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头埋在了陆知斐的肩窝里,漫不经心的感受着这个从来没做过的依赖姿势,有些新奇的感受了一下陆知斐身上的温度。
他想,我为什么要和陆知斐起冲突呢?反正腺体再过几个月就会彻底被?挖除,到时候就算深度标记了都无所谓,总之?一点痕迹都不会留下。
他们一次又一次的在亲密接触中各怀鬼胎,巫欲然觉得这不公平,自己?差点就被?陆知斐看起来温柔的假面?骗了过去,所以陆知斐也不应该置身事外。
这种伪装比其他的都要轻松,只是扮演听话的Omega,有什么难的?
巫欲然这么想着,抬起头亲了一下陆知斐的侧脸。
然后陆知斐笑?了起来。
他看似随意的用指尖拨弄了一下巫欲然的后颈,然后轻飘飘的说:“这次学聪明了。”
巫欲然身体被?他碰的紧绷起来,随即又刻意的软和下去,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
但陆知斐并没?有因为他的讨好放过他,相反,他就着这个姿势打?开了手里的终端,平静的对巫欲然说
“我查了一下资料,能够接触到腺体切除设备的机构和实验室在A区只有12所。Omega切除腺体造成的后遗症终身不可逆,所以为了减少可能出现的并发后遗症,腺体切除机构应当?拥有解析信息素的技术。”
听到这里,巫欲然喉结滚动了一下,慢慢松开了手。他翡翠色的眼睛一错不错的盯着面?前的陆知斐,里面?淬出某种阴冷。
明明都要陪你玩了……非要把?游戏掀桌?
而陆知斐毫不在意他的眼神?,甚至还有闲工夫捞了一把?快从沙发上滑下去的巫欲然。
他散漫的扣着Omega的腰,说:“所以,G,CAC,还是神?经联合?”
轻描淡写的猜测,却宛若毒蛇吐信。
巫欲然神?色没?有任何变化,而陆知斐却已经得到了答案。
他轻轻笑?了起来,把?终端上那一份黑进去的内部资料点开,对巫欲然说
“不论如何,腺体切除手术仍然有风险。我真诚的建议是,不要随便改造自己?的身体,否则很容易后悔。”
“……”
巫欲然搂着他的手慢慢收紧,面?无表情的在他耳边说:“是吗?可我觉得没?有后悔的理由。”
坐在他怀里的Omega脊背绷出一道弯曲的弧线,像在竭力压抑着什么。
“你是Alpha,你当?然不会觉得这有什么问题。”巫欲然讥讽的笑?了起来,他说:“你不理解为什么我会因为信息素向?你摇尾乞怜,发情讨好,你只会觉得很好笑?,一个劣等的Omega做出这样?的情态,不好笑?吗?”
“只是因为信息素吗?”
突然之?间,陆知斐偏过头看他,眼里还带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
他没?回答巫欲然的问题,只是反问。
“可是信息素没?要求接吻,巫欲然同学。”
巫欲然手腕紧绷,不知道为什么,一种难以言喻的危险感俘获了他,仿佛面?前就是千尺悬崖,稍有不慎就会坠亡。
陆知斐用指尖轻轻碰了一下他的眼睛。
脆弱的,无措的,浅绿色的眼睛。
于是收紧的双臂突然卸下了力道,巫欲然变得有些混乱。
在他的印象里陆知斐根本?不是这么温柔的人,这让他感到茫然。
不,也许他是……?
不对,更大的可能是他突然兴起,要把?那个调。教的游戏继续玩下去。
……巫欲然搞不明白了。
然后他听见陆知斐说:“因为你今天很乖,所以会得到建议,仅此而已。”
“Omega没?什么不好,切除腺体同样?也没?什么不好,只要你能对你的决定负责。”
陆知斐松开手,轻描淡写的说着。
然后他起身,对愣在原地的巫欲然说:“别坐在那里了,吃饭吧。”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神?经联合是联盟最大的生?物制药公司,总部就在A区银溪,它?几乎垄断了有Alpha和Omega的抑制剂产出,是不少人毕业之?后就职的第一选择。
容枞是神?经联合的生?物研究员,实验室的指针准时指向?了18:40,今天他已经可以下班了。
但他仍然有些不耐烦的坐在仪器旁边等待,直到门禁刷的一声被?滴开。
走进来的少年还穿着雾港的学生?制服,垂着脸看不清表情。学生?出现在这里本?来就是一件很奇怪的事,神?经联合最高级别的实验室可不是随随便便能进的,但留下来的实验员却只当?没?看见他,没?有任何人发表异议。
容枞还熟稔抱怨了一句:“雾港放学都这么晚?还是说你又像上次一样?急着跑回去找Alpha?”
巫欲然把?书包扔在一边,冷冰冰的扫了他一眼,解开最上面?两颗制服扣子露出后颈,示意他赶紧动手。
容枞哼了一声,熟练的把?药物注射进去,拿出激光仪器,一边操作一边啧啧称奇:“没?想到你这种神?经病还能容忍被?Alpha咬,奇怪,太?奇怪了。”
巫欲然掀起眼看他,翠绿色的瞳孔像某种不怀好意的蛇。
容枞不说话了。
手术到了尾声,容枞把?口袋里的照片扔在了巫欲然面?前,对他说:“这个人是这次你要动手的对象。还有,恕我提醒,你抑制腺体活性的药物不够了。
“如果想尽快切除,比起杀死其他Alpha来获得原材料,标记你的那个Alpha效果更好。他对你腺体的压制程度能达到百分之?九十,明白吗?”
巫欲然没?说话,只是看着容枞在腺体稳定度上打?了个勾,然后接过来填着一连串数据。
笔落的那一瞬间,他打?开终端给陆知斐发了条信息。
「……今晚有点事」
过了片刻,信息显示为已读。
于是他关上终端,换了件黑色的连帽衫,戴上口罩,一言不发的混进了深沉的夜色里。
第87章偶遇只是玩了会猫
巫欲然发来的信息从终端上面?滑过,陆知?斐偏头扫了一眼,继续把目光挪回了面?前?的报告上。
坐在他对面?的老教授推了推眼镜,温和的看着他在纸上写下文字,笑着说?
“没想到知?斐你会对腺体神经学感兴趣,前?天教机械的许教授还说?,你是他看中的好苗子……这年头想学这个的Alpha很少,大家都觉得,只要有抑制剂就能万事大吉。”
陆知?斐神情不变,没有说?话,笔尖落在纸上沙沙作?响,直到最后一笔的笔锋顿在了横线的末尾。
——综合分析,该患者症状为:信息素成瘾症。
教授看了看他得出来的结论,赞同的点了点头。
“嗯,没错,这个患者的症状不是简单的信息素缺乏,而是成瘾。”
“我们出现AO分化是在大动?荡时代之后,说?到底,Alpha和Omega的腺体都是那个年代为了能尽快繁衍而变异出来的产物。”
“低等级的Omega会在高等级Alpha给予的信息素下产生?幻觉,程度逐渐加深则会导致对Alpha产生?极强的依赖性,并?且加剧发情期的频率,最后难以逃脱。”
“这也是为什么联盟建议相同等级的AO匹配的原因,等级差距过大之时,Omega的自由意志基本等同于不存在。可怕的是,他们甚至意识不到这一点。”
陆知?斐转了转笔,看着教授的眼睛,突然笑了一下。意有所指的说?:“所以也可以说?,这是斯德哥尔摩症候群的Omega进阶版本。”
“这么说?倒也挺有意思。”
教授把陆知?斐的分析报告批改完成,然后给他打了一个漂亮的分数,补充道?:“不过,就算想改变现状,Omega的腺体切除也是禁止研究的范畴。这对哪个性别?来说?都不是好事,研究时尽量不要越界。”
陆知?斐笑了笑,说?:“谢谢老师,我记住了。”
“不用?谢,你是个很有天分的学生?,正好也是个高等级的Alpha。有机会的话,可以向实?验室投递一下实?验申请。雾港这方面?没有专门的志愿者,在学术上还是有些可惜。”
年轻的Alpha点了点头,把课本和作?业装进书包起身离开。
只是报告上那个信息素成瘾症字迹还有些模糊,被捏起时,在他指尖蹭出了一块混沌的笔墨。
陆知?斐走出雾港的校园,却没有像以往一样坐既定?路线的浮轨回家,而是打开终端,看了一眼整个A区的地图,好像是要去别?的地方。
059难得见陆知?斐出趟远门,要知?道?,陆知?斐可不是楚寻那种?满世界乱跑兴趣爱好多样的人。他平常就喜欢呆在家里的一亩三分地,程序化的进行着自己的日常,顺便玩一玩巫欲然,堪称好学生?的典范。
不过也是,这颗星球再大也大不过无垠的星空,陆知?斐又能感兴趣到哪里去?
所以059好奇的问他:“你今天出门是想去做什么?”
陆知?斐手机上的导航定?位在了「NeonBlossom」,霓虹花都。
定?位确认之时,地图上蓝色的指向标都被刻意设置成了隐藏款的鲜艳橙红,泛着暧昧的色泽。
059温馨提醒道?:“这里学生?可不能去。”
陆知?斐放下手机,从包里拿出了霍尔特之前?递给他的名片。
“我只是去做实?验,有什么不可以?”
陆知?斐这么说?着,踏出了浮轨到站时打开的玻璃门。
这一刻,潋滟浮动?的灯光与过于浓腻的香气,在他面?前?徐徐展开。
宰锐志,G新纪元科技公司的高管,目前?正在推动?公司发展腺体医疗舱技术,是该项目的主管。
医疗舱的广告语宣称,他们可以最大程度解决Omega抑制剂的副作?用?,于是最近正在和制造抑制剂的神经联合吵的火热。
今晚他刚拉着一帮下属强行来霓虹花都聚餐,打着这里有相当不错美食的称号,来减少众人最近的工作?压力。
但大部分人都心知?肚明,来这种?地方,怎么会是为了吃的?
果然,一下车,那几个实?习生?Omega脸色就变得不太?好看。
从市中心招摇而过的Omega毫不在乎的露出自己后颈上腺体层层叠叠的咬痕,他们脸色潮红,几乎都被Alpha用?怪异的姿势搂进怀里,堆叠甜腻的信息素明晃晃的勾在空中,让在场的Alpha目光都变得格外诡异。
实?习生?们不约而同先伸手往包里摸了一下抑制剂,然后才挤出笑对宰锐志说?:“经理?,要不我们今天就先——”
“项目的事还是要在聚餐的时候说?啊。”宰锐志大大方方的在桌子上坐下,提了一扎高度啤酒,笑眯眯的对员工们说:“下班后的聚餐才能给人动?力,并?且显得我们团结一心,不是吗?”
“对,您说的太有道理了!”
“没错没错,就是这样”
……
附和声层层叠起,员工们都抢着落座,生?怕晚了一步,不约而同的,只在他身边空出了几个位置。
于是,那几个实?习生?就只能在宰锐志身边坐下,一杯一杯的陪着他喝酒。
他高谈阔论不亦说?乎,一会儿畅谈联盟时事,一会又发表豪言壮志,说?什么我们G迟早可以超过神经联合,带各位一起走上人生?巅峰。
坐在他旁边的Omega踌躇片刻,正想摆出笑附和两?句,却突然被宰锐志伸过来的手搂住了肩。
腺体处传来Alpha毫不掩饰的信息素,吓的他直接握住了包里的抑制剂。
可那人就只是一副喝醉的样子,好像显得他很大惊小怪。
宰锐志伸出手和别?人碰了个杯,然后意有所指的说?:“其实?呢,神经联合迟早倒闭的原因很简单,那就是Omega根本不需要抑制剂嘛!你看这霓虹花都的Omega,不都过的很快活吗……?”
说?着,他恶意的把脸凑近那个Omega实?习生?,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低声问:“是不是这个道?理??”
“是……是……”
说?话的Omega声音都在颤抖,好像马上要哭出来。
而宰锐志笑的越来越狡诈,半晌,他才玩性大发的拍了拍Omega的后颈,带着点暗示意味的说?:“我去抽根烟醒酒,剩下的,我们晚点再聊。”
他话说?的直白,而酒桌上的起哄之声不绝于耳。宰锐志就在这样的氛围里志得意满的起身离开了包厢,往后门的小巷里走了几步,好抽烟吹风,顺便醒酒。
他确实?有点不胜酒力,但是不胜酒力才是宰锐志平日里最好的借口。
他一边想着自己旁边那个Omega实?习生?白嫩的脸,一边忍不住微微眯起了眼,往远处看了过去。
小巷尽头站着一个年纪不大的少年,虽然在霓虹花都,这个年纪的Omega也不少,但这少年倒是和其他招摇过市的Omega不太?一样。
他一身宽松的黑色帽衫和牛仔裤,即使这样也能看出来他比例极好的身材,瘦削高挑,很有一番风味。
宰锐志突然有点心痒,借着酒意,他往前?走了两?步,清脆的声音回响在小巷中,于是,那个抬头望着被灯光点燃的城市天空的少年,也偏过头来看他。
少年漆黑的碎发被利落梳到耳后,露出精致的五官,和一双阴幽夺目的翡色双眸。
宰锐志突然觉得,多带几个人玩玩也不错,反正也是个出来等客人的。于是他走到那个少年面?前?,掸了掸烟灰,一副胜券在握的表情问:“多少钱一晚?”
巫欲然沉沉的看了他一眼,突然勾起一个笑,十分诡异且天真的问他
“宰锐志经理?,G的医疗舱,真的能解决抑制剂对Omega身体的副作?用?吗?”
不知?道?是酒精上头还是觉得巫欲然什么都不懂,宰锐志有些着急的想去碰他的肩,同时轻蔑的说?了一句:“其实?加大抑制剂量他们就觉得没副作?用?了。这很难想到吗?我说?,Omega要想没有副作?用?,就别?打抑制剂——”
他话只来得及说?一半,在他手即将碰到巫欲然的那一瞬间,少年藏匿于指间的小刀,快准狠的挑断了他的手筋。
就在宰锐志本能发出信息素攻击的时候,眼前?的Omega已经熟练的将特制的鱼线缠上了他的后颈。
巫欲然踩着他的肩骤然用?力,宰锐志呼吸声渐渐被逼停。但G显然不会放任公司高层不做任何措施就在花街乱逛,只过了十几秒,铺天盖地的Alpha信息素就涌了过来。
他不爽的啧了一声,然后露出一个得意的微笑。
巫欲然松开手中的丝线,极速旋转间,它们的威力堪比利刃。他灵巧的躲过了随之而来的攻击,顺便将宰锐志完整的剥了个皮。
只是他现在的状况有点难办,围上来的Alpha保镖现在不需要顾忌宰锐志的命,打的又凶又狠,看起来非要把巫欲然的尸体带回去交差。
在察觉到这个杀手是Omega的时候,他们第一时间就不遗余力的放出了交错重叠的压制信息素,心里都等着巫欲然跪下来求饶。
如此鱼龙混杂的信息素萦绕香外,与此同时,一墙之隔的街道?上,有人轻轻停下了脚步。
显然,G的保安不是会根据禁枪令乖乖使用?冷兵器的好人——虽然巫欲然也不是——但在火力上,他一个人很难和敌人相比。
这时,留下的撤退道?路就变得格外重要。巫欲然贴着墙,从根部踢开了那一片松动?的红砖准备逃走,只是身后之人紧追不舍。
那么多高等级Alpha的信息素的影响,导致巫欲然双臂都有些酸软无力,行动?也只能稍微迟缓。
一下的错误就可能致命,那片刻的滞缓成功让巫欲然后腰中了一枪,虽说?中心弹头是擦着皮肤而过,但附加灼烧还是让巫欲然身上出现了大批的伤痕。
他身体摇晃片刻,离他最近的Alpha抬手,瞄准上膛,马上又准备一枪——
只是敌人还没来得及扣下扳机,森冷的银光就神出鬼没的从侧方伸出,相当简单准确的摧毁了武器的芯片。
S级Alpha的信息素在同一刻如海啸般席卷,让在场的众人忍不住想要后退。
被摧毁武器的保镖猛的转身格挡,却没来得及和雪亮的刀锋错开,反光一闪而过,露出来人的脸。
那把被巫欲然扔在地上的小刀就这样轻而易举的破开了敌人的防线,而拿着它的人,甚至还是个穿着雾港学生?制服的少年。
冰凉的金属上反射出陆知?斐有些漠然的脸,刀尖撕裂敌人心脏,陆知?斐松开手踢翻了面?前?的男人,弹开刀柄继续粉碎了不远处武器的中心芯片。
这些武器的构造对他来说?似乎毫无秘密,甚至不需要信息素的辅佐,对他来说?这些人也全无威胁。
这个少年的身体机能完全超越了所谓的S级Alpha,就像被造出来的异类。
而战斗尾声,最后一个失去呼吸的人,他视网膜上深深烙印下的一幕,是陆知?斐淡然垂眸的神态。
少年制服干净笔挺,手腕白的过分,黑沉的瞳孔轻轻扫了他一眼,于是意识就这样平静的被掐断,再没有恢复的可能。
一片死寂。
巫欲然看着他。
小巷旁边倾斜下来的霓虹灯影,轻微在陆知?斐的瞳孔里,调和成模糊不清的色彩。而夜晚降温冷空气和血腥味,更是混合成了他身上冰冷的信息素尾调。
残忍,肃杀,又忍不住让人心醉神迷。
巫欲然呼吸变得很轻,他靠坐在墙边,看见陆知?斐弯腰捡起地上散落一地的零件。
那些破碎的金属在他手中轻巧的成型,只过了片刻,黑洞洞的枪口就对准了巫欲然。
陆知?斐压下眼尾,看着瞄准镜里神情苍白的Omega轻轻笑了一下,随即,低缓的喟叹声就缓慢的流泻在了如水的夜色中。
巫欲然有些不解,而下一瞬,他的下巴就被沾着血的枪口挑起。金属的温度太?低,让巫欲然克制不住的偏了下头。
于是陆知?斐冰冷的指尖按住了他的脸颊,像在定?住想要逃跑的小猫的脑袋。
他们安静的对视了一会,突然,远处传来了Omega娇嗔似的抱怨。
他脚步声越来越近,好像非要打探完成才罢休。巫欲然听见那个人压着嗓子问:“陆同学,怎么还没聊两?句人就不见啦?你在里面?看什么呢……比我还好看?”
Omega的话音刚落,巫欲然就突然本能的觉得后颈有点发痒。
所以鬼使神差的,明明现在自己是把要害交到了陆知?斐手里,却还是伸出手搂住了他的腰。
他没有问陆知?斐为什么在这里,也没有问他想要做什么。
只是靠近了一点。
陆知?斐微微挑眉,看见巫欲然主动?把脸贴在了他的掌心。于是他本来按住巫欲然脸颊的指尖只能被迫张开,掌心微微弯曲,托住了Omega小半张脸。
低哑的声线在他手心里闷闷的响起
“不要和他说?话。”
巫欲然停顿片刻,又着重强调了一遍
“……不要和他说?话。”
所有人都知?道?Alpha的占有欲更强,但现在看来,也不尽然。
陆知?斐垂下眼,眸中层层笑意似湖水涟漪,涌起千层浪。
“没什么。”
少年平静又好听的声音在小巷里缓缓响起。
他用?掌心蹭掉巫欲然脸颊上的血迹,然后伸出指尖温吞的挠了一下他滚动?的喉结,这才带着笑音,慢吞吞的回答那个Omega的问题
“只是……玩了会猫。”
第88章短信我知道,但是不用和我说这个……
不过陆知斐还是走了。
他好?像一个突然出现的幻影,短暂的在月光下晃了一瞬就消失。
巫欲然只能感知到放在自己?脸颊边的手已经抽离。
陆知斐收回手的时候,上面还沾着点红艳的血珠。
他微微低头,用口袋里?的手帕擦了一下上面的血渍。直到擦干净,才把?那张柔软的绢布连同冰冷的枪口一起扔进了巫欲然怀里?,同时平静的说:“自己?把?伤处理一下。”
然后他拿起放在一边的制服包,不急不缓的往小巷外走过去。
灰色的制服背影渐渐隐没在霓虹光晕之外,巫欲然只能听见外面那个Omega絮絮叨叨好?似撒娇的口吻……听得他心烦。
陆知斐来这种地方?干什么?睡Omega?
巫欲然心烦意乱的把?自己?那莫名其妙涌起来的不爽按了下去。
他想陆知斐做什么和我有什么关系?不如?好?好?想想,什么时候能把?那个破腺体摘了,免得以后继续碍事?。
他没管身上的伤口,先走到宰锐志身边,用刀尖挑开?他腺体上的皮肉,缓慢的撕开?,然后恶狠狠的一刀切到底,直到没入骨髓。
他相当?有耐心的从凹陷处慢慢挖出带血的完整腺体,接着巫欲然把?它扔进包里?,然后连包一起丢进了神?经联合的物联网站。
过不了多久容枞应该就能收到,巫欲然默默的想,希望他能从宰锐志的腺体信息素里?找到点有用的东西。
或者……
巫欲然想起容枞的话。
或者,拿到陆知斐的腺体。
霓虹花都最不缺的就是情人?旅馆,暧昧的灯光和色泽把?一切都照的像一场梦。吱呀作响的楼梯和地板仿佛欲说还休的调情,信息素的气味充斥着狭小的空间,让每一个进来的旅客面红耳赤。
而今天似乎来了个格外冷漠的客人?,在前台收银的Beta员工抬头看了一眼,发现柜台前正?站了一个高挑漂亮的Alpha。
他看起来和这种地方?格格不入,甚至还穿着学生制服。
他旁边的那个Omega正?不耐烦卷着发梢,火急火燎的催促着前台赶紧把?房卡拿过来。
前台心说学生你也下得去手?好?歹也讲点良心吧。
于是他露出一个八颗牙齿的微笑,礼貌的拒绝道:“雾港的学生这边是不能接待的。”
陆知斐慢吞吞的把?霍尔特的名片递过去,十分淡定的说:“有问题找他。”
霍尔特·艾伯利的朋友?
前台的笑容变得有点古怪,显然很清楚能和这种玩在一起的人?是什么货色,换上了一副看到熟客的模样。
他递上大?床房的房卡,掀了下眼皮,迅速说:“进门左转第三间,床头柜的东西拆了记得加钱。”
不过他话还没说完,那个年轻的Alpha就转头走了。
而今天奇怪的客人?似乎还不只这一个……?
“小朋友平常比较喜欢玩什么类型?”
穿着放浪的Omega一进门就熟稔的对陆知斐抛了个媚眼,并且不要钱似的释放了自己?勾人?的信息素。
但Alpha同其他人?倒不一样,他并不着急剥开?衣物,也没有火急火燎的上下其手,而是扫了一圈房间内的装潢,最后在唯一能称得上正?常的沙发上坐下。
黑色的皮质沙发很好?的把?Alpha优越的曲线衬托出来。陆知斐轻轻交叠双腿,朝他露出了一个礼貌的微笑。
这次好?像找到了个极品……Omega这么想着,还多了点除了赚钱之外的期待。
可是他还没来得及享受这个夜晚,突如?其来的冰冷信息素就直接压的他浑身发疼。砰的一声,他毫无征兆的跪倒在地,身上开?始承受着Alpha不断叠加的信息素。
坐在沙发里?的陆知斐面不改色,好?像只是在漫不经心的调整装满了溶剂的器皿。
这显然超过了调情的范畴……路上随便拦的客人?竟然该死的是个S级的Alpha?
Omega愤怒的抬起眼,对上的却只有陆知斐冷静的近乎残酷的眼睛。
他语气平缓的安抚道:“抱歉,可能会有点疼,我会付多倍报酬的。”
这只是有点疼吗?Omega跪在地上,颤抖着想要逃跑。冰冷的信息素对他来说已经变成了烈焰灼烧,他感觉自己?哭喊了一辈子,但是信息素消失的时候,坐在沙发里?看了一眼时间的Alpha却轻轻皱起了眉。
“只有五分钟么……好像太不耐受了。”
陆知斐叹了口气,往他账户里?结了尾款,然后才说:“不好?意思,现在工作完成,你可以走了。”
Omega躺在地上大?幅度喘气,就在陆知斐起身绅士的为他打开?门的瞬间,他就像见到了洪水猛兽般夺路而逃。
但奇怪的是,在迈出门的那一刻,他却停下了脚步,目光游移,好?像在经历什么难以抉择的痛苦。
直到陆知斐关上门,他才从那种状态中清醒,慌张的跑下了楼。
“先不说别的,只过了五分钟他就对你的信息素有依赖了?明明当?时那么痛苦,这也太?奇怪了。”
目睹了一切的059震惊的对陆知斐说:“你之前身体到底是个什么体质,好?可怕。”
陆知斐打开?终端,在电子实验报告上填了一串数据,然后看了一下踏入霓虹花都以来收到的垃圾短信,漫不经心的说:“不知道,得再找几个实验样本。”
但他还没想好?通过哪个「悻*憾Omega·焱辣辣」的好?友申请,空荡荡的信息列表却突然蹦出来了一条消息提示
「好?友巫欲然向您分享了一张照片」
陆知斐点开?巫欲然发来的那张图。
潮红的灯光下,黑色的连帽衫被他自己?坦然的拉起,露出瘦削的腰腹,被薄薄灯光一打,上面还泛着淋漓模糊的水光。
血渍从草草裹上的纱布里?透出,像某种妖冶的纹身。而照片边缘还有意无意的露出来巫欲然小半张尖下巴,和锁骨下方?一颗若隐若现的小痣。
背后的背景则是材质柔软的大?床,旁边甚至还摆了一个金属的鸟笼,陈设同陆知斐所在的这间房差不太?多,似乎是一个酒店的风格。
陆知斐挑眉看了一下发信人?的名字,确定不是什么垃圾短信之后,才看见那边还发了条消息过来。
口吻还带着点巫欲然式的楚楚可怜。
「可是伤口好?像止不住血……陆知斐,怎么办啊?」
发出这张照片的巫欲然看着那边变成了已读,笑了一下。他放下终端,几乎是带了点恶意的想,也不知道陆知斐看到这张照片会不会倒胃口,还能不能和别的Omega共度春宵。
他发出去的信息看起来只是某种不轻不重的撒娇,但其实,身上伤口的情况比这严重的多。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巫欲然才能重新从床上坐起来。他用手粗暴的勒紧了纱布,有些烦闷打开?浴室门,打开?水龙头将小臂延连至掌心上的血全?部冲走。
被灌满水的洗手池波光粼粼,巫欲然心不在焉的低头看着,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在波纹里?看到了陆知斐的脸。
陆知斐到底是什么呢?
他不是个简单的学生,又似乎不是单纯令人?厌恶的Alpha,好?像巫欲然身上所有的秘密他都知道,但他又全?然不在乎。
水池里?陆知斐的眼神?看起来很温和,巫欲然下意识的伸手去碰,于是揉碎幻影,错觉全?数被打破。
“……但这和我没关系。”
巫欲然顿了顿,警告自己?:“如?果没办法杀了他,那就离他越远越好?。”
至少,在腺体被切除之前。
因?为现在我还需要他的信息素,而他又知道我很多事?,所以短暂的缠着他是理所当?然的。
巫欲然胡思乱想的给自己?找了个借口,突然看见陆知斐破天荒的不只是已读了他的信息,还特意回一条。
「过来找我」
巫欲然一怔,心说去陪你玩双人?游戏?先别说我走不走得动,要是我真去了,第一个先做了你,再做掉你的小情人?……
「不出意外的话,我应该在你对面」
巫欲然看着陆知斐发过来的房号,手指一僵,神?情古怪。
说不清敲响对面房间门的时候是个什么心态,巫欲然刚把?手放在上面,就发现门应声而开?,看起来根本没有关紧,是特意留了门。
刚一进去,巫欲然就感受到房间内充斥着比他等级还高的Omega的信息素,他咬了下舌尖,本能的先释放出自己?微弱的信息素,然后才不爽的皱眉扫视着房间。
但房间里?没有第二个人?,只有陆知斐懒洋洋的陷在沙发里?看电影。被推进去的老式光碟似乎刚刚开?始播放,片头昏暗暧昧的色调奠定了影片内容,只过了几分钟,黏腻的喘息就在房间内响起。
好?在这片子没有太?干,还知道讲情调,微弱的人?声被浪漫舒缓的背景音乐掩盖,乍一看,还有那么几分文艺纯情的味道。
陆知斐的脸在变换的灯光下略显慵懒倦怠,又有些和环境不符的冰冷。他半眯着漆色的眼瞳,声音散漫的在巫欲然的耳畔响起。
他说:“靠近一点。”
于是巫欲然往前走了两?步。
但显然,他处理的非常粗糙的伤口拖累了他,在踩上柔软地毯时巫欲然脚步一顿,重心骤然倾倒,成了个投怀送抱的姿势。
西装制服下少年的手臂分明有力?,陆知斐稳稳当?当?的接住了落在自己?怀里?的巫欲然。他淡淡垂下眼去看自己?怀里?的人?,眸中的神?情浅薄,似乎只是在看一樽趁手把?玩的器具。
巫欲然没有说话,而陆知斐勾了一下他的下巴,让他同自己?对视,有些奇怪的问
“我以为……经过上次的教训你应该学会了给自己?处理伤口。”
“……”
巫欲然眸色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说话。
陆知斐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轻轻按了一下巫欲然的后腰的伤口,示意他从自己?怀里?起来,然后慢条斯理的说:“把?衣服脱了。”
巫欲然握着衣角的手紧了一下。
“照片不是拍的挺好?么?”
陆知斐淡淡的反问。
这次,巫欲然乖且流畅的脱掉了自己?身上已经被血浸湿的黑色连帽衫,他如?此温顺,就像甘愿引颈就戮的羔羊。
陆知斐若有所思,在不知不觉间缓缓加重了自己?的信息素。
被血浸透了的纱布厚重的粘在皮肤上,黏连的疼痛让巫欲然忍不住皱起了眉。细密的汗珠顺着发间一点一滴的往下掉落,湿哒哒的坠在巫欲然的腿窝里?,逐渐堆积成一汪浅浅的湖水。
身上的伤又一次被耐心的处理好?,因?为疼痛而痉挛的肌肉被陆知斐的手缓缓抚平,好?像疼痛全?然消失,面对的只有温柔和体贴。
巫欲然看着他,突然想,以前没有人?这么对我。
……没有人?,像陆知斐这样对我。
纱布被重新包裹好?的瞬间,情人?旅馆外猛的炸开?了毫无温度的冰冷烟花?这是霓虹花都每晚例行的灯光表演,看起来美轮美奂,其实,只不过是转瞬即逝的虚假投影。
烟花一样的灯火彻底照亮了陆知斐的眉眼,他把?目光从巫欲然的伤口上移开?,突然和跪在地上的Omega对上了视线。
影碟机里?的剧情推进到了高潮,甜言蜜语间,是再亲密不过的结合。他们大?胆的诉说着爱语,音乐连绵延长。
这时陆知斐手上的终端突然亮了起来,巫欲然轻轻看了一眼,发现他又收到了骚扰短信。
悻憾焱辣辣Omega说今晚八折,还提供□□,需要请回复,退订请回T。
陆知斐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巫欲然就抢过他的终端恶狠狠的回了个T,好?像这不是什么骚扰短信,而是罪大?恶极的宣战书。
然后窗外的灯光秀就到了最高点,整个霓虹花都都被虚假的绚烂烟花笼罩,五光十色,流光溢彩。
同一时间,巫欲然的手轻轻缠上了陆知斐的后颈。
他看见巫欲然舔了舔唇,声音还有点发抖。
“非要找个人?的话,和我做怎么样?”
“……什么?”
但迎面而来的是一个湿软的吻。巫欲然轻轻在他唇舌间舔舐片刻,布满伤痕的身躯贴在陆知斐的胸前,带着过分的冰凉。
巫欲然以为陆知斐问的是,为什么那个人?会是你。
于是他注视着陆知斐的眼睛,沉默的说出了自己?的理由?。
“至少……我比他们要干净……”
Omega说出这话的时候,尾音变得很轻,连眼眶都有点发红,说不出是难堪还是愤怒。
陆知斐沉默一瞬,听见巫欲然小心翼翼的隐藏起那一点委屈,固执的解释道
“我没有和别人?——”
“巫欲然。”
陆知斐强硬的打断了他的话。
在Omega茫然的目光中,陆知斐难得温柔的托住了他的后颈,轻声说:“我知道。”
“但是没关系,不用和我说这个。”
“你只是……信息素成瘾了而已。”
第89章眼泪所以下次吻我的时候,不要哭
“什么……?”
巫欲然怔在原地,大脑好像有点空白。
陆知斐说的话超出了他预想的,可能会?出现的回答。所以现在他为自己辩驳的话卡在喉间,说不出口?。
陆知斐的神情很认真,甚至能称得上温柔,但这?却莫名让巫欲然感?到心?慌。
他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被那件还沾着?血的黑色连帽衫盖住,巫欲然整个人?陷在柔软的布料里,视线被黑暗笼罩,只能感?受到陆知斐慢慢移动?的指尖。
陆知斐也在看巫欲然。他不说话也不动?的时候总是显得挺乖的,像个任由人?玩弄的木偶娃娃。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陆知斐突然觉得,巫欲然不乖的时候好像也没那么不好,鲜活大概也是他有趣的特点之一。
但是为什么会?这?么想……?
思及此,陆知斐手?上的动?作轻轻凝滞一瞬。随后他就流畅的将巫欲然的帽衫彻底拉好,顺便还整理了一下胸前的系带,让领口?变得整齐有序。
只是最后抬眼对上巫欲然眼睛的时候,他有点惊讶。
巫欲然原本冰冷如深山青雾的翡色眼瞳,此刻似乎蒙了些不易察觉的雾气。他湿漉漉的额发一绺绺的压在眼皮上,让他不得不半阖双目,像忍受着?某种无法言说的难堪。
是因为知道自己得了信息素成瘾症所以难过么?
陆知斐没安慰过人?,但巫欲然今天出现在这?里算是帮他确定?了自己腺体的情况,再说……
再说他看起来真的挺难过。
于是陆知斐轻轻叹了口?气,伸出手?环住了巫欲然的肩膀,将他按进了自己的颈侧。
巫欲然湿润的碎发同陆知斐过长的发丝堆在一起,给肌肤带来特殊的触感?。陆知斐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绷紧的脊背,这?次不是暧昧的游移或者触碰,只是他再简单不过的安抚。
巫欲然随他摆弄,一直到靠在他怀里的时候,才好像终于从自己的世界里抽出。
陆知斐听见巫欲然很轻很淡的问自己:“信息素成瘾是什么意思?”
“……Omega对Alpha信息素的依赖而已。”陆知斐像念课本一样平静的对他解释:“我的信息素比较特殊……”
还没等他的解释没说完,巫欲然就从他怀里抬起了头。他看起来很贴心?的补充道:“之前不清楚,所以一直在实验是吗?”
他说的没错,不需要反驳。
陆知斐轻轻点了点头。
然后他看见巫欲然慢慢垂下眼,也跟着?点了点头,作出一副非常理解的样子。
但陆知斐同样发现了他在不停揉捏着?帽衫前面的系带,直至粗糙的布料磨红了手?指关节,巫欲然也全?无知觉。
他还坐在陆知斐腿间,柔软黑色沙发包裹住他们,像个密不透风的结界。陆知斐慢慢撤回了自己的信息素,但仍给他留了一缕安抚自己的腺体。
窗外的烟花也放完了,没有余尘。
因为只是灯光模拟出来的美景,自然不能当真。
一切都?安静了下来。
巫欲然突然觉得自己很好笑,像在表演一场滑稽的单向演出。
这?不是光碟机里刻意制造出来的美景。他们也没有电影里那种浪漫良好的开端,本来就是各怀鬼胎的交锋,却还是没忍住自己的期待。
“对不起啊。”
巫欲然轻轻冲他笑了一下,说:“是我理解错了。我以为你来这?里只是想发泄一下,所以随便谁都?可以。”
“嗯……也许就是因为你说的信息素成瘾症。不是故意让你不舒服的,抱歉。”
他这?么说着?,有气无力的从陆知斐膝上下去。伤口?好歹已经止住血了,没什么大碍,也不用再在这?里给别?人?添麻烦。
巫欲然冲陆知斐露出一个习惯性的微笑,看起来好像又恢复了那种无所谓的日?常。
门被打开又轻轻带上,他往前走了两步,突然听见身?后也传来了脚步声。
陆知斐跟在了他身?后。
巫欲然沉默一瞬,慢慢的问:“你要回去了吗?”
他现在肯定?不会?自作多情的觉得陆知斐是来送他的,而身?后的Alpha也平静的应了一声,说:“我没有事要做了。”
巫欲然点了点头。
退房的时候前台还很奇怪,他看看陆知斐又看看巫欲然,似乎没明白这?两个人?到底是认识还是不认识,之前那个Omega又为什么跑的飞快,变成了他们一起下来。
不过他没有八卦的勇气,因为那个Omega身上散发出浓厚的血腥味,苍白的眉眼在灯光下有种可怕的冰冷。
看起来不像刚和Alpha开房,倒像刚杀完人?。
——某种意义上来说他猜的还挺准。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走出情人?旅馆,霓虹花都?的绚烂光影也在眼前晃啊晃。
无数成双结对的人从他们面前走过,巫欲然烦闷的想,肯定?是今晚杀宰锐志太累了。
Alpha的信息素真是个解决不掉的麻烦,令人?反胃,所以腺体的事必须早日?解决。
……可是也不是每个Alpha都?那么令人?讨厌。
陆知斐的信息素冷的吓人?,但一点都?不难闻,和其他人?不一样。
不过现在巫欲然开始讨厌陆知斐的信息素了,因为他讨厌信息素成瘾症。
要是能马上痊愈就好了。
巫欲然这?么想着?,发现身?后节奏平缓的脚步声消失了。
他身?体有一刻的停顿,只是被掩饰的很好。而袖口?里的指尖也轻轻蜷了一下,好像有些犹豫。
但他没有回头,只是平静的向自己的目的地走去。
突然,他听见陆知斐叫他的名字。
“巫欲然。”
那一刻他本能的回头,看见陆知斐站在旁边便利店的台阶上。
晚风慢慢的吹过来,轻轻掀起他的衣摆。雾港修身?的西装制服把陆知斐的腰身?掐的很好看,Alpha高挑清瘦,一瞬间就吸引住了其他人?的目光。
他眉眼横长,像淡然生出的松柏枝桠,利落分?明。此时眼帘微低,又像收拢的山石,有种说不出的冷隽。
巫欲然默默的想,陆知斐和这?里的所有人?都?不一样,他毫无欲望,没有残酷的野心?,只有看不透的,平静的面容。
夜里温差太大,陆知斐呼吸漫溢出来的一点白雾寸寸下沉,没入这?片旖旎的花都?,显得格外缱绻。
巫欲然沉默的看着?他在夜色里茕茕的轮廓线,小声问:“怎么了?”
陆知斐没说话,但是巫欲然看懂了他眼神,是让他过去的意思。
巫欲然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有些钝缓的走进了亮着?灯的便利店里,陆知斐稀松平常的拉起巫欲然的手?腕,把他带到了药柜面前。
看起来在学校里没认真上过课的巫同学分?不太清药剂的区别?,陆知斐拿过软膏放进他手?里,说:“这?个用来消炎。”
巫欲然慢半拍的点了点头。
陆知斐的手?从他手?腕上松开了,但留下的温度没有消失,让巫欲然忍不住摩挲了一下那块肌肤。
陆知斐用教?同学做题的语气和他说话
……不,显然比那有耐心?的多……
他告诉巫欲然一般的伤口?都?需要涂什么药,又是什么顺序,最后把止痛药也放进他的手?心?。
“太疼忍不住的话可以吃两片,但尽量不要常用。”
沉缓的声线落在耳畔,巫欲然没有回答,只是手?心?却慢慢收紧。
铝制的药片板边缘割的掌心?有点痛,但是他不想松开。
陆知斐看了一眼一言不发的巫欲然,轻声问:“记住了吗?”
“……没有。”
巫欲然声音有点发抖,他抿了抿唇,嗓音干涩的请求道:“能……再告诉我一遍吗?”
陆知斐什么话也没说,放慢语速再讲了一遍。
巫欲然怔怔的听着?,他想陆知斐不愧是雾港最好的学生,什么都?讲的很清楚。
连怎么避免碰水和留疤都?会?讲到,还担心?自己会?不会?疼。
这?样的关心?和温柔也是信息素成瘾症的一部分?吗?
巫欲然以前总对自己说,我靠近陆知斐是因为信息素。
但在陆知斐也这?么说的时候,巫欲然突然意识到了这?不是他想要的,这?道题真正的答案,他现在才明白。
好像有人?说过胃是情绪器官来着?……巫欲然的思绪神游到了这?里,因为就在这?个瞬间,他骤然感?受到了胃里一寸一寸传来的,分?明的痛感?。
不是刀尖刺进去的刺痛,也不是被拳打脚踢的痛楚,更不是腺体折磨得浑身?发酸的疼痛。
只是一阵一阵的,迟缓的钝痛,还带着?胃酸弥漫的涩然,星星点点的抽搐着?往上蔓延,把酸涩的痛苦也带到鼻尖和眼眶。
这?种感?觉,似乎也可以称之为想哭。
但是——巫欲然想——我有什么理由哭?
陆知斐说到一半停了下来,因为巫欲然突然没了声音。
他微微偏过头,看见刚刚还时不时应答两声的Omega正沉默的抱膝蹲在货架的角落。巫欲然一句话也没说,只是垂着?眼盯着?光滑的地板。
从陆知斐的视角看过去,能看见他额角慢吞吞低落的冷汗,和过分?苍白瘦削的下颌。
陆知斐的一生里见过很多可怜的人?,如果他有恻隐之心?,那他就不会?站在这?里。
但对巫欲然,陆知斐又觉得自己此刻的这?种情绪不能称之为同情。
只对一个人?有的情绪不能用太宽泛的词汇,陆知斐一向很严谨。
他从巫欲然面前走开了。
而巫欲然盯着?那块反光的地砖看了半晌,有些烦躁的想,为什么我在陆知斐面前总是很不能忍痛?
所以信息素成瘾的副作用是这?个吗?
……好烦,第二遍没听完。
巫欲然指尖碾了一下手?里的药片,面无表情。
时间并没有过去多久,就在巫欲然觉得自己没什么不适可以起身?回去的时候,一只手?伸了过来。
他不用抬头也知道是陆知斐的手?。
分?明的指骨微微曲起,勾着?塑料袋,里面一盒又一盒的药物?堆叠起来,上面还放了一个热过的饭团。
修长好看的手?明晃晃的刺激着?巫欲然的眼睛,他犹豫片刻,伸出手?接过了那个塑料袋。
但是陆知斐并没有收回手?,反而还往前伸了一点,抬起了巫欲然的下颌。
巫欲然被迫仰起头同陆知斐对视,在稠澈的灯光下,陆知斐的脸莹润如同珠玉,让他一时有些失神。
然后陆知斐沉默的揉了一下巫欲然冰凉的下颌,他轻轻垂下眼去看笼罩在自己阴影里的Omega,眼里神色看不分?明。
半晌,陆知斐才缓缓说:“伤药和胃药都?在里面了,以后出门记得吃晚饭。”
话说到这?里,好像也没有什么能再继续的了。
陆知斐收回手?,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回家路上注意安全?……晚安。”
他停顿片刻,脚步轻动?,转身?离开。
——然后被猛的搂住了腰。
半扑上来的巫欲然几乎是撞进了他怀里,陆知斐下意识的转身?想要回击,却临时换了动?作,无奈的接住了他。
巫欲然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整个人?好像某种走投无路,只能孤注一掷的绝望小兽,把陆知斐狠狠抵在了后面的货架上。
金属的声响惊醒了这?个沉默的夜晚,陆知斐还没来得及说话,巫欲然就仰头吻住了他的唇。
这?称不上是个多有技巧的吻,只是巫欲然的眼尾和脸颊在这?个吻中构成了一片缓缓流动?的绯红,有着?别?样的的潋滟。
陆知斐的手?扣在巫欲然的后腰,他本来想示意巫欲然退开一点,但想起人?身?上的伤,最终还是慢慢放松下来。
巫欲然吻的有点凶,而更多的其实是苦涩。
因为他细密的眼泪正缓缓往下流淌,交织成了这?个略带钝痛和酸涩的吻。
不知道过了多久这?个吻才结束,巫欲然掀起眼,盯着?陆知斐沉静的眼睛,恶狠狠的在心?里想——
去他妈的信息素成瘾症。
但他凶恶的话语还没说出口?,陆知斐就曲起指节,若有所思的接下了一滴他的眼泪。
“……为什么会?哭,又为什么要吻我?”
心?里的疑问被缓缓问出,头一次,陆知斐对问题没有准确的答案。
然后他叹了口?气,用指尖碾去手?上那一滴滚烫的眼泪,轻声对巫欲然说
“你的眼泪很苦。”
“所以下次吻我的时候,不要哭。”
第90章钥匙找到了
陆知?斐的神情?很平静,巫欲然看着他,觉得自己好像在看一方不可见的深潭。
但这?个吻又太过温柔,巫欲然故作凶狠的语气一时又说不出口,只能将眼里的眼泪积蓄成浅浅一汪,不再往下掉落。
接着,陆知?斐的手轻轻揉了一下他潮湿的发顶,带了点新奇的疑惑,问:“抱够了吗?”
巫欲然目光闪烁了一下,慢慢松开了手。
陆知?斐低头,看见巫欲然鼻尖还湿漉漉的,却紧紧抿着自己下唇,连剔透眼瞳里的那一片翠色,都绿的十分招摇。
整个人既可怜又狡黠,既忐忑不安,又野心如?火。
很少有人用这?样的眼神看陆知?斐,如?同在觊觎自己的猎物。
陆知?斐记得巫欲然清瘦腕骨搂住他的时候缠的很紧,像游蛇的长尾,又像攀延而上?的藤蔓。
他有些想笑,而最后也确实这?么做了。
巫欲然听见一声短促的低笑,然后陆知?斐收回手,不紧不慢的拨弄了一下他的眼睫。
微妙的触感丝丝缕缕的缠绕而上?,巫欲然喉结紧张的滚动了一下。
不过很快陆知?斐就和他拉开了距离。Alpha没有听完巫欲然似乎未说出口的话,只是轻轻敛眸,平和而又从?容的和他最后说了一次再见。
这?次。巫欲然没再留住他。
以他对陆知?斐的理?解,他知?道,陆知?斐所有的纵容和温情?都是有限度的。所以巫欲然现在弄不明白哪个才是陆知?斐,拒人于千里之外?亦或者,别样的耐心和温柔。
——但是没关?系。
望着Alpha远去?的背影,巫欲然慢慢的想,没关?系。
陆知?斐,我们还有时间。
思及此,压在心里的石头突然稍微变轻了一些。
巫欲然眸色渐深,他勾了勾唇角,轻声说:“明天见,陆知?斐。”
话音慢慢沉入无垠的黑暗,明明隔着渐行渐远的距离,陆知?斐却还是听到?了这?句话。
于是,他面无表情?的垂下了眼。
夜凉如?水,陆知?斐从?浮轨上?下来,离开了霓虹花都。
没有了声色犬马的喧闹寂静,夜色变得格外安宁。他一如?往常的回家开门,但同时也反常的打开了终端里的日历投影。
059以为他在看雾港的月考时间,但他发现陆知?斐的目光静静的落在这?一页日历的末尾,停顿片刻后,在上?面轻轻画了个圈。
然后他切掉页面,打开终端邮箱,向神经联合公司发送了一封措辞标准的实验申请。看起?来很官方,不仅带了雾港学园的id,还附上?了教授的推荐信。
收信方,神经联合腺体生?物研究室。
“他居然真的对腺体研究很感兴趣?”
059在心里默默的感慨着,然后突然觉得不对劲。
他想起?来陆知?斐在原本的世界里,就是利用最先进的基因编辑技术,和机械植入技术,被人类改造出来的试验品。
所以陆知?斐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是拒绝和059交谈的。
因为他讨厌世界意识强制让他成为了Alpha
但是现在为什么又开始对腺体改造和切除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呢?
059莫名觉得这?个问题很重要,于是他打开系统记录仪,找到?了他和陆知?斐在虚空第一次见面的景象。
混沌的虚空里,因为059的到?来短暂的有了光亮。他毫不吝息在无边无垠的空间里向前?飞行,最后慢慢的停了下来。
唯一雪白的灯光把眼前?的青年照得格外苍白又剔透,像某种即将碎裂的透明玻璃。他安静的过分,曲腿靠在凸出的废墟上?沉默的睡着,背薄得像刀刃上?最锋利的那一片,既锋利,又好像有点脆弱。
如?果?不是他小臂上?青色的脉搏持续稳定的跳动。059大概会觉得他已经失去?了生?命体征。
陆知?斐,毁灭了整个特里法星导致原世界进程出现问题的虚空囚犯,第一眼看起?来却并不凶神恶煞,更像人类倾尽才华雕刻出来的艺术品。
059清了清嗓子,对陆知?斐说:“宿主,我是时空管理?局系统059——”
“……”
陆知?斐没说话,过了很久,才慢慢睁开了眼。
他迟缓的偏过头,问059:“你们终于研究出了死刑?”
059沉默片刻,公事公办的说:“不是,是之前?签订过的,重获自由的契约。”
漫长的黑暗和束缚是比死亡更严苛的刑罚,虚空里的囚徒们无法寻觅死亡。而就算没有这?道束缚,在正?常情?况下,以陆知?斐现在的身体状态,他几乎是无法杀死的。
除非湮灭灵魂。
不过这?很难。
059说完之后,发现陆知斐烦闷的垂下了眼,看上?去?有些不耐。
不过最后他还是起?身,按照约定,随着059一起走入了时空虫洞。
他没有问自己怎么完成任务才能获得自由,也没有像其?他宿主一样笑眯眯的套059的话。
他只是久久看着虫洞外浩渺的星空。
陆知?斐不像其他宿主明明白白的表达了对自由的渴望,又或者说他也渴望自由,只是,不是059想的那种自由。
059关?掉记录仪,又从?陆知?斐终端的邮箱里拖出那份发出去的研究报告。
他把里面似是而非的,明显是用来转移视线的数据清除掉。于是,一份完整的,「有关?Alpha特殊腺体切除或者损伤后,脑神经可能面临死亡」的完整报告跃然纸上?。
就算059自认为没有人类的感情?,在这?一刻,他也小小的停顿了片刻。
在059的系统程序里,生?命是无比宝贵的东西。
所以他不动声色的把这?份报告拷贝到?了自己的后台,没有说话,只是小心翼翼的看了看面前?的陆知?斐。
他靠在了沙发上?,慢悠悠的给自己倒了杯酒。月光清棱棱的落在玻璃杯中,又被他握上?去?的指尖扰乱,荡漾出一片迷乱的波纹。
陆知?斐的目光落在那片恍惚的月色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也许是曾经的星海,也许是生?命,死亡,禁锢和更遥远的往事。
他喧沉的黑色双眸轻轻阖上?,像琉璃搁浅在夜晚的海湾。
又也许他什么都没想……只是在回忆巫欲然的那个吻。
最后,他将酒一饮而尽,关?掉了房间内唯一的灯。
霓虹花都地下诊所。
生?了锈的铁钉从?门框上?探出半个头,墙壁内剥落的墙纸内密密麻麻沾着回潮的水珠。巫欲然提着塑料袋打开地上?厚重的密码锁门,从?旋转楼梯上?走了下去?。
站在实验台前?处理?血淋淋腺体的人是容枞,他相当随意的披着白大褂,十分不符合标准。
有个发着烧的Omega正?垂着头坐在一边,看起?来应该是刚刚吃完药,正?在等?待医生?的回诊。
你总不能指望地下黑诊所的医生?有什么医德,但霓虹花都被玩坏的Omega也就容枞这?一个去?处。
因为他不收钱,还反过来提供药物,只要求患者要接受他奇奇怪怪的要求。
见巫欲然回来,容枞掀起?眼看他,笑眯眯的问:“杀个宰锐志,你怎么去?了这?么久?”
巫欲然没理?他,从?背后的储物间提出一张单人床,懒洋洋的坐在上?面啃饭团。
容枞切割完手里的腺体,转过身和患者讲话。从?巫欲然的角度正?好能看见那个Omega伶仃的身体。
可怜的患者哭着说:“我以为我和那个Alpha有爱情?。”
而容枞笑了起?来,他说:“从?医生?的角度来看,我们更愿意称之为你需要他的信息素。”
对话听到?这?里,巫欲然突然觉得有点烦,他啃完那个饭团的最后一口,从?容枞的储物柜里摸出根不知?道多久以前?的烟,自顾自的塞进嘴里。
没什么味道,只是烟雾迷幻又朦胧,反而还有点呛人。
巫欲然一直不明白为什么有容枞会有烟瘾,这?种东西有什么好迷恋的?
算了,又是瘾。
想到?这?里,他烦闷的踩灭那个猩红的烟头,突然听见容枞起?身絮絮叨叨的对那个Omega患者说
“总要戒掉的,不管他信息素的等?级有多高。在没有终身标记的情?况下迷恋一个Alpha的信息素,简直是找死的行为。”
“我做不到?……”
“你可以的。”容枞劝了他两句,最后让他从?后门离开了。
那个Omega经过巫欲然身边时,和他沉默的对视了一眼。可怜的患者眼眶通红,怅然失神,好像遭受了什么莫大的打击。
而巫欲然此刻的状态乍一看居然和他如?出一辙……对视的那一瞬间,他突然有些如?坐针毡。
随即走过来的是容枞。
他从?白大褂口袋里也摸出一根烟咬在嘴里,含糊不清的对巫欲然抱怨道:“那烟很贵,我自己舍不得抽,你又把他糟蹋了。”
巫欲然满不在乎的笑了笑,对容枞说:“也没什么感觉,不明白你为什么会对这?种东西成瘾。”
“因为生?活太累了,没有这?个不行。我做牛做马给神经联合打工,总得休息一会吧。”
容枞慢慢的吸了口烟,反问巫欲然道:“这?不和你的是一个道理?吗?”
巫欲然皱了皱眉。
他不抽烟,怎么会和容枞的是一个道理??
容枞盯着他看了一会,慢悠悠的笑了一下。
他说:“也许是我们的工作让你太累了,Visible。要知?道,你现在的状态和我的患者可没有区别。请你谨遵医嘱,千万离Alpha远一点。”
说完这?话,巫欲然并没有理?他。哪怕容枞是神经联合最好的研究员,也勉强能算他半个上?级。
记得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巫欲然正?面无表情?的将一个Alpha割喉,就在他准备把路过的容枞也灭口时,容枞突然问他,要不要加入我们神经联合。
他告诉巫欲然,神经联合表面上?只是一家医疗药物公司,但它同时也是联盟最大的财团。
他们缴纳着高昂的税款,垄断了所有AO必须的抑制剂,只为自己心中即将到?来的乌托邦。
“什么乌托邦?”
巫欲然冷冷的问。
“Alpha和Omega都是进化不完全的物种。”容枞告诉他:“我们的理?念是整个族群的进化。Omega不需要腺体,同理?,Alpha也不应该拥有居高临下的信息素。”
不知?道这?句话哪里触动了巫欲然,又或者是上?天注定,从?痛苦人生?中回档的巫欲然必定选择走向另一条路。
不过此时容枞可不像当年那样耐心解惑。见巫欲然完全不听,容枞也懒得多问。
Omega总是愚蠢的把信息素成瘾称为爱情?,严重的甚至会给自己制造出幻觉,骗过自己的大脑,塞入一段他们有美好的虚假记忆。
前?面刚刚那个病人就给自己和另外一个Alpha捏造了一对青梅竹马的人设。
现在他可能醒了,也可能一直没有。
容枞叹了口气,脱下白大褂收拾好器材。
准备出门的时候,他看了一下巫欲然面前?那个便利店的塑料袋,说:“袋子不要的话我一起?带走了。”
巫欲然点了点头,于是容枞看着他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放好。拿空药盒之后突然听见一声属于金属的脆响,巫欲然愣了一下,再次伸了手。
凹凸的纹路从?他掌中掠过,巫欲然指尖一顿,把那个东西拿了出来。
是把钥匙,就这?样随意的放在了塑料袋里,好像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巫欲然突然回忆起?自己在陆知?斐的门外等?的那天。
说来也奇怪。不知?道为什么,那个时候自己要因为陆知?斐的一句话,在做完腺体手术之后分毫不休的赶回来。
他为了抄近路从?公共庭院外围的围栏上?直接翻墙跳了进来,眼角眉梢都挂着细密的汗珠,整个人仿佛从?水中打捞出来。
可是迎接他的,只是一扇紧闭的房门。
这?时候巫欲然才意识到?自己又把别人的玩笑当真了。他愣了半天,最后选择坐在秋千上?百无聊赖的等?,等?到?身上?的冷汗被风吹干。
其?实应该直接走的,那为什么还要赌气似的留下来等?呢?
大概是在心里觉得,陆知?斐说不定会认真的给他一个解释。
巫欲然好久没等?到?过一个解释,或者一个安慰。
不过后来其?实也已经有了,而现在,他们又变成了一把钥匙,好像给巫欲然开了一扇命运的新门。
容枞没再说什么,离开了这?里,轻轻关?上?了灯。
而巫欲然怔怔的摩挲着上?面斑驳的花纹,用这?种方式来确定这?就是陆知?斐家里的钥匙。
他几乎要爱不释手,哪怕柔软的指腹紧紧贴在凸起?上?,力度之大到?陷进去?斑斑点点的红痕。
但就算这?样他也没有松开。
巫欲然把它攥进手心,躺在那张狭小的单人床上?,腰背勾起?一个温软的弧度。
第一次,他安安静静的睡着了。
容枞的终端收到?了一封邮件。
他严谨的把附带的报告看了十二遍,最后签下了同意。
紧接着,他打了一通电话。
“父亲。”
容枞看着报告末尾那串漂亮的签名,勾起?一个不甚走心的笑。
他慢慢说:“我们要找的,最特殊的那个Alpha腺体,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