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我觉得还远远不够。”
荀居深吸几口气，待气息平顺后开口，“我虽已预料到前辈剑术超凡，却未曾想到竟能如此超乎我的想象。
接下来，我要全力以赴了！”
话音刚落，荀居再次飞身向周终冲去。
周终提剑准备格挡，却发现荀居脸上带着一抹诡异的笑容，于是变换策略，后退躲避。
“嗖！”
随着荀居迫近，周终发觉他的剑术有了变化。
只见荀居身形一侧，借势发力，手臂随着身体的流转向前猛刺而出，柔韧的剑刃在惊人的速度下被弯曲，下一瞬间，剑尖如同一道闪电，破空袭来。
“叮！”
周终躲避不及，只能用剑身格挡。
两剑刚一接触，周终就顿感不妙。
此剑的速度与力道都远超先前，未作调整的格挡怕是对剑身造成了伤害。
果不其然，周终眼神一瞟，发现了剑身上赫然出现一个凹痕。
“突然间发生了什么？”
秦予兰周围传来各种各样的疑问，显然，荀居的这剑已经让多数观众无法看清。
而秦予兰眉头紧锁，死死盯着荀居手中的剑，严肃道：“老师……”
“我知道，但不能这里说。”
源非此打断了秦予兰。
“可是，这对启之学长来说不公平。”
秦予兰似乎明白了源非此的顾虑，以隐晦的方式表达自己的不满。
“这的确是一道坎，但对周终来说，如果这道坎跨不过去，又怎能实现理想。”
源非此转头看向秦予兰，接受环视一圈观众席上千姿百态的众人，最后将目光重新落回赛场中的二人。
“我虽然不懂周终在想什么，但我大概知道他的症结在哪。”
源非此继续说道。
“老师，突然说这个做什么？”
秦予兰不解。
“周终从进入空谷学院以来，面对的就是你们这些意能界的天之骄子。
在把意能和武术融会贯通，周终的对手缺乏一个过渡，无数次的惨败让他失去了对剑术的信念。”
源非此没有直接回答秦予兰的问题。
“你是说，我们太过轻易地击败他，导致他的信念无法催动意能？”
源非此点头，继续道：“不过只是其中一个原因。
周终的起点太高了，或者说，在武术界的地位太高了。
如果他率先放弃武术拥抱意能，让武术界的那些不适应者怎么办？”
秦予兰低头沉思，小声说：“启之学长将自己看作武术界的领袖，所以他面临两种选择。
一种是等他找到意能与武术的完美结合后，带领传统武术革新；另一种则是放弃意能，坚守纯粹的武术道路。
然而，当下的形势没有给他时间，他被动地失去了使用意能的能力，从而只能坚守传统武学。
嗯……看来他的困境就在于此。”
想明白了此处，秦予兰再次将目光投向交战中的二人，有了不同的感受。
“确实是一位悲情英雄。”
秦予兰不禁感叹。
“既然他的问题已经分析出来了，那么也就有解决方法。”
“你是说，荀居是你安排的？”
秦予兰灵光一闪，惊讶地看向源非此。
源非此摇头道：“当然不是，只是恰好出现了一位合适的对手。”
“好吧，是我想多了。”
秦予兰松了一口气。
“除了这位对手之外，这场大赛本身也是一次治疗的机会。”
“确实，这种大赛很锻炼人的心性。”
秦予兰附和。
“错了，我不是指这个。
你再仔细观察，这场比赛和去年有什么区别。”
源非此再次摇头，否定了秦予兰的理解。
“区别？”
秦予兰感到疑惑，她凝神看向场地，又抬头环顾四周。
她看到了人声鼎沸的观众席，穿着不同学校制服、举着不同旗帜的观众，在为各自的支持选手摇旗呐喊。
突然之间，秦予兰像是明白了什么，面露释然。
场上，周终被荀居如暴风骤雨般的攻势打得且战且退，一时之间落入下风。
看着荀居脸上越来越兴奋的表情，周终面色难堪。
这倒不是因为周终面对荀居的剑雨无力招架，而是因为他察觉到他的每一剑挥出时，从他掌心处传来的意能波动。
“这就是你的底气吗？”
周终心中叹息。
“怎么了前辈？没力气了吗？那就早点认输吧！”
见周终似乎变得有些颓废，荀居放缓攻势，嘲讽道。
“本以为你是一个可敬的对手，没想到只是有些小聪明。”
周终获得了一些喘息空间，迅速调整姿态。
“小聪明？等你战胜我再评价吧！”
荀居神色一凌，加快挥剑节奏，企图一举击败周终。
但周终已经掌握了荀居的作弊手段。
尽管不知道他是如何躲过场地的意能屏蔽，但或许是因为担心暴露，荀居只在出剑的瞬间使用意能。
且荀居本人是不适应者，因此意能只能来自他手中的剑。
于是，周终侧身躲过荀居自上而下劈来的一剑，迅速将右手持着的剑换至左手，剑柄朝上，自下而上地猛击荀居的手腕。
由于无法收力，荀居失去对右手的控制，落下的剑被周终扫了出去。
还没等荀居思考对策，胸口便吃了周终一记肘击，顿时倒飞出去。
不知有多少观众看清了台上一瞬间发生的事，大多数人只看到了一个结果：荀居的剑被击飞，他瘫坐在地上，而周终屹立不动。
“冠军已经产生，让我们恭喜周启之成功卫冕，连续三年拿下全国武术大赛的桂冠！”
随着主持人宣布结果，整个赛场瞬间炸开，叫喊声掀翻了整座场馆。
周终看向狼狈的荀居，见他凶狠地盯着自己。
周终没有理会，他又环顾四周，看着比以往都沸腾的观众席，最后拿起剑，凝视着剑身上被打出的凹痕与豁口。
周终没有表现出赢下比赛的喜悦，只是平静的站在原地，随后一言不发地走向后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