有幸福婚姻都是忍过来的。
我觉得他没搞明白忠诚这个基础条件,也没法跟他明说,
“反正这个婚我离定了,您要觉得这个儿媳妇不错,赶紧帮她联系个下家吧。”
老爷子知道我性格,一旦说出口,没有改变的空间。
叹了口气,
“你好好想想吧!
别到头来人财两空,后悔啊!”
我觉得这句话很讽刺,这么多年的坚持倒是应了这句话。
“什么叫人财两空?我伺候了他们母女这么多年,不离婚才是人财两空。”
“您儿媳妇不惜把肝移植给别人,命都可以给别的男人。”
“我含辛茹苦养大的女儿,不帮我说话,口口声声的替她妈打抱不平。”
“爸!
您也是男人。
如果这事是我妈和我干出来的,您能不离婚吗?”
“就冲您年轻时那个脾气,不把我妈和我砍死,那才怪了。”
老爷子瞪了我一眼,怒斥我有怎么比喻的吗!
“爸!
我这是话糙理不糙。
你儿媳妇不是单纯的热心,你孙女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如果再这么坚持下去,我会被他们敲骨食髓了。
结婚不是人生中的必选项,现在止损,才不会让我人财两空。”
老爷子摆摆手,算是没什么可说了,让我自己看着办。
我拎着箱子,回到了童年住过的房间。
我刚在家躲了没几天清闲,
岳母就带着我女儿气势汹汹的杀上门来。
她老神在在的往客厅里一坐,喝着亲家给沏的茶水。
“亲家公,不是我替我女儿鸣不平,谁年轻时候没有个对象啊!
就因为这么点事,你儿子就闹离婚,让自己媳妇跟医院躺着没人伺候,这话说出去,好说不好听吧?”
我受够了这个老太太的胡搅蛮缠,
“您是他妈,从小伺候她,肯定比我更细心。
我可不去,现在心里这口气都还没顺过来呢。
我怕去了亲手掐死她。”
岳母头一次被我那话怼的每词了。
女儿跳出来,义愤填膺的教训我,
“爸!
我妈说脸上和受伤的伤,都是你拿茶杯砸的!
你该闹够了吧?还不能翻篇吗?”
“没想到你是起量这么小的男人,别闹了,我不想让别人看我笑话。”
岳母听到大外孙女这么教训我,也来了气势,
“你比你爸都懂事,我大外孙女也快结婚了,你也是要当岳父的人了,这么闹下去,让你闺女脸往哪放啊!”
“我闺女单位里,要选一个特级职称,恰好她带的合唱团获得了省级比赛的冠军。
单位里也再考虑她晋升的问题。”
岳母神气活现的藐视着我,
“现在不少培训机构都想挖我闺女去教学,你现在离婚,凭你的条件,还想找我闺女这么优秀的媳妇?”
她这么说的潜台词,好像我配不上她闺女,
如果我不放低姿态求和,就是给脸不要脸了。
我看着趾高气昂的岳母和不知长幼的女儿,
突然觉得很讽刺,很魔幻。
他们好像是道德审判庭的法官,我才是对婚姻不忠诚的罪人。
这种感觉让我憋不出笑了。
岳母不理解我为什么还笑的出来,
“你要还想恢复婚姻关系,那就赶紧去医院伺候你媳妇,都这么多年了,至于吗!
表现好点还有回旋的余地。”
“你担心的那个孙宝才,放心,有我在,对不不会让她搅合了我闺女的评级。”
说来说去维持稳定的婚姻,阻止第三者插足,还是为了于晓冉评定职称。
我调侃的表示,
“好,我可以去医院。”
女儿喜上眉梢,终于劝的我回心转意了,
“爸!
我就知道,你为了这个家,为了最亲的女儿,肯定不会一意孤行的。”
她好像误会了我的意思,
“好像你们以为我是去医院伺候她,服软,求和的?”
女儿满脸狐疑,
“爸,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走吧,赶紧去医院吧。”
我最后一个出门时,老爷子看了我一眼,满是担忧。
“你真不离了?”
“都找上门来劝我了,我能怎么样?”
老爷子知道我这是正话反说,叹了口气,
“自己想好了就行,不用顾忌我怎么想想。
我年轻时候也是个滚刀肉。”
刚到病房,看到医生刚查完房,叮嘱我们注意病人身体。
于晓冉看到我进来,赶忙闭上眼睛,似乎某些情绪被我察觉到。
她的表情很柔和,开口对我像新婚燕尔那样温暖,
“好几天没吃上你做的汤了,吃什么都没胃口。”
女儿赶紧把我往病床前拉,
“我妈在医院里一直念叨您,我去爷爷家找我爸时,他也担心您的病情。”
于晓冉仿佛充满了歉意,
“我身体不好,亏着你爸照顾了我这么多年,是我拖累他了。”
“闺女,他是你丈夫,有什么拖累不拖累的。”
我似笑非笑的瞧着他们祖孙三代表演,真是相亲相爱的白眼狼家族啊。
满脑子都是那天她和闺蜜小丽的对话,
“原本你跟孙宝才是天生一对,他老婆也跟人跑了,你离婚嫁给他多好?”
于晓冉叹了口气。
“我俩有缘无分,现在我身体也不好,不能变成他的累赘,”
“我现在这个身体,嫁给我有什么好的!
我不想拖累她。
不像我们家马腾空是个糙人,我舍不得让宝才哥洗女人的内裤!”
这些话对我来说就是警钟长鸣,不停地告诉我别心软。
“于晓冉,我做的汤是给人喝的,你不配。”
“你就是披着羊皮的白眼狼,看见你我就想吐。”
“你跟孙宝才是绝配,是我多余。
所有财产你都想给他。
可以啊!
让他来给你洗裤衩吧。
这福气我享受够了。”
于晓冉听了这些话,面无血色。
我伸手拿出一张遗嘱复印件,甩在病床上。
于晓冉拿起来看了一眼,表情复杂。
女儿不知道是什么,伸手抢过去看,
“妈,这怎么回事?”
我的乖女儿这次变了脸色,
“妈,你遗嘱里的把房产给别人,那我怎么办?”
“你不是说等我订婚的时候,房子买了换钱,给我做嫁妆吗?”
于晓冉对我怒吼,
“马腾空!
谁让你翻我东西。”
伸手去抢女儿手里的遗嘱时,不小心摔下了病床。
女儿没有去搀扶,冷眼看着匍匐在地的亲妈。
岳母赶忙上去搀扶,扭头看着我们父女,见两人都面色不善,没敢责备。
转过头教训自己女儿,
“冉冉啊,你怎么关键时候犯傻了!”
赶紧来劝自己外孙女,
“你别瞎想,我大外孙女的房子谁也别想抢走,便宜外人不可能。
这个遗嘱我没点头,不算数。”
我等的就是岳母这句话,
“那好啊!
您老说了算,求您帮我把她借出去一百万也要回来吧!”
祖孙二人齐刷刷的看向我,有些不敢置信。
一百万的数字让他们窒息了。
于晓冉这回有些乱了方寸,呼吸开始急促。
开始吼叫着让我别说了。
我看着女儿那张生气涨红的脸,
“对,就是一百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