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没有立刻要走的意思。

顾小南假装轻松：“没事，小伤而已，几天就好了”

“我看你不太舒服啊？”

他伸出手想去够她。

她连忙挡了一下：“可能是酒喝多了。”

“也没喝几口，不是你的量”

，他依旧不饶。

“怎么我很能喝吗？”

李梧川一怔，欲言又止。

“好吧，真没事，可能吹空调着凉了，你回去吧，我想睡一觉……”

没等顾小南话说完，李梧川身子稍稍往前一倾，一脚没站稳倒是趴在她的身上，顾小南这才慌了手脚，想推却推不动，只得用力稍稍伸开他，明显感觉到他似乎瘫软在自己身上，而且身异乎寻常的热，“你不会是发烧了吧，那还喝什么酒？”

顾小南把他扶到床上拖鞋躺下盖上被子，烧了壶开水，又摸索出常备的一包退烧药，把水吹凉了喂着他吃完药，又把他放平躺了下去。

这一折腾，她不但头重脚轻更是一身臭汗，理智上坚持了很长时间，最终还是败给了潮湿闷热的天气，浑身又粘又痒，想着胳膊上的伤口还要清理一下，而且这个人现在看样子一时半会也清醒不了，于是轻手轻脚的跑去卫生间冲了个澡。

床是被人占了，干脆靠在椅子休息，竟然也能昏昏沉沉的睡着了。

夜半，反正李梧川满头大汗挣扎着醒了过来，恍惚觉得记起来点什么，应该是烧退了人也清醒过来了，四下张望才看到床边靠在椅子上的女人，脑袋耷拉在一边，约莫是睡着了，不动声响，夜里很安静，只能听到两个人均匀的呼吸。

李梧川掀开被子坐了起来，没有开灯自然没找到鞋子，索性光脚走到椅子前把女人轻轻抱起放回床上，她睡得很沉没有灯光看不出脸上的表情。

李梧川也躺回床上，就让她安安静静躺在身边，一如很多年前公共汽车上她轻轻靠在肩上和一起出游古城时熟睡的样子。

这样的她，他都快忘了，是自己亲手把有关她所有回忆打包放进阁楼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后半夜睡得很安稳，睁开眼已经将近中午，一想到婚礼快来不及了，两人都很默契的只字不提。

还是顾小南先开的口：“你先用卫生间，我比较慢，你收拾完先走。”

“你很怕跟我一起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今天还要参加婚礼，我要洗漱一下”

，她顿了一会：“嗯，要挺长时间，你不用等我”

。

“这点时间我还等得起，你先吧”

，说完李梧川点上一支烟，示意她先用卫生间。

上车的时候顾小南不等他开口就一溜烟坐到后座上，还急忙解释道：“我困了，眯一会。”

找不到话题的时候，或许闭上嘴是最好的选择，李梧川冷笑哼了一声，随她去了。

顾小南闭眼假寐，竟沉沉睡去，往事一幕幕重现，如梦泡影。

她想起自己的少女时光，那是一段有他的匆匆岁月，他那珍贵的为数不多的几次出场，随着时间的流逝反而越来越清晰。

一个人不管爱过几个人，经历多少时间，那份最初的悸动从来不会因为两个人的渐行渐远而消逝，而是被神经元塞进一个小小的包裹藏在某个脑细胞里，脑细胞是不会死的，只是很多人不愿再拆开回忆。

红灯，冷不防一个刹车，顾小南惊醒，阳光打在他面庞的绒毛上，依旧带着一层光晕，就和初见时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