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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第41章“第一次是什么时候?”……

来到卫生间,谢一菲越想越气。

难不成就因为她一开始拒绝了他?,所以他?才这样故意捉弄她吗?还是他?觉得这样很刺激?可他?有没有想过,万一他?们的?关?系被医院的?其他?人发现会有多麻烦?

她有点不想回去,但她刚来没一会儿,也没和科室里其他?医生说上话,现在就走?相当于白来了,后面工作还是不好开展。

谢一菲用凉水洗了脸,又磨蹭了好一会儿,直到卫生间里进来了其他?人,她才离开。

和大多数的?KTV一样,这家KTV装修得金碧辉煌,走?廊四通八达,稍有不慎可能就会迷路。

所幸谢一菲还记得包间号,一路边走?边找,终于看到他?们那个包间时,包间门恰巧被人拉开,秦铮一边打着电话一边从里面走?了出来。

很显然他?也看到了她,但他?面上没什么表情,像是在专心打电话。

谢一菲松了口气,而就在她即将从他?身边经?过时,他?忽然结束了通话。

想掉头离开已经?来不及了,几乎是在他?挂上电话的?同时,她就感到手?腕一紧,然后整个人被一股大力拉扯着向后踉跄几步。

“你要干什么?”

她一边试图挣脱开他?的?手?,一边又不得不警惕观察四周,生怕被什么熟人撞见。

而就在这时,谢一菲看到他?们那个包间的?门再度被人打开。

眼看着里面的?人即将走?出来,谢一菲心如?死?灰,看来他?俩这关?系是彻底藏不住了。

然而就在她和对方打上照面的?前一秒,她被秦铮拉进了旁边的?空包厢。

门刚关?上,她就听到熟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好像是何?婷婷他?们。

“你说我要干什么?”

还没等她回过神来,面前的?男人已经?霸道又强势地吻了下来。

心里还憋着一口气,谢一菲并不配合,但又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以至于被秦铮长驱直入攻城略地,直到听到门外的?人渐渐走?远,她才敢放开手?反抗。

可惜男女?力量悬殊,折腾了一会儿,她倒在沙发上彻底没了力气,索性任由他?吻。他?从一开始的?蛮横霸道逐渐变得温柔缱绻起来,而她在他?的?调动下也慢慢有了感觉,开始情不自禁地回应他?。

似乎是感受到了她的?顺从,他?的?动作变得更加肆意,手?在她身上游走?,最后去了它刚才就想去的?地方。

门外的?音乐声很遥远,就显得这间包间与世隔绝般的?安静,静到只有两人接吻的?声音、衣料摩擦的?声音,还有谢一菲自己的?心跳声。她听得面红耳赤,却忍不住把他?拥得更紧一点。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像是泄了气的?气球一样软绵绵的?摊在沙发上,而他?却还有力气撑在她的?上方看着她,看着她逐渐平息了情绪。

他?问她:“我叫你来的?时候你怎么不来?”

这人果?然在为这件事?生气。

谢一菲:“我一开始以为是你们部门的?聚会,后来才知道不是。”

秦铮:“你那几个学生是我让何?婷婷叫来的?。”

谢一菲怔了怔,意外地抬起头看他?。

秦铮:“他?们不来,你愿意来?”

居然都是为了见她。

谢一菲:“我不是说了,可以等你结束时来找你。”

“这帮家伙玩起来结束时都不知道几点了。”

原来他?不只想见她,还是迫不及待地想见她。这个认知让谢一菲的?心情很微妙。

她的?脑海中仿佛出现了两个她,一个是即将滑向深渊的?她,一个是站在崖边冷静凝视深渊的?她。

她推开秦铮,起身整理被弄乱的?头发和衣服,生硬地转移了话题,“听说你和宋医生是同学。”

听到宋良的?名字,秦铮立

刻露出嫌弃的?神色:“不算什么同学,校友而已。怎么,他?跟你说什么了?”

“就打了个招呼。”

“以后离他?远一点。”

谢一菲不明所以:“你们关?系不是很好吗?”

秦铮起身:“说不准哪天就不好了。”

谢一菲觉得好笑:“男人的?友谊也这么脆弱吗?”

秦铮:“对,尤其是在某些特定的?时候。”

谢一菲好奇:“什么特定的?时候?”

秦铮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问她:“还想回去吗?”

“当然了。”

之前不打算来也就算了,现在她的?学生都在里面,她来了以后还没和别人说上几句话,这个时候就走?显然不合适。

秦铮:“那走吧。”

“等等。”谢一菲叫住他?,“还是我先回去吧,你过一会儿再回来。”

秦铮沉默看了她片刻,这才点点头,示意她先走?。

再返回包间时,谢一菲本想低调地溜进去,结果?一推门就发现音乐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原本昏暗的?包间里竟然灯火通明,而包间里的?所有人都正看着她。

那一瞬间,谢一菲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难不成她和秦铮的?关?系已经?被人发现了?

周遭有短暂的?安静,直到身后传来秦铮的?声音:“怎么不进去?”

不是说让他?等几分钟再进来吗?这下更说不清楚了!

何?婷婷:“你俩去哪了,都等你们半天了?”

谢一菲脑子里乱糟糟的?,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了。

秦铮闲庭信步地绕过她走?进了包间:“出去抽了根烟,怎么了?”

何?婷婷:“大家都说光唱歌没意思,于是我们决定做游戏,就等你们俩了。”

秦铮:“是大家说的?还是你说的??”

何?婷婷嘿嘿笑:“当然是大家,我又不是您,哪有那么大号召力?”

说着何?婷婷又朝门口的?谢一菲招手?:“谢老?师快来啊!”

谢一菲这会儿才回过神来,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解释了一句:“刚出去接了个电话,你们打算玩什么?我不太会做游戏。”

何?婷婷没察觉出什么不对:“真心话大冒险,你肯定会。规则很简单,这有一副牌,我们按人头拿出16张,其中有一张大王和一张小王,其他?都是普通牌。一会儿每人抽一张,抽到大王的?人可以要求抽到小王的?人回答一个问题或者完成一次大冒险。”

有人问:“真心话或者大冒险是抽到小王的?人自己选择吗?”

“还是抽到大王的?人决定吧,感觉这样更有意思点。”

众人七嘴八舌地帮忙完善规则,倒是没有人再纠结刚才谢一菲和秦铮为什么会一起回来的?事?了。

她悄悄松了口气,找到一个不起眼的?位置坐下,一抬头,却对上了李灿探究的?眼神。

她礼貌性地朝对方笑笑,李灿却只是漠然移开了视线。

讨论完游戏规则,游戏开始。谢一菲接连好几局抽到普通牌,她正好乐得如?此?,可以低调地看别人的?热闹,倒是秦铮今晚运气爆棚,十次有六七次都抽到了大王。

不过这就苦了拿到小王的?人,因为秦铮也不搞什么大冒险,每次只提问,也不问那些大家感兴趣的?八卦,问的?全?都是专业问题,搞得游戏跟考试一样。

几轮下来,众人叫苦不迭,宋良更是直接骂骂咧咧:“是不是今晚让你买单,所以你心怀怨气故意搞大家?”

秦铮面无?表情:“有本事?你运气好一次。”

“你最好祈祷今晚别落我手?上,否则……哼哼,到时候你们记得给我配上专属的?BGM,难忘今宵。”

众人嘻嘻哈哈你一言我一语给他?加油,结果?戏剧性的?一幕还真就来了。

接下来的?一轮真被宋良抽到了大王,而拿到小王的?人恰巧是秦铮。

宋良小人得志地把牌扔在桌子上:“善恶到头终有报,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啊!”

秦铮瞥了眼旁边的?何?婷婷,嫌弃道:“怎么洗的?牌?”

何?婷婷吐吐舌头:“真没作弊,这可能就是天意吧。”

宋良:“别怪兄弟不关?照你,真心话还是大冒险,让你选。”

秦铮:“规则就是规则,你定吧。”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宋良不怀好意地笑,“第一次是什么时候?”

这问题对别人来说或许不算什么,但对秦铮来说绝对算是很越界的?了。如?果?提问的?人不是宋良,如?果?不是在今天这种场合,谁敢问秦医生这种问题?

周遭有胆子大的?立刻跟着起哄玩笑,也有害羞的?女?生暗搓搓地好奇着答案。

谢一菲在这嘈杂的?哄笑声中想到了那年学校门前的?那家小旅馆,想起泛着潮意的?白色床单,空气中腐朽沉闷的?味道,还有那推不开的?半扇窗,以及窗外嗡嗡作响的?空调挂机。

他?们在那里交付了自己的?第一次,但她并没有体会到小说中描写的?那些美好感受,那一刻她心中甚至充满了恐惧,而那种恐惧让她想到了自己第一次躺在牙医的?诊疗床上准备拔牙时的?感觉。

当然心情和拔牙时相比也有不同,因为对手?是他?,又让她矛盾地期待着即将发生的?一切。

那一晚,他?们都像是最虔诚严谨的?学生,把对方的?身体当成书本和教具,仔细的?探索和研究,哪怕是痛也乐此?不疲。

她第一次见识到,少年人的?精力可以那么旺盛,从入夜到天明时分,他?们才在疲惫中不舍地结束了那一夜。

第42章第42章“以后少给我乱点鸳鸯谱……

秦铮:“换一个。”

这倒是让众人很?意外,他们认知里的秦医生虽然很?难以取悦,但?也不是个忌讳很?多的人,更不是个会在游戏中扭扭捏捏的人。

宋良:“刚才是谁说?规则就是规则的?怎么这会儿突然变了?有?没有?点娱乐精神啊?”

秦铮还是那句话:“换一个。”

见他无论如何不愿意回答,宋良就更好奇这个问?题的答案了,可?不管他说?什么,秦铮就是不接招。

宋良最了解秦铮,知道他不愿意说?的谁都问?不出来,最后只能妥协,但?他也暗暗记下了这个问?题,打算以后再找机会旁敲侧击的八卦一下。

“算了算了,看在你学生也在场的份上给你点面子,那接下来的你可?不能再拒绝了。”

秦铮不置可?否,凉凉看他一眼,那意思不用多说?,就是让他出题时悠着点。

宋良召集众人帮他出主?意,大家七嘴八舌的提了几个,但?在宋良看来都挺没劲的。

最后,宋良说?:“不能浪费了今天这场合,大家都还没听过你唱歌,那你就给我们唱首歌吧。”

因为没听过,所以大家对他唱歌的期待不亚于?刚才那个问?题。

而且这要求一点不过分?,秦铮再没理?由拒绝。

秦铮也的确没拒绝,他干脆利落地起身走?去点歌机给自己点了首歌,然后拿着话筒站到了大屏幕前。

他今天穿了件休闲款的白色长袖衬衫,下摆散在裤子外面,一手握着麦克风,一手插在裤子口袋里,站姿很?悠闲,也很?倜傥。屏幕的光打在他的侧脸上,光影明暗中,他的五官更加的立体?。

“今天忽然发现老板好帅!”

有?人笑何婷婷:“你是今天才发现的吗?”

这还没开唱,台下就已经飞满了粉红泡泡了。

直到前奏响起,周遭才安静了下来。

旋律很?熟悉,是一首经典的粤语老歌,《伤感?的恋人》。

“风中雨点,沾湿了身。长夜已降临,延续了苦困。”

在这之前谢一菲也没听过秦铮唱歌。以前两人在一起的时候正是她最迷恋黄家驹的时候,那时候就觉得会唱歌的男人很?帅,有?那么几次她说?想听他唱,但?他一次都没满足过她。她以为他不肯唱是因

为五音不全,可?是今天他一开口,她就知道是自己想错了。

他不但?每个音都很?准,而且唱歌时的声?音比他说?话时更低沉,也更有?磁性,让她更意外的是,他的粤语发音这么标准,这些歌词被他唱出来,别有?一番腔调。

“不知道原因,只想再等。然后你飘至,仍带来伤感?。挤熄了烟,满脑疑问?。颤抖中亲吻,凝望你转身……”

何婷婷:“哇,这声?音也太苏了吧,我都快黑转粉了!上帝究竟给我老板关上了哪扇窗啊?”

还有?男生说?:“我快被秦医生掰弯了怎么办!”

不怪他们会这么想,谢一菲也很?想知道,还有?什么是他不会的。

他太耀眼了,耀眼到很?少有?人能避开他的光芒,能不被他吸引,看在场的其他女?生的表现就知道了,尤其是李灿,那目光中是随便谁都能看得出的倾慕。

前有?巧巧,后有?李灿,不知道以后还有?谁,爱他的人实在太多了,在这条拥挤的路上,她不知道自己还能走?多远。

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唱到“哪可?以封锁你,愿你待我认真”的时候,谢一菲觉得他忽然看向了自己,那一瞬,她的头脑是空白的,她怀疑是她自作多情,可?再想确认的时候他已经移开了视线。

心里漫上一丝失落,她忽然有?点后悔当初那个和他“玩玩”的决定,与虎谋皮,这一次她真能全身而退吗?

一首歌结束,大家显然还意犹未尽。

宋良带头鼓掌:“可?以啊,咱哥俩认识这么多年,第?一次知道你还有?这一手,是不是以前只给妹子唱了?”

秦铮懒得搭理?他,坐回位置:“还继续吗?”

宋良:“当然了,这才抓到你一次,怎么够?”

宋良斗志昂扬地张罗着大家继续游戏,可?惜他的好运气只是昙花一现,倒是秦铮,今晚的运气实在太好,又?接连抽到几次大王,在场众人几乎被他考了个遍,直到最后一次,小王落在了谢一菲手里。

谢一菲其实是有?点紧张的,因为她这人性格算不上多外向,而且今天在座大部分?都是工作上认识的不算太熟悉的人,如果真让她回答一些太隐私的问?题或者做些太出格的事,她还是会觉得有?点为难。

但?其他人见是谢一菲可?都松了口气,毕竟谢一菲不是秦铮的学生也不是学医的,再问?那些专业方面的问?题就不合适了,终于?可?以做点正常人该做的游戏了吧。

大家七嘴八舌地提醒秦铮,还有?帮秦铮出主?意的,比如何婷婷。

因为座位离秦铮有?点远,怕他听不清,她特意写了个纸条递过去。

其实她的本意是帮谢一菲的,怕他老板听了宋良那几人出的馊主意让谢一菲为难,所以特意写了个很?无关痛痒的问题给秦铮。

秦铮看了一眼纸条上的内容,随手把纸条揉进手心:“那就这个吧。”

何婷婷朝谢一菲眨了眨眼以示安抚,谢一菲回以感?激的一笑。

秦铮扫她们二人一眼,最后目光落在谢一菲身上:“谢老师交过几个男朋友?”

何婷婷怔了怔:“不是……您是不是看错了?”

秦铮瞥她一眼:“要不你来问??”

何婷婷只好悻悻闭上嘴,不过幸好这个问?题也不算难回答,至少没问?她第?一次是什么时候。

可?是这么简单的问?题,谢一菲却?也没办法立刻就给出答案。

宋良见状打趣谢一菲:“是不是太多了数不过来了?”

谢一菲沉默了片刻说?:“两个。”

秦铮的表情中闪过一丝意外,但?很?快他就像是想明白了什么,微微一哂:“也不多啊,要想这么久吗?”

谢一菲有?点不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但?她能感?觉到他似乎有?点不高兴,可?这回答有?什么问?题吗?

宋良追问?:“两个都是前任吗?”

这司马昭之心太明显了,立刻惹来一番周遭人的调笑。

她笑了笑说?:“这是第?二个问?题了吧?等我下次落到宋医生手上时再问?我吧。”

她抬起头,正对上秦铮似笑非笑的表情。

李灿对谢一菲的感?情问?题显然没什么兴趣,拿过秦铮手里的牌催促开启下一轮。

但?在这之后,秦铮的兴致明显不如刚才,玩了两局就出去抽烟了。

何婷婷似乎也感?觉到了秦铮的情绪变化,小声?跟谢一菲说?:“看见了吧,今天的情绪真的很?不稳定,估计是赶上男人每个月的那几天了。”

谢一菲:“你这么说?他他知道吗?”

“不知道,所以如果他知道了,肯定是你出卖我。”

谢一菲莞尔。

何婷婷又?说?:“对了,我刚才在纸条上写的可?不是那个问?题,我问?的是你现在带几个学生,老板是不是看错了?不过这两个问?题也差太多了。”

谢一菲想到刚才听到她的答案时他的表情。是他觉得她有?所隐瞒,所以不高兴了吗?还是觉得他们的关系算不上正经的恋爱,她不配以他女?朋友的身份自居,所以那个回答让他觉得被冒犯了?

秦铮的烟抽了很?长时间,久到谢一菲以为他已经提前离开了,但?散场时又?在楼下见到了他。

不知什么时候外面下起了雨,这会儿也没见转小。

大家堵在门口,同路的人约着一起走?,打车的打车,叫代驾的叫代驾。

谢一菲看到秦铮身边站着李灿,猜他或许会送别人,于?是拿出手机来打车。何婷婷跟谢一菲算顺路,她们说?好一起走?。

天气不好,打车的人都在排队。还好B大的研究生宿舍有?严格的门禁,谢一菲的那几个学生早就回去了。

又?等了一会儿,秦铮叫的代驾最先到,秦铮拉开车门上了副驾驶,本以为李灿也会跟着上车,但?却?迟迟不见李灿动作。

正在这时,副驾驶位的车窗降下,秦铮看向谢一菲,有?点不耐烦地催促道:“愣着干嘛?还不上车?”

霎时间,所有?人都看向她,谢一菲心虚地想当没看见,还好她身边站着何婷婷,何婷婷以为秦铮在叫她,连忙拉着谢一菲上了车。

谢一菲悄悄松了口气,还好有?何婷婷作掩护,也不至于?被人看出什么端倪来。

车子驶出停车场,何婷婷笑嘻嘻地对秦铮说?:“还以为您要抛弃我们去送李医生呢。”

秦铮:“不想坐吗?不想坐就下车。”

何婷婷:“我这不是也担心坏您好事吗?没坏就好。”

秦铮:“你是没坏我好事,但?你坏我心情。”

何婷婷:“我现在总算知道老天爷给您关上哪扇窗了,您是真不会好好说?话啊。”

“你怎么不说?那扇窗是你呢?”

他们师生又?开始日?常斗嘴,谢一菲早已习惯,乐得看热闹。

车子转弯时,谢一菲回头看了一眼,KTV门前一群人在等车,李灿正望着他们离开的方向,看着孤零零的。

何婷婷又?问?:“您刚才消失那么久干什么去了?”

秦铮顿了顿:“这么无聊的聚会也就你还乐此不疲,中途打算走?的,但?发现下雨了,猜你们结束时应该不好打车,就多等了一会儿。”

谢一菲有?点意外他没提前走?竟然是因为这个。

何婷婷:“老板,以前没发现您这么周到有?耐心。”

秦铮:“知道就好,以后少给我乱点鸳鸯谱。”

何婷婷喊冤:“冤枉啊,又?不是我点的。”

秦铮瞥她一眼:“不是你是谁?”

何婷婷被看得有?点心虚:“真不是我……可?能是您的某位黑粉吧。”

秦铮微微一哂:“我的头号黑粉不就是你吗?我的声?誉就是这样被败坏的。”

谢一菲仔细一想,好像还真是这样,何婷婷私下里确实没少吐槽秦铮。她以为他不知道,现在想想,他这么敏锐的一个人,不理?会也只是不在意罢了,或者是他也清楚,小丫头就是嘴上吐槽吐槽他而已,内心里是没有?恶意的。

“您什么时候这么在意自己的声?誉了?”

“我不该在意吗?”

“不是……您要是在意,您会一个接一个的换女?朋友吗?光我就见过好几个了……”何婷婷掰着手指头如数家珍,“比如之前有?个个子很?高的栗色头发的美女?,还有?护士

长妹妹……”

秦铮没好气地打断她:“一个是病人家属,一个就是同事亲戚,怎么到你嘴里都变味儿了?”

“那还有?一个短发辣妹。对了,还有?泌尿外科的王医生呢?有?段时间总看你们一起吃饭,不是谈恋爱难道是您找她看病啊?”

“咳咳咳……”

谢一菲忍了大半天,这一次实在没憋住。车里的人都看她,她觉得有?点尴尬,掩饰性地去降下车窗透气,然而雨水很?快打进来,她只好又?把车窗升回去。

她上上下下和他的车窗较劲,秦铮也没在意,回答何婷婷刚才的话:“就不能是她找我看病吗?”

“啊?”

这显然出乎了何婷婷的预料:“我怎么不知道?那她怎么样?”

“没什么大事。”

“哦。”何婷婷点点头,片刻又?想起什么,笑嘻嘻地说?,“其他人您都反驳我了,好像就那个短发辣妹您没解释,那美女?我在医院附近就见过好几次了,这个该是您女?朋友了吧?”

如果谢一菲没猜错的话,何婷婷说?的这个短发美女?应该是巧巧。

原来他还把她带到医院过,还不止一次,或许他们的关系并不像他说?的那样简单。

谢一菲看向车窗外,雨好像没刚才那么大了,路边一对小情侣正在小雨中打闹。

“停车。”秦铮对代驾司机说?。

何婷婷:“为什么在这停?谁要下车?”

“你。”

“不是……我还没到呢。”

“没多远了,雨也不大了,下车吧。”

“别啊,这少说?一公里呢。”

代驾司机犹犹豫豫地看向秦铮。

秦铮说?:“再说?废话就下车。”

何婷婷不满地朝谢一菲做了个鬼脸,但?在后面的这段路上也只能乖乖保持安静。

过了一会儿,送走?了何婷婷,车子便朝着谢一菲家的方向驶去。

但?没开多久,又?被秦铮叫停。

看他推门下了车,谢一菲以为他是哪里不舒服,却?见他拉开后排车门,裹挟着一身潮湿的风坐了上来。

“走?吧。”他吩咐司机。

第43章第43章谢一菲只觉得眼前光线一……

车子重?新上路,谢一菲感到右手被人握住。

秦铮的手指修长,指甲总是修剪的圆润干净,泛着健康的光泽。

他说?:“有那么几次是她没打招呼就来了?,我工作很忙,除了?患者一般没时间见其他人,以后别听何婷婷那丫头瞎说?。”

谢一菲愣怔了?一下,才明白过来他说?的是巧巧去医院找他的事。

“你在意吗?”

她想问的是,他特意对她解释这些,是因为他在意她的想法吗?

可是那问话一出口,她就已经后悔了?。

她怕他说?在意,更?让她分不清真情和?假意,又怕他说?不在意,即便是事实,她也不愿听他亲口说?出来。

见他不明所以地看过来,她说?:“没什么?”

她转头看向窗外,最先映入眼帘的却是车窗玻璃上她的影子,还有他的。

他忽然问:“你希望我在意吗?”

这问题竟然又抛给了?她,原来他什么都明白。

在有些方面?,她或许永远都不是他的对手。

她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又听到他清冷的声音说?:“我在意。”

谢一菲愣住了?。

脑海中的那两个?“她”好?像又出现了?,一个?在脸上洋溢着甜蜜的笑容,另一个?冷静得可怕。

她又想起他曾经说?过的话:“我不需要用心就能让别人觉得我在用心,这或许和?读书一样,是一种?天赋吧。”

她想,她怕是永远也忘不了?这句话了?。

不一会儿,前?面?就是谢一菲家所在的小区了?。

老小区到了?这个?时间连马路牙子上都停满了?车,今天又下了?雨,谢一菲担心小区里面?不好?走,就让代驾把车停在了?小区门口。

她下了?车,秦铮也跟着下了?车:“送你进去。”

此时的雨几乎停了?,风还是湿乎乎的,透着点初秋的凉意。

两人并肩走着,路灯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一个?高大,一个?纤瘦,投在坑坑洼洼满是水坑的路面?上。忽然间,高大影子抬起手将纤瘦影子快速拉入怀中,两个?影子在那一瞬间重?叠成了?窄窄的一条,与此同时,一辆车从他们身?边经过,路过一处水坑溅起小小的水花。

“怎么也不看路?”他有点埋怨地说?。

然后自然而然地绕到路的外侧,拉起她的手继续往回?走。

初秋的夜晚有点凉,但他的手却是温热的,包裹住她的,将温度一点点渡给她。

她想到了?很多年前?,在那个?老旧的家属院外,他们也曾这样安静地牵着手,走在早就不怎么明亮的路灯下。她忽然想,如果当年,他能一直那么好?,没有突然离开,那该有多好?。

很快到了?谢一菲家楼下,她停下:“那我先上去了?。”

他点点头,却没有立刻松开手,带着薄茧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腕。

也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的缘故,他整个?人少了?平日里的凌厉,好?像更?温和?、更?沉默,也更?像十年前?的那个?他。

谢一菲:“你今天没少喝酒吧?那就早点回?去休息吧。”

沉默了?片刻后,他说?“好?”,然后松开了?她的手。

谢一菲走向单元门,却一直没听到身?后有离开的脚步声,临进门前?,她回?头看了?一眼,看见他也正看着她。

她顿了?顿收回?视线,转身?上了?楼。

进了?家门,她像往常一样换衣服、洗澡,但不管做什么都有点心不在焉,最后她来到了?窗前?。

孤寂的路灯下,男人的身?影同样孤寂。

她住的楼层不算高,可以看得很清楚。

她看到他单手插在裤子口袋里,微垂着头,像是在抽烟。

她在窗前?站了?很久,陪着他把一支烟抽完,见他依旧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她犹豫了?一下拿起旁边的手机,按下了?他的号码。

片刻后,视线中的男人接起电话,也不出声,就那么安静等着,像是等着她先开口。

“怎么还没走?”

他似有所感地抬起头来。

她刻意没有开灯,不知道外面?的人能看到多少,但他就那么看向她,好?像在面?对面?和?她说?话。

“抽支烟醒醒酒。”

“不是抽完了?吗?”

“在等司机。”

“刚才的司机呢?”

“怕他等太久,让他先走了?。”

“那新叫的司机快来了?吗?”

“快了?吧。”

“好?,那你路上注意安全。”

说?完,谢一菲挂上了?电话,回到卫生间吹头发。

片刻后,门铃响了?,那一瞬间,刚才空落落的心因为一阵风的吹入变得充盈了?起来。

今晚在她回?答那个?问题前?,他们之间的气氛都还算正常,可在那之后就有什么东西悄然变了。虽然不知道原因是什么,和?她那个?答案有没有关系,但她就是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情绪不对劲,他们之间也不对劲。

就像今夜的这场雨,此时虽然停了?,但依旧不见月光,可见这雨没有下透。

但是这一刻,风将遮挡住月亮的阴云撕开了?一条缝隙。

门打开,一阵湿凉的风卷进屋内,谢一菲只觉得眼前?光线一暗,她被来人以一个?不容拒绝的姿态吻住。

熟悉的味道充斥着她的五感,和?下午那会儿不同,她几乎是毫不迟疑地,热烈地回?应对方,让下午那场没尽兴的亲热有了?后续。

她被他吻得不住后退,片刻后来到她刚才伫立的那扇窗前?。

睡裙下摆被人撩起,他发了?狠的揉她,像是要将满腔的情绪都发泄在她的身?上,她也毫不客气地去咬他的唇。

明明该是很温存的事,两人却像是在较劲,谁也不肯让一步。

她不喜欢这样,看不透他又不受控制地被他牵动着情绪,和?十年前?的自己?相比,一点长进都没有。

心像是被撕裂了?,压抑许

久的情绪从那裂缝中涌出。身?体?也是。

她偏过头,窗玻璃冰凉,对比之下,她脸上温度很高,她甚至怀疑自己?是发烧了?。窗外树影婆娑,她觉得自己?就像那颗细瘦的树,膝盖是被夜风吹折的树枝,膝盖以下的部分要断不断的,在风中一荡一荡。对比之下他的小臂青筋鼓胀蓄满了?力量。

她也说?不上自己?是怎么了?,莫名其妙地,眼泪不听使唤地流了?出来。察觉到她在哭,风都停了?,那股不管不顾的劲道终于消失了?。

大约是许久没有见过她流泪,他起先有点意外,继而关切地看着她。她听到他问她是不是很疼,那声音好?像很近又好?像很遥远。

谢一菲摇摇头。

其实只有他刚进来那会儿有点痛,但他就像一剂春要,很快将冰冷的她融化?成水。流泪只是因为莫名的憋屈。

他没有从她身?体?里离开,但也没有再继续,只是温柔拥抱住她,亲吻她的面?颊,安抚她的情绪,直到脸上的泪痕干了?,他才像抱孩子一样将她抱起往卧室走去。

她顺从地环住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的颈窝。

很奇怪,无?论是她的眼泪还是刚才的骤然刹停都没能熄灭他的浴望,随着他的走动,她能清楚感受到两人之间的碰撞和?摩擦。

谢一菲体?会着那种?微妙的感觉,体?会着他带给她的快乐,先是一点一点,然后越来越多,聚集在一起……但是那个?冷静的自己?却在扫兴地感慨男女之间的感情总是很难对等,女人的感情可以很纯粹,而在男人那里,纯粹的大概只有性。

家里的窗是开着的,静谧的夜里偶有人经过,对方说?了?什么,楼上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谢一菲怀疑自己?刚才发出的声音也被别人听到了?,这么一想,就不免紧张。

还没走到床边,秦铮忽然站住不动:“故意的?”

她愣怔了?一下才明白过来他什么意思,狠狠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

他似乎感觉不到疼痛,非但眉头都不皱一下,甚至还笑了?。

最后,她被他放在铺满月光的床上,床单微凉,是和?他的皮肤完全不同的触感。

他在她面?前?脱掉衬衫,里面?还有一件白色T恤,男人双手抓住T恤下摆,动作利索地将其脱掉。

月光下,他的肌肉线条流畅又蓄满了?力量,谢一菲很难不情动,她甚至怀疑,那情动早已在她身?下汇成了?一条河。担心他注意到,她忽然有点别扭。

可秦铮何其敏锐,这种?时候也能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

他低声在她耳边问她哪不舒服。

他这样,让她有一种?他很温柔的错觉。

“可能是太久没做了?,有点不适应。”

他想了?想:“快一个?月了?,好?像是有点久。”

随口编的瞎话,结果不出意外地又把自己?带到沟里去了?。

“别说?话了?。”她没好?气。

他笑了?,笑声通过他微微震颤的胸膛传递到她耳朵里,闷闷的。

蝉鸣声不断,还有晚风的声音。

她仿佛在一只摇橹的小船上,整个?人晃晃悠悠晕晕乎乎的。

刚才那被聚集起来的小快乐渐渐膨胀、燃烧,就像有人在浴望的深渊里点了?一把火,让湿冷的她忍不住靠近,想要更?多的温暖。

那一瞬间,她忽然就理解了?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做这事,因为确实很快乐。

当一切重?新归于宁静,他俯下身?来亲吻她,撩开她汗湿的鬓发细细吻着她的耳垂。她偏着头看到窗外茂盛的枝桠在墨色天幕中轻轻摇摆,树枝上方是一牙细细的下弦月,月亮那么明亮孤寂,旁边的那颗星几乎被忽略。但仔细看,那其实是一副金星伴月的景象。

……

第44章第44章她一边打着招呼,一边悄……

周一一早,两人一起出了门,怕在医院附近遇到熟人,所?以走的比平时?早了点,可?是这天早上路上格外堵,快到医院时?也快到上班时?间了。

谢一菲让秦铮提前一个路口将她放下。

这一次秦铮没像以往一样二?话不说地照做,而是问她:“被?人看见能怎么样?”

谢一菲觉得他这是明知故问,也没当回事,只催促他停车。

秦铮没再说什么,依言停了车,只不过在谢一菲下车后,一句话也没说,直接将车子开走了。

这是又生气了?她不禁又想起何婷婷的话,真怀疑她是赶上他每个月的那几天了。

正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谢老师?你怎么在这?”

谢一菲无奈,有些人真是不经念叨!

只能希望秦铮跑得够快,何婷婷刚才什么也没看到。

她定了定神回头,发现何婷婷正看着秦铮的车子离开的方?向:“刚才那个是老板的车吗?”

“不是啊,是我叫的网约车。”

何婷婷啧啧称奇:“真是经济下行了,开这车的人也出来拉活!”

何婷婷又问谢一菲:“那你怎么在这就下车了?”

“我……有点晕车。”

此时?的谢一菲无比认同那句话,人一旦撒了一个谎,那就要无数的谎言来圆。

小姑娘点点头,终于不再“拷问”她了。两人边走边聊,到科室的时?候,医生们已经开始准备查房了。

此时?的秦铮已经换上了白大褂。谢一菲走进科室时?,他正蹲在走廊里和一个小男孩说话。

科里很少出现小孩,这孩子谢一菲也是第一次见,看着也就四五岁,长?得很漂亮,巴掌大的小脸上一双黑又亮的眼睛水汪汪的,头发略长?,发尾卷曲,有点混血宝宝那味儿。

他说话奶声奶气的,看到秦铮身上的白大褂问他会不会给人打针。

秦铮笑?了。

谢一菲很少在秦铮的脸上看到这种?笑?容,是和煦的,温暖的。

他很怜爱地伸手摸了摸孩子的小脸,说他不会给乖孩子打针。

清晨的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玻璃窗内投射进来,为这一大一小的身影镀上了一层光晕。

谢一菲问何婷婷:“这是谁家的孩子?”

提到这个,何婷婷悠悠叹了口气:“这孩子我们都认识,挺可?怜的。”

原来这孩子的母亲得了乳腺癌,还是乳腺癌中比较严重的分型,之前外院的医生为她做了手术,但术后没多久就发现转移了。

何婷婷叹了口气:“那边的医生虽然没明说,但那意思就是听天由命,能活几天是几天。好在她自己很坚强乐观,后来辗转到了我们这里,老板一直都在积极寻找更适合她的治疗方?案,这段时?间没少联络业内专家会诊,也咨询了他美国那边的同学?……希望能有好的结果吧。”

谢一菲的脑中又浮现出了刚才看到的那个画面,一大一小,秦铮很温柔地摸着孩子的小脸。

她忽然想到那些说他冷漠的言论?,或许那才是对他最大的误解。

……

几天后的早上,秦铮去内科开了个会,结束后经过化疗室时?,遇到了门外候诊的虞洁。

算算时?间,虞洁确实该进行第二?次化疗了。此时?长?椅上就坐着她一人,看着孤零零的。

秦铮走过去打招呼,虞洁不知道在想什么,直到他坐到了她身边,她才恍然抬起头来。

“秦医生,你怎么在这?”

“我来开个会。来做化疗吗?怎么就您一个人,谢老师没陪您一起来吗?”

“她工作?那么忙我没让她来,今天是护工刘姐陪我来的,她这会儿去上卫生间了。”

他们有段时?间没见了,秦铮从刚才起就在观察虞洁的状态,感觉她和出院时?很不一样,人看着很疲惫,没什么精神。而这种?情况对秦铮来说并不陌生。

他试探着问:“最近感觉怎么样,有哪里不舒服吗?”

“那倒没有。”虞洁想了想说,“就是生了病以后感觉整个人都被?束缚住了,哪也不能去了,什么也不能干,觉得挺无聊的。”

秦铮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多和亲戚朋友聊聊天,或许能缓解。”

虞洁苦笑?:“我没什么朋友,也没什么家人。”

秦铮想到谢一菲说她中年丧子晚年丧夫这事,也有点后悔开启这个话题。

他笑?:“那您多和我聊聊也行。”

虞洁有点意外地看着他,似乎是不确定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秦铮抬手看了眼时间:“我上午的工作?基本已经结束了,这会儿正好闲着没事。”

医生哪有闲着没事的时?候,他这么说只是为了让她没有心理负担而已。

虞洁感激地笑?笑?:“我儿子要是还在的话,也比你小不了几岁。”

说到这里,虞洁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叹了口气:“不过就算他还在,他应该也不会理我的。”

虞洁这话倒是让秦铮挺意外的,因为从谢一菲的只言片语中,秦铮感觉到虞洁和家人的关系应该挺不错的。或许,这个意外的发现就是她多年的心?病。

虞洁有点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秦医生,对了,你和你母亲关系肯定很好吧?”

秦铮没想到她忽然问他这么个问题,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虞洁自顾自地说:“能把你教育得这么好的母亲一定是位很优秀的母亲,我猜你们关系肯定很好。不像我……”

秦铮:“谢老师跟我说过一些她读书?时?候的事,说您一直很照顾她,她也把您当亲人看。所?以在我和谢老师看来,您也很优秀,也一定是位好母亲。”

虞洁闻言却苦涩地笑?了笑?:“有些事一菲也不知道,所?以她才会这么想。”

秦铮也有点好奇她指的是什么事,能困扰她这么久,以至于成了她身上的病灶,而且身边最亲近的人也不知道。

“如果您愿意,可?以说给我听听。”

虞洁的视线停留在了空中的某一点上,像是在翻找着一些久远的记忆。

半晌,她说:“我丈夫是个好人,但好人也会犯错。如果这个错误没有被?人发现,可?能也就不了了之了,偏巧被?我儿子撞破了。”

虞洁没有说李青山犯了什么错误,但秦铮已经猜到了,不过他还是很意外,因为谢一菲说她导师和师母感情很好,而他自己看到的也是如此,没想到人人艳羡的美满婚姻背后,也有不足为外人道的心?酸。

“那时?候他刚上高中,正是青春叛逆期,接受不了他父亲是那样的人,但最让他失望的还是我的态度——他替我打抱不平,而我只想息事宁人。大概是我们这对父母真的很不称职吧,自那以后他说什么也不想留在家里了。我们只好遂了他的愿送他出国读书?。后来我听说他在国外过得也挺辛苦,我以为时?间长?了,他能想通,或者消气就会回来,可?我一等就是好几年,直到后来……我终于把他带了回来。”虞洁的声音哽咽起来,“他走得那么突然,我都没有问问他,是不是已经原谅我了……”

秦铮看着这个在自己面前默默垂泪的可?怜母亲,心?里五味杂陈。

沉默了许久,秦铮说:“我猜他已经原谅您了。”

虞洁闻言停止了抽噎,不解又期待地看着秦铮。

秦铮说:“他当初那么生气,是气您不够爱自己,是希望您能过得更好,既然是因为爱,那他知道您生病了,只能是心?疼,也会第一时?间回来陪在您的身边。”

“是这样吗?”虞洁若有所?思,喃喃地问。

秦铮点点头:“是这样。”

或许是他的态度太笃定,也或许虞洁就差这句安慰,他的话让虞洁渐渐转忧为喜。

正在这时?,刘姐从卫生间回来了。

秦铮起身,对虞洁说:“后续治疗过程中身体有什么不舒服的,或者是心?情不好,都可?以找我聊。”

虞洁很感激:“谢谢你,秦医生。”

乳腺是情绪的靶向器官,八成的乳腺癌患者都有自己的心?结或者一段艰难的过往。

虞洁的前半生可?谓一帆风顺,有份不错的工作?,令人艳羡的婚姻,还有一个可?爱的儿子。可?是一切都在某一天发生了变化,她大概也怨也恨,但她因为害怕失去害怕改变,选择了隐忍甚至若无其事。她以为这件事会随着时?间的推移彻底过去,可?这件事却在她的身体里悄悄发酵,也让无法理解她的儿子和她越来越疏远,直至天人永隔。

走出内科大楼,一阵热浪袭来,北京的三?伏天比起很多南方?城市也不遑多让,但又有种?种?迹象昭示着这个夏天就快结束了。

而当夏天结束,谢一菲也该开学?了吧。

想到谢一菲,秦铮边走边拿出手机给她打了个电话。

电话接通,她那边声音很嘈杂,显然不是在家里。

他问她:“在干什么?”

谢一菲:“周末有演出,在排练。”

秦铮简单说了刚才遇到虞洁的事,但没有提起李青山夫妇之间的那些旧事。他想,斯人已逝,就让她心?里那个完美的李青山教授继续完美下去吧。

“我今天本来要陪她去的,她非说不用了,我就来排练了。”

秦铮:“你刚才说周末有演出,什么演出?”

说到这个,谢一菲似乎心?情不错:“有个音乐节这周末在延庆开幕,大概两天的时?间。对了,我正想问一下你的意见,以我师母现在的状态,我周末带她出去两天应该没问题吧?”

“你要带她去看你的演出?”

“有这个想法,听刘姐说她最近总是闷闷不乐的,就想带她出去走走。”

虞洁的世?界坍塌了,还好多年前善待过的女孩帮她撑起了这世?界的一角,这何尝不是一种?善有善报呢?

“看她这次化疗后的反应,如果没有很不舒服,出去散散心?对她有好处。”

“那太好了。”话说一半,谢一菲似乎想起了什么,问秦铮,“你呢?周末怎么安排?想去看我演出吗?”

听她这不情不愿的语气,就知道她这多半只是句客套。

秦铮:“我这周末有点忙,周六有手术,周日要开会。”

明明是她希望听到的结果,但也说不上为什么,她还是有点失落。

或许是因为他们这个周末没法见面了吧。

正在这时?,在她脑子里装了监控的男人说:“提前过周末吧。”。

立秋之后,北京终于有了点凉意。

谢一菲和秦铮商量好,晚上在她家吃火锅。

秦铮下了班去初涩接上谢一菲,然后两人一起到附近的大型商超采购火锅食材。

每到这时?候,超市门口都不好停车,为了节省时?间,谢一菲就让秦铮先去找车位,自己进去快速把东西?买好。

谢一菲:“我买好东西?给你打电话,你来出口接我就行。”

见秦铮看着车外某处,谢一菲也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没看到什么特别的。

“怎么了?”

秦铮回神:“好像看到个熟人。没事,你去吧,一会儿我进去接你。”

这家商超在谢一菲家附近,谢一菲以往经常来,对货品摆放位置很熟悉。

不一会儿,她就选好晚上要用的食材。想着秦铮以后可?能会常去她那,在经过日用商品区时?,她又挑了一些毛巾拖鞋之类的男士日用品。买完这些再看看时?间,秦铮估计已经停好车了。她看了眼结账通道的号码,发给了他。

不一会儿,轮到谢一菲结账时?,她忽然想起来家里的套套用完了,在收银员开始扫码后,她从架子上随手拿了一盒混在了那堆日用品里。

正在这时?,她听到有人叫她的名字。

她一回头,竟然看到何婷婷兴高采烈地正朝她小跑过来。难怪秦铮刚才说他看见了熟人,难道说的就是何婷婷吗?还好他没跟她一起进来。

她一边打着招呼,一边悄悄把那盒套套塞到毛巾下面。

“你怎么来这边逛超市?”

这里距离附院的研究生宿舍虽然不远,但也不近。

何婷婷说:“护士长?家住这附近呀。”

说着何婷婷回头看去,谢一菲这才看到拎着大包小包走过来的护士长?和护士小刘。

谢一菲暗叫糟糕,立刻拿出手机打算给秦铮发个微信让他先别进来,但是消息还没编辑好,护士长?和小刘就已经到了她面前。她们见到谢一菲都很惊喜。

护士长?问:“谢老师家也住这附近吗?”

谢一菲:“对,这里离我们学?校不远。”

“我差点忘了,隔壁街就是B大了。”说着,护士长?扫了眼谢一菲的购物袋,“自己回家做饭呀?”

谢一菲下意识用身体挡了挡那两袋子东西?:“对,打算吃火锅。”

何婷婷惊喜道:“太巧了,我们也打算吃火锅,要不一起吧?”

护士长?也说:“对呀,一个人吃有什么意思?一起吧。”

她们都知道谢一菲是一个人住,自然而然觉得她是一个人吃。

谢一菲正想着要怎么拒绝护士长?的好意时?,她看到秦铮正穿越人群朝她们这个方?向走来。

第45章第45章“难得在这种地方见到秦……

秦铮应该还没看?到她?,像是正在人群中?寻找她?的身影。

或许是她?的表情太过明显了,没等?到她?回应的护士长顺着她?的视线转头看?去,然后就高兴地叫了声“秦医生”。视线中?的男人回过头来?,先是惊讶,但很快便面色如常地朝她?们走来?。

何婷婷:“老板,您怎么在这?”

秦铮:“怎么哪都有你?”

何婷婷:“护士长儿子大学开学了,今天我和小刘护士刚好没饭吃,就去护士长家?蹭顿饭。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了谢老师也打算回家?吃火锅,我们就一拍即合两?桌变一桌了!”

谢一菲无语,她?什么时?候答应“两?桌变一桌”了?

护士长调侃秦铮:“难得在这种地方见到秦医生,看?来?这回这位美女是居家?型的呀!”

看?到谢一菲买火锅食材,即便她?买了那么多?,护士长她?们也会觉得她?要一个人吃完。见到秦铮,即便他目前只是一个人,她?们也觉得他是来?约会的。所?以说刻板印象最不可靠!

不过看?眼下这局面,他俩想要“全身而退”恐怕是很难了。

生怕秦铮说错什么暴露了两?人的关系,谢一菲抢在他开口前说:“秦医生还没吃饭吧?没吃的话就一起吧,正好我也买了好多?菜,我们几个肯定吃不完。”

谢一菲边说边在心里鄙视自己,最近这段时?间,她?撒谎的功力越发炉火纯青了。

秦铮淡淡扫她?一眼,笑着对护士长说:“这做东的人还没开口,我哪好意思?”

护士长闻言怔了怔,大概没想到一向不怎么合群的秦铮竟然真愿意和她?们几个女人凑热闹,但很快就笑着说:“如果?不嫌弃我们这群电灯泡,那就叫上?美女一起吧。”

秦铮:“不嫌弃,不过就多?我一人。”

他没否认她?们是电灯泡,也不否认有那么个美女,只说多?他一人。这种时?候还这么严谨的大概也只有秦铮了。

护士长更意外?了:“就你一个人?来?买东西?的?”

秦铮不置可否,自然而然接过谢一菲手里的袋子往出?走。

这么长时?间了,谢一菲才知?道护士长就住在她?隔壁的小区里。

这一带都是“老破小”,外?面看?环境很一般,但房子里面被护士长打理的很干净整洁。

几人简单分工处理了食材。护士长是四川人,拿出?从老家?带来?的秘制火锅底料切了一块丢进锅里,没多?久,锅里的汤水变成深红色,房间里也弥漫开椒麻的香味。

谢一菲问护士长:“你们不吃清汤锅的吗?”

护士长后知?后觉地抱歉道:“糟糕,忘了问谢老师能不能吃辣了!”

见她?为难,谢一菲连忙说:“我可以,我就是随口问问。”

说完,他有点担忧地看?了眼秦铮。而秦铮只是几不可查地牵了下嘴角。

护士长松了口气?:“那就好,不过我这是微辣,一般人都能吃。”

后来?谢一菲才明白,大家?对微辣的定义相差甚远。

她?这么能吃辣的人对护士长的“微辣”都肃然起敬,那秦铮呢?怕是今晚要饿肚子了吧。

但是让她?意外?的是,秦铮不但吃了,还吃得面不改色。

聊起今天的偶遇,何婷婷好笑道:“今天什么日子啊,一个超市里遇到那么多?熟人。”

“除了我和秦医生,还有别人吗?“

谢一菲本是随口一问,谁知?道何婷婷说:“有啊,张主任和他老婆来?逛超市被我们遇上?了,你说巧不巧?”

秦铮微微蹙眉,若有所?思。

谢一菲很意外?:“他结婚了?”

护士长冷笑:“那么大岁数了,结婚不也正常吗?”

“我是说……”谢一菲忽然不知?道怎么开口,毕竟张涛追李灿那事也是道听途说。

护士长立刻明了她?的意思:“你肯定好奇为什么他有老婆还追李医生吧?”

一句话被人道破这点八卦心思,谢一菲有点不好意思。

护士长拍了拍她?手臂说:“不怪你会这么想,有的男人就是这样,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样,吃着碗里的还要看?着锅里的。”

何婷婷问:“那李医生为什么不拒绝他?”

护士长说:“应该是拒绝过了,但可能拒绝的方式比较客气?吧,毕竟张涛那人小心眼,得罪他以后在科里也不好混。李医生这人咱不评价,但她?能看?上?张涛什么呀?看?上?他年纪大有老婆,还是他又矮又胖人品差啊?真给我们四川人丢脸!而且……”

说着护士长收起愤愤的神?色,暧昧地看?了眼秦铮:“李医生心里早有人了……”

秦铮无奈道:“道上?的规矩不是不八卦在场的人吗?我都坐在这了,怎么还能八卦到我头上??”

众人笑了。

何婷婷又说:“可我有段时?间总觉得他俩身上?有一样的香味。”

护士长问:“什么样的香味?“

何婷婷若有所?思:“有点像蚊香液的味道,但比那个好闻点。”

护士长无语:“妹妹,有没有可能那就是蚊香液的味道呀,他俩一间办公室。”

何婷婷豁然开朗:“对呀,我怎么没想到呢?说起来?,之前有段时?间,谢老师和老板身上都有红花油的味道,我还怀疑了半天呢哈哈,看?来是我八卦嗅觉太敏锐了。”

秦铮:“我看是我给你作业留少了。”

大家?都笑了。谢一菲却后怕地出?了一身冷汗。那段时?间,她?总被叫去他办公室擦药,每次她?都是趁着大家?中?午午休的时?候,以为没人发现,结果?还是差点露馅。

何婷婷:“那这种情况的话,他俩在一间办公室,李医生岂不是很惨?”

“放心吧,她?才不会让自己吃亏呢。”说着,护士忽然问小刘,“怎么了?”

谢一菲这才发现,自从他们说起张涛,小刘的笑容就有点不自然。

她?看?了看?众人,不确定地问护士长:“今天那人真是张主任的老婆吗?”

护士长不明所?以:“对啊,早些年他经常带他老婆参加科里的聚会,这几年少了。但我不会认错的。”

何婷婷也说:“对,我也见过几次,不会认错的。”

小刘蹙眉琢磨了一下,最后像是下定了很大决心似的说:“可是半年多?以前,我在医院的停车场撞见过他和另一个女人。”

这句话的信息量实在有点大,何婷婷兴致勃勃地催促:“快说快说,然后呢?”

小刘看?了眼在场唯一的男士,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忍不住说道:“那天轮我值夜班,我男朋友非要来?给我送夜宵,我想给他节省点时?间,就出?去拿了。回去的时?候路过停车场,发现有一辆车在动……”

说到这里,在座所?有人都已?然了解发生了什么事了。

何婷婷激动不已?:“那你怎么看?到里面人是谁的?”

小刘:“我认得张主任的车。所?以我也怕车里的人看?见我,我就躲起来?了。”

何婷婷无语道:“这就是你多?虑了,人家?忙着呢,哪顾得上?看?你?!”

两?个小姑娘你一言我一语的,小刘也不觉得害羞了:“其实我当时?也是好奇嘛,想看?看?。过了一会儿,他们就结束了,两?人从后排下来?,坐去了前排,然后就开车走了。”

何婷婷:“你就是这时?候看?到那女的的?”

“对,我之前就听护士长说张主任有老婆,我还以为那是他老婆,觉得那是人家?夫妻俩的事,我还偷看?,所?以也没跟其他人说。”

护士长白她?一眼:“你见过谁家?老夫老妻的去单位车库里搞的。”

小刘吐吐舌头:“我这不是也不了解老夫老妻的状态嘛。”

小刘:“其实我之前在门诊也见过那女的,张主任和那女的前后脚从一间换药室里出?来?,我当时?以为是患者或者家?属,就没当回事。”

护士长蹙眉:“这人应该不是患者家?属,更不可能是患者,但如果?和医院没关系,他频繁把人带到医院里来?瞎搞,什么道理呀?”

经护士长这么一提醒,谢一菲也觉得有点奇怪:“会不会是其他科室的医生护士?”

小刘摇摇头:“反正我没见过。”

何婷婷:“这事发生在半年前,可我记得他从我入学就开始追李医生了。有老婆,有情人,还追同事,他也太不要脸了吧!”

护士长一副过来?人的口吻说:“这就是你少见多?怪了,在医院待久了,你就知?道这事不少见了。”

一直沉默着的秦铮忽然开口了:“这就是您的偏见了啊。”

护士长这意识到自己把秦铮也给骂进去了,笑着说:“那张胖子和我们秦医生当然没法比了,他那是下流,我们秦医生最多?就是风流了点。”

“啧,我怎么听着不像好话呢?”

护士长无所?谓地耸耸肩:“咱都自己人,实话实说嘛,但你放心,如果?哪天你把姑娘带到我面前,我肯定不这么实话实说。”

秦铮想说什么,但最终也只是无奈地瞥了眼谢一菲。

感受到他投过来?的视线,谢一菲莞尔。

护士长对两?个小姑娘说:“总之,在我们同行里找对象的风险极高,建议你俩能不找同行就不找同行。”

何婷婷:“小刘有男朋友了,我还单着呢,可我每天接触的除了患者就是同行了。”

话说一半,她?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眼前一亮,殷勤地夹了块肉放在谢一菲的盘子里:“看?来?我的终身大事只能拜托谢老师了,你们学校男生那么多?,帮我琢磨琢磨呗,最好是高大威猛的体育生!”

护士长笑:“你谢老师自己的问题还没解决呢,这个就别指望了。”

谢一菲尴尬笑笑。

小刘偷瞥她?一眼说:“我看?不一定吧。”

众人都不明所?以,谢一菲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第46章第46章“东西都买了,总要用吧……

小刘看向门口的购物袋,那是谢一菲今天在超市买的东西,火锅食材都摆在桌上了,剩下的只有一些男士日用品,还有那盒套套,因为刚才从里面拿东西的缘故,它掉出来了一点,还好盒子的大部分还藏在毛巾里,光凭露出来的那一角也看不?出什么来。

小刘:“谢老?师买了那么多男士用品,是不?是已经有男朋友了?”

这个问题在谢一菲的意料之外,所以她一时没想好是该承认还是否认。

承认的话,她怕她们刨根问底,她多说多错最?后一定会露馅,可是否认的话她也没什么底气说出来……

此时,护士长、小刘和何婷婷都目光灼灼等?着听她的八卦,秦铮微垂着头?扒拉着盘子里的菜,虽然没有看她,但她能感觉到,他也在等?那个答案。而且,刚刚见识过他的“严谨”,她也不?想撒谎。

“有,就是还不?稳定,所以就没跟大家说。”

众人?一听就明白?了,都很识趣的没有追问。

护士长转而看向秦铮:“那秦医生呢?还单着吗?实?在找不?到合适的,不?行就跟我妹凑合凑合吧,她可一直惦记着你呢!”

秦铮无奈:“是不?是因为我今天空手?来的,怎么感觉您今天对我意见很大呢?”

护士长白?他一眼:“我妹有你说的那么差吗?”

秦铮:“您看您又过分解读了。”

众人?都笑了。

护士长:“那你好好坦白?,你现在到底什么情况?”

众人?都安静下来,等?着秦铮说话。

秦铮顿了顿说:“和谢老?师一样。”

这个答案让谢一菲的心再度提到了嗓子眼。他回答他的就好,为什么非要cue她呢?

好在其他人?并没有察觉到异样。

护士长说:“哪有一上来就稳定的关?系?都是从不?稳定发?展来的!那姑娘什么样?”

可能因为和秦铮更亲近一点,护士长在面对他时并不?像对谢一菲那么客气。

秦铮没有立刻回答,像是在斟酌措辞。然而他每沉默的一秒,都是对谢一菲漫长的折磨。生怕他再说出什么不?能收场的话,谢一菲在他即将开口时在桌子底下踹了他一脚。

秦铮抬起头?来,似乎终于?找到了合适的措辞:“她好像总是很忙。”

何婷婷:“老?板你不?会是棋逢对手?遇到渣女了吧?”

众人?都忍俊不?禁,只有谢一菲笑得很假,他到底有没有接收到她的警告?!

秦铮若有所思:“还真不?好说。”

护士长对他先前那个问题的回答明显很不?满意。

护士长:“先不?说这个,我是问那姑娘哪的人?,干什么的,模样怎么样?”

每个问题都很具体,按照秦铮那“严谨”的态度和何婷婷那敏锐的嗅觉,他们离暴露几乎就是一步之遥了。

这回依旧是不?等?他开口,谢一菲又狠狠地踹了他一脚。

“哎呀。”何婷婷低头?去看桌子底下,“谢老?师你怎么总踹我?”

谢一菲傻眼了,难怪秦铮这家伙一点反应都没有,原来她两次都踹错人?了。

她连忙道歉:“可能坐的时间太长了,膝盖不?舒服,就想活动活动,抱歉抱歉。”

何婷婷一边揉腿一边小声抱怨:“你那不?像膝盖不?舒服,像是牟足了劲儿狠踹呐!”

护士长和小刘闻言都开始关?心何婷婷有没有事。只有罪魁祸首心情很好地笑了。

吃完火锅的时候差不?多快十点了,小刘被护士长留下来过夜,谢一菲就住在隔壁小区,不?行回去就可以,何婷婷便自然而然地跳上了秦铮的车,让他顺路捎她一程。

秦铮看了她片刻,无奈发?动车子,但路上还是忍不?住嫌弃自己?这独苗学生:“你以后能不?能有点边界感?”

“什么边界感?”

“我是男导师,你是女学生。”

何婷婷:“所以我坐后排呀。”

秦铮真怀疑自己?当初是不?是全麻没醒,竟然能在一众学生中选到这么个活宝。

谢一菲本来都打算睡了,门铃又响了。

不?用猜也知道是谁,八成是送完何婷婷又专程返回来的秦铮。

但他害她担惊受怕了一晚上,最?后还出了个大糗这事她还没忘。

打开门,她并没有放他进来的意思。

秦铮上下扫了她一眼:“什么意思?”

“我打算睡了。”

秦铮:“正好,一起。”

说完他将她推进门,然后还不?等?她反应过来直接像抱孩子一样将她抱起:“东西都买了,总要用吧。”

这个流亡民,原来他早就看到了!

……

与乳腺癌患者打交道的这几个月里,谢一菲越发?能感受到人?生的无常,而师母的病更是印证了这一点。有人说如果不能控制生命的长度,那就去拓展生命的宽度。人?生往后生活的每一天都无比珍贵,她希望师母能体验更多新?鲜的、有趣的东西。

去音乐节,让师母看她演出,是谢一菲计划中的第一项。

周六一早,谢一菲带着虞洁和刘姐打车去往延庆。

或许是许久没出门了,也或许是对谢一菲的演出格外期待,虞洁的精神?头?明显比之前好。

虽然两个多小时的车程,但好在有刘姐一路悉心照顾,又是走走停停,到达举办音乐节的绿地公?园附近的酒店时,虞洁虽然有点累,但精神?状态还不?错。

音乐节的开始时间是下午一点,谢一菲把一位工作人?员的联系方式给了刘姐,那位工作人?员可以带着他们直接

从员工通道进场。VIP区域里的充气沙发?和阳伞她也都提前让人?准备好了。

安排好师母她们,谢一菲赶去和乐队的其他成员汇合。

武哥他们已经提前到了,正在做演出前的最?后准备。

此时,场地内只有工作人?员。舞台前的草坪上还是空荡荡的,但是她知道,这里很快就会聚满热爱音乐的人?。

以往,谢一菲也参加过音乐节,但是这还是头?一次以鼓手?的身份来参加。

王林问:“紧张吗?”

“还好。”

“就是,用不?着紧张。今天的嘉宾名单看到了吧?都是大腕儿,咱纯白?最?名不?见经传,唱得怎么样根本没人?关?心,所以完全不?用有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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