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第51章“我也希望我姐嫁回南京……
秦铮说:“今年四月份的时候,刘希若第?一次挂我的号,那时候我还不知道她和秦一鸣的关系。那天我无意间听?到她和一位‘秦老?师’打电话,就记住了她,再后来就看到他?们在?一起了。”
“所以你早就知道了,那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
这个问题盘亘在?她心?里很久了。
他?既然希望他?和秦一鸣分手,那把这件事告诉她,不是?更直接吗?是?觉得告状这种事很没格调,还是?怕她承受不住打击?
“我暗示过你。”
“为什么不直白一点,不怕我不懂你的暗示吗?”
秦铮蹙眉:“这事过去这么久了,你还是?很在?意吗?”
她在?意吗?她在?意秦一鸣出?轨,在?意自己的感情付诸东流,但是?对秦铮知道他?出?轨却没有告诉她这件事她并没有那么在?意。她在?意的是?她和秦铮为什么会在?一起。
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问他?:“那你在?那时候提出?那个提议,是?同情我吗?还是?讨厌秦一鸣,然后发现我是?个很好的同盟?”
“所以你在?意的是?这个问题?”
谢一菲沉默地等着他?的答案。
“一定要有这么复杂的原因吗?”他?看着她,“我只是?正好趁虚而入罢了。”
……
那天之后,谢一菲一直小心?翼翼地避着刘希若和秦一鸣,好在?后来来照顾刘希若的换成了她的一位表姐,但秦一鸣偶尔也会来探病,可他?只要来就会找机会和谢一菲说话,内容和那晚大?同小异。无论谢一菲怎么冷言冷语地拒绝,他?就像陷到了一个
没有出?口的怪圈里,什么也听?不进去。
病房是?个人多眼杂的地方,不多久,她和秦一鸣、刘希若的关系就不胫而走了。
谢一菲时常能够察觉到或好奇探究,或冷眼旁观的眼神。
“要我说谢老?师真?不是?一般人,能忍常人不能忍,这时候还能对‘小三’客客气气的,脾气是?真?好。”
说话的是?李灿,乍一听?像是?在?夸她,但阴阳怪气的态度更像是?在?说她窝囊。
另一位男医生说:“看样?子他?们分手挺久了,而且那女孩还生病了,这情况难道还要喊打喊杀吗?”
旁边有人跟着附和:“是?啊,而且我看谢老?师也不是?那种会喊打喊杀的人。”
李灿:“确实也没必要闹得那么不体面,我看那男的每次说是?来探病,其?实都是?来找谢老?师的吧,想藕断丝连的意思太明显了,只要谢老?师一心?软,两人就离破镜重圆不远了,到时候还有那姑娘什么事?!”
正要去打水的谢一菲听?到水房里的人你一言我一语,暂时还没有结束的意思,只好先离开。一转身,就看到几米外的人。
阳光从她身后的窗子照进来,显得她身上的病号服那么宽松。
她胸口微微起伏,像是?在?压抑着情绪。水房里那几个人的说话声?音不小,看来她也听?到了。
谢一菲没什么好说的,径自从她身边走过,但这一次,刘希若却没像以往一样?保持沉默,而是?开口叫住了她。
“谢老?师!”
谢一菲停下脚步,犹豫了一下才转身面对她:“有事?”
刘希若似乎是?鼓足了勇气:“我……能跟你聊聊吗?不会耽误你很久,就几分钟。”
她的态度很客气,让谢一菲很难拒绝。
病区哪哪都是?人,也就只有楼梯间还算安静。
谢一菲不想浪费时间,开门?见山地说:“你如果想问我他?们说的是?不是?真?的,我可以回答你,不会有什么破镜重圆。”
“我知道。”她笑?了,只不过笑?着笑?着眼睛就湿润了。
这让谢一菲刚硬起来的心?肠又软了。她错开视线,刻意不去看她。
刘希若:“我知道我不该介入你们,但我就是?喜欢他?,从一入学就喜欢他?了。他?绅士、儒雅,说话声?音好听?,我们班女生都爱上他?的课。”
听?了这话,谢一菲起初是?震惊的,她甚至怀疑她们说的不是?一个人。可她很快又想到她刚认识秦一鸣时,他?似乎就是?刘希若说的那样?。
刘希若继续道:“后来我渐渐不满足于在?讲台下仰望他?,我开始给他?发微信,先是?借着答疑名头,后来就开始闲聊,他?似乎察觉到了,就不怎么理我了。但这时候我已经陷得很深了,上学期我有个机会陪他?一起出?差,那天晚上我表白了。”
谢一菲大概猜到她说的是哪天了,她对秦一鸣表白的那一天,应该就是?谢一菲做手术的那天。
刘希若:“但他很严肃地拒绝了我。”
这个剧情走向倒是让谢一菲很意外。
刘希若苦笑?:“我不明白啊,我年轻漂亮,又那么爱他?,除了是?他?的学生,我有什么不好的呢?但我没有灰心?,都说女追男隔成纱,只要我坚持,他?早晚是?我的。后来赶上他?工作不顺利,最需要人陪的时候他?身边没人,所以他?终于想到了我。”
谢一菲:“听?起来,你俩似乎都没有错。”
刘希若深吸一口气:“我以前确实是?这么想的。但后来又经历了很多事,让我渐渐看清了这段感情。一开始因为你的存在?,我是?见不得光的,后来你们终于分手了,我以为我和他?终于可以好好在?一起了,但这时候我发现他?并不快乐。他?总是?嫌我这不懂那不懂,电脑一个隐藏文?件夹里还藏着你俩以前的照片。我那个时候才意识到他?可能根本就没爱过我,只是?因为我们上过床,他?怕我闹事才肯委曲求全。我表姐说的没错,男人在?面对诱惑时往往很难把持,但对付出?感情却很吝啬。”
刘希若表姐的这句话谢一菲很认同。可是?秦一鸣对她就付出?了很多感情吗?也未必。
谢一菲:“所以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也不知道,我就是?发现还没有和你说过话,想来看看你是?什么样?的人。”
她说话时眼神暗淡无光,这让谢一菲想到了她在?这里见到的许多人。
刘希若说:“我现在?意识到错了,可是?一切都晚了。听?说你也长过一个结节,但你的是?良性,我的却是?恶性的,这大?概就是?报应吧。”
看着她落寞的神情,谢一菲内心?里五味杂陈。如果她不这么年轻,她或许会发现这个世界上确实有因果,但是?做了坏事的人未必会有报应,她生了这样?的病也只是?因为她格外不幸而已,与她是?不是?介入了别人的感情并没有关系。
谢一菲轻轻叹气:“先治病吧,有些东西其?实远没有你想的那么重要。”
比如她所谓的“爱情”。
……
刘希若虽然被确诊了癌症,但是?分型不算很严重,所以住院时间并不长。随着她的出?院,关于谢一菲和她那位出?轨前男友的八卦也就没了传播动力,乳腺外科的病区重归宁静。
但是?谢一菲却没工夫歇口气,她从入冬以后就忙得脚不沾地,学校要期末考了,项目进度要求也很紧张。谢一菲连加了一个多月的班才勉强在?春节前把这一学年的工作都完成。然后和秦铮在?家厮磨了两天,才在?除夕的前两天回了南京。
大?部分孩子都盼着过年,但谢一菲从小就不喜欢过年。因为每当过年她都要打起精神去应付她妈的死要面子,二?婶的不可一世和她奶奶的唠唠叨叨。
而且她家地方本来就小,过年时还是?两家人在?一起,她连个躲清静的地方都没有。
所幸今年二?叔家换了大?房子,守岁的地点就不再是?她们家了。
但是?主人家变了,最忙碌的却依旧是?她妈刘秀梅。二?婶一直说她自己不会做饭,她妈为了在?一家人面前显示自己能干贤惠,又包揽了全家的年夜饭。
热热闹闹地吃完饭,男人们和小辈们自然不用洗碗,都围着奶奶在?客厅里看春晚。可二?婶也只是?把盘子收进厨房就不再管了,洗碗的还是?刘秀梅。
很多时候,谢一菲觉得她妈是?不可理喻的,但是?看着她讨好奶奶和二?叔一家的样?子,她又觉得心?酸。
以前是?她家穷,爸妈在?亲戚中不由自主地觉得低人一等。可是?现在?她工作了,家里条件改善了很多,她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还是?这样?。
谢一菲走进厨房,想帮她妈干点活,却被刘秀梅撵了出?来。
“你去和你二?婶聊聊天,她上次跟我说她们单位有几个毕业几年还没结婚的研究生,挺不错的,我让她给你介绍介绍,好长时间了都没下文?。”
见她和秦一鸣复合无望,她妈和她奶奶着实生了好大?的气,但气过后她妈还是?不打算放弃她。
“我在?北京,人家在?南京,再不错也不合适。”
“你死心?眼了吧,南京有什么不好?要是?真?找到个好男孩子,我不说你你自己也会主动回来的。你二?婶那单位,收入虽然不高,但好歹稳定。”
谢东路过厨房,听?到母女俩的对话,探头进来说:“我也希望我姐嫁回南京,万一未来姐夫欺负她,有我撑腰。”
谢一菲不想在?今天这样?的日子惹她妈不高兴,但她也不想跟二?婶聊这个话题,还好堂妹谢芳找她去屋里聊天,让她成功避开了长辈们的唠叨。但小姑娘耐不住寂寞,姐妹俩在?房间聊了一会儿,谢芳就被外面打双升的热闹吸引过去了。
房间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她静静坐在?书桌前,听?着一门?之外家人的说笑?声?,好像很近,又好像很远。
正在?这时,她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
她有点意外,秦铮会在?这个时候给她电话,还是?视频电话。
谢一菲迅
速看了眼玻璃窗上自己的影子,确定形象还可以,这才接通了视频邀请。
“我以为这时候你该睡了。”
平时的十一点多谢一菲确实已经睡了,但除夕不一样?。
“家里人要守岁,所以我也没睡。你呢?”
“刚吃完饭,抽支烟。”
他?穿着件深灰色羊绒衫,看着很温暖,背景像是?阳台,阳台上挂了灯笼和彩灯,一看就不是?他?家。
第52章第52章“直接来求我,效果可能……
谢一菲问:“主任和你师弟他们呢?”
听秦铮说,他们当医生的每年过年都有无法离开北京的,他们师门?就渐渐形成了一个传统,不回老家的就会到?周意芝家过年。
秦铮说:“刚把麻将桌支起?来,忙着呢。”
谢一菲笑?了笑?:“那你怎么不去?”
“没意思。”
忽然间她好像听到?了几声猫叫。
“周主任家养猫吗?”
“对,上次你来的时候猫正?好生病送去医院了。”
他话音刚落,镜头忽然晃了晃,然后她就看?到?一只可爱的三花猫正?抱着他的脚不撒手。
“它好像很喜欢你。”
他有点嫌弃:“莫名其妙。”
似乎是因为?听到?了陌生的声音,那只猫仰起?脖子努力寻找着声源,那呆萌的样子把谢一菲逗笑?了。
“它好可爱,叫什么名字?”
“哈哈。”
“什么?”
秦铮说:“我说它叫‘哈哈’。”
谢一菲恍然大悟后笑?了:“没想到?周主任这么有意思。”
“这就叫有意思了?”秦铮忽然问,“南京过年有意思吗?”
他对南京应该很熟悉,怎么还问她?
不过这话题转变得也太快了。
她想了想说:“还行吧,也没什么特别的。”
“大家都去什么地方玩?”
谢一菲想了想:“可以去梅花山看?梅花,但今年太冷了,没什么人去。也可以去夫子庙看?灯,但本地人去的少,因为?都看?过了。”
“那本地人都去哪?”
“太冷了,待在家里?吹空调吧……哦对了,大年初一大家会早早去鸡鸣寺排队,等着上头香。”
“那就算了,赶不上了。”
“什么赶不上?”
心中冒出一个模糊的猜测,但又不敢太过期待,怕期待落空。
片刻后,她收到?了一张他的手机截图,显示着他订了一张大年初一到?南京的机票。
还真被她猜中了。
她不确定地问:“你来走亲戚吗?”
“我外婆去世后,我在南京就没亲戚了,我在南京最熟的人就是你了。”
谢一菲笑?:“那你要从南京回盐城吗?”
“初三我要值班,所以这次只去南京。”
之前听说他在周意芝家过除夕她就觉得奇怪,没想到?他都到?南京了却依旧不回盐城,她总觉得这里?有些隐情,但既然是他不愿意说的隐情,那她也就不多问了。
可无论如何,明天是大年初一,是举家欢聚的日?子,他却要跨越一千多公里?专程来找她,她是高兴的。
“怎么,出不来吗?”
“应该可以。”
“那明天见。”
……
刚挂了电话,秦铮拿了大衣正?打算去找周意芝告别,周意芝像是早听到?了声音,从棋牌室出来送他。
“明天我就不过来了。”
周意芝:“去找谢老师?”
秦铮笑?笑?不说话。
周意芝心下了然,犹豫了一下问:“这回认真的?”
秦铮收住笑?容:“您有什么话就说吧。”
“谢老师和别人不一样,她是试验的负责人之一,你们有合作关系,你要只是一时兴起?,那就收收心吧,免得被别人传些不好听的闲话……”
“我在您眼里?就是这样的人?”他直接打断周意芝。
周意芝笑?得意味深长:“那看?来这回是认真的。”
“认真不认真的都不能影响您的声誉,我是您的下级也是您的学?生,科室里?的事也都是您说了算的。”
“嘶,我还替你着想呢,你倒早想着怎么甩锅给我了。”
“您清者自清的怕什么?”
“行了,你话都说这份上了,那我就表个态,谢老师人不错,配你绰绰有余了,只要你是认真的,我肯定支持。”
秦铮:“今天送年货过来的那个李总也不错,要不您也凑合凑合,退休后您跳广场舞都有伴了。”
周意芝有点不自在;“我的事不用你操心,你还是操心操心你自己?吧。”
秦铮:“我不需要人陪我跳广场舞,您这表态也表得早了点。”
周意芝没好气:“算了,这事我是管不了你。但科室里?的事你得再上点心。你也知道,再过几年我就该退休了,这几年正?好磨练磨练你,别的我没有不放心的,主要是你那脾气……”
这话周意芝不是第一次说了。
秦铮边换鞋边说:“都什么年代了还搞世袭制?”
“别不知好歹啊,难不成你想让张涛领导你?就你这臭脾气,用不了两天就被人给挤走了。”
眼见着周意芝似乎真的动?气了,秦铮笑?着说:“好了,您这不是还没退休吗?那就再多磨练我几年吧。”
……
大年初一照理说还是要在二叔家过,谢一菲借口不舒服就说不去了,大约是熬了大半夜她确实有点憔悴,刘秀梅也没起?疑,只说让她好好休息好好吃饭就离开了。
家里?人一走,她立刻开始洗漱打扮,然后直奔机场。
这样的日?子,还在路上的旅人并?不多,所以很快,谢一菲就在出站的人群中看到了秦铮。
他穿着一件最简单的黑色长款羽绒服,但或许是身高过分优越的原因,让他在人群中总是很打眼。
明明只有一周没见而已,但却让谢一菲有一种久违的感觉。
他们像所有久别重逢的情侣那样在人来人往的机场久久的拥抱。
他身上仿佛还有北方冬日?特有的凌冽味道,而更多的是独属于他的那种草木香。这让她澎湃的心跳渐渐平复。
秦铮订的酒店就在玄武湖旁边,房间也是号称能看?到?玄武湖的湖景房。
但此时的两人谁也没心思看?风景。
他们像在沙漠中走了很久的旅人,对方就是他们的绿洲。
南京的冬天总是湿冷的,但他的身体?却是干燥滚烫的,她像滕蔓一样死死缠绕住他,贪婪地从他身上吸取热量……
时间仿佛只过了一瞬,又仿佛过了很久……
谢一菲拉开窗帘,发?现窗外竟飘起?了雪花。
南京难得下这么大的雪,扯絮一样,可落在地上很快就化了。
所以谢一菲不喜欢南京的雪,每当这时候总是觉得这座城市脏脏的。
他从身后走来抱住她,两人一起?看?着窗外纷纷扬扬的大雪和雪中的玄武湖。
“我已经?不记得我上一次回南京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出差也不会来这里?吗?”
“上一次就是出差,有个学?术会议在紫金山举办,不过也是匆匆来又匆匆走。”
“再上一次呢?”她问。
“再上一次?”他想了好一会儿才说,“再上一次是回来给我外婆扫墓,那之前就是我外婆去世的时候了。”
他们当年分手没多久,楚奶奶的身体?忽然就不行了。有一天晚上,她听到?小区里?有救护车的声音,第二天就听说接走的是楚奶奶。在谢一菲的印象中,老人家的身体?一向不错,所以那一次,她也以为?她能化险为?夷。可是两天后,小区里?来了一辆面包车和几个陌生人,开始收拾老人的东西。她这才知道楚奶奶没挺过去。
这个消息在街坊邻里?之间传了一段时间,那时候人人唏嘘世事无常,连带着谢一菲的奶奶也跟着兔死狐悲了好长时间。
当时的谢一菲也难过,一方面难过那个慈祥的老人不在了,另一方难过秦铮再没有出现在这里?的理由了。
事实也确实如此,在那之后秦铮几乎没有回过南京,更不曾找过她。
其实谢一菲也理解他。
她也只是在他们刚分开的时候去过一趟盐城,后来即便她到?了北京,猜他或许也在这座城市,她也没有想过要找他。原因很简单,他们之间没有共同的朋友,找寻起?来并?不容易。而且年少时一段算不上多刻骨铭心的感情,
在漫漫人生路上显得太过不起?眼。
所以,对于已经?失去的,没必要挂念,更没必要找寻。
或许她于他而言也是如此。
只是世事都有意外,有太多他们预料不到?的变数——不曾想,有朝一日?,在这茫茫人海中,他们竟然还能再次相遇。
“那这次什么时候走?”
“明天的航班。”
“这么快?”她有点意外。
“嗯,初三轮我值班。”
他难得回来一次,都在酒店里?消磨时间就太可惜了。
“想不想出去走走?”
“去哪?”
这样的天气去远的地方恐怕不好打车:“鸡鸣寺离这里?不远,走着就能去。”。
两人一路从酒店走到?鸡鸣寺时,雪已经?小了很多,但寺院上空好像还笼着一团雪雾,也可能是大年初一上香的香客太多,香气缭绕还没有散去,让这里?比往日?更多了些庄严肃穆的神秘感。
谢一菲带着秦铮熟门?熟路地买了门?票,拿了赠香。
可能是她显得过于有经?验了,他问她:“你经?常来吗?”
谢一菲随口答道:“一个人走背运久了,就会需要信仰,可以信仰天道酬勤,信仰好人有好报,可当这些都不管用的时候,求神拜佛就成了信仰最后的归宿。”
秦铮看?着她:“你这些年过得不好吗?”
谢一菲抬起?头,看?到?的是层层的殿宇和雪雾中的药王塔。
她顿了顿:“也不是,就是普普通通的,毕竟我也没病没灾的,应该知足,但也不介意过得更好一点。”
秦铮笑?:“这个要求并?不高,那不用烧香拜佛了。”
谢一菲不明所以地看?向他。
他说:“直接来求我,效果可能更好点。”
第53章第53章“世人都有所求,其实我……
可能是天气的缘故,下午的香客并不多,僧人也不知道躲到了哪里去。
谢一菲只当秦铮说的是玩笑话,所以每经过一座殿宇,她都会虔诚地叩拜,不怠慢每一位神佛菩萨,但她最想求的还是家人康健,也希望师母的身体能好起来。
默念完心中?的愿望,恭谨地三叩首,然?后在功德箱里塞了张提前备好的纸币。
一回头,看到秦铮正站在店外笑盈盈地看着她,雪花落在他的眉眼上,很快就没?了踪迹。
她走向他,手?顺势被他牵起。她以为她的手?就够凉了,可他的更?凉。
也是,在雪地里干站了那么久,肯定会冷。
鸡鸣寺不大,拜完所有的殿宇,也只用了一个多小时而?已。
走出寺院,谢一菲问秦铮:“你?就没?什么想求的,比如父母健康、工作顺利这些?”
秦铮把两人交握在一起的手?揣进他的大衣口袋里:“如果求神拜佛有用的话,我就该下岗了。”
这话在这种地方说,实在有点大逆不道,谢一菲真?后悔多问那么一句。
“你?能不能有点敬畏之?心?”
秦铮笑了,她知道他在笑什么,她早该猜到他不会信这些。
“算了,佛祖慈悲为怀,不会和你?计较的。”
可他又?说:“世人都有所求,其实我也一样。”
“你?求什么?”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姻缘。”
谢一菲愣怔了一下,但很快又?错开视线。她不知道她在不好意思什么,他要求的“姻缘”肯定不是他们这种“姻缘”。
谢一菲佯作无所谓地说:“那你?来错地方了,鸡鸣寺没?有专门求姻缘的殿宇,而?且……”
“而?且什么?”
她想到以前在南京读书?时,同学之?间?流传着一个说法——去过鸡鸣寺的情侣最后的结局都是分道扬镳。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但好像她知道的人都是这样的结局。
时间?过去这么久了,也是经他这么一提,她才想起这个说法。最初还有点后悔来这里,可又?想到他们那个从一开始就已经写好的结局,她忽然?就释然?了。
只能说那个规律应该是不会被打破了。
“没?什么。”
谢一菲正有点心不在焉,忽然?被秦铮猛地一拽,瞬间?失去平衡,还好最后是撞在了他的身上才不至于摔倒,而?与此同时,伴随着一阵刺耳的鸣笛,一辆明显超速的车几乎是贴着她的身体呼啸而?过。
好一会儿,谢一菲才回过神来,再?看秦铮,他正一脸铁青地看着那辆车离开的方向。
谢一菲:“算了,多亏你?反应快,我没?什么事。”
他闻言上上下下把她看了一遍,像是在确认她说的话。
谢一菲笑:“大过年的,别被这种事破坏了心情。”
似乎是见她真?没?事,他脸色才明显好转:“你?能这么想就好了。”
谢一菲不明所以。
他把她的大衣下摆扯过来给她看:“脏了。”
这会儿雪虽然?停了,但路上还有不少没?有化干净的雪泥。
刚才那辆车开得又?快离她又?近,她的衣服下摆被溅了好几个泥点子?。
这件大衣花了她半个月的工资,而?且今天才穿第二次!
遇上这种事,心情能好才怪!
秦铮还火上浇油:“对亏有你?挡着,我的大衣还挺干净。”
谢一菲越想越生气:“旁边那么大的限速牌子?看不见吗?大过年的开那么快干什么?”
秦铮笑:“是谁刚才说别破坏心情的?”
谢一菲深呼吸:“算了,不值得。”
秦铮:“带你?去买一件新的吧?”
谢一菲:“不用了,今天商场关门肯定早,这里离我家不远,我回去换件衣服就行?。”
不知不觉中?,雪又?开始下了,而?且越下越大。
他们撑着一把伞,沿着所谓的“樱花大道”往谢一菲家走。
这个时节自然?没?有樱花,但因为傍晚的温度比白?天低,干枯的枝桠上渐渐积起一层薄薄的雪,显得整条街都白?茫茫的。
秦铮说:“我以前心情不好的时候就爱骑着车在这条路上逛。”
“为什么?”
“这条路平时没?什么车,而?且很陡,从坡上下来时不需要蹬脚踏板就可以骑得很快。那个时候我就明白?了,为什么有人那么轻易就堕落了,因为容易而?且快乐。”
她不知道他怎么突然?说起这么沉重的话题,可那时候的他无论如何也和堕落没?有关系吧。
“但是上坡的时候会很累。”
秦铮:“对,所以不要轻易尝试堕落,因为再想回到原点就会很难。”
谢一菲问:“你?怎么突然?想起说这个?”
“没?什么,随便聊聊……”
不知不觉中?两人已经走到了谢一菲家楼下,秦铮说:“我在楼下等?你?,快进去吧。”
“好,我马上下来。”
她走出几步,又?想起他刚才说的那些话,忽然?很想看看他现在是什么表情,一回头就看到风雪中?的他正举着伞一脸平静地望着她。
这场景似曾相识,只不过多年前的那一天是在下雨。
南京的雨下起来就没?完没?了,让出行?变得很不方便,但他还是要坚持送她回学校。
开学了,校园里来往的同学也多了。她不想被多事的人看到他们,总是还没?到宿舍就催他回去,他通常不会说什么,但是一定要目送着她离开。那条路很长,她发现她不管什么时候回头那个身影都还在,那天也是如此。
今晚他爸妈应该会在二叔家吃饭,谢东要参加同学聚会,所以此刻家里是没?人的。
谢一菲犹豫了一下回到他面前。
他问她:“怎么了?”
谢一菲:“挺冷的,要不你?上楼暖和暖和?”
“不用了。”
他拒绝得很干脆。
谢一菲愣了愣,忽然?意识到自己的话可能让他误会了。
他们这样的关系,绝对不是过年能把对方请到家里去的关系,大概他是误以为以为她会让他见她的家人吧。
意
识到这一点,谢一菲也不想再?解释什么,转身上了楼。
自从外婆去世后,秦铮再?没?有来过这里,如果不是谢一菲,他可能也不会再?来了。
可是站在这里那一刻,多年前在这里生活的点滴就一股脑地冒了出来。有关于外婆的,也有关于谢一菲的。和外婆相依为命的日子?应该是他过往记忆中?最轻松的一段时光,那些困扰着他的事仿佛离他很远,更?何况这里还有她。
他不想被她察觉出情绪不对,也很想安静地看看这个曾经生活过的地方,因为这或许是他最后一次来这里了。
忽然?间?,他察觉到有人似乎在看他。他循着那感觉看过去,就看到一个年轻男人正一脸探究地盯着他看。
他正想换个地方等?谢一菲,那男人却一脸戒备地走了过来。
“怎么是你??”
秦铮怔了怔。刚才就觉得这人眼熟,离近了一看,果然?是熟人。
“小东?”
他没?想到谢东的变化这么大,以前那个还不到他肩膀高?的小豆丁,现在几乎跟他差不多高?了,而?且人也胖了不少,看着很壮实,以至于他差点没?认出来。
对方却冷着脸:“别叫那么亲切,跟你?不熟。”
他这态度只有一种解释,他们当年分开后谢一菲肯定没?少在她弟面前说他坏话,至于他们现在的关系,她也没?有跟家里人提起。
秦铮无所谓道:“我回来办点事。”
谢东大概以为他是办完了事顺便回来看看:“办完了可以走了吧?杵人家门口算怎么回事?”
秦铮:“事没?办完。”
正在这时,谢一菲从楼上下来了。
谢东看到他姐态度来了个180度大转弯:“你?电话也不接,我还担心你?不在家。”
谢一菲没?想到他们就回来这么一会儿还能被家里人撞见,有点局促地问谢东:“你?不是去参加同学聚会了吗?怎么回来了?”
“怕你?一个人无聊呗,我就把同学聚会推了,回来跟你?一起吃晚饭。你?难得回家住几天,也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说着就拉着她往楼上走。
谢一菲转头去看秦铮,从刚才起他就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姐弟。看来他们的二人世界是泡汤了,可他赶过来一趟,她又?不舍得就这么各回各家。
她勉强甩开谢东的手?,停下脚步,想到秦铮刚才的拒绝,她不能邀请他一起去尝尝谢东的手?艺,那就只好去外面吃。
“要不咱们还是出去吃吧?”
谢东看了眼秦铮,明知故问:“为什么?”
谢一菲:“有客人。”
“所以他说没?办完的事就是跟你?约会是不是?怎么没?听你?说你?俩又?联系上了?什么时候的事?”说着,谢东冷笑,“我都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我要是知道……”
“小东!”谢一菲不清楚谢东还能说出什么话,为了避免尴尬,只能这么打断他。
她一向都是细声细气的,难得这么大声说话,谢东不由得愣了愣。
谢一菲也知道自己有点过分了,缓了口气说:“你?要是不想去……”
“我去。”谢东斩钉截铁,“让你?俩独处?我还不放心呢!”
说完他转身往外走,经过秦铮时,看都不看他。
谢一菲有点抱歉地朝秦铮笑笑,秦铮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漫不经心地回以一笑。
……
第54章第54章“警告你,别打我姐主意……
虽然是大年初一,但正常营业的?饭店还是不少,小区对面?一家本帮菜馆就看着挺红火,好在还有位置。
秦铮说:“我记得这条街原来都是小馆子。”
谢一菲说:“是啊,这里?以前应该是家汤包店和面?馆。”
谢一菲想起第一次请秦铮吃饭的?事,那也是她第一次鼓起勇气主动邀请一个男生,或许是他高中生的?身份让她没有太多?心理负担,她以为她只?是在帮她弟,她自?己?和秦铮的?关系并不会有太大的?变化,可是就是从那次过后,他们原本平行的?生活轨迹却忽然有了交集。
因为谢东对秦铮的?敌意,吃饭时的?气氛也算不上多?好。
谢东完全把秦铮当?空气,大部分时候只?跟谢一菲说话。
秦铮自?然不会因为这点小事生气,但有些事情?他还是要问清楚。
趁着谢一菲去卫生间的?间隙,他问谢东:“你对我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什么才叫误会?真实发生过的?事也能?叫误会?”
“真实发生过的??你指什么?”
谢东冷笑?:“你做的?那些事,不会因为时间久了不记得了就可以当?没发生了吧?”
秦铮蹙眉:“你能?把话说明白点吗?”
谢东点点头:“好,那我就说明白点。当?年在学校的?时候多?亏有你照顾,我过了一年好日子。那时候我很感激你,也很钦佩你,所以你和我姐在一起的?时候我是真挺替你们高兴的?,而且看你对我姐那么上赶,我以为你会一直对她好。可是你们俩才好了多?久,你就敢对不起她……”
“我对不起她?”
“不是你对不起她,她会那么难过吗?说实话我长?这么大从来没见过她那样!”
听着谢东的?话,秦铮有点出神:“她很难过吗?”
谢东火气上来:“你这说的?什么废话?那情?况给谁谁不难过?你们分手后好长?时间她都不怎么爱说话。”
秦铮:“那她为什么……”
谢东不耐烦地打断他:“都过去这么久了,现在说这些也没什么意思?。我就是觉得挺荒唐的?,你们俩隔了这么多?年怎么又联系上了?我不知?道你俩现在什么关系,但丑话说在前面?,我不同意你俩在一起,你俩不合适。”
秦铮抬眼看着谢东:“这么多?年不联系了,你怎么知?道我们现在合不合适?”
谢东愤愤道:“警告你,别打我姐主意,我绝对不允许她在一个坑里?栽两次。”
一时间气氛剑拔弩张,还好谢一菲回来得及时。
见桌上饭菜和她走?时候没什么变化,她提议:“吃饱了咱们就回去吧。”
两个男人都没有异议。
出了饭店,谢一菲对谢东说:“你先回去,我送送他。”
谢东:“他是没脚还是不认识路啊,用你送?”
秦铮对谢一菲说:“小东说得对,你回去吧。我明天一早就回北京了。”
不带后面?那句话谢一菲可能?就真跟谢东回去了,可听他说明天一早就要离开,再联想到他这次是专门来看她的?,她又觉得被谢东这么一搅合有点过意不去。
“我还是送你回酒店吧。”
见他姐坚持,谢东一肚子火气,但为了防止他姐送人送到夜不归宿,他只?好提议他们姐弟一起送秦铮回酒店。
秦铮似笑?非笑?,假模假样地问:“会不会太麻烦?”
谢东没好气地说:“大年初一不好打车,正好我开车送你去。”
“那就麻烦了。”
片刻后,谢东开着他的?白色GLB停在了秦铮和谢一菲面?前。
车子后排空间有限,谢一菲主动把副驾位置让给了秦铮,谁知?秦铮也跟着她上了后排。
车门关上,车里?忽然安静了一瞬。
谢东嗤笑?:“还真把我当?网约车司机了?”
谢一菲有点尴尬:“要不,我坐前面??”
她刚要动作?,秦铮把手搭在了她的?腿上:“别折腾了,酒店很近,十来分钟就到了。”
谢一菲从后视镜中瞥了眼怒目看着她的?谢东,摸了摸鼻子说:“小东开车吧。”
车子发动,秦铮收回了手,谢一菲悄悄呼出一口气。
入了夜温度降了下来,白天路面?上的?泥水又结了薄薄的?一层冰,加上晚上视野不好,谢东开车比白天时谨慎不少,就顾不上和后排的?人说话了。
谢一菲也不说话,她望着窗外,回想着她和秦铮这一天里做的事,明明早上才刚刚相聚,可才过去几个小时,很快又要分别了。
手背忽然被人碰了下,她以为他是无意的?,下意识想缩回手,可下一秒就被他牢牢握住。她紧张地看了眼前排,所幸谢东什么也没发现。
她松了口气,重新看向窗外,映入眼帘的却是玻璃窗上秦铮模糊的?侧颜。
想到他匆匆地来,又匆匆地走?,跨越一千多?公里?,只为跟她相聚这短短几小时,这一晚上因为提到以前生出的?那点不快瞬间被一股暖融融的热流冲散了。
她悄悄神展开手指,摸索过他手掌和指肚上的?薄茧,最后将手指插近他的?指缝之间,与他十指相扣。
玻璃窗上的?男人忽然转过脸来,两人的?视线因此交汇,她看到他对她说:“早点回来。”
……
两天后,刘秀梅忽然说二婶约她们母女?吃饭。
谢一菲的?印象中,二婶是个一毛不拔的?人,所以这事在她看来多?少透着点蹊跷。可她刚表现出不想去,她妈就抱怨她不懂事。谢一菲无奈,只?好陪着刘秀梅赴约。
等到了约定的?地方,看到要和她们吃饭的?人,她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难怪刘秀梅这些天时不时就和她二婶通电话,每次还总是神神秘秘地避着她,原来就是为了今天这场相亲。
谢一菲心里?埋怨她妈先斩后奏,而且对方只?来了一个人她们这边三?个人像是她特别恨嫁似的?。但来都来了,也不能?掉头走?人,她只?能?硬着头皮坐了下来。
所幸她妈和她二婶没待一会儿就走?了,可是她们一走?,谢一菲又不知?道该怎么和对方相处,是坦白自?己?其实并没有相亲的?意愿,还是应付完这顿饭再跟二婶说不合适?
正在这时,男人忽然说:“你真不记得我了?”
这话什么意思??难道他们以前见过?
来了这么久,谢一菲第一次仔细打量面?前的?人。
男人大约三?十出头,刚才站起来时差不多?比谢一菲高半头,长?相虽然不是那种很打眼的?帅哥类型,但也是端正顺眼的?,而且,她确实越看越觉得对方眼熟。
“我是顾逸啊,你真的?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名字也很耳熟。
顾逸:“你大二我大三?,新学期刚开学,教学楼南边,我还因为你挨了一拳,想起来了吗?”
经他一番提示,谢一菲总算想起了一件陈年往事。
那时候她刚从盐城回来没多?久,还沉浸在被秦铮背叛的?气愤和委屈中。
她以为她和秦铮不会再见了,但有一天她正下了课往宿舍走?,身后的?女?同学忽然躁动了起来。她抬起头就看到了等在前面?不远处的?秦铮。
说实话见到他的?那一刻她是高兴的?,可想到他做的?那些事,她又觉得自?己?很傻很不争气。
她当?做没看到他,直接走?了过去,他却不依不饶拦住了她。
她以为只?要她足够的?决绝,他就会放弃,但那天他没有。
忽然,一个男生挡在了她的?前面?,大概以为她被秦铮骚扰了,出面?维护她。那个男生她并不认识,后来也是听同学说起她才知?道他叫顾逸,而此时,当?年那个男生的?脸和面?前男人的?脸渐渐重合了。
“原来是你!”谢一菲没想到相亲还能?遇到校友。
顾逸如释重负:“你总算想起来了!”
谢一菲:“我记得你是信管院的?吧?”
顾逸笑?:“还记得我的?专业,我也没白受惊吓。”
谢一菲:“那件事我真抱歉,后来再想起这事想去给你道个歉的?,但你同学说你已经不在学校了。”
顾逸:“那你想起来的?有点晚,我是在那之后半年才出国交流的?,再后来回国就是准备毕业了。”
谢一菲有点不好意思?,刚和秦铮分手那段时间她整天浑浑噩噩,像行尸走?肉一样,觉得自?己?好像已经失去了快乐或者难过的?能?力了,等她渐渐从那段阴霾中走?出来时,才惊觉时间飞逝。
“你们专业在咱们学校挺另类的?,毕业后也是从事药学相关的?工作?吗?”
“我们算管理学,所以本科同学干什么的?都有,但我研究生彻底转计算机了,现在在一家软件开发公司,不过面?向的?用户也都是医院。对了,北京好几家医院的?信息系统都是我们开发的?。”
谢一菲了然点点头。
顾逸:“那你呢?”
谢一菲本以为他问的?是她的?工作?,正要回答,却听他又问:“后来和他怎么样了?”
谢一菲怔了怔:“谁?”
正在这时,她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忽然响了,突兀的?手机铃声在这一刻显得格外刺耳。
看到来电人名字,谢一菲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更慌乱了,手忙脚乱中直接把电话接通了。
第55章第55章都这样了还不承认自己吃……
刚过完年,可能医院的工作还不忙,谢一菲和秦铮隔三差五会通电话。
谢一菲出门前把订好的航班信息发给了他,秦铮大概刚看?到,回电话过来?说她到北京的那天可以去?接她。
谢一菲不知道对面的顾逸能不能听到秦铮的声音,可即便对方听不到,她也做不到若无其事。
还好顾逸够体贴,她打电话的时候,他也拿出手机来?回信息,一副无意打探她电话内容的样子,直到有服务员过来?问他们需不需要加点水,顾逸说:“不用。”
电话那边忽然沉默了,就?当谢一菲怀疑是信号不好的时候,秦铮再度开口:“在外面?”
谢一菲说:“嗯,在和朋友吃饭。”
秦铮顿了顿,又聊了几句工作上的事就?结束了通话。
见她挂断电话,顾逸朝她笑笑:“刚才说到哪了?”
原本谢一菲还在犹豫要不要坦白自己其实没打算相亲这事,这通电话倒是让她下定了决心。
她斟酌一下措辞说:“有个事我很抱歉,我今天来?之前并不知道今天是相亲,其实我目前没有相亲的想法。”
她本以为对方会不高兴,认为她不够尊重他,可顾逸非但?没有生气,还很惊喜似的:“巧了,我其实暂时也没有相亲的想法,要不是看?到你的照片,我可能就?拒绝掉了。”
“我的照片?”谢一菲从不觉得自己是那种能让别人一见钟情的美女?,那就?只能是对方认出了她。
“对,你二婶发给过我。我一看?既然是‘熟人’那也用不着拒绝了,吃个饭叙叙旧,还能安抚家里长辈,一举两得。”
谢一菲如释重负:“是啊,当年连累你挨打我一直挺不好意思的,没找到机会向你道歉,今天正好给我一个请你吃饭的机会。”
顾逸:“那怎么行?久别重逢没有让女?同学买单的道理,真想赔罪那就?下次吧。”
谢一菲发现和顾逸聊天还挺轻松的:“好啊,但?我马上要回北京了。”
“我也快了,那就?回北京再约。”
他们吃饭的地方在夫子庙附近,吃完晚饭时间还早,顾逸提议在附近逛逛。谢一菲想着马上要回北京了,想准备点特产带回去?,也就?没有拒绝。
或许是因?为有着很多共同的回忆,虽然他们年少时并不熟悉对方,但?是谢一菲在面对顾逸时并不觉得陌生。
两人都买了不少特产,谢一菲买的尤其多,有的是给学校的同事准备的,还有是打算分给病房里的医护人员和病人们的。好在这些东西都可以直接邮寄到北京,但?有一些谢一菲还是想亲自带回去?。
回家后?,见刘秀梅躲在屋里和她二婶神神秘秘地打电话,她也不担心了,顾逸应该会替他们和长辈们说清楚吧。
晚上睡觉前,她发了个微信给秦铮问他爱不爱喝茶,但?谢一菲并没有收到他的回信,她猜他可能在忙,也就?没当回事。
……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几乎没什么联系,直到谢一菲返京那天,秦铮去?机场接她。
这天天气很好,难得碧空万里,一朵云都没有。
之前这几天联系少,谢一菲以为是秦铮工作忙,可当两人面对面的时候,他的表现也很冷淡,这让谢一菲有点不知所措。
到了家也快中午了,谢一菲正想问问他急不急着回医院,不急的话她就?得准备午饭了。
然而话还没来?得及问出口,她整个人直接被她抵在了身后?的墙上。
冷淡了一路,这会儿?突然热情了起来?,可这份热情让谢一菲莫名感到一丝委屈。
她下意识反
抗,但?他好像浑然不觉,依旧我行我素。
她有点生气,挣脱他想走,却被他一把推到沙发上。再想起来?时,他已经从身后?贴了上来?。
他的衬衫上还带着从外面带进?来?的凉意,但?衬衫下的身体却是滚烫的。
她挣扎了半天,挣不开他,渐渐地也就?没了力气。他在这时候却温柔了起来?,轻轻撩开她的长发,吻她耳后?的肌肤。
谢一菲很不争气地被他吻得动了情。
她今天穿了件松松垮垮的牛仔裤,倒是方便他行事。但?她实在不喜欢这个姿势,像动物一样,而且看?不到他的脸,她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没有安全?感。这让她有点心不在焉,只盼着赶快结束。
他似乎是感觉到了,有一下没一下地折磨着她……
那种感觉还是来?了,比平时晚了些而已。
结束后?,她才得以转过身,精疲力尽地仰躺下去。以为他也跟她一样累,他却又欺身上来?。
“你喜欢这样的?那就这样再来?一次。”
她还在为刚才的事情生气,推他:“我累了。”
“又不用你做什么。”
“我不想。”
他困住她,手指在她身上轻碾慢送:“听声音不像是不想啊。”
谢一菲恼羞成怒地打他,又被他捉住拳头送到嘴边轻吻。这让她想到了很多年前那个吻她脚背的少年。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这招对她依旧好使。
她恨他,也恨自己没用。
她听到了自己的声音,像是从唇齿间发出的,又像是从身体最深处发出的。
终于两人都累了。她起身收拾自己,他躺在沙发上问她:“那天那人是谁?”
“哪天?”话出口前,她就?想到了和顾逸相亲的那天,但?又怀疑自己会错了意。
他没理会她的装傻,坐起身来?,双手撑在身体两侧偏头看?她,身上的衬衫大敞着,露出坚实有光泽的胸膛:“和你吃饭的那个‘朋友’,听声音有点耳熟。”
谢一菲吓一跳,他不会就?因?为电话里的几个字就?认出了十?几年前挨他一拳的人吧?
“你不认识。”
“哦,那可能是我听错了。”
谢一菲松了口气,转念又觉得不对劲,先不说时间过了这么久,少年时的顾逸和现在的顾逸声线也有所不同,如果不是十?分熟悉的人怎么会听出来??
难不成那句“耳熟”只是借口,他根本就?是因?为她和男性?朋友吃饭在吃醋?这么说起来?,他这些天的反常也就?好解释了。
“你吃醋了。”
是陈述的语气。
视线中的男人回过头来?:“什么?”
还在装傻。
谢一菲起身往浴室走:“不承认算了。”
秦铮一把拽住她:“怎么回了趟南京你变化这么大?是那家伙给你的底气吗?”
愣怔一瞬后?,谢一菲笑到不行。都这样了还不承认自己吃醋,这男人的嘴是真硬啊!
……
秦铮下午还有会诊,吃饭的时间做了别的事眼下只能先饿着。
恰巧明德的人打电话询问谢一菲返京的时间,她决定跟着秦铮先去?科里看?看?。
开车路过医院附近一条小?路时,谢一菲看?到了她之前偶尔会光顾的那家地瓜摊。
她问他:“你饿不饿?”
他心领神会地直接把车子停在了地瓜摊旁边。
这时候已经过了饭点,但?依旧有人光顾。秦铮正要下车去?帮谢一菲买地瓜,站在小?摊前啃地瓜的人忽然回过头来?。
“糟了!”
“什么?”
光电火石之间,秦铮只好用身体去?遮挡谢一菲。
谢一菲不解地问:“怎么了?”
秦铮等了片刻,再回头,地瓜摊前已经没有人了,看?来?某人还算识相。
他复又回头去?看?谢一菲,她正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他,这让他忽然就?想到了周意芝家里的那只三花。
谢一菲不明所以:“你干什么?”
“拿点零钱。”他从她面前的手套箱里拿出几张纸币,似笑非笑地瞥她一眼,“你以为我想干什么?”
谢一菲没好气:“快点吧,你要迟到了。”
……
下午,谢一菲一进?办公室就?见何婷婷和几个医学生不知道在议论什么,神神秘秘的。她没太当回事,把从南京带来?的特产分给众人,随口问道:“聊什么呢?”
众人见她回来?热热闹闹地围了过来?:“没什么,据说秦医生又谈恋爱了!”
谢一菲分发零食的手不由?得顿了一下。
“是吗?”她有点心虚地问,“和谁?”
何婷婷咂嘴摇头:“不知道,也不知道和去?年八月份那位是不是一个人。”
谢一菲问:“那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何婷婷:“我看?见了呗,但?没看?见正脸,就?看?见个大致轮廓,长头发。”
另一个人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说:“是不是栗色大波浪?”
何婷婷琢磨了一下说:“好像是吧。”
那人激动道:“那我也见过,很白很苗条,一头栗色大波浪,大概一米六几吧,站在秦医生身边特别小?鸟依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