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拂樱解释道:“那是佩戴辅命玉之后才有三十年的寿命,若是没有辅命玉只有二十年的寿命。”
嫣然雪:“原来如此”
她仿佛重新认识了眼前人。
凤拂樱伸手接过一片飘落的花瓣,看它安静躺在手心里,循着清幽花香,回忆道:“家父明白我早慧之因,开始无比忧心。
不想我英年早逝,想着各种方法,只愿我有一线机会可以摆脱宿命。
于是忆起之前三代天枢阁主都曾佩戴一颗辅命玉。
那是由于凤家先祖保护初代君王东陵君有功,所以君主赐了一件宝贝,便是可以延续人寿命的辅命玉,但佩戴辅命玉并要获得其中延续生命的力量必须有个彼此相互适应过程,这个过程里不可以受外界干扰,所以在远郊修建了依山伴水的秋水一舍,为了让我能去那里修养,远离朝堂的复杂,免去劳心伤神,平淡无忧的能够多活五年,连哄带骗也在所不惜,但我不愿离开他多苟活十年,于是家父便特以此天元棋局之胜负为约定,在一定时间内,若我赢,留下。
若我输,听他话去秋水一舍修养。
最后棋局一反常态,让年幼的我知难而退。
也是由于那时我棋艺不精,下到此处已是穷途,时间至,我输了,于是我听从安排来到秋水一舍。
在那里也算是过得充足,也只有凡伯照顾我饮食起居,陪伴我,除此之外再也没人可以玩闹,也正因为不受任何外力干扰,我在不到两年的时间学完了全部的四书五经,懂得了诗词,以及七政四余。
后来实在无聊就去山林田间听鸟兽虫鸣,观察动物们日常活动,久而久之渐渐懂得了一些普通鸟兽的语言。
也会聆风听雨,练字绘画,逐渐从风向雨形以及字的一笔一划,乃至画的反复勾勒中领悟武学,修的一身武艺。”
嫣然雪听得很认真:“武学还可以从字与画中领悟而来吗?”
凤拂樱点头:“是的。
一憋、一捺、一横、一点、一划,各种字体书画,都是与武学招式有着莫名的联系,只要稍微演化便成招式。”
随着凤拂樱叙述,脑海中浮现十多年前的记忆,那时他也才十五岁。
由于体质特殊,在依山伴水的秋水一舍中修养,却巧遇扮作一队商人外出采风的君主以及他的近身皇卫,只是他当时并不知道对方便是东陆君主,只听到庐外的夜莺跟马儿对话说前面不远处会有山体崩塌的危险,再走会被山石掩埋丢失性命。
于是他出于善良本心劝诫扮对方,没想到当时那人非但没有听取劝告,还以为他是生活所迫,装神弄鬼的想欺骗他好的一点金叶糊口,愤怒且不屑地甩了金叶给他。
后来,其中一位侍卫因为喜欢他的箫曲,捡起地上金叶交给了他,当时年仅十五岁的凤拂樱见他友善,也不忍心所有人被山崩掩埋而亡,从身上摸索了仅存的一张保命符给了对方。
最后才救了君主和那侍卫一命,其他随行的人全都葬送了性命。
君主捡回一命,自然高兴,也是自此才对凤拂樱花十分信服,回到京中就当着满朝贵族门阀说了此事,并下令扩建了天枢阁,又赏赐了凤拂樱锦缎千匹金叶万两。
朝堂众人听闻有少年能识鸟兽之语并仅凭一张符纸救了君主,纷纷觉得不可思议。
强烈好奇心驱使下,贵族门阀们跟随君主再次来到了秋水一舍,其中自然也有凤拂樱的父亲,当场便拉着他跪地向君主行礼。
穗光帝与众贵族门阀方知道凤拂樱就是天赋异禀却受命运诅咒短命的现任天枢阁主,之后穗光帝又赐了“凤行神衍”
之名,如此这般名气一时传遍东陆。
嫣然雪听完对方的叙述,终于明白,了然道:“原来如此,我更好奇的是那是什么样的符咒?竟然有那么大的用处。”
两人都坐在了石凳上。
凤拂樱继续道:“那是一张需要以火点燃才能生效的符,它在点燃那刻符纸上的咒力与周围气流产生极大抗性从而生成一道强大的风之漩涡把人卷离所在的地点,此符咒也名风行咒。
制作不易,十分耗费精力,力量低下的人,也制作不出来,力量高深的人又根本就用不到。
我也是出于好奇它的效果特意花心血做了一张,没想到倒算派上用场了。”
嫣然雪:“好神奇得风行咒。”
凤拂樱笑说:“没什么好神奇的。
毕竟世界之大,力量何止千千万。”
嫣然雪听了觉得很有道理:“也是。”
凤拂樱随之手拈起棋盒里的一枚棋子,道:“然而在那之后,我回天枢阁小住了一段时间。
一些贵族门阀的世家姑娘会来找我谈论各种诗词歌赋,但是她们见闻实在是粗浅不好交流。
不过她们的确……十分好学,隔三差五就会捧着竹卷或肉粽或荷包亲自登门求教,那些东西也是作为解答疑惑的谢礼。
一旦求教就是整个通宵,那段时间是我最苦闷的。”
听对方说到此处,嫣然雪不禁噗嗤一笑,她实在是憋不住了。
只要想起之前街道上卖馄饨的老板说的话,说的便贵族世家的女子为了见一面凤拂樱,常常会以谈论诗词歌赋为由找上门。
凤拂樱抬头看对方在笑,不解问:“阿雪,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嫣然雪收敛笑意,恢复平时模样,道:“没……没什么。”
心里却道:“读书多了的看来是书呆子。
这样都看不出那些姑娘是喜欢你吗?”
凤拂樱摇摇头,又道:“当时觉得太闹腾,不习惯,于是又回到了秋水一舍。
直到十八岁那年,一向静谧的秋水一舍竟然莫名来了好几个姑娘,我不明所以,凡伯照样负责做饭,还多搭建了几个茅屋。
之后我才从那几个姑娘口中得知一切都是我父亲的意思,家父始终没有找到令我脱离残酷宿命的方法。
最后希望我看上她们中的某一人,然后早日娶妻生子,延续凤家香火。
有心甘情愿的也有不愿的,但都被我一一回拒了。”
说到此,他停住了。
嫣然雪也沉默了。
他们彼此都知道这话的意思,以凤拂樱立场来说,无论娶谁对方都会成为寡妇,生下后代也是没有父亲的。
他心里计较,也是该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