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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廿七章 英雄气短龙虎斗(2 / 2)

当下阿岐那道:“怎么青庙的和尚都是一个口气?贫僧问你,七十二绝技你会几项?”

同苦道:“少林寺自建寺以来,除了达摩老祖会七十二绝技外,能身兼两三项已十分的了不起。

只宋代一位高僧能十三项,人称‘十三绝僧’,余者再也没出其右。

贫僧于练武一道最不在行,说不上几项。”

阿岐那道:“一指禅法、拈花功、铁头功、观音掌、螳螂爪、弹指功、龙爪手、五雷掌、揭谛功、双锁功、竹叶手、敛阴功、金钟罩、铁布衫,凡此种种,你会哪一项?”

同苦心下沉思道:“他对我少林武功了如指掌,今日不点化于他,来日必与少林为难,祸事不小。”

当下淡然道:“‘是实相者,即是非相;凡所有相,皆是虚妄。

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

’七十二绝技既是一项,又是虚妄。”

言下之意,无论什么少林武功,都不过强身健体而已,是哪一项已不重要。

阿岐那却会错了意,以为他七十二绝技皆会,心下又惊又疑,道:“好狂妄的和尚!

有胆量与贫僧较量一番。

贫僧若再败在少林和尚手下,终生不履中原一步。”

说罢捏了一个手印,默念密宗六字大明咒道:“吧嘛哩叭咪哄!”

一股浊气自鼻中喷出,双手高举过顶,紧扣状如蓓蕾,无名指斜起指头贴合。

此即“大手印”

,暗捏“不动根本印”

喝道:“贫僧先领教你少林派的指上功夫。

和尚,出招吧。”

群雄见有架可可打,素闻同苦之名,乐得看看热闹,于武功大有裨益,就怕同苦囿于少林寺规,一味忍让。

却见同苦闭了双目,道:“老衲在佛祖面前立过重誓,除非万不得已,终生不用武功。

今日破例陪大师过招,大师不幸落败,当践前言。”

说罢双目一睁,精芒大盛。

双手往前一圈,紧拢胸前,双肘微曲斜对,如捧莲花。

阿岐那暗惊:“大金刚轮印!

这和尚也会我密宗印法。”

他不知少林寺融会天下武学,于密宗手印自然有所涉猎。

嘉靖末年,少林寺出了一位神僧匾囤和尚,法名悟空,年逾二十,投梵僧哈麻为师。

明封“大宝法王”

得银协巴之号,授匾囤以密宗功法,匾囤又入云南鸡足山修持紧那罗神咒,出入密禅两宗。

只见阿岐那双手向前一合,“大手印”

向同苦胸前按落。

十指起伏错动,指印千变万化。

同苦虽中年出家,但慧根深具,加之十年禅门修炼,体内精气神圆转如意。

心生意起,意起手到,根本用不着看人招势,体内自然生出感应。

禅喝一声:“临!”

十指的“大金刚轮印”

向上一挺,将阿岐那的“大手印”

架住。

阿岐那十指便如撞上铁石一般隐隐生疼,暗暗惊骇:“老和尚非同小可。

今日一战,事关生死荣辱,不可怠慢。”

两手交抱如拳置胸前,竖立二中指相触成圈。

“大手印”

化为“不动根本印”

,口诵真言,指印连绵不绝生出。

同苦禅力高深,“大金刚印”

与精气神结合无间,指印随意所至,手莲鲜花般盛开,变化无穷。

每个手印都妙至颠毫,又顺乎自然,浑然天成,微妙之处存乎一心。

少冲在旁看得目不转睛,心中叹服,都说武林中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才是真正的高人过招,自己与他们差了何止十万八千里哩。

阿岐那只觉十指酸麻,双臂渐渐不听使唤,料想今日一败,再无脸面见天下英雄,岂料苦心孤诣所练武功仍未收奇效,不由得又恼又恨。

忽然心生一计,暗道:“说不得,也只好冒险拚一拚了。”

变指为掌,向同苦推到。

同苦正要与对掌,灵台忽然醒觉:“对掌比拼内力,不到一方力尽难以罢休。”

意止力止,半道中缩回内劲。

哪知阿岐那陡然变掌为指,迅速戳中同苦掌心。

一股寒冰真气随同苦内缩的真气,如大江奔腾,直钻同苦体内。

阿岐那以全身劲力贯于一指,而同苦又不及相抗,两股真气往胸口一撞,顿时退了一步,呕出一口血来。

什刹塔地宫地处梅里雪山极地处,常年冰雪不融,其寒可知。

阿岐那所练宝瓶气也因此如寒冰一样冰冷。

纵然同苦内功深湛,却也难也承受。

众人见此变故,大是不解:明明同苦占了上风,如何经阿岐那一指,便受了内伤。

忽然一个声音叫道:“东厂番子来了”

听见叫声的都住了手,惊顾四周,只听蹄声阵阵,远望去一簇族旗帜向清水庵如潮水般拥来。

时年东厂、锦衣卫操监探缉拿大权,堕突乎东西,叫嚣乎南北,到处缉人,气焰十分嚣张。

百姓无不切齿,却又敢怒不敢言。

一马驰至,马上的锦衣役长高声叫道:“东厂缉捕事魏公公驾临,闲杂人等速速离去。”

这时林中打斗的都停了来。

王森道:“魏太监落下悬崖,居然还没有死!”

庵中传来未了师太的颂经声道:“观世音菩萨摩诃萨威神之力,巍巍如是。

若有众生多于淫欲,常念恭敬观世音菩萨,便得离欲。

若多瞋恚,常念恭敬观世音菩萨,便得离瞋。

若多愚痴,常念恭敬观世音菩萨,便得离痴……”

远处传来一个尖细的音音道:“王老怪,你对咱家发妻念念不忘,她出了家,你莫非也要跟着出家?可惜如玉心中根本没有你,不过是你一厢情愿罢了。”

少冲闻声心道:“是活吊死鬼魏进忠!

他竟然是东厂什么使,这是个什么官?瞧他盛气凌凌的架势,也不是个好官。”

循声望去,林中密密麻麻皆是东厂的番子手,远处停了一顶绿呢暧轿,数名锦衣卫围护,魏进忠大概便是坐在那桥中。

又听王森道:“如玉当初如果不是走投无路,怎会委身下嫁你这个窝囊废?你对她不好,老夫不会放过你。”

魏进忠道:“老怪物,你少打内人的主意,也别管咱两夫妻的闲事,最好给咱滚得远远的。”

王森冷声笑道:“为求富贵不惜自阉另投他门,上弃祖宗,下绝子嗣,老弟之无耻世上仅有,你不过皇帝老儿一看门狗,司礼监一秉笔太监,就算提督东厂,也不算多了不起,老夫生平没怕过人。

嘿嘿,你现在非男非女,不能尽人事,难怪傅小姐瞧不起你。”

田尔耕向王森道:“这病死鬼不知死活,竟敢冒犯师父,这次就由徒儿出手,让他滚得远远的。”

见王森点了点头,当下仗剑走向魏进忠的车辇。

那锦衣役长喝道:“放肆!”

跃身下马,迎战田尔耕。

他手中一柄长剑点、划、削、崩,招招中规中矩,颇见名家风范。

南宫破见了心道:“水木剑许家竟也卖身阉狗甘为鹰犬。

此人剑术深得家传剑法的精髓,可入剑法一流好手之列。”

这人正是河朔水木剑的传人许显纯,现任锦衣卫役长。

那田尔耕手中一条马鞭呼呼作响,在许显纯剑影中穿插来去,两人一时难分上下。

另一名锦衣卫杨寰叫道:“我认出来啦,你不是左所副千户田大人么?怎么认妖人为师父?”

田尔耕道:“谁的武功高,我便认谁是师父。”

说话间左手向许显纯连弹,起初许显纯还以为他发出暗器,本能的闪避,却未见暗器踪影,心头着恼道:“你欺我!”

尚未多想,肩头已被什么射中,痛入骨髓,他忍痛拔出一瞧,不过一竹签而已。

以竹签之粗大的暗器,他本可以避开,却被田尔耕以诡计得手。

猛听魏进忠叫道:“好一手‘石佛飞竹’!”

话声甫毕,伴随着一声炸响,魏进忠所在的车厢顶篷跳出一个人来,疾如闪电,直向田尔耕射到。

田尔耕正想挥鞭击他,但尚未看清来人,就莫名其妙的被魏进忠点中全身十六处要穴,颓然倒地,五官易位,欲动不能,痛苦不堪。

与王森同来的诸白莲教教徒见了不由得退身欲走,一见王森森然逼人的眼光,又停下了步。

魏进忠道:“老怪物,咱当日突然犯病,你才佼幸获胜,不过咱没那么容易死,今日全力与你一较高下,如何?”

王森嘿嘿数声道:“这是你自己找死。”

话音一落,白影忽闪,王森已移到魏进忠三尺近前。

本来王森离魏进忠有十几丈之遥,魏进忠身周三丈内又有十几名锦衣卫卫护,王森要与魏进忠过招,当先攻破锦衣卫的阵势,谁知他竟在众目睽睽下突然移身到魏进忠身前,完颜洪光、南宫破等人见了都觉不可思议,十几名锦衣卫更是尚未回过神来。

待得他们反应过来时魏进忠已与王森恶斗起来。

只见魏进忠化作一团灰影绕着王森快速旋转,王森眼观四路,耳听八方,突然一掌凭空击出。

一声爆响,三丈之外的一名锦衣卫血肉横飞,只剩下一柄剑掉在地上。

众人尚未反应过来,又是一声爆响,跟着是哀叫之声,这次是名白莲教徒,只见他一只胳膊齐肩而断,伤口处血如泉涌,痛叫中昏倒在地。

众人骇然退后,惊乱中又有一人中王森掌力爆死。

场中头颅与手足齐飞,鞋帽共土石同落。

白莲教徒、锦衣卫均有不少人死伤。

王森骂道:“你他妈的练的什么武功,当真比老夫还邪门。”

长手一伸,抓住一个人心口,也不知是锦衣卫还是自己人,抡起来向魏进忠所化的灰影横扫。

魏进忠定身时,手中也多了一人。

两人比斗掌法,都把手中活人当作挡箭牌,不多久王森所抓之人全身结冰,魏进忠手中之人也成了一具血肉模糊的骷髅架。

两人同时弃去,又各抓一个活人再斗。

场中之人生怕成为牺牲品,惊慌乱走,但不是为二人当挡箭牌,便是避之不及,为二人掌力所伤。

少冲虽见过完颜洪光、阿岐那、南宫破诸高手过招,其狠恶其恐怖也远不及场中二人之斗。

他连眼睛也睁不开,便抱着祝姑娘躲到庵堂檐下,心里盼着场面越乱越好,自己好寻机会逃走。

耳中忽听一个极轻微的声音道:“你们不要打了……”

细辨是未了师太在说话。

他正想进去探视,已见师太从里面缓步出来。

王森、魏进忠一齐止掌,望向未了师太,一个叫道:“傅小姐……”

一个叫道:“如玉……”

两人都觉什么不对,互视一眼,还欲再打。

未了师太道:“前尘往事,如过眼云烟;恩怨情仇,是烦恼的由头。

两位争来争去,杀伤无辜,害人害己,又是何必?”

说罢蹒跚着向林外走去,围着的锦衣卫立即让开一条路来。

王森叫道:“傅小姐你去哪儿,三木也去哪儿……”

说着话追上去。

魏进忠大步上前,道:“老怪物,你做什么?”

却听未了师太道:“你们谁也不要跟着。”

王森视她的话如命令一般,闻言立时停了脚步,呆呆的望着傅小姐的身影远去。

花仙娘望着王森,眼中如欲冒出火来,隔了一会儿,眼光收回来停在南宫破身上,嘴角露出一丝淫邪的笑容。

突然长袖伸出,两条丝巾卷向少冲。

少冲不及闪避,连同祝灵儿被缠了个严实。

这丝巾甚是奇特,任凭少冲如何发力挣扎,也是无法挣脱。

花仙娘擒了二人,别头道:“丫头们,该回去了!”

说罢飘身凌空而去。

百花苑诸女仗剑提篮,追随其后,转瞬消失得无影无踪。

满天花雨,香溢山林。

远处传来渺渺歌声:“离恨天,忘忧地,朝为行云,暮为行雨,行云雨,行云雨,朝朝暮暮无别离……”

南宫破忽想起什么,问秦汉等人道:“玉箫呢?”

秦时关、毛亮、沙千里、彭素秋、雷震天五人都摊开双手,你望我我望你。

南宫破道:“不好,被这妖妇得去了。”

转身向花仙娘去的方向快步追去。

庆生顿棍作声道:“‘恶人谷五毒’作恶多端,不能让他们走了!”

少林棍僧群声响应。

“五毒”

知道少林派的厉害,慌忙逃离。

同苦方丈下令勿追,道:“‘恶人谷’为祸江湖,掌门人大会上定会议出对付的法子。

此刻要事在身,不便多有耽搁。”

庆生等僧方停了追赶,合十称是。

同苦及众少林僧正欲离去,忽听魏进忠道:“老方丈留步,咱有一事不明,还要请教。”

同苦住步,道:“上差但问无妨。”

魏进忠道:“都说‘天下武功出少林’,少林派向来是武林之宗,何以掌门人大会不在贵寺召开,以致方丈大师辛苦劳顿、长途跋涉赶赴武当山紫霄宫?”

少林众僧知他语出讽刺,闻言都怒形于色。

同苦却和颜悦色的道:“上差有所不知,近十年来武当派声名日隆,大有与敝派并驾齐驱之势,真机道长道学修为甚深,德能服众,召集侠义之士惩善扬恶、除暴安良,乃是一件利在当代、功在千秋的大好事,老衲怜世人之多苦,积一点福德,何谈辛苦?何况敝派历千年而不衰,自有别派所不能有之底蕴,又何须与人争一时之短长?”

魏进忠一笑道:“大师不愧是禅宗祖庭、武学之源、千年古刹的方丈住持。

咱家到时将至紫霄宫进香,顺便一睹掌门人大会之盛况,也可向大师执经问道。

同苦躬身合十,口宣佛号,道:“上差躬临教诲,我辈不胜荣幸!

老衲急于赴会,这厢不多陪了,告辞!”

说罢与众弟子离去。

完颜洪光、阿岐那和福王不知何时离开,场中便只剩下魏进忠、王森。

魏进忠道:“老怪物,你死了这条心吧,如玉若心中有你,为何当初嫁给了咱?”

王森道:“阉狗,若不是你横刀夺爱,傅小姐跟了老夫,也不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怪叫一声,向魏进忠电射而至,两人又斗在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