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我的爷爷啊!
这话可万万不敢说出来,小的都依着您还不成嘛?唉!”
就算是太监第一人的王通,也不禁魂飞魄散,急忙好言相劝。
“有什么大不了的?”
张祈安反而得寸进尺,大声叫道:“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找几个没人要的都不成吗?放心,本侯爷为你们做主。”
哭爹喊娘的上前抱住张祈安,这群平日趾高气昂的大太监们,此刻真是人人脸色苍白,连哭带喊的恳求祈二爷嘴下留情。
“行了行了,不说不说了,唉,怎么说你们。”
张祈安笑嘻嘻的推开他们,笑道:“嗯,放宫女回家的事都办利索了,安家费就暂定为五百两,还得拨给人家十亩良田,毕竟今后得有个活命的营生,对了,一律终生不缴赋税,钱和地都从内务府出。”
一个经管内务府的老太监愁眉苦脸的应承,其他人早知是几位贵妃娘娘的心意,二话不说,早有准备的道出章程,什么安排人坐车回去,什么送些绸缎饰物,什么无家可归的就近在皇庄里安顿,绝对是安排的滴水不漏。
暗道不愧是天底下最善于伺候人的,果然是名不虚传,张祈安听的连连点头,也不免把未来好处非润一些给大家,原本就打算拉人下水的。
听着安东侯匪夷所思的想法,任是这些位都是见多识广的大太监们,一样听的目瞪口呆,等一个个低头深思,很快就大声叫好,不免人人眉飞色舞。
这人多力量大,此等难得好事,一时间就算是彼此往日有宿怨的,此刻也统统放下,远近宫人无不瞧得哑然,就见十几位皇宫里最是权势熏天的大人物们,好似小孩子一样陪着个少年手舞足蹈,不时放声大笑,那笑声真是说不出的刺耳难听!
五月,夏季第一个月,阳光普照,气温宜人。
大明京城,南京皇宫。
随着朱红色的沉重宫门缓缓打开,漫天哭泣声可谓是铺天盖地,深藏冰冷皇宫内的一千多名宫女,今日终于得见外面世界。
这一刻,在明朝几十年的历史上,注定要被浓墨重彩的图上一笔,因为一群凄惨无数年,被人任意践踏,毫无生命保障的群体,至此终于有了一个重生机会,即使此时此刻,整个午门之外除了一群马车和军士外,冷清清的无人关注。
张祈安多日来御前痛陈利弊,以宫里阴煞之气太重,皇族子弟出生后就被宫女围绕,动辄养成懦弱脂粉气,历朝历代莫不如是为由,终于说动皇帝朱棣网开一面,准许一千多名年纪三十岁以上的宫女,可以自行选择回家。
圣恩传来,举宫欢颜,无数宫女无不相拥而泣,而最大的恩人安东侯张祈安,却在事后落寞离去,脸上毫无一丝欢愉。
一千多名宫女,看似很多,实则只不过是将近上万宫女里的一小部分,而永乐皇帝的额外恩旨,也只不过是次例外而已。
封建帝王制度不改,则皇宫永远会是世间一等一的阴森所在,帝王富有四海,永远需要天下人去辛勤供养,张祈安没有能力去改变这无情事实,也只求心之所安罢了。
张祈安万万没想到,所有人都万万没想到,从今以后,凡是宫女都要在屋中供奉一张画像,即使画像上的神仙面目模糊,但灵气逼人的亲和神色,却总是能在一瞬间令人开心。
也不知流传多少年,这少年神仙慢慢流传到民间百姓家,因为他能护佑人一生平安,福运昌盛,又被世人称为平安神仙,唯有极少数的宫女后代知晓,那平安神仙就是为了纪念当初的恩人安东侯。
一大早,张祈安远远躲在午门城楼之上,而随着背着包裹的宫女们依次而出,无人不跪倒在地,满面泪痕的朝北磕头。
“去吧,祝愿你们今后能安安稳稳的生活,能有一个好的归宿。”
张祈安单膝跪地,默默说道。
午门中间,永乐皇帝朱棣双手扶着城墙,神色复杂的看着跪倒在地的宫女,还有远处负责护送她们归家的军士,终于脸色动容,深深的叹了口气。
“那些无家可归的宫人,都妥善安顿好了吗?”
朱棣遥望碧蓝天空,幽幽说道。
“回陛下,都以安排妥当了,大半安顿在京城皇家庄园和小臣的田庄里。”
张祈安实话实说,神色坦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