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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0(1 / 2)

第21章明月最最漂亮,最最厉害

注意到她?今天背的是电脑包,顾倚霜扬眉:“怎么,今天把我这里当自习室?”

施慈根本不敢看他,声如细蚊,但又不想低了脾气,故意道:“谁让甲方大老板周末还?压榨可?怜的乙方,我只能抱着电脑来甲方家里加班咯!”

“怪我怪我,耽误了我们施大设计师宝贵的周末,我赔你?”

施慈不接茬,心里依然挂念着一堵墙:“你就打?算给我看小狗握手赔我?”

顾倚霜言简意赅:“小狗握手不够,一个?新?的投资人够不够?”

施慈心底一惊,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后者也没急着催促,反而笑?而不语地站在原地,甚至不慌不忙地捏起一颗泡芙送到嘴巴里。

浅色的奶油顺势钻研而出,有星星点点残留在他唇瓣。

施慈眨了眨眼睛,指向那块奶白色。

“走吧施小姐,跟我上楼。”他又道,口吻一如既往,比电话里听?到的还?要认真。

让人止不住地甘愿跌入漩涡。

从电梯走出,率先跑来迎接的是那只上次见过面的阿拉斯加犬。

小狗狗鼻子灵得过分?,哪怕只见过一面也知道这是“朋友”,立刻扑上去摇尾巴。

注意到那条红颈圈,施慈问:“说起来上次我都没问名字,它叫什?么呀?”

顾倚霜:“大顺。”

“要不说你跟季成羡关系好呢,他那只叫来财,你们两个?真的够了!”

不等?施慈开口,玄关朝里的方向就先一步传来一声揶揄,是清亮张扬的女声,听?声音和语气,对方年纪不大。

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电梯间里才做过的勇气鼓舞立马又归于零。

顺着声音来源看过去,果然,走出一道高挑身影,但让人意外的是,对方的形象与她?设想过的一千种模样都格格不入。

利落的短发,凌厉的眉眼,黑色衬衫被宽肩适时衬起,腕上一款男式运动表,更显得气质潇洒。

好、好高!

眼看着她?走到自己面前,施慈额前落下一片折影,忍不住感?叹。

打?量着面前的陌生面孔,萧何挑起一边眉,想起不久前顾倚风说的话,勾起一个?玩味的笑?:“施小姐是吧,你好,我是萧何。”

说着,她?主动伸出手,随着咧嘴笑?出的和善,一米八三的长腿气场顿时被中和舒缓。

施慈也伸出手,试探性地握了握:“你好,我是施慈。”

强压着心底的激动,不等?萧何开口,便有人先一步阻断了所有的兴头正?盛,以及那点带有探究的恶趣味。

“萧何是我发小,昨天刚回国,今天来找我说生意上的事。”

是顾倚霜。

无波无澜的口吻,听?不出情绪,胜在将人设与故事讲出一清二白。

说完,他看向施慈,眸光在不可?言说中缓缓更迭:“她?是个?游戏迷,到国内接手家族产业后刚好手里有笔闲钱,我向她?推荐了你们工作室。”

原来这就是他口中的“新?投资人”。

施慈了然,胸口有密集的云团一股脑散开,酥酥麻麻的情绪异样铺满整间放,是逃不掉的包围圈。

萧何哼笑?着看他鬼扯,双手环抱在胸前,没好气道:“说的好听?叫推荐,实际上呢,是我们顾总把其他游戏工作室的缺点罗列一堆,连自家的光行都不放过,这招拉踩,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有私心。”

没想到这种词也会成为冠在他头上的形容

,施慈遮住嘴唇掩盖弧度,但一双水漉漉的杏眼却明?亮得过分?,弯得像月牙面包,哪里藏得住。

这点狡黠劲被看在眼里,顾倚霜佯装生气地敲了下她?额头,眯了眯眸:“怎么,这回轮到我挑你偷笑?的错?”

立刻摆出小学生认罚的乖乖模样,小腿边上还?坐着边吐舌头边摇尾巴的小狗,仔细看一大一小连表情都差不多。

萧何玩心重,眯着眼睛盯了会儿,故意道:“施小姐明?晚有时间吗?明?晚七点,我在云穹会所顶层办生日派对,还?请赏光到场。”

临了,她?又若有所指道:“对了,顾倚霜也去。”

几乎是把牌摊在明?面上打?,理所当然以为她?的存在对于他来说不太方便解释的施慈,此刻有些?不知所措。

下意识偏头,想问他态度。

似是看穿了她?的小心思,顾倚霜故意驴头不对马嘴地回:“云穹他们家的冰淇淋泡芙味道也很不错。”

什?么嘛!

这人绝对是故意的!

施慈气呼呼地想,重新?看向萧何,就跟报复似的故意说:“那就提前祝萧总生日快乐了,我一定到。”

萧何笑?得灿烂,主动提出加好友。

目送她?离开,施慈还?没消气,故意只抱小狗不理人。

顾倚霜没辙,只能先拿出肉肠把小狗先吸引过来,这才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地看向她?,道:“讲讲,我又因为怎么笑?被施小姐嫌弃了?”

施慈撇嘴,两手索性也背在身后,侧着脑袋:“哪有,顾先生英明?神武,顾先生卓尔不群,顾先生超然物外,怎么可?能让我嫌弃,是我不可望不可即才对!”

一连串三个?四字成语甩出来,饶是再迟钝的人怕是都不会听?不出施小姐心底的那点不舒服。

顾倚霜捂脸,有些?想笑?。

清了清嗓,他向她?靠近一步,扬眉反问:“真这么不可?望不可?即,那怎么还?说要追我?施慈,你真的过分?不坦率。”

“要你管!”施慈轻哼,第一回在他面前耍横甩脸子。

觉得好玩,顾倚霜笑?意没停,反而抬起手去敲点她?额头,像是逗一只因为没吃饱而怒气冲冲的小兔:“不让我管的话,我怎么哄你?也学你那天晚上,趁我不备偷亲我?”

压低的声线,惑人的词句,以及……伴着咬字,散在她?耳根的吐息。

施慈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刚刚那些?,她?是故意的。

故意想看看自己在他面前,究竟能不管不顾到哪一步,想看看自己如果没那么温柔可?人,甚至无理取闹,他的态度是不是也会多少变得不耐烦。

可?事实与想象中的,恰恰相反。

得承认,从小到大听?了上千遍“真乖”和“懂事”的人,就连伪装起不驯与娇蛮都满是违和感?。

她?也想像那些?靠撒娇就能换来糖果的小孩一样,但好像,演技过于蹩脚。

只是她?没想到,这么矛盾又烂俗,甚至粗制滥造的一场戏,有人愿意陪她?演。

鼻子猛然一酸,她?紧紧咬住下唇,不想让他看到自己心底此刻究竟有多不堪。

“怎么还?哭了?”

顾倚霜拧眉,不知道从哪里抽出地巾递过来,还?以为是自己吓到她?了:“抱歉,我不是故意吓你。”

没有接纸巾,施慈吸了吸鼻子,不想让眼泪留下来,反而瞪过去:“那我不管,反正?我就是被吓到了,你得赔我。”

顾倚霜哑然,忍不住暗慨,这副表情,说是被吓的还?真是没什?么说服力呢。

纸巾被随手放在玄关进门的鞋柜上方,他试着问:“那你想让我怎么赔你?”

一个?夸张又恶意满满的要求被及时刹车,喉间吞咽滚动,临了到嘴边,施慈还?是换了说辞。

嘴唇缓缓张开,句子飘飘忽忽不成形:“那你现?在说一句‘施慈小姐最最漂亮,最最厉害’,得说的好听?,不然不算!”

“施慈,你是小朋友吗?”被她?惹笑?,顾倚霜有些?无奈。

才不搭理,施慈轻哼一声,盎然是一副如果他不说,自己就不打?算再和他讲话。

这时,小阿拉斯加犬也很给面子地嗷呜一声,盎然一副“施唱犬随”的架势。

“好,我说。”

到底还?是没抗住这一人一狗的示威,顾倚霜强忍笑?意,单手掌心揉了揉脖颈一侧,随着薄唇轻启,喉结也微微振动。

“施慈小姐最最漂亮,最最厉害。”

最最漂亮。

最最厉害。

他逐重咬字,明?明?是再平凡不过的四个?音节,硬生生听?出了糖块被咬碎,甜蜜四处飞溅的恍惚。

幼年时期的糖没攥在手里,却以另一种方式,在十几年后被砸回眼前。

不予置否,突如其来,仿若流星降临。

是美好的。

鼻尖酸意更盛,她?看着他:“顾倚霜,你耳根怎么这么软呀,我说什?么你都听??”

不太满意这个?形容,顾倚霜懒洋洋地轻挑眉梢:“得了便宜还?卖乖?是我吃力不讨好咯。”

忽得想起什?么,哭意还?没退干净,施慈抿着嘴角,仰头看他:“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什?么?”他问。

“我觉得我上次亲得不好,可?以再来一次吗?”

顾倚霜眯了眯眼睛,眸底闪过一片阴翳。

浓稠,深沉。

令人看不清,捉摸不透。

一时间谁都没有开口,周遭万籁俱寂,只剩下小狗摇尾巴,毛茸茸滑过空气的白噪音。

心跳如擂的等?待,施慈不确定自己待会会不会被赶出去。

半晌,他总算开口——

“如果这是最后一次的话,那可?以。”

施慈一个?激灵,立刻摇头:“那我不亲了!”

顾倚霜乐了:“施慈,施大总策,你就不会为自己多争取一下吗?”

掺着笑?的一句话吐出来,施慈听?得心底发酸,站在原地,指甲暗戳戳地抠弄着电脑包的浅色背带,不服气地小声辩驳。

哪有没争取,现?在这一幕,不就是我苦心争取来的嘛。

第22章明月他垂首,灼烫气息落在她侧颈

隔天傍晚,临近下?班。

因为正在?做的?游戏刚好处于赛季更新阶段,施慈被负责运行和测试工作的?邬迪拉去?帮忙,两?人就几?个BUG调试了近三个小时。

终于一切正常,她?长?舒一口气?,总算能分出注意力查看手机消息。

一开始以?为只会?是哥哥和肖伊然需要回?复,可刚按亮电源键,来自那个人的?内容也唰得闪现眼前。

备注已经换掉了,成了一串比起上次更晦涩难懂的?暗号。

【我在?你工作室楼下?,你下?班出了大门应该可以?看到。】

甚至是半小时前发来的?。

心底咯噔一下?,她?咬紧了嘴唇,甚至有点不敢回?复,慢吞吞又犹犹豫豫地敲字:【抱歉,我刚忙完才看到】。

有点紧张地等待回?复,她?盯着手机屏幕,有点不敢面对,又有点怕错过。

很快,聊天页面来了新内容——

【什么时候下?班?】

施慈想了想,反问:【你还在?等?】

【那不然?】

施慈微窘,不敢承认这一刻,愉悦居然大过了歉意。

很快,一通语音电话过来,她?被惊到立刻手忙脚乱地找耳机,火急火燎地插上、点了接通,才想起忘了清掉嗓子里的?锯木头调。

有点不好意思地咳了咳,她?小声问:“你没看到我回?你,怎么不直接打电话呀?”

顾倚霜短促地笑了下?,直言:“怕影响你工作,万一是在?给我的?项目卖命呢。”

揶揄占了大头的?调调,听得人心尖发虚。

她?佯装淡定地玩起头发,故意用一本正经的?语气?回?:“很遗憾,并不是!”

又是一节表达笑声的?气?音,施慈忍不住脸颊发烫,随即,男人清润的?口吻又透过耳机线,直直捣入耳朵。

“那请问施小姐,打算什么时候下?班?顾师傅可还在?下?面等着呢。”

她?憋笑:“那请问顾师傅用准时宝没,没用的?话顾客可不用给补偿。”

“说的?好像我图你这个似的?,”懒

洋洋挂断插播,顾倚霜换了只手持机:“施小姐的?泡芙我等了半个月,这次来尝尝我带的?吧?”

施慈一愣,再次被那片斑斓云朵包围。

电话没断,她?捏着耳机线走到窗户边,微微探头,果然看到路边停车线里的?那辆黑色库里南。

临近黄昏压哨,橙橘与赤粉彼此纠缠,霞彩绚烂,连带着诡谲的?林梢叶影一同?砸在?沿途路。

沾了视角的?光,从她?的?方向看过去?,男人的?面部轮廓映照在?挡风玻璃上,哪怕瞧不真切表情,也忍不住得想要探究更多。

一时间,她?也说不清鼓动怂恿那份歹心的?究竟是她?自己,还是别的?什么。

偷偷地吞咽一口,她?囫囵吞枣似的?落下?去?“我这就下?去?”就匆匆结束通话,才刚把耳机揣进衣服口袋,就被突然走过来的?邬迪吓了一跳。

邬迪端着杯咖啡,问:“谁在?等你?交男朋友了?”

神色一僵,她?干笑:“没,就是一个朋友。”

“朋友啊,”邬迪挑眉,又低头喝了口咖啡:“能来接你下?班的?朋友应该交情应该蛮好的?吧,是上次来过的?那个肖伊然?”

不太?习惯撒谎,但又不想说实话,施慈瓮声瓮气?地“嗯”了下?,打个哈哈便?干脆越过这个话题。

好在?邬迪也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侧身把人放走后,又端着咖啡走到了工作室窗边的?另一个位置。

刚好能看到楼下?那辆黑车的?车牌。

没个五分钟,果然看到已经提上包包的?施慈出现在?旁边,上车前,她?还挽了下?耳边的?碎发,随即拉开副驾。

咖啡已经见底,邬迪想了想,转身去?找柳俞安。

“哈?你说施慈上了谁的?车?”

听到那个名字,柳俞安不由得瞪大了眼,还不等听第二遍答案,就立刻摆手表示不可能:“你肯定看错了,施慈和那位怎么可能走那么近。”

猜到他会?是这个反应,邬迪幽幽道:“我5。0的?视力好吗,再说了,咱们这种?小级别的?产业园,哪能随随便?便?看到七位数的?车,那车牌号我记得,就是那位的?生日。”

喉间的?话被半途哽住,柳俞安揉了揉太?阳穴,只觉得头疼。

“诶不是,施慈到底是怎么和那位处上关系的?……”

“这好像也不难猜吧,”邬迪没所谓地耸肩:“因为咱们和光行的?合作,施慈作为总策划肯定要负责更多的?信息接洽,一来二往,很难不熟。”

“可可可可、那可是顾倚霜啊!”

邬迪乐了:“看不出来啊老柳,你思想这么老派,自由恋爱而已,管他是顾倚霜还是霜倚顾,人家两人乐意不就行了?”

“你懂个屁!”

难得黑了脸,柳俞安咬着后槽牙:“施慈她?家里绝对不会允许的!他们不可能有结果!”

邬迪神色变了变。

偌大的办公室安静半晌,好几?分钟后,才再度响起声音,半嘲半讽,意味不明。

是邬迪。

“柳俞安,是你傻了还是我傻了,像顾倚霜那种?身份,你真以?为,他打算和施慈有什么好结果?我刚刚不是说了吗,自由恋爱,当然,也只是恋爱。”

“像顾倚霜那种?人,和咱们和施慈,已经不在?一个层次上了,人家脚底下踩着的地板都是金砖。”

“与其担心施慈家里人同?不同?意,还不如想想这次和光行的?合作,咱们能靠施慈和那位的?关系捞到多少好处,我反正是希望他们多多纠缠,反正——最?后被踹的?又不可能是我。”

作为魔都名气?最?大的?消遣场所,云穹本身就是一张冠了娱乐的?城市名片,它是社交名利场,灯红酒绿之下?,不仅涵盖年轻人,还有更多不禁细挖的?私密故事?。

和云穹相比,之前施慈为了接肖伊然去?过的?indulge简直不值一提,不说小巫见大巫,连提鞋都得排队。

正值初春,微凉的?晚风吹着惬意,刚好是最?令人舒适的?时节。

拉开车门下?车,一抬头便?被天边的?汹涌烧云灼了眼尾,她?没忍住,翻出手机拍了一张。

相机忘了关声音,细微的?咔嚓一声,惹来了刚走到她?身畔男人的?注意。

也顺着看了眼天空,他问:“有很特别的?东西吗?”

扭头看向她?,施慈还捏着四四方方的?手机,想了想才道:“漂亮到特别。”

顾倚霜哑然。

视线收回?前,余光淡而随意地又眺去?一眼,金灿灿的?粉,以?不规则的?形状交织融合,仿若于天际线掀起一片风暴。

确实称得上一句漂亮到特别。

进到会?所里,工作人员对顾二公子这张脸过分眼熟,佩着专属代号胸牌的?领班立刻引他们去?电梯前,且帮按了上升键。

顾倚霜淡淡问:“萧何到了吗?”

领班殷勤回?话:“萧小姐已经到了,在?十五分钟前。”

施慈下?意识有点紧张,左扭脑袋又仰起头,小声问:“我们是不是迟到了?”

顾倚霜扯了下?嘴角:“她?是寿星又是做东的?,理应早到。”

“喔。”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施慈松了口气?。

“叮”的?一声,电梯已经来到一楼。

领班没有一同?进入,但熟稔地帮按下?顶层独一间的?包厢,并追上一句妥帖的?漂亮话。

光滑明亮的?电梯门镜子似的?映出人像,施慈看着对面的?自己,萌芽出星星点点的?羞耻感。

闪躲似的?转移视线,偷偷去?瞄身侧那位。

“想看就大大方方看,哪有这么偷着看的??怎么,我就丑到你不敢看?”

忽得,男人暗藏笑意地出声,倒是言行一致,干脆侧过身,盎然是打算和她?好好掰扯掰扯。

本来才不足半寸高的?羞耻立刻蹿上天,施慈哪里敢和他对峙,只涂了防晒霜和口红的?整张脸越埋越低:“我下?次不看了总行吧。”

“又没说不让你看。”

闲闲调调,轻徐口吻。

电梯门里,男人相当具有攻击性的?五官轮廓映照其上,极重强调性,极显存在?感。

不算狭窄的?四方空间,却因为他高大挺拔的?身形显得局促。

视线掠见有趣的?东西,薄唇勾起一个小小弧度,他像是发现了新型手柄的?高中生。

“施慈,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的?耳朵特别容易红?”

猛地抬起头,不偏不倚,和电梯门折射出的?另一双眼睛对视了。

强忍着赧意,她?突然想起什么,不服地嘟囔:“不许五十步笑百步,你明明也总是红耳朵!”

顾倚霜扬眉,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我?什么时候?”

“就是有,就上次在?你家,我说要亲你——”

话没说完,电梯门缓缓打开。

余光定在?站在?门外的?两?个人,施慈傻眼,心跳几?乎骤停。

那几?个脆生生的?字好似还残留在?空气?中,被僵持的?吐息包围,裹着不知名的?暧色,久久不散。

尴尬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施慈甚至不敢看另外三人的?表情。

顾倚霜倒是没什么,不咸不淡地瞥向正站在?门外,神色复杂到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的?季成羡和萧何。

比起萧何的?震惊,前者甚至还多了几?分“果然如此”的?戏谑。

施慈看出来了,也更难为情了。

率先打破僵局的?人是顾倚霜,一如既往的?沉冽声线,隐隐约约间,好像还带了点威胁意味:“看够了没?怎么,寿星拦路不打算让进?”

萧何乐了,立刻让开:“这不才想着下?去?接你们吗,巧了不是。”

因为父亲是彻头彻尾的?北方人,虽然在?魔都长?大,但偶尔开口,她?语调里还是控制不住的?添上几?分东北地区特有的?风貌。

朗朗上口之外,更显得实在?。

季成羡很给面子地跟了句,一时间,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脸上的?热气?还没退散,施慈干巴巴地打了招呼,直接被顾倚霜领着落座。

坐下?后她?才发现,几?乎占据一整层的?包厢里,除了已经

脸熟的?季成羡和寿星公萧何外,对侧的?沙发还坐了两?个年轻女孩。

其中一个留着某国际女星电影同?款羊毛卷发,颜色偏黄,很显元气?,就连长?相都精致如洋娃娃,眉眼之间,溢出几?分混血感。

有点熟悉,感觉从哪里见过。

迎着对方探究审视的?表情,脑袋猛的?闪过一道白光,她?想起来了。

那次相亲意外和他偶遇,当时和顾爷爷一起来的?那个女生,就是她?!

不自觉紧张起来,五指在?没人看见的?角落偷偷蜷缩。

没坐几?分钟,参加生日派对的?人就来齐了。

萧何刚回?国,又是个性格熟络的?,场子很快热闹起来。

魔都贵圈说小不小,说大不大,叫的?上名字、能玩到一起的?拢共就这么几?个,一时间,尽是此起彼伏的?寒暄打趣。

第一次坐在?他身边出席这种?场合,说不紧张是假的?,正巧有人问起,几?次话哽在?喉间,她?不确定该怎么定义自己的?身份。

反倒是顾倚霜,云淡风轻,从容不迫:“这位是施慈,施小姐。”

一声“施小姐”喊出来,再没眼力见心里也都有数。

派对正式开始,由萧何开第一瓶酒。

酒是季成羡带来的?,上世纪欧洲最?有名酒庄出品的?勒桦慕西尼,随着几?声叫好,深色的?馥郁酒液顺着香槟塔一路蔓延,盎然一片奢靡瀑布。

第一次亲眼见着这种?电视剧里的?画面,施慈眼睛亮了亮,脑袋里闪过几?个与骄奢挥霍挂钩的?形容词。

没一会?儿,桌子对面有人提议玩国王游戏。

想起上次玩这种?游戏还是大学时期,当时她?被选为交换生前往墨尔本,待在?人生地不熟的?异国他乡,与身边的?其他留学生更没什么共同?话题,连玩游戏都跟不上节奏,还一度被嫌弃“无?趣”。

“不想玩?”

思绪被钻入耳畔的?三个字眼匆匆打断,施慈慌乱敛神,一抬头就看到那张递到自己面前的?扑克。

背面朝天,看不见卡面。

意识到他在?问什么,施慈略显紧张地接过扑克:“抱歉,刚刚溜号了。”

顾倚霜扬眉,短促地笑了下?:“这有什么值得道歉的?,记好自己的?代号,可别又溜号。”

最?后两?个字夹杂了丝丝缕缕的?低浊气?音,因为他们坐的?近,耳廓被这两?个字沾满时,还一并引得心底酥麻。

听得人惶惶不自知。

咬着下?嘴唇,她?忍住不去?看他,默默去?看自己那张牌。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运势之神故意惩罚,上来还没玩上两?局,她?就被抽到JOKER的?萧何意外点名。

萧何笑了笑:“乖妹妹第一次来别把人吓到了,也不整很难的?了,就喝两?杯酒可以?吧?”

不等施慈开口,话就被坐在?对面的?周云意先一步抢走,后者不满地嘟囔:“真厉害,怎么就她?玩不起啊?”

周云意的?声音不大,但坐得近的?还是在?所难免地听了个十之八九,尤其是萧何,脸色更是差。

施慈咬唇,不想让场面太?难看,更担心其他人因为这句话把她?当做众矢之的?。

她?不想给他惹麻烦。

可不等她?开口,率先打破僵局的?人是季成羡:“今天不是萧总过生日吗,怎么,寿星说的?不算,得听周小姐的??那周小姐更厉害喔!”

被怼得整张脸青一阵白一阵,周云意强撑道:“既然是玩游戏,不都得遵守规则吗,也不能搞特殊吧?”

“周小姐这么忌讳搞特殊,不如把一开始欠下?的?那杯酒喝了?”

包厢的?窗户没关紧,男人刚打完电话从外面回?来,清冽微凉的?嗓音与风势一共落在?房间里,咬字不重,却胜在?字字诛心。

男人信步走近,单只手还捏着手机,脸上没什么表情,灯光倾洒之下?,落在?眉骨鼻梁、唇线面廓,自成风雅。

顾家培养的?不是商人,而是弄商鼓术的?掌控者,他只是站在?那里,便?足够令人望而却步。

周云意瞪大了眼睛,怎么也没想到他会?为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游戏策划这样针对自己,难道他就不怕影响顾家和周家的?关系吗!

自回?国后迅速被圈子里的?人追捧为“第一名媛”,可不等骄傲几?天,就这样被一而再地下?了面子,说不甘心是假的?。

周云意辩驳:“我是因为身体不舒服才不喝的?,又不是故意逃酒,下?次自然会?补回?来!”

顾倚霜笑了。

没张嘴,一节冷冷的?气?音冠了嘲名,就这样被喉结顶出。

他重新落座,随手端起酒杯,哂道:“你可以?因为一时的?不舒服让规则为你开口子,到别人那里就必须严丝合缝,感情这道口子,原来是姓周啊。”

临末,他扫了眼棕褐色酒液映照出的?波光,仿若不经意:“周小姐的?双标倒是比令兄还出彩。”

见气?氛差不多了,萧何适时出来打圆场,笑眯眯地将话题带过:“不如这样好了,我们听听施小姐自己的?意见,人家要是玩得起,我们讲这一圈不是不给人家面子嘛。”

霎时间,毫无?征兆地被所有人目光盯着,施慈手脚一僵。

想起在?听到自己牌面号码前由寿星说出的?大冒险内容,胸口忍不住瑟缩。

不想让场面继续僵持下?去?,她?深吸一口气?,笃定道:“可以?的?,我玩得起。”

一句“玩得起”,全?场登时沸腾。

顾倚霜拧了拧眉心,意识到了什么后偏头看向季成羡:“刚刚她?抽到了什么?”

季成羡坏笑,依旧是狐狸相:“也没什么,就随便?选在?场一个人喝交杯。”

说完,他挑事?似的?看着施慈,又问了一遍:“确定玩得起是吧?”

不问还好,一问更紧张了。

可还没来得及再次证明自己玩得起,她?面前就突然多了一杯酒,很淡的?色泽,在?头顶吊灯的?照耀下?,玻璃杯中闪闪发光。

她?一愣,耳边又传来他的?徐沉声线:“跟我喝,敢喝吗?”

随着最?后一个字尘埃落定,那杯酒就这样明晃晃得不再动。

耳边是寿星的?起哄,明明震耳欲聋,可鬼使神差的?,她?居然一个字都听不进去?,就好像……整片心脏都被那一人主宰,为他筑起一座高塔。

只能容下?他。

指腹贴上冰凉的?杯壁,施慈吞咽一口,掀睫去?看他,声音小,但咬字却无?比清楚:“敢呀,但我怕你玩不起。”

顾倚霜哑然,用另一只手拿着的?杯去?碰,随着那一声清脆,那张清隽俊美的?面容缓缓靠近:“放心,和你一样,我也玩得起。”

他垂首,灼烫气?息落在?她?侧颈。

第23章明月“施慈,看着我,试着吻我”……

冰凉的酒顺喉落腹,引来?火辣的味蕾刺激。

虽然以前也?和肖伊然去过清吧买醉,但口感这么有攻击性的酒,她?还是?第一次喝,才刚灌了两口,就感觉脑袋有些晕乎了。

尽管如此,却也?并?不?觉得难喝。

甚至回味之下?,是?能品出果子甜味的。

察觉到她?眼底的异样?,顾倚霜有些意外:“一杯倒?”

才不?想承认,施慈努了努嘴:“哪有这么夸张。”

男人勾了勾嘴角,没着急放下?酒杯,偏头看?向等候在不?远处的服务生?,让他端来?杯更适宜入口的,声音略低,施慈没听到酒的名字。

很快,服务生?送来?酒,看?清里?面用以配比口味的薄荷叶,她?认出这是?杯莫吉托。

小小的插曲没有掀起波澜,游戏继续。

施慈不?是?那种能和第一次见面的人就能玩的很开的性格,大多数时候都只是?做观众,偶尔被有趣的话逗笑,才会放下?酒杯抿抿唇。

只是?没想到,两轮过去,轮到她?手握JOKER牌了。

毫无征兆地成了派对中心?,她?下?意识紧张起来?,求助似的转头,小声问:“我该怎么做?”

依旧是?施慈熟悉的

那份八风不?动,贴在男人腕骨上的那块表惹眼非凡,透明的表盘被映出细碎光点,不?经意间,刺上眼尾。

明明也?喝了酒,却半点醺气?都不?见,反而愈显清绝,让人印象深刻。

他勾唇,似笑非笑:“随便,都玩得起。”

他刚说完,季成羡就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接了句:“对,我们和顾总一样?,都玩得起。”

他不?说还好,这样?一讲,施慈的脸就更烫了。

受不?住这种打趣,强忍住胸口那点羞赧,她?反击似的回忆前脚才听过的数字,干脆道:“那就让红桃六给微信置顶打个电话吧。”

话音刚落,几乎全场起哄。

“哈哈哈哈季成羡你也?有今天!让你侃人家?,遭报应了吧!”

“打打打快点打!我可太想到底谁是?咱们季二少置顶了!”

“我赌一百,是?贺清衍!”

“瞧不?起谁呢,我赌二百,贺清衍绝对不?接!”

此起彼伏的起哄声越来?越大,意识到自己好像不?经意间提了个了不?得的要求,施慈有些好奇:“他们为什么反应这么大?”

掩住笑意,顾倚霜垂首,薄唇靠近她?耳廓:“他们口中的贺清衍,是?他刚领证的妻子。”

施慈意外:“原来?他结婚了呀?真看?不?出来?。”

“婚是?刚结的,但人惦记很久了。”他似笑非笑,答得通俗易懂。

随着他们的交谈,那边的季成羡已经熟练地翻出手机,周遭是?久久不?停的嘈杂,可屏幕亮了足足半分钟,用作敲击的手却在半空中停顿住。

这个小动作被施慈看?在眼里?,终于理?解了那句“人惦记很久”。

是?三缄其口,是?犹豫不?决。

哪怕已经是?唾手可及的距离,也?会因为时间带来?的习惯影响,反倒是?近乡情怯,生?怕亵渎。

像是?看?到了熟悉的影子,她?不?自觉捏紧了手,指尖软肉相互顶撞在一起,因为用力,还泛着白。

又扯了扯身畔人的袖口,她?藏起喉间的那点色,扮起不?经意:“那你呢?有惦记很久的人吗?”

她?声音不?大,每个字脱口,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清。

顾倚霜眯了眯眸:“我怎么觉得,这是?在给我挖坑?”

施慈憋笑:“听出来?了呀?”

额头被指骨轻轻敲了下?,她?假装很疼的样?子揉了揉。

问题是?随口问的,施慈没想着会有个什么了不?起的正面回答,没放心?上地端起酒杯小口抿,还不?等杯口与嘴唇分离,便又听到他讲。

“如果真有那么个存在,我们不?会走到现在这一步,施慈,别把我想的那么渣。”

心?脏猛得瑟缩,她?咬紧下?唇看?过去,假装并?不?在意:“我就随口问问,你不?用一定回答的。”

说完,她?又瓮声瓮气?地小声嘟囔:“说的好像我们真走到哪一步了似的……”

过于没底气?的音量,刚顺着齿缝溢出,立刻又没了身影。

他们之间的互动被不?远处的周云意全都看?在眼里?,她?手里?端着杯血腥玛丽,心?底情绪从从来?没有过的烦闷。

不?自觉想起刚回国时,她?和他还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虽然爷爷用的理?由?是?让挚友为自己接风,可周家?上下?都知道,这是?爷爷在试探。

不?仅爷爷在试,她?也?在试,毕竟在国外时父母就说过,不?出意外的话,他们将来?可能会联姻,也?因此,哪怕之前没有见过几面,她?也?理?所应当地认为他对自己的态度多少会有些殷勤,可没想到!

起初她?以为是?这人生?性如此,矜然冷漠,但再看?眼下?一幕,她?无法?接受输的人居然是自己!

她?不?允许自己居然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芝麻绿豆比下去,她?可是?周云意啊!是?周家?的掌上明珠,是?刚回国就被无数人攀附的豪圈名媛!

名为嫉妒的种子恶狠狠发芽,深埋心?底,难以拔除。

随着时间推移,牌桌上的游戏换了两轮,距离萧何出生的时间还有半个小时。

因为运气?实在是?差,施慈刚刚又喝了两杯酒,虽然度数都不?高,但现在也?已经有点犯迷糊了。

戳了戳身边人的掌骨手背,她?小声问:“露台能去吗?”

深邃幽黑的瞳仁折出细碎光点,来?自皮肤表面的触觉转瞬即逝,可却比他想得还要有存在感,不?轻不?重地扫了眼,才道:“可以,我带你上去。”

施慈受宠若惊:“不?用不?用,我自己去看?看?就好,只是?之前听人说从云穹顶层的露台看?夜景特别漂亮,有点好奇。”

顾倚霜笑了。

男人的目色过分灼热,被看?得有点不?好意思,施慈下?意识往下?瞄,试图避开和他对视。

可没想到下?一秒,距离更近的那只手就被他整个圈住。

独属于男人的气?息顺势蜂拥,他掌心?的温度比她?想的还要烫,热意自川字纹蔓延,最后被渡给她?,伴随动作,他们的腕骨也?在不?经意间贴近、碰撞。

瞳仁脩然瑟缩,她?有些不?敢相信地抬脸。

反观顾倚霜,从善如流,不?容置否:“上露台需要VIP的身份,我带你去。”

说着,他拉她?从沙发上站起,淡淡地和其他人说了声,便朝直通顶层露台的楼梯走去。

罗马风的铁艺扶手,冰凉刺骨的钢筋之下?,是?缱绻温柔的花。

与包厢里?的暖很不?同,顶楼的风吹得更直白,钻入衣襟,打得人措手不?及。

有些后悔居然想要来?这里?醒酒,施慈跟在他后面,故意问:“你骗我,哪里?需要验证身份了?”

顾倚霜轻哂:“我不?这么说,你会同意我一起上来??”

酒气?被来?自远方的风吹散不?少,施慈傻笑两声:“我可以把这理?解成暗示吗?”

顾倚霜扬眉:“随你。”

翘起唇边,施慈使坏又戳了他两下?,也?不?知道仗起哪里?来?的势,一本正经地去欺人。

仔细看?,连借助的势都是?“被欺负”这位给的。

她?今天化的妆不?浓,折腾一整天加半个晚上,口红淡下?不?少,在唇角浅浅晕开一层,与面颊敷粉相比,显得靡艳。

小臂搭在扶手栏杆上,冰冰凉凉的触觉贴上皮肤,还怪舒服的。

如是?想着,她?又歪头看?向旁边的人:“这样?的场合,你之前经常来?吗?”

顾倚霜答道:“没,偶尔来?一次。”

施慈又问:“那也?和今天一样?,有这么多漂亮的女孩子?”

有点乖又有点坏的调调,不?用丁点儿思考,就能听出她?话里?话外究竟想问的问题。

顾倚霜轻哂,有时候也?怀疑施小姐是?不?是?三十六计没学好,怎么有时候运筹帷幄,有时候又直白肤浅得可爱。

学着她?的话,他回:“和这么漂亮的施小姐一起,那确实是?第一次。”

视线之中,男人温玉似的面庞展在眼前,眼尾下?的小痣显得乖张,随着他说完这句话,施慈总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戳了下?。

这种“坏男生?”最擅长的话术,从他口中讲出来?,不?显得轻浮,反而……格外深入人心?。

脸有些热,她?抬手用手背试了试,也?说不?清是?想确认一下?,还是?想掩耳盗铃地藏起来?。

这时候,她?听到有包厢的人出来?喊他回去继续,还嚷嚷着某人马上到。

顾倚霜没什么表情,随口就来?:“有点醉了,你们玩吧。”

来?招呼人的那位不?可置信地“啊”了下?,又悄悄看?了眼施慈,收回目光强压笑意,倒也?不?再说什么,转身就回去了。

旁观者一眼就看?穿的戏码,偏入局者不?明所以。

想起他灌下?的两杯都是?高浓度烈性,施慈忍不?住拧起眉心?:“你真喝醉了?”

顾倚霜故意道:“嗯,醉了,待会可能就不?能走路了,要不?你先喊个人做好准备背我下?去?”

他一本正经地说着,施慈却越听越不?是?味。

这人绝对是?在耍她?!

意识到这点,她?凶狠奓毛:“谁要管你!”

低低笑了下?,顾倚霜轻慨:“施慈,要不?要这么可爱,怎么随口一说你当着,字字珠玑反而不?信了?”

话音刚落,不?远处的古董钟便突兀得发出一声巨响。

施慈被吓一大跳,心?口蓬勃的跃动一时也?分不?清来?于那真不?知疲惫的嘹亮,还是?半分钟前,来?自他递下?的束簇目光。

纯金打造的时针停在罗马数字字样?的“9”,分针则是?最中间,象征着萧何出生?的时间。

刹那间,整个包厢里?的人都走到露台上来?,吵吵闹闹,熙熙攘攘,尤其是?作为寿星的萧何,手里?还拿了个对讲器。

不?想投入这场声势浩大,顾倚霜不?动声色地牵住她?手腕,将她?带到人这群人背道而驰的另一个方向。

步履间低声道:“记得捂耳朵,从这里?看?烟花,会很响。”

说着,他不?合时宜地想起几秒钟前她?被古董钟吓着的样?子,小脸登时就没血色了,眼睛微微瞪着,怪可怜,也?怪可爱。

脚下?踩着那双三四厘米的中跟鞋,跟着他走却不?觉得辛苦,施慈惊魂未定,但视线忍不?住向下?面扫,知道他在迁就自己的步幅。

他们刚站稳,烟花秀便硕然开场。

几乎铺满头顶正面夜幕,耀眼璀璨,五颜六色,盛大的花一次次绽放,华贵又美丽,让人不?得不?叹服。

面庞被照亮,一眨眼的功夫便是?霓彩虹光,本就清透的瞳仁顿时折射出绚烂。

顾倚霜偏头看?她?时,便是?如此模样?。

是?美的,让人不?舍得不?看?。

被烟火迷了神,施慈已经太多年没有见过这种大场面,整张脸都被雀跃填满,下?意识扯出手边人的袖口,想和他分享这份美。

可没想到,一扭头,发现他根本没有在看?天空,反而在看?自己。

有些难为情,她?摸了把鼻子,瓮声瓮气?地问:“我脸上沾东西?了?”

顾倚霜摇头:“没。”

“那你怎么只看?我?”

她?问得不?假思索,顾倚霜佯装无奈,只好比她?更坦荡:“就是?在想,如果下?次用烟花引你出门,是?不?是?不?会被拒绝。”

烟花的轰炸声久久不?停,心?底仿若被卷起一阵风暴,蝴蝶振翅间,便是?轩然大波。

几近抽搐的悸动让人措手不?及,施慈不?是?情场高手,做不?到视而不?见,更做不?到行善如流。

她?是?有自知之明的,知道哪怕他只是?站在这里?,就足够让她?难以安生?。

喉间滚动,她?强装镇定:“顾倚霜。”

脆生?生?的三个字蹦出来?,被喊的人没多想,懒洋洋地“嗯”了声,似在期待施小姐下?一招究竟会选哪一计。

只是?没想到,转瞬半秒,自己衬衫的领口陡然被捉住。

指尖用力,施慈扯他靠近,踮脚吻了上去。

手指边抖边颤,连血液都同时沸腾,不?计其数的神经线条在这一刻同时叫嚣、吵闹,过载的兴奋,竟连耳朵都被吓得以为周遭是?安静的。

唇瓣碰撞的那一秒,两人皆是?一顿。

不?敢把这个逾越的动作维持太近,一触即分后,施慈羞赧得不?敢抬头,就跟生?怕他秋后算账一样?,条件反射地后退两步,拉开距离。

“轰”得一声,一簇巨大的烟火在他们不?远处炸开,再看?下?去,发现居然是?某种花的形状。

隔着风与月,是?光与影的纠缠不?休。

顾倚霜定定看?着她?,神情与那天晚上,被她?在她?家?楼下?偷亲如出一辙。

“躲什么?”

他启唇,嘴角掠起细微弧度,三个字的功夫,便将那才腾出没几秒的距离再度缩短到无效。

不?等施慈开口狡辩,手腕就被陡然掐抓,侧腰也?在同一时间被禁锢,罪魁祸首微微用力,她?便脚下?失重,狠狠朝他的方向栽去。

紧跟着,那只从腕骨而来?的手扶住她?后脑,对上那双眼睛,施慈心?跳如擂。

“是?你先来?招惹我的,既然惹了,那就别想躲。”

他说着,俯首靠近。

咬字吐息间,有凌乱的热落在她?鼻翼与唇边,脑海中炸开一片无法?自控的酥麻异样?,竟连骨骼都酸软了。

男人口吻是?她?从未听过的决然狠厉,不?容置否之外,暗藏愠愫。

“施慈,看?着我,试着吻我。”

第24章镜花“是第一次吗?”

突如其来的吻化为风暴,将海面上唯一的小船撞得摇摇欲坠。

铺天盖地的呼啸疾雨,凶狠,阴翳,滚烫,攻势狠狠砸在唇齿与?心尖,给予她几乎崩溃的体验,又温和妥帖地将零碎复原。

薄薄一层的醉意去而复返,蕾纱似的遮住理智,下意识闭上眼睛,乌黑的睫羽颤了颤,不敢再动。

可失去视觉的一刹那,来自身体其他部分的触觉反倒是更加敏锐,叫嚣着统治所有感官,沉溺在这场悱恻。

“别这么紧张,放松点。”掺杂着浓厚笑意,顾倚霜眯着眼。

不太好意思去回?味,施慈垂着眼抗议,越说越小声:“这你让我怎么放松呀,明?明?就是你在欺负我……”

“这如果也算欺负的话,细讲下来,好像是我先受了委屈?”他反问。

说着,顾倚霜控制不住地低头闷笑,指尖抬起,敲在她额头:“还是说,施小姐是想着占了便宜就跑,不打算负责?”

“哪有你说的这么渣!”施慈不服,忿忿不平地奓毛。

玻璃珠似的瞳仁倒映出?满天斑斓,五光十色的绚烂蜂拥而下,纷纷滑落,遑称镜花。

原本素净的小脸被羞赧填满,烫意退不掉,灼温又紧接着攀登,酷刑一般将她的理智反复撕扯,久久不肯停。

那只大手还掐在她要?侧腰,热意悄然而至,极强的存在感无不是一种耀武扬威。

下唇被咬出?一片齿痕,施慈不敢承认自己此时此刻的小心思。

如果可以,她希望这场烟火秀可以长一点,再长一点。吻也好,这个怀抱也好,至少在这一刻是属于她的吧?

“施慈,我没有那种随便和人接吻的习惯。”

忽得,顾倚霜缓缓启唇。

幽暗深邃的眼睛垂下扫视,目光定?格在她完成藏不住情绪的脸上,掌心托住她下颌,拇指扫过唇边,软意惹来心口?泛滥。

施慈愣了愣,眼前忽得绚烂。

像是一道苦思冥想多年的题终于有了思路,这一刻,慌张大过惊喜:“你、你什么意思?”

被她难得的迟钝气?笑了,顾倚霜惩罚般按了按她的嘴角,也不在乎指腹是否沾上口?红,恶狠狠道:“怎么,你有这个习惯?”

“我才?没有……”施慈微窘:“我只是,我只是觉得好突然。”

“突然吗?”顾倚霜笑了:“你口?口?声声说追我,就没想过把我追到手之后的打算?还是说,你压根就没想过能追到我?”

不敢说他其实猜中了,施慈讪讪噤声。

下一秒,下巴尖被捏住,不容置否的力道从下至上地袭来,下意识吃住力气?抬起脸,不等反应,唇瓣再度被噙咬。

“施慈,对自己有点信心,你比你想得还要?具有吸引力。”

随着吻痕加深,战栗褪去,深渊曝露在阳光之下,是不堪忍睹的酥麻泛滥。

他比她想得还要?真?实,还要?用力,猛烈到她几乎站不稳。

说不清是勇气?还是别的什么,随着腰上那只手的半寸摩挲,她也终于想起抬起手臂去扶他的肩。

眼尾沁出?湿润,她不知道是酸还是甜。

最后一簇烟花也登台谢幕,粉白?相间前奏之后是一个英文单词,极短的几个字母闪现于夜空之中,应了寿星的名?,也应了此刻的景。

不远处,季成羡刚把顾倚风接上来,透过直通露台的彩绘玻璃,远远便看到这一幕。

光线不算明?亮,借灯与?月,顾倚风眯着眼睛才?看清不远处的一幕:“我是

不是该准备点礼物了?”

季成羡双手环抱靠着墙壁,余光落在同一方向,淡笑:“记得帮我也拿一份,蹭个喜气?。”

与?此同时。

唇齿重?新隔出?距离,大着胆子回?复视觉,施慈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已经完全被他圈进了怀里。

眨了眨眼睛,潋滟晶莹被藏在瞳仁中,她开口?,软着调调:“那你……是第一次吗?”

问得突然,更夹杂着那份不为人知的小心翼翼。

顾倚霜顿了半秒:“指什么?”

碰了碰他的嘴唇,指尖触及之地还带着浅淡一层的湿,意识到那是什么,她的脸更烫,耳朵更红,心也更乱:“就、就这个啊,就我们刚刚做的事,是你的第一次吗?”

被她问笑了。

一把捉住那只纤细的腕,顾倚霜略微用力,本就平衡不支的女孩便毫无征兆地摔进他怀里。

随着她靠近,清新淡雅的栀子花香也一共滚上鼻尖,他没忍住嗅了嗅,是很?抚慰心神?的气?息。

他压低声音,每个字几乎是贴着她耳廓滑出:“是第一次。”

“我的第一次。”

生日?派对结束,已经接近十一点了。

从会所出?来,雨丝细密,伴着风敲在皮肤,激起一阵不适。

“妈妈你放心……嗯对,我现在就回?去了……您放心,我不会夜不归宿的……”

坐在库里南的后座,她单手捏着手机,一边给电话里的妈妈背准备好的说辞,一边又暗暗分成几分之几的注意力,时不时去瞄他。

车窗外是铺天盖地的倾盆雨,水珠纷纷砸下,又迅速在玻璃上张成一片琉串。

空气?中弥着淡淡的白?檀香气?,木质调收尾,恰到好处得中和了她的澎湃心跳,抚慰情绪。

收起手机,她叹了口?气?,有些苦恼:“果然色字头上一把刀,是虎口?拔牙抢食嘞。”

顾倚霜哑然,胸腔震出?一节音,缓缓偏头看过来,薄唇勾着弧度:“怪我,没看时间,耽误了施小姐回?家?的门禁。”

最后两个字仿若无意地地被咬重?,落在耳畔,听得骨骼一阵慌。

忍不住揪揪裙摆布料,她轻哼:“本来就怪你,男妖精!”

头一回?听到自己被这么形容,顾倚霜心觉新鲜,轻挑眉梢。

库里南很?快启动,二十分钟后,驶入了廷槐区的小巷。

路过墙上贴了巷名?的铁皮名?牌,顾倚霜扫去一眼,不自觉轻声念了遍。

以为他在和自己说话,施慈“嗯”了声,问他刚刚讲了什么。

指向车窗玻璃外,他缓缓道:“‘螺歌里’,很?有趣的名?字。”

施慈抿唇,忍住揶揄调:“你好像每天放学路过的小朋友喔,他们也都会念一遍,然后夸好听。”

顾倚霜闲闲看过去:“我怎么记得,施小姐还比我小七个月?”

有些脸热,施慈硬气?得很?:“要?你管!”

又凶又娇的口?吻,一遍听下来,不觉得这是发凶,反倒是像发嗲。

被自己的联想气?笑,顾倚霜在心底轻叹,见她已经打算下车,突然喊了声。

“施慈。”

“嗯?怎么——唔!”

话没说完,仅剩的几个字就被覆近的人拆骨入腹,悉数吞下。

缱绻升温,才?消温不久的唇齿再度燃烧。

密密麻麻的吮咬落下,施慈被惊得一耸,脊背下意识往后倒,可刹那间,后腰就被始作?俑者?单手扶住。

前承后推,成了砧板鱼肉。

她没想到,舌吻是这样一场酣畅淋漓。

终于得了呼吸的空隙,强撑着眼前模糊,她大口?呼吸,眼尾又隐约渗出?湿意。

准确来说,不只眼尾。

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调整呼吸,顾倚霜一本正经,端出?古时候教书先生的古板夫子状,沉沉咬字:“看,这才?是欺负。”

轰得一声,理智炸开花。

想起还在露台时自己念叨过一遍的词,施慈彻底没脾气?了。

这人,小心眼得不得了!

她欲哭无泪,撇着嘴想。

借不远处路灯投射进车内的光线,昏暗之下,他看清了她脸上的表情,视线缓缓下落,最后停在唇部。

明?明?口?红早就花掉,可依旧潋滟殷红。忍不住弥出?点坏心思,立马也照着做了。

唇被生了薄茧的指腹擦过,她一愣,有些不知所措地僵坐在原地,睫羽抖了抖,连还搭在车把上的那只手都忘了收回?。

施慈强忍羞意,故意呛他:“顾倚霜,别的女孩追你,你也这么好追吗?”

被问的人笑了下,娓娓道:“普通人可没有施小姐这副硬脾气?,怎么不像之前那样喊我顾先生?”

施慈轻哼,笑意泛滥:“以前喊过现在就不喊了,你二选一呀?”

“那还是别喊了,”顾倚霜不紧不慢:“顾先生太客气?了,还是喊大名?听着亲切。”

说着,他掌心落在她发顶,临了临了,还是忍住没有揉乱,浑浑吐字:“好了,你该回?家?了。”

咔哒一声,车门开了。

雨停了,有风灌入。

施慈的膝盖上还放着那件西装外套,银灰色的男款,肩头被雨点浸湿到现在还没干。

她故意问:“衣服还你?”

“你拿着吧,从这边到你家?还得走几步路。”

他边说,索性直接将衣服披到她肩头,逐字逐句,隐约在笑:“与?上次那件大衣不同,这次,什么都不需要?担心。”

攥着钥匙从车里下来,又蹑手蹑脚地回?到家?,又急又悄默声地上了自己的小阁楼,推开窗户一条缝,还能看到那片光景。

黑色的豪车前,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下来了,没有撑伞,站在几片坑坑洼洼各有凹凸的水洼前,身高腿长,挺拔清隽。

她看到,他冲自己摆了摆手。

捏窗帘的指下意识蜷缩,曾经不敢承认的澎湃心跳,这一刻终于得到安抚。

她知道,这是场无与?伦比的美梦。

第25章镜花“以女朋友的身份”

彻夜深眠,第二天一早施慈醒得格外辛苦。

看了眼手?机时间,她下意识惶恐,有点?担心?昨晚那一切真的是梦,立刻点?开某人的聊天页面,却不由得愣住——

【施慈,这次可别管杀不管埋了,我没当成游戏。】

消息来自七个小时前。

细算下来,大概是他们遥遥一望,刚分开时。

没舍得熄灭屏幕,她紧紧捏住,想哭又?想笑。

好奇怪,明明是连做梦都感慨奢侈的素材,可当真正出?现,却没有心?脏破裂般的激动,反而?更平和,更广袤,更绵延不绝。

没有回复,施慈藏着雀跃走下床洗漱、换衣服,想着要不要上班前先去一楼的点?心?铺子拿盒曲奇饼干,突然好想吃甜的。

刚下楼,就看到外公和哥哥正坐在餐桌上吃早饭。

因为习惯不太会有失落,她熟稔地走到冰箱前取出?一盒牛奶。

施弗:“对了慈慈,今天早点?下班,晚上还要和舅妈他们一起吃饭。”

“啊?”施慈苦着脸,有些不太情愿:“什么时候的事?”

施弗淡淡道:“就昨天晚上敲定的,舅妈还提到你了,说好多年没见你,想你了。”

眼底闪过一丝厌烦郁闷,施慈深吸一口气,捏着牛奶软纸盒的手?紧了紧,强壮淡定。

把牛奶揣进托特包,施慈走到玄关换鞋,刚穿上一只?,家里的门就被人从外面打开,抬头一看,是妈妈施秋荣。

“这么早就去上班呀?”施秋荣看了眼手?表时间。

施点?点?头:“刚接到柳俞安的电话?,说前几天做的程序出?错了,需要紧急修复。”

不太懂他们的专业术语,施秋荣点?了点?头,突然想起什么,又?道:“晚上早点?下班,我带你去商场买两?身衣服,今晚和你舅舅舅妈一起吃饭,总得打扮打扮。”

“怎么还有舅舅?”施慈愣住了:“他什么时候回魔都的?”

没想到她反应居然这么大,施秋荣不明所以:“就前几天呀,都是一家人,吃顿饭而?已又?没什么,听话?,你要是不提前下班我就直接去你公司接你,反正我知道地址。”

“……再说吧。”

心?底堵着一团气,施慈的好心?

情彻底烟消云散,已经不想和妈妈过多的迂回,穿好鞋提着包,头也不回得就离开。

施秋荣觉得自己?身为母亲的身份被下了面子,不太高兴地看向长子:“真是越大越不听话?,都是一家人吃顿团圆饭也不知道她哪里不舒服!”

“早知道当年就不该同意她去学什么计算机,心?都野成什么样了!你看隔壁刘叔叔家的凡曦,多乖巧多懂事啊!从来不会跟家里人唱反调!”

“妈妈,别说了,”施弗放下筷子,擦了擦嘴,看过来:“慈慈不太喜欢舅舅您又?不是不知道,别逼她了。”

“你们舅舅多好的人,也不知道哪里得罪她了,从初中开始每次见舅舅都拉着一张脸,搞得好像欠她多少钱一样!”

越说越上情绪,施弗冷笑:“是,您觉得舅舅好,真要那么好,当年也不会因为挪用公款被人家开除。”

“你这孩子!”

一顿饭吃的不太愉快,施弗从家出?来后顺手?给妹妹发过去条消息,大意是让她别太有心?理压力,如?果实在是不想,不去也没关系。

同一时间的巷口外,收到消息的施慈面无表情,或者说早就麻木了。

一颗脑袋得分成好几份应付世?界,她只?能尽量对自己?好一点?,不能再去想那些糟心?事了。

路上买了份贝果,抵达工作室时,才刚吃到一半。

刚在工位上坐下,一抬头就看到对面的邬迪眼睛周围居然青了一块,她吓一跳:“你跟人打架了?怎么弄成这样?”

邬迪摸了摸,脸色有些差:“不小心?嗑的,没什么事。”

他刚说完,柳俞安正巧路过,冷冷抬头撇了一眼,看不出?什么情绪。

没插入话?题,他将关于新游戏筹备期的相关资料摆在施慈桌子上,娓娓道:“佳佳这几天还是请假,你一个人忙得过来吗?”

将最后一口贝果咽下,施慈摆摆手?:“还好,有钱赚比什么都强,这不比大学时做《子不语》来的有动力。”

《子不语》是山海工作室主推的另一款游戏,取材背景不仅囊括了中华传统文化和民俗,更是也涵盖了其他国家的怪力乱神元素,热度比《城隍》要高得多,在角色扮演、冒险类手?游的领域中独树一帜。

柳俞安作为另一位制作人也乐了,拍了拍她的肩表示为了犒劳施策,今天工作室全员的下午茶加块小蛋糕。

虽然打包票的话?说的满,可真的面对工作,施慈还是忍不住得拖延症发作。

突发奇想,她坏笑着给满屏的“天书代?码”拍了张照片,两?秒后,又?发到了和某人的聊天页面。

与此同时。

顾氏集团总部大楼,29层,总裁办。

刚和市场部的人开完会,顾倚霜扯了下紧绷的领带,随手?将西装外套挂起来。

不远处的助理还在汇报这个季度的情况,讲完公务,又?提到别的:“对了顾总,刚刚《财经译》的记者来过,想和您约时间做专访。”

“推掉。”顾倚霜头也不抬,随手?翻出?手?机,视线不自觉被那条刚刚发来的消息吸引。

【[图片]】

【顾老板,打工好辛苦喔】

最下面还贴了张委屈巴巴的小猫表情包,盎然是一副被繁琐工作敲打到没了脾气的可怜样。

无声地弯了弯嘴角,他回复:【那不如?你跳槽来光行?换个工作环境找点?新鲜感?】

施慈回得很?快:【我觉得你在CPU我!】

顾倚霜:【这么明显?】

施慈:【太明显了!果然是万恶的资本家!】

一旁的助理并不知道手?机里发生的一切,手?里还拿着两?份需要签字的文件,只?隐约看到大老板好像在笑。

工作量陡然加大,施慈本就身兼数职,一忙起来更是昏天黑地。

刚和工作室的其他人过了几张角色立绘,施慈扫了眼键盘旁才吃到一半的小蛋糕,食欲一般。

没一回到了下班时间,工作室其他人抱着电脑回家,很?快就剩她一个,柳俞安临走前还皱着眉头问?:“进度不是很?顺利吗?你还要加班?”

不太想承认自己?主动加班的原因,施慈挠了下脸颊,道:“《镜像空间》的第七章主线不是还没交吗,我觉得有蛮多细节需要改,你先走吧,电闸我待会关。”

“行,那我先走了。”

很?快,偌大的工作室办公区恢复安静。

听不到自己?的呼吸声,倒是能听到园区附近中学下课高峰期的吵闹。

鸣笛喇叭成了交响乐一份子,卷入车流,消失在人潮。

虽然是为了躲避那场不受她待见的饭局,但加班的理由不是假的,又?在外卖平台上点?了杯咖啡续命,她呼出?一口浊气,开始专心?致志地修改剧情。

改到一半,手?机还因为一通电话?连着震。

理所应当地以为是外卖小哥,她看都没看就滑动接通,还不等开口,男人低沉清冽的声音便先一步钻入耳朵。

“还在加班?”

心?脏猛得一激灵。

立刻看了眼来电备注,她微窘:“你怎么知道?”

“路过,正好看到有外卖在楼下的桌子,”顾倚霜浅浅笑着:“看来我直觉不错,能够猜到‘纯情男大在线发牌’是我们施小姐。”

“啊啊啊你闭嘴!不许念出?来!”

没想到搞抽象取的网名?就这么被读出?来,施慈羞耻到爆炸:“我、我现在就下去拿!”

“别折腾了,我给你送上去。”

清润语调,却不容置否,施慈耳朵酸了酸,没有拒绝他这场起因是“路过”的好意。

心?不在焉得等了五分钟,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内容根本进不了脑子,手?依然煞有其事地压在鼠标上,装起派头。

随着电梯“叮”得一声,她知道他到了。

迟来的叛逆期矫情作祟,她假装聚精会神,故意不去看。

“这么晚喝咖啡,不怕失眠?”

伴着脚步声,男人缓缓走近,手?里提着的那只?黄色包装袋也被放上桌面一角。

明亮亮的颜色,很?扎眼。

像是才发现他一样扭头,施慈翘起唇边:“顾师傅亲自送上来的呀,真辛苦,先说好,没有跑腿费喔。”

顾倚霜垂眸看她,注意到耳朵上那只?粉色的卡通发夹,猜测应该是工作别头发专用,毕竟和她平时的打扮过于不同。

“跑腿费就算了,我吃吃亏。”

说着,他无意间瞥见电脑屏幕上的内容,视线落在几个熟悉的名?字上,有些意外:“这是在写?《镜像空间》的主线剧情?”

将咖啡从包装袋里取出?来,施慈把其中一杯递给他:“嗯,之?前写?的有些问?题,刚改好。”

接过咖啡,顾倚霜不放过似的又?问?:“这是料到我会来,还得把预定给谁的咖啡转手?撇给我了?”

不好意思承认其实是因为外卖优惠券明天就过期,而?这家店买咖啡又?有超过起送价,没办法只?能买两?杯。

她故意道:“这不是看顾师傅太忙碌,又?要当大老板给自己?打工,又?要来陪我加班嘛,辛苦费。”

顾倚霜扬眉,一笑置之?。

咖啡是摩卡,奶味更重,温温热的口感,与其说是用来提神醒脑,犒劳脾胃才更像是真正用途。

搬了把椅子坐在旁边,顾倚霜“尽职”地撑起陪加班的架势,偶尔问?几个问?题,作为甲方很?积极地看完全程。

看完新章节的主线设计,施慈美名?其曰换个脑子,又?挑出?新角色的立绘图,问?他觉得怎么样,有没有修改的建议。

没有着急回答,顾倚霜不紧不慢地扫了眼她第三次“不经意”碰到自己?小指的手?,强忍笑意戳破:“偷偷摸摸算怎么回事,要吃豆腐就光明正大一点?。”

施慈的脸更热了。

她轻哼,也不心?虚,变本加厉地问?:“那可不可以牵手??”

顾倚霜咬准重音:“是你的话?,可以。”

悄悄深吸一口气,她将阴谋阳谋变本加厉地用上,试探一词完全摆在明面:“那……是以女朋友的身份?”

这是这个词第一次出?

现在他们之?间。

氛围悄然一边,更昏暗更暧昧的雾色不期而?至,久久不散。

心?跳如?擂,施慈刚说完就有点?后悔了,她担心?是自己?想多了,或者是压根就误会了,赶紧找不:“我的意思——”

“除此之?外,还有第二种可能?”

不等她说完,男人便轻轻启唇。

施慈怔然。

定定看向他,有些意外于这份坦然和直接。

看穿了她的小心?思,顾倚霜无声地笑笑,主动去牵握住那只?手?,道:“施慈,我没在跟你玩过家家,我不会和不喜欢的人接吻,更不会接一场名?不正言不顺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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