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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80(2 / 2)

谁来了?

在她之前,已经有无?数人望去?。

虞宝意走出街口,迎面?撞上?那束炽亮的车灯,她眯起?眼,等车子在合适的位置泊停。

左菱也看见了。

她见方才还踌躇不定的虞宝意,在车子停下后,提着?又轻又快的脚步朝那儿小?步跑去?。后面?要落车那人也不等司机动作了,先行推开车门。

所有人都被那一扇黑色车门切断目光。

左菱因为和虞宝意从同一个街口出来,也唯有她的角度能看见,男人下车后,只字未语,珍而重之地轻拥她入怀。

到这,左菱也知道答案了。

拨开世人眼中有关他的所有,金钱、权势、地位……

此刻,唯有一颗真心昭昭。

“你怎么来了?”

虞宝意知道有东西挡着?,故允许霍邵澎的动作过分些?,依在他怀中问。

发?心似乎承了他的吻,唇贴着?,低磁的嗓音令她头皮发?麻,“你想听真话假话?”

“都想听。”

“假话是,我来带Youra回去?。”

“真话呢?”

“我想你了,也想见你。”

虞宝意唯有放纵自己贪恋此刻,她不得不承认难以抽身,闷声道:“霍生,你这样会让我很想原谅你。”

“不原谅也行。”

“嗯?”她不解地抬头。

男人目光沉沉地坠到她素净的面?容之上?,如有实?质,一寸寸抚摸过她的眉眼、鼻骨、嘴唇。

“你愿不愿意,我都不会放你走了。”

虞宝意心情?复杂地转开头,还没消解掉这句话,却透过车窗看见黎温瑜凑到左菱身边,捂着?嘴偷笑,瞬间明白她的“用心良苦。”

她故作气恼地推开霍邵澎,“你赶紧带你妹妹回去?吧,有她在,我得再?拖延一个月才能拍完。”

霍邵澎掌住车门边缘,关上?前,他问道:“想好?怎么和你朋友介绍我了吗?”

“……”

虞宝意眼珠转了转,可在他毫不退让的注视下,什么糊弄的话仿佛都无?处遁形,最后只能不情?不愿地嗯了一声。

她领人到左菱面?前,像初次谈恋爱介绍给朋友那样,先尴尬地笑了笑,那三个字在舌尖和唇边来来回回,迟迟讲不出口。

无?别的。

她从未想过有一天,会用这三个字形容霍邵澎。

“左菱,这是我男朋友,霍邵澎Terrance。”

“左菱姐。”黎温瑜笑容难抑,学着?她介绍人的模板调侃,“我是Bowie男朋友的妹妹,黎温瑜Youra。”

虞宝意恼得脸红,正想说点什么赶紧过掉这个话题,一旁默不作声的霍邵澎,突然将矛头对准了自己妹妹。

“Youra,卓明峯到南城了。”

“什么?!”黎温瑜大惊失色。

“自己搞出的风流债——”

“哥哥你救救我!”上?一秒,黎温瑜还是看别人笑话的状态,下一秒就垮了脸,“我没想玩弄他感情?的,谁知道他、他认真了啊!看在我给你找到机会来探Bowie班的份上?,救救我救救我哥哥……”

“走,带我见见你同事?朋友。”霍邵澎无?情?地抽出被妹妹拽住的手。

虞宝意不明所以,懵懵然就领着?人到大家跟前。

原本她想先去?找杜锋的,可霍邵澎捉着?她的手,明显方向明确,就这样半拽半拖地走向了一人。

程霁原放下堆满了食物的盘子,有点意外,同时还有点尴尬。

可虞宝意完全忘了两人还有过一面?之缘这回事?,自如说道:“程导,这是我男朋友,霍邵澎。”

她转过来,用一模一样的方式,向霍邵澎介绍了一遍程霁原。

“你好?,霍先生。”

“你好?啊,程导。”

虞宝意:“……”

一句普通的招呼,霍邵澎怎么讲得阴阳怪气的。

她看两人面?色如常,只是互相道完好?以后,都不似想跟对方有下文?的样子。

虞宝意跟程霁原说了句先去?杜锋那边,赶忙拉着?人走了。

“你是不是认识程霁原?”

“他还喜欢你吗?”

地面?高低错落不平的青砖,差点绊了虞宝意一脚,霍邵澎稳稳扶住,尔后不声不响地盯着?她,看得她莫名寒毛倒竖。

“……你在说什么?”她错愕不已。

“明天吧。”

“什么?”

“跟我走。”

于是,搬了张凳子巴巴等着?吃瓜的杜锋,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人离开,直到消失在视野里。

左菱走过来,大咧咧地搭上?他肩膀,“放宽心,宝意肯定不是不把你当朋友的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男的叫什么啊?”

杜锋为自己到现在都不知道虞宝意男朋友的名字而委屈。

左菱刚刚向焦头烂额的黎温瑜打听了一通,意味深长地说:“意思是……小?别胜新婚呗。”-

南方深秋的夜晚,总有股氤氲着?水汽的湿冷,沾着?人的皮肤,痒嗖嗖的,拂也拂不走。

可虞宝意的身体足够热,仿佛在坠入那场盛夏之中的边际游走。

她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冷,也许更因为,逼她到无?人墙角中深吻那人的身体如一团性情?不定的火,反复灼烧着?她的四肢百骸和灵魂,直到她沾染上?与他一样的温度。

虞宝意忘记过去?多久。

久到她从怕被人发?现,到怕霍邵澎在这个地方直接失控。

直到一连串细碎又自然的吻轻轻降落在唇上?,不间断。

男人仿佛采撷到一朵凝结了甜蜜的花,极为耐心地反复吮吻着?,虞宝意还能听到他问:“我是你的谁?”

“男朋……”

剩下那个字,被他无?情?吞掉。

又问:“是谁?”

“男朋友。”

这回说完整了,可霍邵澎仍然不放过,手掌在她后颈上?掐力,逼她仰高脸,避无?可避,全数承住他的吻。

“再?说一遍。”

“男朋友……”

“谁的?”

“我的……”

“你是谁的?”

虞宝意只是走神了一刹,被他捉住时机,加倍惩戒。

她感到头晕目眩又天旋地转,后颈酥痒之余舌根发?麻的感觉愈加强烈,像那双擒住她脖子的手有魔力一样,一旦碰上?,就会带走她大部分的力气。

而身体需求的氧气还在快速流失,唯有主动热烈的回应,才能讨得他短暂的心慈手软。

霍邵澎离开她的唇微末的距离,近到一道呼吸的起?伏又能重新贴近彼此。

虞宝意看到他那双眼睛中的自己,大概双颊潮红,喘息微薄而急促。

他在等她的回答。

她也在等自己的回答。

可虞宝意无?比清楚,不需要等,她只需要承认。

承认自己的确因为那句话——我比你更早,想要我们的一辈子,而想要失控的爱他。

环住霍邵澎脖颈的手抽回一只,贴上?他一边脸。

一样的温度。

她睫影微微颤着?,和出口的声音一致。

互相注视的某一瞬,她借着?断断续续的呼吸起?伏重新贴上?他的唇,“我是你的,霍生。”

她万万没想到,能收到回应。

在下一秒。

“Babe,我永远是你的。”-

半月后,随着?赵家人珍重的祖辈们的作品一件件送离了这里,拆迁的大型机器也逐日?逐日?出现在远处山脚下时,《“玉”见》的拍摄同时步入了尾声。

结尾是几位嘉宾人手交出一份玉雕作品,或许不够特别、惊喜,但?前后长达一个多月的学习与成长,会让最后呈现的所有作品,都显得弥足珍贵。

那不同于将目标定位在下饭、刺激的快节奏综艺,《“玉”见》被虞宝意定位成慢综。

要慢,手艺才有重量。

如果它会说话,也要够慢,才能听见由前人、祖辈们一个接一个接力保护下来的那道声音。

虞宝意没有留在山井镇等他们拍完最后一期的大团圆结局,她跑了发?行平台所在的城市一趟,和负责人沟通拟定排播、版面?、时长等问题。

她很省钱地下了点水军,在特定超话、小?红书话题等地方释出《“玉”见》即将定档的消息。

但?很可惜,因为嘉宾前身都是刚毕业名不见经传的素人,而她也很久没出口碑过硬的综艺了,引起?的水花不大,感兴趣的观众大部分都持观望态度。

一连看了部门出的几个营销方案,虞宝意都不是很满意,打回后,跟业内几个资深制作人聊了几回,也在找破局之法。

直到虞景伦落地南城三天后,兄妹俩终于都有空碰头,约在家中吃饭时,她灵光一闪。

“哥哥,要不给旬星请个代言人吧?”

道理

兄妹俩算是第一次在工作上?正式合作。

虞景伦向来了解这?个妹妹的?能力,远比看?上?去的?想法丰富、行为?大胆。

因为?借出了一千万,部分被虞宝意投入到《“玉”见》中,旬星也成为?了赞助商之一。所以她想利用这?点,既为?旬星上?内地造势,打开知名度,顺带也让她的?节目沾沾光,一箭双雕。

想法临时,但细枝末节补充起来,仿佛虞宝意有备而来。

两人一拍即合。

当然,这?件事还?是交给了更熟悉娱乐圈运作的?虞宝意,算她这?位旬星太子女,为?家中事业添砖加瓦了。

“在看?什么?”

霍邵澎着一身平易近人的?家居服,走进虞宝意卧室。坐上?她床边的?同时,头亲昵地挨到她颈侧,余光粗略往她笔记本屏幕上?一扫,“新?节目有方向了?拟邀嘉宾?”

屏幕上?,正是娱乐圈某某顶流小花的?微博主页。

虞宝意扁了扁嘴,眉心?不自觉蹙到一起,“不是,我在给旬星物?色代言人。”

“中意这?个?”

“中意啊……可是太贵了。”

而且圈内出了名的?脾气差,不好伺候又难搞,旬星怕是供不起这?尊大佛。

霍邵澎贴着她耳侧,用引诱般的?喑哑低声耳语:“我让她免费为?旬星代言。”

虞宝意偏过目光,正想感叹霍生的?手长到连女明?星的?代言都?能做主,后颈掐上?一只?有力的?手,提前截断她任何后退的?可能。

他似乎已经发现了她的?秘密,拇指沿着颈侧纤细的?筋络缓慢摩挲,带起阵阵难耐如蚂蚁啃咬的?酥麻,又好像捕猎者撕咬猎物?前表达悲悯之情?的?动作。

虞宝意被逼得?身体微微朝后仰着,不得?已靠着他那只?手,害怕自己随时会倒到床上?。

可这?件事,霍邵澎向来喜欢把她往绝路上?逼,如同他在她唇中攻城掠地,逼得?那条温热灵巧的?舌颤缩着迎他,又纠缠他。

渐渐,黏湿的?水声不止来自密不可分的?两张唇间。

虞宝意按捺不住地并起腿,微微曲着,推拒在霍邵澎胸膛前的?手,情?不自禁攥皱了他的?家居服。

白?皙脆弱的?喉头隐动两下,滚出几道零星可怜的?娇哼声。

尔后宽厚的?手掌带着微凉腻人的?水意点到她腿侧,温柔地揉按着,安抚她一下一下克制不住的?轻微搐动。

找回?自己声音后,虞宝意声音也软得?像滩半化不化的?水,“霍生……我还?在工作。”

背着光,男人的?眉眼?在阴霾下压得?极深,“我帮你?”

虞宝意感觉到什么卷土复来,整片腰连着骨头提前发痒,她惹不起还?躲不得?,细细两条胳膊只?能环住他的?颈,企图讲道理:“左菱说有事,一会要给我打电——”

她的?道理,被另一句理直气壮的?“道理”全部吞没。

“那你帮我。”-

十一月初,娱乐圈年末红毯活动接踵而至。

虞宝意受邀参加了某时尚杂志的?慈善盛典,结束后,又赶赴一场Afterparty。不过这?次,她是沾了哥哥的?光,以旬星总裁妹妹的?身份代为?出席。

目的?在于,Party上?那位众星捧月的?难搞女明?星。

难搞归难搞,她性格一贯是,试了才死心?。

不过她意外撞上?了黎温瑜。

“Bowie!”黎温瑜花蝴蝶似的?扑过来,“你也来这?玩了?怎么不告诉我,我跟你一起过来啊。”

经过这?位妹妹不要命的?“撮合”,她和霍邵澎的?关系终于有所缓和并升温,连带同黎温瑜的?,也如此。

虞宝意不是一个擅于短时间内与人交心?的?人,但不得?不承认,她很喜欢霍邵澎这?位妹妹。

浑然天成的?富贵与骄矜,偶尔的?大小姐脾气也让人不忍心?苛责,大部分时间随和又活泼,可见霍家将她养得?很好。

当然,后来她也从霍邵澎处,听说了黎温瑜的?“光辉事迹”。

人贵在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不是来玩,我是来工作的?。”虞宝意朝某个前呼后拥的?地方努了努嘴。

黎温瑜目光探远,好不容易瞧见人影幢幢中间那张倾国?倾城的?脸,嘁了一声:“想找白?月迎给旬星代言?”

她嗯了声,尾音上?挑。

“那你让我大哥出马不就行了?”

“以后事事都?让你大哥出马?”虞宝意反问她。

可黎温瑜的关注重点不在这上面,她忍了两下,终于还?是没忍住,说话语气变得和表情一样不屑:“你心真大,白?月迎贴过大哥的?,好像有个品牌在澳门美高梅办了场活动吧,大哥当时,刚好住那家酒店……”

“然后呢?”

“然后……”

黎温瑜仔细回想了下。

其实她也不太清楚细节,甚至这?些年人数之多,不可能记得每一个费尽心思过,想同霍邵澎建立关系的?女人,不过因白?月迎是国民度极高的女明星罢了。

没从空空如也的?脑袋中抠出有价值的?细节,只?记得?白?月迎被落了这?辈子很难被落的?脸面。

“反正闹得?很不好看?,白?月迎那家经纪公司的老板,还?亲自上?门给大哥道歉了。不过啊,是让他别爆料给狗仔。”

“那不就行了?”虞宝意“心?很大”地回?道。

黎温瑜不解,“你不介意吗?要是给旬星当上?了代言人,总有机会再见到大哥的?。”

闻言,她心?中把握倏然高出几分,但虞宝意故意不给黎温瑜解惑,留下句意味不明?的?“那就见吧”,就朝那个方向去了。

白?月迎所在地方是一处长沙发,坐满了娱乐圈内外形形色色的?人。

她身边的?人一拨接一拨的?换,虞宝意自知不可能立刻跟正主搭上?话,就借眼?熟的?人,慢慢往白?月迎经纪人方向着手。

“噢——我知道你。”王牌艺人,搭的?自然也是位傲气的?王牌经纪人,“虞宝意,之前天行的?制作人,好久没听你消息了,还?以为?失业了呢。”

“褚姐,我饭碗肯定不如你的?稳啊。”虞宝意不介意这?点脸面,拍起褚文的?马屁,“能带出月迎这?种红透半边天的?艺人,眼?红得?我都?想转行了呢。可惜不是每个人都?有月迎的?资质,和褚姐你的?眼?光和能力啊。”

低级的?马屁,带来的?往往是最直接的?满足。

褚文很受用这?套,乐意跟虞宝意聊。

直到白?月迎听到一句“我是香港人”。

“你香港的??去去去,一边去。”白?月迎示意坐在她和褚文中间的?人让开,自己凑了过去,“你是谁,叫什么名字?”

不待虞宝意回?答,褚文亲昵地捧起她一只?手主动介绍,连她是旬星总裁的?妹妹,母亲是惠爱妇女慈善组织成员,上?内地还?托了霍夫人的?关系帮忙这?件事,也全盘托出了。

当然,都?是虞宝意故意透露的?。

“那你认识霍先生吗?”

最终目的?,是引白?月迎问出这?个问题。

“Terrance?”虞宝意掩唇表示微讶,“他上?个月刚给旬星投资的?节目行了个方便,为?了感谢他,我还?请他吃了顿饭。”

白?月迎的?眼?睛一下就睁大了。

虞宝意这?番说辞,是无形间先抬了下自己家世,让她和霍邵澎这?种称得?上?朋友,又没透露出暧昧的?关系,至少有□□成的?可信度。

香港离大陆虽近,可圈层却不近。

白?月迎包括她那位经纪人,也不会跨圈子,非要追究出一个真假,这?也是她胆大妄为?的?前提。

引出了旬星,接下来的?话题水到渠成。

白?月迎为?了抓住也许是霍邵澎身边,目前她唯一能接触到的?关系,整晚的?时间都?耗在了虞宝意身上?。

如果霍邵澎不是出了名的?生人难近,又没有那些花花公子喜好女色的?突破口,何至于让一位当红女星卑躬至此。

虞宝意看?得?莫名有些唏嘘。

毕竟她来之前,亲眼?见着这?位坏脾气美人众星捧月。

Afterparty结束后,虞宝意和两人交换了联系方式,又与褚文约好下次见面时间。白?月迎甚至依依不舍地挽住她,话里话外还?在打听霍邵澎的?事情?。

她坏心?乍起,刻意带出一句:“Terrance还?欠了我个人情?,月迎这?么瞧得?起旬星,下回?我帮你约他出来。”

哄得?白?月迎七荤八素,差点要以姐妹相称了。

黎温瑜后半场玩得?没意思,提前离开,事先和虞宝意打了招呼,故而她独自一人在贵宾通道外面,等着酒店方安排的?代驾来接她。

晚秋寒气阴郁,北风不见歇止。

树木上?仿佛覆盖着一层无形的?白?霜,经月光广照,映到水泥路面上?,反折出淡弱的?雪一样的?白?光。她纤薄的?影子也在其中,盖住脚踝的?裙尾被风吹得?往一侧偏着,像朵还?连着茎的?花。

虞宝意抱住手臂,有点冷,唇中哈出的?气好似已经有雾。

她不由自主想到南城每年冬天深刻彻骨的?寒冷,且仿佛已经越过时空,提前从她指尖钻入,经血管一寸寸冻入心?脏。

下一秒,肩上?多了几分重量。

紧接而来属于体温的?温和自然的?暖意,一步抵达了她的?心?里。

虞宝意转身,面色讶然又惊喜,“你怎么在这?里?”

霍邵澎拢紧披到她身上?的?西装外套,“刚好路过,让人进去看?了眼?,原来已经结束了。”

“那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再不知道……”霍邵澎牵住她的?手,可下台阶前,还?是选择横腰揽过她,谨防她摔倒,“虞小姐都?要把我卖掉了。”

虞宝意的?问题实在太多,连珠炮似的?:“你又怎么这?么快就知道的??”

前方已经停好一台车,他送虞宝意上?车后,方绕到另一侧坐上?去,且示意她坐近些。

虞宝意心?情?不错,就依着他,难得?主动地靠入他怀中。

“嗯?霍生说的?让白?小姐免费为?旬星代言,原来是利用别人一片真心?。”

“真心??”霍邵澎挑出这?两个字,似笑非笑地反问着。

“对啊。”

他空了一道气口,拥住虞宝意的?手臂绕到她身前,指骨分别穿进她指骨中扣住,“她的?那种‘真心?’,还?不配被我利用。”

“霍生未免太高高在上?。”虞宝意席上?喝得?酒此时有点上?头微醺,“真心?原来还?有配不配一说?那我的?真心?,可能还?配不上?霍生的?真心?呢。”

倒映在虞宝意迷蒙双眸中的?男人,似笑了笑。

他侧目,深暗的?眉眼?又隐下多少分克制的?真心?。

“小意,你的?真心?,是我求回?来的?。”

紧握

虞宝意眼中似含着一汪透亮的水,秋波盈盈。

她望着霍邵澎,目不?转睛,被扣住的那只手默默反过来,与他?十?指交错。

“……抢回来的。”

她尾音翘起,有点傲气。

夜已深,车子?驶上宁静的公路,投映进去的街光在两人身上明明暗暗地?闪动着。

霍邵澎为她的较真笑了笑,淡得一瞬即过,可话中语义又是截然相反的深刻,让人不?敢冒犯。

他?反问?:“那又如何?”

他?极少显露倨傲一面?。

可那时,沈景程在众目下送她玫瑰,赢得满堂祝福时,他?就发疯似地?在想——哪怕他?就要这一个,又如何?

披在虞宝意身后的外套,不?知不?觉间?缓缓滑了下去,堆到腰骨附近。

裸露出的肩线与锁骨如冬日?第一场雪般,白得洁净,没有痕迹,大片大片闯入霍邵澎的眸中,又隐隐约约燃起一簇火,烫得眼角微痛。

虞宝意的手贴到他?一侧脸边,食指碰到他?眼角,力度轻柔,分享了他?的痛。

她看他?的眼神,已经有些涣散。

“Terrance。”

虞宝意很少叫他?的英文名称,大部分时候,她都?还陷在初见他?那几次的身份角色中。

于她,他?遥不?可及。

那是存在在她母亲口中,仰之弥高的山巅,是不?得不?谨慎小?心的一声“霍生?”。

“是不?是世界上所有事情?,都?会如你所愿?”

“不?是。”

霍邵澎答得很快,恍惚没有经过思考。

“你有没有……”虞宝意歪着头,面?颊酡红,如升起了一片晚暮中的云霞,“像我一样,要陪酒、陪笑,有些男人还想让我陪睡……今晚如果不?是搬出了你,我还搞不?定白小?姐……你有过这种时候吗?”

“没有。”

虞宝意说不?清自己想要听什么?答案,但霍邵澎给出“没有”的回答时,她莫名屏住一口气,又缓缓舒出。

“那就好。”她嘟囔了声,又觉得好笑。

好像她在忍不?住担心一个家世、权钱无?一不?顶尖,中了人生?彩票的人,会陷入同她一样的窘境之中。

可事实上,明明是别人不?得已陪他?的酒、陪他?的笑。

“那你的不?如意,是什么??”虞宝意又问?。

这个问?题,从叶若兰与她聊完,就一直存在在心底,时不?时冒出一根刺,如鲠在喉。

他?这样的人,又会有什么?不?如意?甚至别人的不?如意,都?可能是他?给的。

但此刻,她迫切地?想知道。

霍邵澎的世界,在她眼中,原来是一团流光溢彩的雾。

从未看清过。

“我的不?如意……”霍邵澎捉住了她贴在他?脸侧的手,“是有些事情?,还是没有办法如你意。”

虞宝意一下就听出,他?说的是山井镇那件事。

在无?人察觉的时刻,她开始真正闯入他?的世界。

“我怪不?了你什么?……那件事,你明明、明明很好了,做得很好了……”虞宝意语序有点混乱,像她没有厘清过的真心,“Terrance,那时你有没有想过和我解释,你……你是被你Daddy施压了,或者别的原因,你不?得不?推进这个项目……而且你没有义务谦让我的啊,生?意归生?意……”

她越讲,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话,雨点似的接二连三落下。

“我一开始也没跟你坦白……我怕你不?让着我,可为什么?你要让着我呢……我以前不?是这样的……还怪你做事手段有问?题,其实是你一下打到了赵爷爷的七寸,我完全想不?到办法了……因为你总比我有办法,所以我好像,在指望着你对我那点情?意……”

“我以前不?是,明明不?是这样的……”

“好了好了。”霍邵澎不?敢看那双茫然中还在否决自己真实想法的眼睛,选择抱她入怀,“指望我又有什么?不?对的?何况小?意,不?是一点,是很多,比你想象的一定要多得多。”

“我很害怕。”

虞宝意声音深藏着发自心脏的隐颤,她重复了好几句——我很害怕。

“Terrance,如果连你都?不?是事事如意,我们最后,又凭什么?能圆满呢。”

这段关系太难圆满。

难到世界上,要有一个事事都?能如意的人。

若非如此,她怎么?敢不?留后路地?依赖他?行事?又如何放纵沉溺于这场梦幻的成人童话?

像那些女人一样,盲目相信一个人的真心,可以对抗世俗、规则、家族、利益吗?

坚如磐石的真心,同样瞬息万变。

车厢内乍然陷入一场由她没头没尾的一番话主导的沉默。

霍邵澎没有说话,虞宝意心灰意冷地以为他在思索,她也在思索,并觉得自己的顾虑都?太对了。

果然没法指望。

可下一秒,她指骨一凉,什么坚硬的东西套入她食指。

低眸一看,是一枚主石隐隐约约呈蓝色的戒指,可车内太暗了,她看不?清。

虞宝意还没仔细端详好,便?被抬起脸,一道比夜色更加深浓的阴霾骤然覆下。

她的意识,慢慢迷失在这个氧气稀薄的夜晚。

天上月明而星稀,为数不?多的几颗星子?在云层间?一闪又一闪,像谁跳动的心脏-

第二日?,虞宝意在熟悉的疲惫酸软中转醒,旁边枕被的温度已经消失了。

她往床头柜边探手,想把手机拿过来。

那枚戒指,就这样猝不?及防出现,一瞬间?完全霸占住她的视线。

昨晚没有机会看清,现在有了。

她很容易就联想到那条退回去的手链,不?止因为色泽、净度、克数一点都?不?比手链的配石差,而且设计和繁复的镶嵌风格如出一辙,俨然出自同一个品牌,甚至同一个设计师。

车上的记忆,也在一点点回涌。

出来前,她明明没有喝多,可待在霍邵澎身边,她就像被泡在一壶酒里,一晃眼就醉了。

虞宝意抬起手,将戒指放在光线较好的地?方端详,阳光边刺得眼眸眯上,边让唇角无?意识翘起。

看着看着,她灵光一动,连忙半撑起身体,摘下戒指。

可余光掠过床头柜上的手机时,又鬼迷心窍地?拿过,想看霍邵澎有没有留下什么?话。

点开,映入眼帘的第一句来自昨夜凌晨三点:「Babe」

唇边的弧度一下上翘到顶点。

那时她熟睡,他?又因为什么?,而难以入眠。

工作时如何,虞宝意不?清楚,但霍邵澎在她面?前,一向不?算惜字如金的人,甚至称得上事事有回应,句句有着落。

但此刻存在于她屏幕上的字字句句,都?比金子?来得珍贵。

「你问?我有没有什么?不?如意的地?方,仔细想完,我确认我人生?中所有不?如意,通通有关于你。但非指责你做得不?好,相反,是我做得太差。」

「虽然无?法事事如意,但我和你的圆满,求也好,抢也罢,也只会是圆满,你不?必害怕。」

「同你的关系,是我在摸索一条从未涉足过的路,所以我也一样,出现了许多以前明明不?这样的地?方,不?止是你。」

「我没有喜欢过人,这方面?经验欠缺,但貌似从你身上,我汲取不?到任何经验。」

「因为在爱你,宝意。」

这些话,他?分开发送的时间?,间?隔了半小?时以上。

「我确认,我想要陪我走这条路的人,仅有你,只会是你。」

「有你,这条路才是生?路」

他?一夜未眠。

早晨七点,最后留下了一句:「我在书房」

看完,虞宝意没有着急下床去书房找霍邵澎,手机贴紧到心脏处,安静感?受,仿佛能与他?写下这些话时的心跳同频共鸣。

她拿起戒指,再度举到光线好的地?方,缓慢转动戒圈,寻找着什么?。

最后,在主石背后的地?方,找到几个英文字母。

“HoldTight(紧握)”

五分钟后。

没有敲门,虞宝意轻轻推开半掩的书房门。

原本被她清理得空空荡荡,如今倒是又添回了几样东西?,当然最重要的,还是那台她随时可以转行去当商业间?谍讹笔大钱的电脑。

看见她探进半个脑袋,霍邵澎立刻停下手上工作,“过来。”

虞宝意走进,侧坐到他?腿上,两条胳膊交叠绕住他?的颈,“霍生?,你经常早晨不?去上班,我会对你的员工们内疚的。”

“两万多名员工,你内疚得完吗?”霍邵澎捉下她一条胳膊,看到食指上空空如也,微一挑眉,“不?喜欢?”

闻言,虞宝意扬起小?孩子?得逞的笑弧。

另一只手旋即放下,将拈在指尖的戒指举到他?面?前,被他?捉住的手交错缠紧他?指骨中,十?指紧握。

“温莎公爵原本是英联邦的国王,但当时,因为辛普森夫人离过婚,他?们的爱情?不?被英国王室与民众接受。所以温莎公爵主动退位,而退位几个月之后,他?送给辛普森夫人的手链上,就刻了这句话。”

虞宝意目光越过那枚戒指,凝视住他?,“霍生?,为什么?要送我这句话?”

“喜欢吗?”

“喜欢。”她不?说是喜欢戒指,还是喜欢这句话,“是我这一生?收到过最珍贵的礼物了。”

霍邵澎的手抚到她后颈上,轻轻一带,一吻印在她额间?。

“因为我爱你,Babe。”

同一时间?,她感?受到两人十?指交握的地?方,力度由他?单方面?加重了,如一把上紧的锁,深深扣住了她。

“我很喜欢。”

她声音很轻,郑重地?回应。

“其实那条手链上,也刻了一句话。”

“是吗?”虞宝意心揪紧了下,“什么?话?我一直没发现……”

“不?知道,我已经扔掉了。”

“什么??!”

“主人都?不?要它,我还留着做什么??”

“……”虞宝意不?敢相信,又觉得霍邵澎不?会骗她,眉心苦恼地?蹙到一起,“霍生?……”

霍邵澎抬眸,被她委屈而不?敢说委屈的表情?惹得心情?大好。

他?贴心地?抚平,并说:“没扔,放香港了。”

“什么?时候跟我回去?”

微光

十一月下旬,一个普普通通,打工人不上不下的星期三,晚上七点,《如果它会说话:“玉”见?》的先导片连同?第一期,悄然上线。

同?一时间,胜意的办公间爆发出一阵掀翻屋顶的高呼。

胜意、微原的人齐聚于此,共同?迎接苦尽甘来的一刻。

只是微原大部分人都和别?的制作?组合作?出过综艺,相反胜意招进了许多行业新人,还是第一次出作?品,十分看重。

两波人在一起,音量比平常要大许多,但都没?有打破最深处那间办公室的静谧。

虞宝意独自?一人坐在里面,点开了第一期。

一小时二十分钟,她不准任何人进来。

外面的欢呼逐渐回落,有人收拾东西离开,有人打电话通知?亲朋好友支持,有人抱着外卖,和同?事们继续分享喜悦的这一刻。

不过,虞宝意还是允许一个人打扰了她。

跨越十二小时时差,此刻身处美东地区的霍邵澎,第一时间发来一句恭喜。

她很?客气地回了谢谢。

白月迎官宣旬星代言是节目上线同?一天的事,热度高涨。有了她宣传以后,粉丝为了冲数据,多少都要去尝尝咸淡。

成千上万的粉丝,只要能转换到一个自?愿做产出的自?来水,这步棋,虞宝意就走得不算亏。

Fok:「谢我?什么?」

YI:「多谢霍生出卖色相」

那时为了谈下白月迎搬出霍家大少爷,虞宝意果真将?两方约出来吃了顿饭。

一整夜,她亲眼目睹被无数粉丝当成珍宝捧在手心?的女明星,如何屈膝献媚。尽管那人是她的男朋友,但她还是唏嘘不已。

她想到了关知?荷。

身处下位,姿态又何必再分贵贱。

终归隐瞒了部分事实,霍邵澎担忧白月迎后面找她麻烦,还是着人去安排了几件事,足够白月迎在娱乐圈横着走一年了,而且功劳全数记到虞宝意头上。

Fok:「怎么谢?」

虞宝意盯住那三个字,总觉得别?有用意,但还是硬着头皮问:「你想怎么谢?」

Fok:「我?想在浅水湾」

虞宝意的腰好似触电,条件反射的软麻一片。

同?一时间,她立刻想象到霍邵澎同?她咬耳说这句话的语气,仿佛就在耳边,耳根火速泛红升温。

身体的变化经过了大脑,却没?经过她的允许。

想到这点后,羞恼的事情又多了一件,环环扣一环。虞宝意干脆伏到桌上,胸脯起伏混乱,失去节奏,她想压住这阵奇怪的感受,直到过去。

期间,手机又震动了两回,她无暇关心?,不敢关心?。

十分钟后,手臂微麻,虞宝意才抬起头,去看那两条消息。

都是霍邵澎发来的。

「带你和我?妈妈吃顿饭」

第二条,间隔了八分钟,不久前?才发来。

「在想什么?」

虞宝意好不容易让想法回归正?轨,又被他?两句话,轻而易举地撞出界。

她干脆放弃,起身收拾东西,连出去办公室都害怕被逗留在那里的同?事看出异样?,匆匆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

直到第二天早上,虞宝意才装模作?样?地回:「这几天太?忙,昨晚不小心?睡着了,早安」

美东正?值晚上八点,理应是应酬的时间。

他?还是及时地回过来了。

只是意味难明,像他?这个人。

说了句:「忙点好。」-

虞宝意买的暗广,节目上线两天后,各大UP主?也在平台上陆陆续续发出了。反响与预期相符,但真正?引起大水花的,反而是一件她完全意料之外的事。

有网友扒出她“带资进组”的身份,在小红书上发帖,一石激起千层浪。

【赞助商是自?己家企业?真带资进组了这回】

【不努力工作?就要回家继承家产咯#柠檬#】

【比好多女明星都漂亮(叠甲,没?有说你担不漂亮的意思】

【还是别?关注私生活了吧,人家做过好几档高分综艺,业务能力很?过关啊】

【这种?都是自?己炒的,估计新节目糊疯了】

【yysy,虞宝意的节目糊过没?烂过,】

【所以原东家为什么要和她撕逼?】

【还是自?立门户好,没?发现吗?她出的综艺质量越到后面越差,现在才是正?常水准】

虞宝意三个字,还小小上了个热搜。

她焦头烂额地找人撤热搜,不想自己家庭条件的风头盖过节目,但奈何不住广大网友的好奇心?和火眼金睛,这条话题热度居高不下,绝大部分议论节目内容的地方,就会连带着议论她。

左菱劝她放宽心?。

“世界上保质期最短的东西,就是网友的好奇心?,一阵一阵的。你安心回香港休假,这边就交给我?们了。”

“《“玉”见?》才播出两期,我?不放心?。”虞宝意三度放下停在订票界面的手机。

“一共才几期啊?”左菱直接抢过她手机,划拉到付款处,“等播完,你又要跑新节目了,哪还有时间回去?”

今天任微过来胜意所在的写字楼蹭了餐午饭,吃完又去虞宝意办公室顺了顿下午茶,此刻毫无仪态地瘫在单人沙发上说:“左菱说得没?错,《“玉”见?》和胜意没?了你,照样?转得了,把自?己看得那么重要干什么?以前?我?想休假就休假,事情都扔给程霁原的。”

“我?等周五再走,看看第三期反馈如何。”思虑过后,虞宝意取消了付款。

左菱不再劝,“其实第二期之前?,你的话题起来后,流量还不错,二十四小时完播率比第一期足足高了百分之三百,很?恐怖的数字了,不是还来了几个广告商要中插的?”

“嗯,但第一期基数太?低,第二期高百分之三百也摸不到现在那些热综播放量的零头。”

“瞧,又比起来了。”任微笑她时不时显露的野心?,“看来《“玉”见?》还是装不下虞大制作?人这尊大佛的心?啊。”

并非嘲笑。

而是她们都有一个默契的共识,以虞宝意的能力,脱离天行后,爆款看天时地利人和,但S级热播综艺,她完全有能力独立操刀。

大材小用了吗?

也不是。

在小众传统文化类综艺中沉淀过,对比如今市面上的制作?人,等于多出一份难能可?贵的经历与能量,很?难说不是好事。

定下日期后,虞宝意还是坚持让霍邵澎从美东直飞回港,不用特地来南城一趟接送自?己。

周三晚上,胜意大部分人还是准点蹲守播出,虞宝意同?样?。晚上十点,等第一波观众差不多都看完了,网上也逐渐出现新评。

第三期是一个情绪低点,聚焦到几位嘉宾真正?上手雕刻后,却因为一件又一件无法挽救的废料,狠狠打击了他?们的自?信心?。

中途甚至出现争吵,有人唱衰,有人沉默,气氛低落凝固。

赵玉颜的成长线,也在这期正?式浮出水面。

她扮演了一个引路者的角色。

而且巧妙的是,他?们没?有对赵玉颜进行过任何引导,完全出自?她本人的心?态变化,选择为这群潜心?的门外汉当那盏明灯。

年轻漂亮,又内敛纯朴的小镇姑娘,就像大鱼大肉中一碗解腻的清茶,讨喜感几乎刻在了赵玉颜身上。

而且赵玉颜为传承人,可?即将?消失在这个世界上的山井镇,又为这个由玉石润养的家族与这份传承,添了几分悲壮的意味。

这些,无一不是虞宝意的想法。

属于人的故事,才会赋予珍贵的手艺以重量。

果然,播出后,赵玉颜的名字开始出现在实时热搜上。

虞宝意趁热打铁,砸了点钱下去,让这个名字于晚间十一点冲上了热搜第一。

前?两期积攒下来的自?来水,以及白月迎的粉丝纷纷发力,在广场中大方安利,越来越多的好感路人加入,像一束一开始微不足道的微光,渐渐吸引到更多的微光靠近,互相取暖,萌生新的力量。

最终,将?会凝成一个巨大的光团。

而中心?,最开始的那束微光,一定是虞宝意。

忙碌了近半个月,她终于睡了个安稳的好觉。

霍邵澎入了她的梦。

又简单得不像理应光怪陆离的梦。

他?们十指紧握,并肩走在一条种?满广玉兰的小路上,风中晕散着淡雅的清香,她单手环抱着的风铃草,仿佛摇荡出属于春天的铃声。

梦中的她早已忘了,南城正?在一步一步,迈入寒风吹彻的冷冬。

虞宝意是被一通电话叫醒的,她没?有开免打扰的习惯。

明明是一个寻常得不能再寻常的早晨,她揉着眼睛,莫名觉得电话响铃透露着几分不等人的急促。

她摸过手机,视野从重影到清晰,Daddy的备注出现在屏幕上。

看清后,虞宝意心?脏跳空了一拍,又是刚醒,不适感愈发明显。

因为她的文字问候从不见?少,加上关知?荷时常拨来,虞海和插空就会和她聊几句,所以她的爸爸很?少主?动打电话过来。

她干涩的喉咙艰难吞咽了下,按下接通。

“喂?Baby,你现在在家吗?”

“我?在,发生什么事了Daddy?”

“你快点回来吧。”虞海和的声音听上去还算平静,不像十万火急的事,可?寥寥几字,还是透露出几分令她心?慌的担忧,“最好今天就到香港。”

“到底怎么了?”

她边问,边按下免提,自?己捧着手机点开购票界面,看能改签的最早班机是几点。

“你……”虞海和欲言又止。

这下,敏锐如她已经听出,对虞海和来说可?能不算十万火急,但于她而言,极有可?能是会立刻失去分寸和冷静的事。

虞宝意的双手仿佛一下抽走所有温度,僵着不动。

她勉强维持住声音,问:“小雪怎么了?”

冲突

飞机穿行在沉甸甸的云层之上,玻璃偶尔会折射出虞宝意模糊的脸。

面无表情,眼神呆滞。

她从未想过,南城到香港,短短一个多小时的航程,有一日会漫长得像过了一个世纪。

同样未曾预料到,这一次回港,明明做好?了所有准备,还是狼狈至此。

两个小时前,她抖颤着声在电话中拜托左菱和文殷,有空时帮她收拾下东西寄回香港,她现?在要马上回去,什么?都来不及准备。

左菱问她发生什么?事?。

一滴还蕴着温度的泪,猝不及防砸到手?背上,溅成透明的水花。

可飞机上的虞宝意回想这刻时,眼眶灼热,却空空荡荡。

她哭不出来。

只是将自?己指腹掐青见红,薄薄的皮肤,仿佛要硬生生割出一道口子。

终于?落机。

飞机触地那一下,在她心头响起,久久难以平息。

出了机场,虞宝意失魂落魄坐上一台揽客的的士,师傅问她去边度(去哪里),她面无表情吐出几个字:“跑马地,养和医院。”

闻言,师傅从后车镜仔细打量了眼虞宝意。

踩下油门时,嘴里还用开?玩笑的语气打听问:“屋企人(家里人)入院?好?严重?吗?”

虞宝意苍白的双唇,弧度极浅地往上抬了一抬,又很?快压平。

严重?就能住上养和医院吗?

香港许多老?派豪门不喜露财,总做出一副平易近人的模样。

其实他们?真正的“财”,准确掐中了平民百姓的命脉,让人瞧得一清二楚,何谓人有贵贱之分?。

比如在世界顶尖的养和医院,一年又一年的包下ICU病房,确保生命垂危时,可以第一时间接受救治。

空落落的病房,常年住着冷冰冰的仪器。

死寂得像太平间。

去的路上,虞宝意想起沈景程来南城找自?己那次。

他说,他的母亲杨美桦在出租屋高烧不退,但没钱治病,走投无路才来找她。

世界上最大的病,是穷病。

当?然,虞宝意心知她这样的出身,不配感叹这句话。

可得知梁思雪住的医院是养和医院时,她也顿生某种类似穷病的心态。

她不知道该谢,还是该恨。

明明这些富人霸占了世界上百分?之九十八的资源,可一日,富人施舍了某点属于?他们?那个世界的东西,她就该感恩戴德吗?

但她们?的“穷”,和他们?脱不了干系。

梁思雪出事?,和萧家也脱不了干系。

“砰”。

车门关闭的声音叫醒了一路浑浑噩噩的虞宝意。

抬头看,正值一场盛大的日落。

薄薄的云雾盘踞在天空,橘黄色的夕阳给它们?染上了鲜明如火烧的颜色与鳞光。不管身处何时何地,这一幕总会带些亲切的温情。

哪怕她即将进入的,是另一个世界,充斥着无数双居高临下的眼睛。

虞宝意找到接待台,礼貌询问,再经那人的指引,在宽敞又弯绕的地方走了近十分?钟,找到直抵的电梯,按楼层。

无处不在的刺鼻消毒水味道,让她维持了清醒。

冰凉的轿厢,表示楼层变化的红色数字,越来越近的距离……

不自?觉的,虞宝意手?掌紧握成拳,隐隐发抖。

叮咚。

灰银色的梯门向两侧退开?。

虞宝意的视线,一下穿透了整条白得刺眼的长廊,下意识眯了眯眼睛。

她没想到,人就在这。

也没想到,整一层都给了梁思雪一个病人。

外?面有好?些人。

她的父母,虞海和与关知荷站在最外?围。

而坐着的有两个年轻女孩,虞宝意觉得眼熟,女孩旁边是一个气质成熟富贵的中年女人,也许是其中一个女孩的母亲。

另外?一个女人与女孩们?相隔两个身位,端坐最边上,体态如白兰优雅。正是她见过,待她与关知荷尚算友好?的萧夫人丁毓敏。

丁毓敏旁边,立了两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其中一个戴眼镜,书卷气,还拎着一个黑色公文包。另外?一个体格强壮,面目犁黑,有些凶神恶煞,叫人望而却步。

而丁毓敏左侧,离病房门最近的地方,有个男人靠墙蹲坐着。他抱住头,一声不吭,看上去极为痛苦。

看不到脸,虞宝意也知道那个男人是谁。

“小意……”虞海和率先唤出一声,吸引在场所有人的视线。

虞宝意没有应。

她一步一步,缓缓走近。路过父母时,虞海和举臂拦了一手?,低声道:“你冷静点小意,萧夫人她们?都在……”

关知荷的手及时搭到丈夫胳膊上,看似接替上去拦虞宝意,实则是不动声色地将他的手?带回去,嘴上劝着:“Baby,万事?要冷静,刚刚小雪醒了几分?钟,第一句话就是劝你不要冲动……”

躺在病床上,刚刚做完引产手术的梁思雪,还劝她不要冲动。

这句话化作一根极细的银线,深深勒进了肉里。

她浑身上下都在疼,手?疼、头疼……心脏也疼。

虞宝意目不斜视,径直越过父母,明确朝着一个方向。

等女儿走到大概听不清这边讲话内容的位置,关知荷轻拽了下丈夫,低声道:“看好?她,我去打个电话。”

话落,脚步匆匆地离开?了现?场。

虞宝意在萧正霖面前站定。

男人已经起身,肩膀塌得不成形象,好?似靠墙才有力气站着。灰蓝色的领带松松垮垮绕住颈间一圈,两颗扣子松开?,衬衫尾摆也从皮带里蹭出了一个角。

往日潇洒人间的萧家公子哥,此刻丧气地垂着头,唇周边冒出青灰色的胡茬,两只眼布满红血丝,不知道是休息不好?,还是哭过。

他嘴唇嗫嚅着,说:“Bowie,对、对不——”

啪。

手?起,声落。

冗长寂静的长廊,仿佛响起重?重?叠叠的清脆回音,震耳欲聋。

两个不知道扮演什么?角色的年轻女孩率先发难,从座位上蹦起来,尖声叫道:“你干什么?!怎么?打人呢!”

“哪里来的野蛮人!这里是医院!”

趁那两人手?舞足蹈,虞宝意换手?,又打了萧正霖一巴掌,力气有过之而无不及。

坐在女孩们?旁边的中年女人,捏着手?袋起身,斥道:“看清楚场合!再动手?我要callsecure了!(叫安保)”

若是此刻,虞宝意手?里有把刀,也会毫不犹豫扎进萧正霖的胸口。

可是,她只有两只手?。

刀在别人手?里。

丁毓敏冷眼旁观,终于?在她扬起手?,要打下第三个巴掌前出声:“拦住她。”

体格高大的那位保镖收到命令,动起手?来丝毫不不怜香惜玉,目的仅有一个——“拦住她”。

双手?当?即被反剪到身后,保镖单只手?掐住她两条腕骨,用了狠劲,连肩膀都似被扯动着往后掰,虞宝意瞬间动弹不得。

虞海和没有那人高大健硕,但他瞧见女儿吃痛的模样,冲上前,奋力想掰开?保镖的五指,可与经过专业训练的力气差距太大,徒劳无功。

他只能一边救一边向丁毓敏求情:“萧夫人,我女儿一时冲动,我替她道歉,令公子要是受伤了——”

“虞生,我在香港五十多年,从没人敢当?着我的面,打我的儿子。”

在外?人前,作?态端得娴静文雅的丁毓敏,此刻沉下了脸,声色狠厉:“要是令爱缺乏管教,我就按萧家和丁家的规矩,帮你好?好?教女!”

话音刚落,一股剧痛从手?腕处袭来。

擒着她的那人力度和位置都掐得刚刚好?,处在痛与麻的界线边,让她上半身承受着冒汗的痛楚,又不干干脆脆放她痛晕过去。

虞宝意咬着唇,一声不吭,眼神从头至尾都死死剜着罪魁祸首。

逢此事?故,萧正霖一直浑浑噩噩,得知梁思雪平安无事?,但失去宝宝后,又陷入无尽的悔恨当?中难以自?拔。

挨了实实在在两巴掌,精神状态不说恢复正常,但对某些不能放任的事?情,总算有了些正常人的反应。

萧正霖小心翼翼凑到母亲身旁,“妈妈,你放了她,她是……是小雪最好?的朋友,我的错,她发泄一下应该的。”

其实他想说的,不是这句。

“发泄?打狗还要看主人。”

丁毓敏朝虞宝意的方向踱进两步。

这时,虞宝意才看清她那双居高临下的眼睛。

丁毓敏严辞令色起来,比甘倩玉那种张狂蛮横的,来得还要令人胆战心惊。

“知荷总赞你乖巧懂事?,我看也不过如此。”丁毓敏冷眼睨着她,话风凉到人心里去,“梁小姐的医药费,出院后的养护费,精神损失费,包括封口费,萧家会全?部承担。女儿家吃了苦,该拿的,多拿点,萧家不会亏了她,但是——”

这层只有她们?。

虞宝意被身后的保镖压制得身体微微前倾,看上去像弯了腰,尽管如此,她还是仰高了头。

“这里是医院,虞小姐还是注意下自?己身份。”

命令保镖擒住她到动弹不得的人,行为就很?注意身份吗?

没人会关心中间的矛盾之处,丁毓敏说她不注意身份,那在场就仅有她,不注意自?己身份。

而她是什么?身份?

包括在场的虞海和与关知荷,整个虞家,又是什么?身份?

下位者?。

不该僭越的,理应叩谢。

谢萧家只是打掉了孩子,而没真的伤害梁思雪什么?。

虞海和还在连声道歉。

丁毓敏的施压没使她弯腰,虞海和下意识护女的卑微却让她不敢回头,怕落泪。

“萧夫人,是我不会教女,回家后肯定好?好?管教她。小意不懂事?的,你大人有大量……”

“不懂事??”

一道男声从十米远外?传来。

尚有距离,可在场每个人都听清了其中临界的愠恼。

尤其下一句,不可一世得,也称不上多注意自?己的身份。

“甘又点啊?(那又如何)”

两句话时间,霍邵澎已经停在虞宝意身边。

他目不别视,只手?捉住她一节骨腕,区别于?虞海和的用力,轻轻拿出,便到他手?里了。

皮肤通红一片,底下的血似乎都要渗出来了,隐隐可见的狰狞指印。

他漠然扫过一眼,尔后在丁毓敏的注视下,牵紧虞宝意的手?。

“Aunt,都二十一世纪了,还拿几十年前那套规矩做事??”

丁毓敏的眼神在两人身上来回逡巡,逐渐压下那阵惊骇,恢复冷静:“Terrance,这是萧家的家事?,你擅自?插手?,说不过去吧?”

“萧家的家事?,却教虞家的女儿?”霍邵澎寸步不让,“有这功夫,不妨好?好?教教刘太的女儿走路带眼。”

刘太即是在场另一位中年女子。被点到名的那位女儿就没有丁毓敏的表情管控了,略带惊恐与失神地盯着虞宝意。

“这回运气好?,有Aunt你护着,下回要是冲撞到我女朋友……”

霍邵澎朝前走了半步。

分?明大逆不道,以晚辈的身份与长辈对峙,可他眸色沉凝如渊,隐约窥见的光,如同警告性质的刀尖,已然抵到对峙者?的喉边。

“谁的面子,我都不会给。”

丁毓敏很?明显地提起了一口气,再度打量了虞宝意一眼,咬牙说道:“好?,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她落了下风,仍然不忘轻讽:“不愧是一对好?姐妹。”

虞宝意的火噌一下冒了出来。

可霍邵澎暗自?用力,拉住了她。

丁毓敏朝后看了看,示意刘太和那两个年轻女孩跟自?己走,最后一眼横给了自?己儿子,“萧正霖,还杵这里干什么??”

萧正霖路过两人时,原想隔着霍邵澎和虞宝意说两句话,可男人微微侧身,挡住了他的视线,说:“走吧。”

偌大空旷的一个楼层,只剩下他们?,冷清得连温度仿佛都降下。

虞宝意目光无神地坠到地面,那儿光可鉴人,几个暗沉沉的影子,却照不出人心。

几人进入病房,听到动静,还戴着氧气面罩的梁思雪微微睁开?眼睛。

她走近,看到躺在床上面色苍白如纸的女人,在面罩一片雾气下,还扬了扬唇,“谢天谢地,总算不用装睡了。”

虞宝意坐到床边,掌心搭上梁思雪手?背,“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最不舒服的地方,医生也治不了。”梁思雪手?翻过来,捏住她一点指尖,“事?情已经发生了,你不要犯傻,为了我跟萧夫人起冲突。”

“起都起了,别浪费时间说这种人。”

梁思雪半阖的眸子完全?睁开?,微弱的目光投到虞宝意身后的男人身上,语重?心长道:“那可不止你一个人,和萧家起冲突了。”

这时,虞宝意也反应过来,扭身,原本想问几句话,可同时看见的还有虞海和同关知荷,想到许多事?情都要和完全?蒙在鼓里的Daddy解释,即将说出的口风一转:“霍生,刚刚多谢你。”

霍邵澎手?掌放到她发心上,轻抚了下。他没接她的话,反而说:“手?机先开?机。”

虞宝意脑中思绪一团乱麻,她如今想瞒也瞒不下了,唯有当?着父母和闺蜜的面,按照他说的,给从上机到落机都没再亮过的手?机打开?。

“有事?一定要给我打电话。”

“嗯。”

霍邵澎没有说“随时”、“可以”,而是“一定”。

她还是没有告诉他这件事?。

可虞宝意知道,不是不想,而是没来得及。包括她自?己,也是在见到梁思雪平安无事?以后,才恢复一点正常人的冷静。

至于?他如何得知并及时赶来的……

霍邵澎离开?后,虞宝意还是全?副心思扑到梁思雪身上。

这件事?情无关紧要,更没必要追根究底,反正他迟早都要知道。

只有虞海和,若有所思地望了妻子一眼。

当?时,虞宝意背对霍邵澎来的方向,所以她不知道,关知荷是与他同时出现?的。

可对虞海和来说,目前,妻子的目的也是可以短暂搁置不议的问题。

虞宝意问起,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切老?土得像十几年前的八点档狗血风豪门港剧。

自?从梁思雪回港,萧正霖也跟了回来,尽管人住到了虞宝意家中,但一般隔半个月,她就会到萧正霖的别墅住上一夜。

讲到底,谁都放不下对方。

昨天是萧正霖的公历生日,家中一般会选于?农历操办,他便叫上朋友办了个Party,同时还向大家正式介绍了,梁思雪为自?己的女朋友。

他说不清楚,是受了谁的影响。

可眼见有人重?归于?好?,他又重?燃希望,假以此计,向家中表明态度。

意外?是在第二日早上发生的。

早晨,梁思雪从萧正霖房中出来,想让管家叫司机,先送她回去。

可昨夜有不少朋友都宿在了客房里,据撞到她摔下楼梯的女人说,刚睡醒,酒劲还没过去,头晕目眩的,打着哈欠走路,没看见楼梯口还站着个人。

“你说……昨晚半夜就不舒服了?”虞宝意心惊胆战地确认这点。

“对。”梁思雪气若游丝,“但party上我没喝酒,只吃了点东西,很?快就回房间休息了。早上起来,我想回去,让Aunt陪我去医院看看……”

不成想,“意外?”就发生了。

谁都清楚那不是意外?,但摔下楼梯这件事?,是不是丁毓敏上的第二道保险,没人敢肯定。

似一夕之间,病房进入了寒冬,冻住了所有人的声带。

“Baby……”梁思雪摘下氧气面罩,露出背后素净苍白的一张脸,“医生说,那是个女孩。”

闻言,虞宝意下意识阖上双眼,眉心拧在一块,唇似乎也咬痛了。

唯有这样,她才能强忍下眼泪。

“我们?跟她……还是没有缘分?。”

摘下氧气面罩后,梁思雪似喘不上气,双唇微张开?,“我明明比任何人都清楚,我留不下这个孩子的。”

“我不该让你回来。”

“不。”她否认,“南城或者?香港,还是全?世界任何一个地方,都没有区别。Baby,丁毓敏那种人,不让你生,你就绝对生不下来,可为什么?……我不明白,为什么?要是现?在……”

还有四个月。

她每天活得提心吊胆,可离那个日子越近,那种可笑幼稚的盼望,就越强烈。

她以为,丁毓敏迟迟不动手?,是默许了的意思。

或者?……萧正霖当?真在家人面前,护住她了。

“小雪。”

关知荷明白,此刻不是说这件事?的最好?时机,可不忍自?己看着长大,当?作?亲女儿对待的梁思雪陷进无意义的内耗中。

“萧正霖要定亲了。”她说。

虞宝意转头,惊愕地望着母亲。

“原来如此。”

梁思雪仅仅呆滞了一瞬间,再说话时,语气平静得像一汪死水。

再多的,比如那个女人的家世、身份,什么?时候定亲,等等事?情,也没必要再讲了,徒添烦恼。

虞海和插不上嘴,只能坐到沙发上给三人削水果。

等最重?要的话题结束,他端着一碟新鲜的,还改过花刀的果切走过去,“吃点水果吧——Baby,你和那个小霍生,到底是怎么?回事??”

身为父亲,他一秒钟都等不及了。

“Daddy,我们?别在这打扰小雪休息,回家再说。”

她采用拖延战术,可梁思雪丝毫不给面子,而且她知道以虞宝意的性子,晚上一定会留在这,陪虞海和回家一趟再赶过来,太折腾了。

“没关系啊,我和Aunt再听一遍,也不会觉得腻的。”

“你还有心情开?玩笑。”

“你快跟Uncle坦白吧,没关系的。”

梁思雪身为病人,反而成了在场话最多的一个,主动劝解。

一方面,她不想自?己沉浸在失去孩子和爱人的痛苦中,另一方面……

“Baby,萧正霖和霍生不一样,所以……”

“我和你的结局,也不会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