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祈安顿时仰头大笑,忍不住伸手轻轻按在周氏的头顶,这番亲热举动虽说没有什么暧昧之处,还是惹得周氏全身轻颤,犹如被电击过一样,紧闭着双眼,苍白的面孔闪过一丝血色,紧跟着双颊嫣红如血,长长的眼睫毛微微抖动。
“放心吧,少爷我不会那么糊涂的,此事其实只是奉命而为,乃是皇帝亲口透漏的心愿,这么多年了,该有的雷霆之怒早已止息,处死她们反而落得个干干净净,只是可惜了那些无辜的孩子,唉,却真的不能留下来哪怕是一个,就怕将来有个万一啊!”
“满院子中,谁人不知你是我的心腹,连蓝天队都交给你了,还敢心生怨怼吗?呵呵,真不知道咱俩谁是长辈,谁是孩子,真是长不大的小丫头。”
张祈安摇头轻笑,却听得周氏心花怒放,撇嘴轻轻啐了一口,紧跟着笑颜如花。
说完此话张祈安心中再无半点惆怅不忍,既然事已做出,感叹几句那就罢了,想那当年靖难之役时,忠于建文帝的大臣们,人人死的凄惨无比,更是连累家人跟着受尽人间苦楚,男丁被千刀万剐,妻女一直被狂虐暴虐,每天都要受尽二十名壮汉的折磨,还得时不时送入军营,生下的男孩被人随意打骂,女儿则养大继续做个官女支,就算是想自尽都不得,自己这番出手,不管如何,心中没有半分后悔就成。
看着周氏美好背影渐渐远去,张祈安一时间都瞧得呆了,整个人不免啼笑皆非,真没想到,周氏骨子里竟然是个恋童者,或者是后世的正太系吧?而且对于强势的男人有着绝对臣服心理,总之,这是一个至情至性,敢爱敢恨的女人。
此时天色昏暗,不时瞧见管事妇人带着婆子们在园子中穿梭,手里拎着各式灯笼,还有的婆子手里举着长长的挂杆,每到一处掌灯的地方,把灯笼中的红油火烛点燃,然后挂在各处。
好似星光点点,整个园子中煞那间变得如同天上银河,到处都是繁星闪烁,使人见之心情愉悦,漫步在幽幽灯火下,感受着凉风拂面,白日燥热难当的暑气渐渐消失无踪。
捡着没人处散步,张祈安悠闲的在一座假山间游荡,只是心情却不是表面上那么轻松,而是不停的盘算着一件事。
万万没想到,皇帝竟然要把二姐许配给朱高熙,而不是嫁给太子,张祈安心中冷笑,果然帝王之术高明难测,一方面大力栽培前年诏告天下的皇太孙朱瞻基,一面不停的暗中鼓励如今夺嫡风暴中大占上风的汉王朱高熙,安其心,激其意,和任何一位在位的帝王一样,永远都有意识的平衡局势,狠狠的压制太子一方。
甚至是故意挑选出二姐,出身伯爵府的嫡出大小姐,麻痹激励朱高熙的同时,又不会让自家心里不痛快,毕竟虽说是至亲,可到底是隔了一层,皇帝对于府上已经分家的事心知肚明,恐怕还是二爷爷和婶婶糊涂的主动凑到跟前,朱棣当然乐得顺水推舟。
此事自己万不能出头说项,事可一不可再,于礼法不合先不说,甚至是什么理由都站不住脚,更是会惹得皇帝心中恼怒,把这几年好不容易培养出的一点感情,顷刻间就得破快的烟消云散。
嘴角露出一丝微笑,既然朱伯伯你想看我的笑话,那咱们就走着瞧吧,你这种残酷锻炼儿子的方式,效果虽好,可惜却料不到最终结局吧?你两个儿子间是没有自相残杀,可是你最疼爱的孙子,却被你这些年锻炼的杀伐果断,绝不肯留下一丝能威胁他皇位的隐患。
稍微一深想,就不由得心惊,这二姐嫁给朱高熙,不但把自家立时搅进皇子之间的漩涡中,还得费尽脑汁的两边相帮,一来皇帝深信自家老子的为人,清楚他绝对会忠于太子,何况太子身边还有几位重量级大臣制衡父亲。
二来就是在太子登基的那一刻,自家还得千方百计护着汉王的安危,有父亲这位武将第一人在,没人敢轻易动得了汉王。
历史上也是如此,最终在有名的三杨阁臣帮助下,太子朱高炽顺利登基,而汉王则被父亲压制的不敢有任何举动,老老实实的呆在封地中,只是后来太子在位一年即驾崩,才给了朱高熙蠢蠢欲动的升起不轨之心,即使竖起反旗这种十恶不赦的大罪,也只是被圈禁在密室中,还是即位的皇帝朱瞻基没事找事,或者干脆是随便编了个借口,以看望叔叔时,被铁链捆住的朱高熙用腿把他绊倒的借口,才诛杀了自己亲叔叔满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