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希冀的注视下,我摇摇头,「你知道的,我之前恐婚。
」
许梦似乎已经预料到我要说什么了,痛苦地求我别再继续说下去。
她不想和我分开,我又何尝不是。
可她对我做下的那些伤已经切实存在了,我无法忍受和她继续相处。
我强忍着心痛,做出最后的宣判。
「是你告诉我要我勇敢,可你却亲手伤害了我。
」
「这一通折腾下来,我的恐婚更严重了,医生说我必须接受治疗。
」
「未来的我会独自生活。
」
一番话说完,许梦整个人都跌坐到了地上。
她面色苍白地捂着心口,感觉有什么要离她而去了。
泪水流着流着,她忽然笑了起来。
她把皮皮当做自己的家人,自以为自己要为她的家人复仇。
可到头来呢,她连最后的家人都没了?
我以为我和许梦就到此结束了。
可她却没有这样想。
许梦直播向全网道歉,表示利用了网有的同情心,也伤害了我。
「阿煜,对不起,我不清楚事情的真相就伤害了你。
」
「可我已经受到了惩罚了啊……」
她哭着在镜头前露出自己手上的伤疤,「没有你,我真的活不下去。
」
「阿煜,医生说我得了抑郁症,他们都让我吃药,可只有我知道,我的药只有你。
」
「我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
许梦本就是长得清纯可人那挂的,她一哭,颇有几分楚楚可怜的意味。
顿时俘获了不少网友的同情心。
「之前罗总都追妻了,现在小娇妻虽然犯了点错,可又不是什么大事,就原谅她吧。
」
「是啊罗总,你一个大男人那么斤斤计较干什么?」
「反正就是被骂几句,又不疼不痒的,你别总拿网暴说事啊。
」
几乎全网都在求我们复婚。
好像之前的舆论风波对我来说只是皮外上一样。
我看着没让这些当代月老给气笑了。
他们就像一群跳梁小丑一样,随着一出出戏幕的升降做戏。
许梦也是,她千不该万不该,利用舆论逼我就范。
冷冷发了条vlog。
「不是所有人都能原谅过错方。
」
我毫不留情地在镜头前揭露我们婚姻的真相。
「我们的婚姻本就始于一场算计。
」
「我和许梦结婚前就患有严重的恐婚症,是她告诉我要勇敢面对。
」
「可我的一次勇敢换来的却是终身伤害。
」
「你说要我和你一起回去,这次是梦游网暴,那下次呢?下下次呢?」
我真的被许梦整怕了,在她只是怀疑我有错的时候,她就能这么狠。
那如果有一天她对我仅有的情意都没了,我们又该如何收场。
我是曾经不顾一切地爱过她,可我更爱我自己。
许梦,她这次真的伤透我的心了。
「我早就说过,不会再给你第二次机会了。
」
视频戛然而止,我在网上放出了医生当初的诊断证明以及我的病例。
有心理疾病的人似乎总容易引起人们的同情。
我的病历一出现,风向立刻转向我。
不少有恐婚心理的网友跳出来现身说法。
借这个机会,他们向所有人科普恐婚。
了解了恐婚的网友对我更是心疼。
我当初好不容易下定决心要和许梦结婚,结果却发现那是一场骗局。
他们都在关注女方的忏悔,却忽视了我的痛苦和崩溃。
在这场舆论战争里,我似乎一直孤立无援。
「心疼罗总,支持罗总独美!
」
「罗总对不起,是我们想当然了……」
许梦再出现在镜头前的时候,整个人的眼眶泛红。
她一开播,弹幕有骂她的,也有支持她继续追爱的。
许梦沉默地看着镜头,似乎在想我有没有在看直播。
她的眼神有些涣散,声音沙哑低沉。
「阿煜,对不起啊。
」
她声音颤抖,思维似乎有些混乱。
「我不该全网直播求婚,让你又一次受到了伤害。
」
「我知道恐婚是什么样的了,阿煜,我不逼你了。
」
「请你们也别再逼他了,我们都放他自由吧。
」
由于许梦的发声,网上的舆论终于平息。
我也可算是能过段安生日子了。
许梦约我出去见一面,我想之后可能也不会再见了。
干脆再去见她最后一面,一次性解决所有事情。
许梦的状态比在直播的时候好多了,她难得画了个清淡的妆容,穿着我们刚见面时的背带裤。
我心情还算不错,跟她调侃一句。
「你这是打算彻底告别我们的过去了啊?」
许梦苦笑一声,「你都要往前看了,我总不能还被留在原地吧。
」
她搓着手指,把当初我送她的戒指还给我,上面还刻着我的名字。
「这枚戒指,我配不上它,你还是把它给你真正爱的人吧。
」
我接过那枚戒指,摸索着上面的刻字,有些心酸。
谁能想到我们竟然会走到这一步。
「对不起啊阿煜,我不该公开求复婚。
」
「我太幼稚了,竟然想利用这种方式引起你的关注,妄想给你施加舆论压力,道德绑架你。
」
「我真的没想到能对你造成这么大的伤害。
」
她低垂着头,看起来十分愧疚。
我发觉她的精神状态比之前好多了,松了口气。
「梦梦,我没你想得那么脆弱。
」
许梦手上的那道伤痕深可见骨,看起来是下了狠手。
到底是还爱过的人,我不愿看见她失去生活的希望。
「梦梦,我现在的精神状态很差,原谅我不能给你任何回应。
」
「但如果有一天,我的心理问题解决了,我或许还会考虑和你复婚。
」
许梦的双眼一亮,不可置信地看着我,她没想到还能迎来柳暗花明。
实话说,许梦还算是个不错的妻子。
每一个加班的晚上,她都会替我留一盏明灯。
我的案前永远都有一杯温热的咖啡。
就是这些细节让我坚信,她也是爱着我的。
许梦知道这可能是我敷衍她的说辞,勉强一笑。
「那我在家等你。
」
许梦走的时候留下一张纸,她说这是她对我最后的挽留。
那张纸,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我的视线中,我都没有打开。
生活又不是一场又一场的追妻大戏,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我没有告诉许梦,我买了去美国的单程机票。
这一面恐怕就是我们这辈子的最后一面。
那张纸最后被餐厅的负责人捡起来。
医院的名字被人划掉了,只留下医生的判定。
「患者许梦,谈及婚姻时存在明显焦虑,初步判定患者患有严重恐婚症。
」
「建议患者留院观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