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白衣素服,头插玉珠钗的中年美妇,此时赶紧领着一双女儿走出来,脸上挂着惊喜笑容,款款走至王氏身边,低眉顺眼的恭声道:“妹妹给夫人请安了。”
而两个只有四五岁的秀气女儿,则规规矩矩的喊道:“母亲。”
又转身同时神色天真可爱的朝张婉儿叫道:“姐姐好。”
等看向张祈安时,则露出好奇的神色,犹犹豫豫的不知该叫什么好,只是不停地眨着圆嘟嘟的大眼睛,小巧秀气的模样实在是讨人喜欢。
张祈安哈哈一笑,亲切的朝自己两个同父异母的妹妹笑道:“今日没带什么好东西,这两块玉就拿去玩儿吧,也算是哥哥的一点心意,等回头再给妹妹们置办些好物件。”
随手从腰上拽下两块古朴雅致的玉佩,朝着两个妹妹递过去,身边的两个姨娘赶紧给女儿使眼色,聪明的女孩子,欣喜的伸手接过,一人拿着一块,低头好奇的把玩。
张祈安又亲切客气的朝着两位满脸堆笑的姨娘点头,笑道:“祈安给两位姨娘请安了。”
嘴上热情,心中却在叹气,心想今后真不知如何和她们相处,就算以前的自己没有痴痴呆呆,这父亲也得纳上几个小妾,时下风气如此,也怨不得谁了,更何况父亲已经够深爱着母亲,只是把一直伺候自己的丫鬟要了,而没有娶什么大户人家的女儿,两个姨娘在家中的地位,可是远远不如明媒正娶的侧夫人了。
“哎呀,当不得二爷如此客气,都是一家人,不必多礼。”
容貌娇美,表情温柔的姨娘抢先笑着说话,而另一位姿色略差,身材丰腴的姨娘则笑道:“看看,真是咱家天大的喜事,祈哥儿真是大变模样了,要不是眉目依旧,还以为是哪个仙童下凡了呢!”
王氏看着老祖宗有些不耐烦的样子,赶紧淡淡的吩咐道:“好了,站后边去,这里也是叙旧的地方吗?”
两位姨娘这才笑着住了嘴,拉着自己的女儿,走到张婉儿的身后站立,看的全场众人好生郁闷,眼睁睁的等着这一大家子说话谈笑完。
长的慈眉善目的老祖宗,此时神态威严的拄着根千年桃木做的老寿星拐棍,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身前的孙子,片刻都不移开,竟然连话都忘了说,不知不觉中,眼角都湿润了,嘴唇微微颤抖。
等了半天,也不见老祖宗问话,顿时惹得众人心中不耐,站在她身边的一位鹤童颜,长相硬朗的老者,早就按耐不住,此时冷哼道:“嫂子既然不想说话,那就由我代替吧。”
鸦雀无声,除了偶尔压不住的几声咳嗽外,黑压压的人群,白影恍恍的全府上下,除了有职司的下人,基本有点身份的人物,此时都聚在这里。
张祈安此刻真是有些郁闷,这古时的蜚短流长,其杀伤力实在是太大,一句传言甚至可致人于死地,难怪古时不管是妇人文士,还是平民百姓,只要是紧守本分的,没个不把名声看的比命还重。
人多力量大,小小一件事就能一日之间传遍满城,而要消除这些负面影响,却至少得辛辛苦苦,花费若干年的功夫,连带着今后出门访友,都会被人以先入为主的印象,直截了当的误会。
难怪都说这一人传言,三人成虎,当日猎苑一事,真是瞬息间演变成无数版本,自己竟就成了个千夫所指的逆子,真是让人惆怅的哭笑不得了。
不过倒也正中心意,纨绔公子的名声虽不好听,但确实是个自我保护的良药,只可惜为了姐姐之事,在皇帝御前漏了底子,不然,富贵平安一生那真是轻而易举了。
当自己的二爷爷出言质问后,张祈安对着母亲嘻嘻一笑,王氏也未有何表态,自顾自的带着身后众女,走至人群之中,按照各自的身份地位站好。
众人见怪不怪,全府上下,谁不知道夫人平日最不待见的,就是二老太爷了,虽说有些失礼,不遵守孝道,可公道自在人心,这些年为老不尊的老太爷,也确实做的过于不像话了,搅得家中人人反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