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最后一门英语考试快要结束的时候下起雨来,真的像一场洗礼,冲刷掉所有心头的压抑与躁动,随着交完答题卡走出考场的那一刻,一颗心终于平稳落了地,像一片羽毛,轻悄安静。
好在初夏的雨来时汹汹恨不得碾平仓夷,走时戛然而止,顿时云开日明,只余柏油路面上的积水如膜,像是煎肉锅子里的热油兹兹地冒着热气。
书桌上一惯上紧发条的闹钟,突然不需要了,这会发条过劲儿了,没人再去拧他,反而心里空落落的,听多了的嘀嗒嘀嗒声像往常教室里翻来覆去叮嘱好好复习的老师,突然看不到了反而有点伤感。
大家谈笑着考试时的趣闻,譬如谁谁谁考数学的时候太紧张了,直到交卷的时候才发现卷子背面居然还有两道大题没做;还有谁谁谁第一场考试就迟到了,差点进不了考场;更好笑的是谁谁谁看考场的时候太紧张没注意,一直到进了考场发现自己的座位上有人才发现是自己弄个错考场了……
散伙饭。
高考完的第二天,顾小南和几个同学约好了要一起庆祝一下抗战胜利,并没有觥筹交错,因为还不习惯喝酒酒,大家循规蹈矩的喝着饮料,事先声明不谈考试不对答案。
可能不久后会进入不同的大学念不同的专业,甚至有的还要复读,未来怎样仿佛不是最重要的,此刻的离别才是最浓烈的,大家各尽其力,努力的营造出欢快的气氛用来冲淡对未来的茫然。
尽管如此,席毕还是有人意兴阑珊,大家笑着道别,离家比较远的三五结伴先行回去了,当然也几个不够酣畅的,兴致勃勃的开始研究下一场去哪狂欢。
顾小南要陪王蓝田回家拿点东西,侯天泽嚷着天黑了,非拉着李梧川一起要送她回去。
王蓝田的家离学校只有一街之隔,因为要回家耽误一会,他们三个人自然拐进学校里游荡。
校外的一路仍是嘈杂,大家你一句我一句说些有的没的,不算短的一段距离转眼就到了。
还没等进去校内走远,侯天泽似乎是突然坏了肚子,嚷着要去方便,还没到操场,最近的卫生间还在附近的教学楼里面。
路过一条小路岔口的时候,说时迟那时快,他突然捂着肚子拐了进去,“你们逛吧,我去厕所,不用等我”
,甚至来不及回头。
“那我们就在操场溜达溜达,你出来直接去操场找我们啊”
,李梧川答应着。
“好”
,侯天泽带着小跑,一只手举过头顶,背对着他们摆了摆。
踏进学校大门便是另一重新洞天,外面的世界随着大街上车马流动的声音越来越远,校园内变得突然安静下来,往日的教室灯火通明因为毕业季的到来而显得格外冷清暗淡。
等了一会两个人都没见回来傻站着等也是招蚊子,剩下顾小南和李梧川两个人便在学校的小路上缓缓的向操场方向移动着,边走边等。
安静的环境渲染着校园里的人,仿佛多说一句话都显得格不相入,只听见心跳和呼吸均匀的律动,顾小南似乎已经记不清有多久没有这么悠悠闲闲的学校里溜达了。
一样昏暗的学校,还是在行政楼后面幽静的小道上,他们还是隔着大约一米的距离以前以后默契的沉默的走着,她想起了那个停电的晚自习,幽幽的开口:“到时候报考什么学校告诉我一声啊”
。
她觉得太直白,又紧接着说:“我好参考大家的志愿看看自己填哪……个地方”
,她特意强调了一遍地方而不是学校。
“哦,好啊,到时候选好告诉你”
,李梧川悠哉的说。
“那你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城市?”
“W市,小时候去过,觉得那里的樱花特别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