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明其实更喜欢和爸爸在一起玩，但爸爸不常回家，妈妈或阴郁或暴躁的脸是他每天早上最先看到的太阳，这决定了他这一天的晴雨。

放学的路上，考了一百分妈妈为什么还不开心呢，一年级的王明看着在自己前面快步疾走的妈妈默默思考着，北方冬夜里的风寒冷刺骨，王明低着头小心看路避免滑倒，就算只是滑到也会被妈妈骂的。

其实王明早就会自己上下学了，路线他都记熟了，小小的王明小心翼翼地追上妈妈：“妈妈，妈妈，以后你不用来接我了，我可以一个人回家的。”

那大人怎么可能放心！

别再给妈妈添乱了！

妈妈烦躁地打开王明的手。

实际上早在一个月前妈妈就有几回忘了去接王明，但她还是坚持要这样做。

妈妈可以嘴上说着担心责怪王明，同时也能打骂王明泄愤。

小王明不明白这些，他只会悲伤地沉默，然后尽量去满足妈妈所有的要求，哪怕是一个细微的眼神。

差不多把把衬衫洗干净了，王明回到工位，还没坐下就听到老板劈头盖脸一顿骂，没想到昨天那么一小会的摸鱼就有这么大报应，王明不由得轻笑，但抬头看到老板的眼神忙不迭收起嘴角，讨好地汇报了当前的进度，“你最好是能今天就把这事定下来，要是这一个客户还拿不到，你就等着走吧，工资也别想拿了！”

老板扔下这话就走了。

王明早知道这集团快不行了，老板拿着上面发的遣散费中饱私囊，给会说话的下属先发了工资，机灵的狗腿子总是跑得快，王明所在的分公司不剩几个人，他只是想拿到自己最后的工资。

不想惹老板生气但也更不想凭几句好话拿上自己的工资。

于是王明赶忙下楼打了出租车，上车照例检查了自己是否准备好所有的材料，想起什么似的，王明探头看了看前排的驾驶员，这次遇上一个爱谈国际政治的司机，吐沫星子依稀可见，不知道自由平等这样的西方思想教旨也不妨碍他说上一句傻子，听风就是雨就对了。

王明知道这次再不会有休息的机会了，这是一辆再正常不过的出租车。

关上车门，王明再次走进了客户所在的办公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