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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130(2 / 2)

沈青越笑起来。

去柜子里拿出油灯点上,熄灭了他们的法器灯,只?用那么一点儿灯光照亮他的轮廓,调参数,调模式,拍下来。

从晚饭结束,一直拍到天彻底黑下来,拍到手机快没电了。

姜竹从迷惑,看镜头有?点儿拘谨,到渐渐习惯下来越来越松弛,状态倒是越来越好,甚至都不看手机,开始盯着他看了,眼神里一带感?情,拍出来更漂亮了,沈青越玩儿得都有?些着迷。

到手机开始提醒只?剩下百分?之五的电,他才拿着手机过去跨坐到姜竹坐的椅子上,“来,看看,好看吗?”

姜竹先亲了亲他才开始看,只?有?一点儿灯光的他和白天的模样好像很?不一样。

好几张甚至都看不清他的脸。

但是……

很?好看。

沈青越:“好看吗?”

姜竹:“嗯。”

沈青越亲了他一口?:“拍都能?拍这么多张,画你只?会更多张。”

姜竹放下手机抱住沈青越,灯下的沈青越也很?好看。

灯光晃动,脸上的光影也在跳动,仿佛他也在动着,抓不住似的。

姜竹把沈青越抓近了些,吻上他光影流动的脸。

……

清明前十多天,村里年轻人一下子就少?了。

连家蕙都跟着吕香梅去附近的茶园采茶了。

村里的大?姑娘小媳妇,全都扔下家务去采茶,一直能?采到谷雨。

大?些的茶园可以住,不过他们附近的茶园都是早上去下午回的。

每天天不亮,姜家俊先赶着车把他娘、妹妹和隔壁院儿的两个堂嫂送到茶园,再赶车回来吃饭卖豆腐。

也多亏他们家吃饭早,能?吃了饭再去,那些不习惯起这么早的,连早饭都来不及吃。

在山上采茶也不是什么轻省的活儿,看上去不重,但是一采大?半天,从天刚刚亮到大?中午,光是一直站着就挺辛苦了,何况还要眼疾手快地掰芽。

最嫩的茶芽是不用掐的,很?嫩,一掰就掉了。

晚一些的要掐一下,但想熟练地一眼扫过去就能?看清是一片叶、两片叶还是三片叶,也需要熟练和经验。

才开始干根本就干不快。

但明前茶贵,必须抢收,谁手太慢,管茶园的管事就会催。

若是太急采的等次乱了,还要挨骂扣钱。

刚开始去干的小姑娘压力很?大?。

最初去的时?候,家蕙挨骂了气到说要故意往里面扔些大?叶子,拉低茶叶档次的话,不过也就是过过嘴瘾,茶叶分?不开就只?能?掉档次,掉了档次她们的工钱也会降低,这是决不能?干的。

今年她就习惯多了,速度超过了她娘和两个婶婶,一天能?赚上百文。

姜竹前后跑了三趟去给他二伯送采茶的竹篓竹筐,还在那儿遇到了姜树。

自从沈青越把刘三介绍给姜树,他突然开了窍似的找到了发财的商机。

刘三原本只指望姜树替他跑跑腿,走亲属关系,从姜二山管的茶园多弄点儿好茶。

但姜树比他想的还能?干,他的预期是保底六等,四等、五等的多多益善,不想姜树跑来找他二伯,张口?就要最好的。

二伯没空理他,他就去烦他三个堂哥。

只?要有?空,他隔三岔五地就来,次次都给侄子侄女带点儿零食糕点的,有?时?候还替伯母、嫂子从县里带些东西。

看着他长大?的堂哥还能?不知道他,这小子从小只有沾光没有?吃亏的时?候,都跑这么多趟了,不给他留点儿好茶,他有?得闹呢。

不好从茶园的大?客商头上扣,只?能?从自己手里挤了。

他们家,账房,还有?常住在庄子上杂工,炒茶师傅,其实每人手里都有?点儿自己留着喝的份额,主家不给,他们也会自己顺手藏,尤其是炒茶师傅,小心眼的一个“不小心”就要毁好几锅茶,为了品质,主家也不会得罪他们。

姜圆去替他各处搜罗,还从隔壁园子里也提前打招呼定了些,真给姜树弄到两斤一等的好茶,五斤二等的,十斤三等的。

反而是差些的茶他们手头没有?,两个炒茶师傅留着送人情送礼的几斤茶也被?他给拿来了,基本是五等六等的。

他们自己喝了当然要喝好的,但好茶有?数,他们也不敢拿太狠,能?给他匀出这么多,已经相当看姜圆的面子了。

再多就没有?了。

六等以下的就能?拿茶引子从茶园买了,这些姜树倒是不急。

越好越稀少?,他主要盯着那两斤一等的。

不过人家现在还只?是口?头答应,能?不能?准时?给他,还得等采完、炒完再说。

都跑这么多天了,关键时?候不能?掉链子,姜树有?空就往茶园跑,都快跑成县城到茶园的专业采购了。

姜树:“二伯说给你留了三斤好茶,被?我截和了。”

姜竹:“嗯,没事。”

反正他和沈青越对茶要求不高,只?要不是太差,有?回甘就行了。

而且沈青越一年四季主要喝的还是各种果?茶花茶,池远舟送他们一点儿就够喝了。

姜竹:“你在县里顺利吗?”

姜树:“还行。”

就是经常到处跑,春天风大?,早上晚上还冷,他耳朵有?点儿冻了。

“对了,我赚了钱得先买头骡子,等过一阵子攒攒再还你。”老借别人的骡子和马也不是回事,借多了他得给人家送礼,送多了他心疼,还不如攒钱自己买一头呢。

姜竹:“嗯,不急。”

他想了想骡子的价,问:“够买吗?”

姜树嘿嘿笑起来:“等过完茶市肯定能?行!”

他低声道:“我还替我们头卖卖茶引子。”

姜竹诧异。

姜树:“你还认识刘三那样的外地客商吗,让他们找我买茶引子啊,肯定保真!”

姜竹摇摇头,“不认识了。”

他想了想,又问:“你有?几等的?”

姜树:“七到九等,要是价钱高能?弄到六等,再高就没了,县衙能?倒腾到的也就这些。”

姜竹:“好,我帮你问问。”

他也不知道张叔阳缺不缺这样的茶引子。

姜竹:“不过你小心点儿,别被?骗了。”

姜树:“放心吧!”

清点完竹篓,都不用姜二山或者姜圆他们带姜竹去账房,姜树领着他就去了,账房老头瞧见他还挺开心,“你小子今儿又溜号了?”

姜树:“哪儿啊,我今儿正经休息呢。”

姜竹过来时?带了些镇上的酒,还替奶奶给二伯家捎了些她自己蒸的馒头包子,账房接了酒很?快就把账给他结了,“每年都这么客气,我和你二伯这么熟你还带什么酒,以后可别带了。”

姜竹:“应该的。”

账房乐呵呵地收了给他算账结钱。

等他们出来,姜树道:“你可别听他的,这老头贼小气,你不给他买点儿东西,他肯定磨磨唧唧地拖你几天,让你天天往这儿跑,二伯帮你要,他肯定还要背后嘀咕二伯小气。”

姜竹点头:“嗯,我知道。你今天回家吗?”

姜树叹气:“不了,等茶市结束吧,你帮我跟我娘说一声。”

姜竹:“行。你还有?钱吗?我给你点儿?”

姜树乐:“不用!”

姜竹:“那你买点儿药膏抹抹,四伯母看见你耳朵冻了肯定要心疼的。”

姜树愣了愣,摸了摸耳朵,忍不住心酸了一下,难得还有?点儿不好意思:“嗯,一会儿就去买,你别跟我娘说这个啊。”

姜竹:“嗯。”

等姜竹回来到姜四山家传达,四伯母还没什么反应,他四伯先炸毛了,“混蛋小子!光知道有?二伯,不知道他有?爹?”

姜四山一路骂骂咧咧去找大?哥念叨儿子不孝顺了。

虽然前两天他才去显摆了他儿子多有?本事。

姜竹拎上路上买的菜回家。

二伯茶园附近那个镇上有?卖烧鸡的,很?出名,他特意过去找了找,味道很?香,滋味很?足,比他们镇上的荷叶鸡浓郁很?多,他买了两只?回来,趁着没凉透可以和沈青越先吃一只?,另外一只?晚上热一热再吃。

今天沈青越本来打算煮火锅吃的,把家里的萝卜白菜消耗一下,有?了烧鸡他马上就舍弃白菜萝卜了。

和姜竹一人一根儿鸡腿坐在客厅吃,“明天咱们吃什么?山上快有?野菜了吧?”

“有?,”姜竹想了想问,“吃荠菜吗?荠菜包饺子。”

梯田那边草旺,他见村里不少?老人去那儿薅荠菜。

“吃!”沈青越回答很?痛快,吃一冬天萝卜白菜他都快吃成兔子了,就是吃草他也想换点儿新鲜的草吃。

第127章花团锦簇

“这就是荠菜啊?”

沈青越好奇地看村里老头老太?太?们篮子里装的野草。

去?年他到这边都已经马上夏天了,荠菜老了,不在他们的野菜食单里,沈青越光见过开花的荠菜,还没见过不开花的荠菜是什么模样?呢。

这可……

长得真像草。

“这就是荠菜!这会儿最好吃,嫩着呢。”老太?太?笑呵呵地要给他抓。

这是他们家租到的田,但头一年种,梯田里草大,得常来除草。

沈青越瞧见田里还多,也没客气,把他的小篮子递过去?,其他人?瞧见了,你给一把,我给一把,他没拔几棵,篮子就被塞满了。

见他又?拔错草了,大娘们连忙给他拣出来扔了,“这个?不是,这个?不能吃。”

“嗯?”沈青越捡回来对比,把老太?太?们笑得不行。

沈先生?不认识野菜,分不清荠菜和野草即将传遍全村。

“这以后还是得找个?能干的媳妇儿。”

姜竹默默把他拔的荠菜放进篮子里。

沈青越看了看表情平静的小姜师傅,开始笑:“这些?够包饺子了吗?”

姜竹:“嗯。”

大娘们好奇:“你们要包饺子呀?”

沈青越:“还有别的吃法吗?”

“做野菜团子,炸丸子,蒸也行,做菜饼子吃也行。”

沈青越没吃过,问姜竹:“你会做吗?”

姜竹点头,“没饺子好吃。”

其他人?都乐。

荠菜饺子好吃,但是做起来麻烦,还得配肉。

田里的活儿不轻松,各家媳妇和年轻姑娘都去?采茶了,家里人?口也不齐,他们摘了荠菜大多还是做野菜团子或者菜饼子,要么就是团些?素丸子煮汤吃,谁能想到啊,别人?都嫌麻烦不愿意做饺子,姜竹和沈青越俩大小伙子竟然要包饺子。

“沈先生?会包饺子吗?”

“竹子会吧?”

“会,怎么不会,过年我孙子孙女去?山上拜年,还吃到了呢。”

沈青越笑,“姜竹会!他会就行了,我跟着他混饺子吃。”

“哎哟俩大小伙子……”

小姜师傅贤惠能干,会自己包饺子也将传遍全村。

姜竹有点儿受不了大娘、老奶奶们这慈爱的眼神:“菜够了,我去?买点儿肉。”

沈青越:“我也去?。”

再不走,又?该给他们俩说?媒了。

沈青越拎着无处安放的菜篮子:“拎着去?吗?”

大娘:“拎什么呀,大老远的,挂那?树杈子上。”“挂那?,我们给你看着。”

其实不看着也没人?偷。

荠菜而已,又?不是什么值钱东西。

况且这篮子一看就是他们家的,姜竹过年新?编的,篮子前头还有一个?简单的飞鸟图案呢。

他原本是想编成鹤的,沈青越还给他画了一下,不过编出来就有点儿不知?道像什么鸟了。

去?隔壁三坡村买肉得走半小时,不算太?远,姜竹没喊酱酱。

穿过村子一路过来,打了一路招呼,一直到两村之间?田里才结束交际,沈青越:“等咱们买肉回来,全村都知?道咱们今天去?买肉吃了。”

姜竹:“还是包饺子。”

“嗯,还是包饺子!”都知?道他们又?要改善生?活了!

他都快把生?活朴素的小姜师傅带得不朴素了。

沈青越把手搭姜竹肩上,“给我们未来姜家村第一地主?小姜先生?的奢靡生?活提前铺垫一下。”

姜竹抓着他的手傻乐。

“那?是什么花?”沈青越指指路边一丛小黄花。

“……野花。”

“这么朴素吗?没个?名字吗?”

姜竹:“没有。”

不知?道就不知?道,还没有。

沈青越过去?揪了一朵要往姜竹头上插,姜竹连忙躲开了。

“你躲什么?”

“你戴。”

“我不戴。”

“我也不戴。”

“你戴好看。”

姜竹才不上这当?,沈青越一伸手,他扭头就跑。

“嘿!”沈青越乐了,拿着花就追。

姜竹在前面跑,沈青越在后面追,他时不时回头看一眼,保持沈青越和他一到两步远的速度跑。

“被我抓到你完了!”

在田里干活儿的村民听见声音一抬头,看见他们俩你赶我追的,还越跑越快。

一路跑到三坡村口,姜竹停下了,沈青越扑过来伸胳膊锁喉勒住他,自己还喘着气,“你跑呀!”

姜竹:“不跑了,认输了。”

沈青越哼哼两声,一看手里捏了一路的花,早蔫儿了,他遗憾扔掉,在姜竹衣服上擦擦手,又?戳了戳他腰。

姜竹有些?怕痒,腰窝尤其怕,力气大的时候没反应,小点儿的力气他就受不了,点了笑穴似的边躲边往屠户家小跑,“要两斤肉做馅儿!”

回去?路上,姜竹老老实实被别了一领口的小花,像给衣领镶了条边儿似的。

来都来了,他们还买了点儿排骨,回家后趁着姜竹炖排骨洗菜的时间,沈青越把从他衣领摘下来的花摆到桌上画花束。

还取了一张水彩纸画了张堆满花的脖颈特写。

他拿给姜竹看:“好久没画水彩了,这张好看吗?”

姜竹:“……”

好一片花团锦簇。

沈青越还特意画出来他的喉结和锁骨,那?些?光在他喉结轻微转了下弯,莫名让他越看越不好意思。

沈青越戳戳他锁骨,姜竹甩甩手上的水,转过来抱住沈青越,“我今天穿的是你的衣服。”

“嗯?所以呢?”

“看上去?画得像你。”

“……”

沈青越吹个?口哨,亲他一下,“行,那?就不往本子里放了,贴床上。”

姜竹:“……”

反正比不要脸他又?不会输。

沈青越敲敲姜竹脑门:“快洗!”

然后施施然走了。

姜竹看着两手空荡荡出来的沈青越,有点儿发懵。

趁着去?厨房看排骨,他特意跑去?卧室看了一眼,沈青越竟然真把画摆床头了!

姜竹恍恍惚惚出来,沈青越:“有人?看见了你就说?画的是我。”

姜竹:“……”

除了他们俩,谁会往床上看啊!

家业来玩儿都不会跑卧室玩儿,开着门让他进去?拿东西,他也不会往床上看的!

姜竹红着脸和面,红着脸剁肉馅,一直到要开始包了,才镇定下来。

沈青越顾不上逗他了,专注擀皮,一心两用会擀不圆。

才开始包,还没包足十?个?呢,张叔阳来了。

他看看他们俩这阵仗,震惊道:“你们这是……包饺子?”

沈青越百忙之中看他一眼:“荠菜饺子,吃个?新?鲜,会包吗?”

张叔阳摇头。

沈青越:“唉,那?你坐那?儿等着吃吧。”

张叔阳:“……”

好像他就该会似的。

他家都不会。

他爹,他娘,他夫人?也不会!

而且沈青越明显也不怎么会吧?这个?擀皮的速度,没姜竹,擀完天都该黑了。

他也不急了,耐着性子拉把椅子坐在旁边看,得,很快沈青越就暴露了,他只会擀皮,弄块儿面团根本就搓不开,包饺子也只能包住一丁点儿馅。

张叔阳揶揄道:“沈兄,你这是才学的吧?”

沈青越:“胡说?,我去?年就学了!”

姜竹笑,嗯,去?年大年三十?学的。

趁着姜竹搓面团切剂子,沈青越问他:“你不会是为了来蹭饭的吧?”

张叔阳:“我有那?么……我可没你们这么闲情逸致。”

沈青越:“我们这叫有生?活情趣。”

张叔阳不以为然。

沈青越也不以为然。

不用猜也知?道张叔阳是为了茶市的事儿才来镇南郡的,这会儿出现在这儿,要么是居安那?边已经搞定了,还想从宝峰县买茶,要么是先来宝峰找什么关系弄到茶,然后再去?居安县。

宝峰这边,肯定有池远舟的事儿。

他会跑山上来,要么是从池远舟那?儿听说?他在画课本。

要么就是找他说?《长腿鸟》第二本的事。

不过如果是为了第二本,他应该会叫上池远舟一起才对。

沈青越:“你不是又?想让我给你画封面吧?”

张叔阳:“聪明!有时候我觉得沈兄你不该画画,应该去?做买卖。”

沈青越笑一声,“不做,费心。”

他家开着现成的公司他都没兴趣,跑这儿来白手起家吗?

能靠画画赚钱,他就不想做别的。

何况现在还能他想画什么画什么。

他对金石玉器也没什么兴趣,这年代普通人?消费又?低,几百两银子够他舒舒服服过十?几年了,他卷什么?

上次连画了那?么多张一样?的图,沈青越有点儿画腻歪了,兴趣寥寥,“你还是雇别人?画吧,说?不定还能便宜点儿。”

张叔阳:“……”

送礼的东西他还在乎便宜那?半两一两的吗?

距离第二本印好还有好一阵子呢,他特意提前来找沈青越,就是想让他早点儿动手早点儿画,好能多画几张。

别像第一本似的,一共就那?么五十?多本儿,他送谁不送谁都得为难半天。

张叔阳:“不然你先把第二的图先画出来?”

沈青越:“行呀,设计费还按第一本来吧。”

张叔阳:“……”

所以他更想沈青越能多画点儿,这个?设计费平摊到每一本儿就能便宜点儿。

“行。”他也没犹豫,当?即就给沈青越掏银票。

沈青越沉迷擀饺子皮,随后往桌上一指,“放那?儿吧,拿东西压一下,文书你自己写。”

张叔阳无语地走到桌边,然后就看到了沈青越摆的那?堆已经开始发蔫的小野花,花下还压着张刚刚画完的花。

可真有情趣。

他想找个?东西压银票,视线一转,看见了姜竹做的木壳本子,“压这儿成吗?”

沈青越:“随便放。”

张叔阳掀开木板:“……?”

一团黑,用留白画了个?……

“这画的是小姜吗?”说?着他拿起来那?张画。

姜竹闻声转头,瞧见画的瞬间?差点儿把才包的饺子给踢了。

沈青越拿着擀面杖被吓了一跳,张叔阳也被姜竹的反应吓了一跳,意识到这么干好像有点儿不礼貌,下意识想放回去?,不料一低头,看见一张裸着上身坐在椅子上的姜竹。

下半身和阴影融合在一起,一片漆黑也看不出来是不是穿了衣服。

但那?眼神,像隔着画和人?对视似的。

“……”

“……”

沉默中,沈青越:“你怎么能乱翻别人?东西呢?”

第128章条件(二更)

张叔阳尴尬地把画放回去,姜竹也红着脸连忙过去把画收走了。

他挺想?解释一句。

他没有那么坐过。

寒冬腊月刚过去,现在这个?天气正?常人不?会打赤膊。

那是沈青越自?己胡画的。

但是吧……

解释……

可能还不?如不?解释。

姜竹红着脸把那一沓画都拿走了。

脚步匆匆的。

他就不?该在客厅包饺子。

张叔阳尴尬得手脚不?知往哪儿放。

闺中之乐嘛,人之常情,还有这种画技和能力,能撑起这种情趣。

别说,沈青越画得是真好。

就那么一瞥,画上的姜竹比实际的姜竹可勾人多了,那眼?神,赤裸裸的。

咳。

这东西怎么能乱放呢?

张叔阳情不?自?禁又想?起池远舟跟他那通八卦,得,亏他从前还以为是池远舟想?多了,原来是他想?少了?

话说回来,原来沈青越还能画这种画?

难怪池远舟说什?么找沈青越给?话本?子画书?封,话本?子能多卖两成呢。

张叔阳忍着尴尬,又坐下了,还有点儿想?笑。

要是姜竹不?在,他肯定要狠狠调侃一下沈青越,但姜竹显然脸皮比较薄,这都好一会儿了还没出来呢。

张叔阳:“你那一沓子都是画呀?”

沈青越:“也画别的。”

张叔阳腹诽,我可没说你画的都是姜竹。

“画什?么不?是画,有空也多帮我画几张呀!”

他还掏着钱呢。

沈青越回他一个?眼?神。

那怎么一样呢?

工作是工作。

兴趣是兴趣。

练习是练习。

一直画重复的画,哪怕是他自?己画的,他也挺烦的。

不?过想?一想?,第二本?印出来怎么也得夏天了,他用不?着天天画封面,两天画一张,好像也不?是不?行。

沈青越:“也行,不?过别定量,我画几张算几张,不?够你找别人仿。”

张叔阳:“……我找人临摹?”

沈青越:“我不?介意。”又不?是作品画,也不?署名,封面嘛,反正?他主?要赚设计费。再?说整本?《长腿鸟》印的作者都是他。

沈青越:“还有个?条件。”

张叔阳:“你说。”

沈青越:“我正?在画一本?儿蒙书?,等画好了你帮我拿到你们县最出名的那个?书?院推荐推荐,如果哪位先生愿意帮我写个?荐语就更好了。”

张叔阳:“蒙书??”

啧,池远舟真没告诉他呀!

沈青越:“右边抽屉里,已经画好十多张了,你自?己看。”

张叔阳下意识想?去开?抽屉,又紧急止住,“里面没装别的吧?”

沈青越失笑:“没有,只有稿子。”

张叔阳这才顺着他的指示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他的画稿和江修文给?的文字底稿。

乍看之下,他差点儿脱口而出:这不?是长腿鸟吗?

仔细一瞧。

哦。

穿了衣服的长腿鸟。

更像小孩儿一些了。

左右没事,他坐下慢慢看,没看一会儿就笑起来。

沈青越画的课堂里,有动物小朋友垂着脑袋睡觉,还有交头接耳说话的,望着窗外发呆的。

先生一回身,全都齐齐坐好。

他们正?背的诗也正?好是咏颂春光明?媚,小孩儿游玩的,下一页,就是小孩儿们游玩的内容了。

放风筝、踢毽子、斗百草、丢沙包……

每张小画上有细线指引出来,写着这些字。

他自?己家小孩儿差不?多也在开?蒙的年?纪,先生留了功课,能一拖再?拖拖到点着灯写。

一点儿都不?愿意学。

有这样的书?,画的还是长腿鸟……

张叔阳想?象了一下,“没问题,等画完我一定拿去四海书?院帮你推荐,这书?也要印吗?”

沈青越:“印,不?过你来晚了,池兄说他印呢。”

张叔阳:“……?”

沈青越:“近水楼台先得月嘛。”

张叔阳腹诽一通,心说池远舟嘴巴可真够严的,昨天他们还见面了,也聊到书?的事了,这小子竟然一句没跟他提要和沈青越印新书?。

他笑了笑,“怎么池兄家工匠刻得过来?”

沈青越:“又不?急。”

而且这本?为了降低刻印难度,他还融了点儿卡通画的风格进去。

能概括的全简化,线条比长腿鸟简单多了。

张叔阳:“……”

他又仔细看了看这本?蒙书?。

还把沈青越没画的部分看了看。

抛开沈青越的画和串联书的故事不?谈,这本?蒙书?的内容也是相当丰富的。

虽然作为入门?浅显了些,但胜在轻松好读。

他们海康,不?管有钱没钱的人家,都想?送孩子去书?院读书?,他小时候自然也是学过的,进的还是四海书?院。

现在他家三个?孩子也正?是在蒙学阶段,开?蒙的小孩儿喜欢什?么他可太清楚了。

他又不?得不?赞叹沈青越的聪明?,书?还没编完就想?到了去找四海书?院的先生给?他写序跋,要是有四海书?院的推崇,他这本?儿蒙书?何愁遍布整个?大虞?

出身于海康县,他对?这书?兴趣越看越大,甚至超过了如今在海康也十分受欢迎的《长腿鸟》。

张叔阳越想?越心痒,“这书?真不?能交给?我来印吗,在海康印,成本?能更低廉,销路也更快,四海书?院的推荐也更可信。”

沈青越摇头:“这书?不?是我编的,我得和编书?的朋友商量,不?过如果不?出意外,他应该也希望这书?能从我们宝峰县流出。”

最好还能署上姜家村的大名。

啊,当然也有可能江修文家想?署江家村。

他倒是没什?么情结,但就像张叔阳以身为海康人骄傲,江修文肯定也希望提起自?己的家乡能自?豪。

四海书?院的推荐是锦上添花,初期肯定是好用的。

但这年?代还可以酒香不?怕巷子深,早晚他们也能慢慢推广出去。

按他预期,蒙书?应该是在宝峰县编,在宝峰县印,从宝峰县卖。

他不?急,江修文应该也不?急,毕竟他的初衷也只是给?村里的孩子们看,甚至都愿意自?己掏腰包呢。

但张叔阳显然不?这么觉得。

留在山上软磨硬泡,竟然真久违地在山上混了顿饺子。

张叔阳:“别说,小姜师傅这饺子做得好吃!”

姜竹:“这时节的荠菜好吃。”

沈青越也觉得好吃。

无论是菜还是肉,都新鲜无添加无杂味儿,该是菜味儿是菜味儿,该是肉味儿是肉味儿,初春的荠菜又鲜嫩又水灵,而且姜竹调馅儿的水准确实还行。

他们过年?包的饺子也挺好吃的。

“排骨汤也不?错。”他吃萝卜都快吃腻了,这回的汤里的萝卜他还是爱吃的。

张叔阳也点头,“确实不?错。”

姜竹左看看,右看看,听不?出来是恭维还是真的。

不?过多亏还买了排骨。

不?然两斤肉和一篮子荠菜,做出来饺子根本?不?够他们三个?吃。

姜竹想?起姜树的生意,问道:“张兄,你要在宝峰县买茶吗?”

张叔阳:“要呀!”

姜竹:“你需要几等的茶引子?”

张叔阳:“你能弄到?”

姜竹:“我堂哥在衙门?当差,不?过只能拿到六等到九等的,如果你需要我可以给?你他的地址。”

张叔阳:“可以!”

沈青越稀奇:“你还要九等的?”

张叔阳笑:“几等的茶都是茶,是茶就会有人需要。”

沈青越挑眉,看来张叔阳这茶叶买卖做的客户群很广呀。

饭后姜竹给?张叔阳写了姜树租住的地址,他不?确定张叔阳哪天去,不?然可以陪他去一趟。

不?过他也该去县城采买东西了,春天是采石斛的季节,等石斛开?花药性就要变弱了。

按照之前的约定,如果下雪集市暂停,来年?二月重新开?始。

快到他们约定的时间了,山里的雪应该也化得差不?多了。

晚上睡觉前他们俩闲聊起来,姜竹好奇地问他:“你是不?是想?和张叔阳一起印书?呀?”

“嗯?”沈青越笑,“看出来了?”

“嗯。”他觉得张叔阳说动沈青越了。

不?过好奇沈青越竟然没答应,“你是想?和修文商量吗?”

修文……

沈青越心里默默啧一声。

怎么不?叫他青越呢?

“当然得和他商量,除了他,还有池远舟,主?要是江修文。”他也没想?到张叔阳对?蒙书?的反应是这样的。

看来这书?的市场远比他和江修文预期要大得多。

他是有那么一点儿心动的。

银子倒是其次的,主?要是希望这本?儿他们花了心血的书?能让更多人看到。

不?过前提还得是由他们来主?导。

张叔阳能保证四海书?院给?他们推荐是合作门?槛。

他还得再?想?想?,再?和江修文商量。

“行,你们商量,对?了,过两天我就要去买进山赶集的东西了。”

“嗯?哦。”已经到这个?季节了?

沈青越的反应相当平淡。

姜竹:“???”

平躺的姜竹撑着胳膊变成侧卧,昏昏欲睡的沈青越差点儿被他掀下胳膊。

沈青越睁开?眼?,瞧见姜竹费解、迷糊还有点儿不?满的眼?神。

沈青越乐了,捏捏他鼻子:“怎么了?”

姜竹:“我要进山了。”

沈青越:“嗯,我知道了。”

姜竹:“你怎么……”

“嗯?”

“你怎么这么平静?”

从前他要进山沈青越都有点儿不?高兴的。

不?是说过他的事什?么都要参与什?么都要管么?

沈青越愣了愣,困顿的脑子清醒了,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忍着笑伸出胳膊猛扑过来,勒竹姜竹,“不?行,不?许去!不?许下山!不?许出家门?半步!明?天就把你绑在床上!”

姜竹抱着他笑起来。

“夸张了吗?”

“嗯。”

沈青越亲了他两下,“心情是真的。”

姜竹才不?信呢。

他现在已经能看出来沈青越什?么时候生气,什?么时候不?生气,什?么时候是认真的,什?么时候是随口胡说唬人的。

沈青越想?的肯定是不?就去一天,早上去,晚上就回来了,担心什?么?

他压过来低头咬着沈青越的锁骨。

牙尖碾着一点儿皮肉咬得沈青越又疼又痒地开?始求饶。

沈青越:“改天就找个?矬子把尖牙都给?你磨平了。”

姜竹笑,才不?会呢。

接吻时候沈青越很喜欢舔他的尖牙。

他拉着沈青越调整了个?沈青越喜欢的姿势,“我们一天就回来。”

然后枕着手臂看沈青越靠在他身上慢慢睡觉。

“嗯。”沈青越果然开?始嘱咐他当天去当天回,“人少了没必要等到天黑,你们算好时间,下午该回来就回来,去晚了错过你们,他们慢慢就知道要提前来了,做生意要平等,一方求着另一方是做不?长久的,哪怕求也要让别人求你,懂吗?”

“嗯。像张叔阳他们一样?”

沈青越笑起来,“那也不?太一样。”

他可是大虞独一份儿,有恃无恐。

姜竹做事的方法肯定和他不?一样。

沈青越揉揉姜竹的头,打着哈切继续和姜竹絮叨,“你按你的方式来就行了。”

姜竹:“嗯。”

沈青越:“过完年?应该不?用做衣服,布就不?用买了。”

姜竹:“嗯,要多买点儿粮食。”

沈青越怔了怔,“为什?么?”

姜竹:“到夏收还远。”

“哦!”沈青越想?了想?,还真是。

而且猎人都不?愿意春天打猎,粮食吃光了就得靠野菜充饥了。

不?止他们,这季节连种地的农户都要靠野菜充饥呢。

沈青越:“你觉得他们还缺什?么?”

姜竹:“盐酒之类的。”

冬天山里冷,初春也不?暖和,一下雨清冷清冷的,年?前买的酒肯定都喝光了。

“其实他们肯定缺农具,不?过买农具需要登记户籍,不?好买。”

沈青越看了他一会儿,笑起来,“我发现你还挺聪明?的。”

他亲了亲姜竹,“不?过不?能比我聪明?,要是比我聪明?了,你就装笨一点儿。”

姜竹:“我本?来就没你聪明?。”

“孺子可教也~”沈青越抬手搭他腰上,再?把腿压在姜竹腿上,“行了,我不?操心了,睡觉。”

姜竹搂住他:“帮我讲价吧?”

沈青越笑,都会哄他了?“不?帮。”

姜竹:“帮吧。”

沈青越:“那你求我。”

姜竹:“求你。”

沈青越:“没诚意,你说哥哥我求你。”

姜竹:“哥哥我……”

沈青越:“停,再?叫一声。”

姜竹:“哥哥?”

沈青越:“缠绵一点儿。”

姜竹“……哥哥。”

沈青越把头埋姜竹胸口笑个?不?停,“等天暖和了躺这儿让我画你一天,以后什?么时候我都帮你讲价。”

姜竹:“嗯。”

沈青越:“不?能穿衣服。”

姜竹:“……”

姜竹脸暴红,“不?行。”

沈青越:“怎么不?行?对?了,你把我的画藏哪儿了?”

还回来就只剩下花花草草酱酱小鸡了。

姜竹翻身拽被子。

沈青越戳他:“藏哪儿了?”

姜竹:“你找到就给?你画。”

沈青越:“你说的啊!”

沈青越在床上找了好一会儿没找到,闹着让姜竹告诉他藏画范围,然而没一会儿他就睡着了。

姜竹笑着又调了调姿势,把沈青越手臂从他腰上拿起来塞好。

省得他晚上翻身不?小心把沈青越给?带出来,或者被子里进风把沈青越给?吹病了。

白天醒着的沈青越想?说话时候话很多,但晚上睡觉入睡又快,睡得又好,他就是半夜出去绕着房子跑两圈儿,十次沈青越八次都不?知道。

不?过自?从过完冬,沈青越状态一直好,容光焕发的,由内而外地散发着快乐,连他的画都比去年?显得活泼多了。

就像……

姜竹想?着他见过的世界。

就像生病的树,度过漫长的冬天,积蓄了一冬天的能量,枯木逢春。

会好起来的。

姜竹又看了眼?还摆在床头的那张水彩画,往下挪了挪,亲了亲沈青越被他咬红的锁骨,盖好被子睡觉。

今年?他也向?山神许愿了,希望能保佑沈青越健康平安,不?要生病,希望他们能像成婚的贺词里说的那样,长相厮守,白头到老。

第129章自救

到姜竹要出发?进山赶集的日子了,沈青越也没找到他到底把画藏哪儿了。

出发?前夜,姜竹复习已经看了好几天?的药材单子和他从前记的笔记。

这回孙毅成不在,得靠他们?自己进山收药了,初春山货肯定也不多,顶多有些用不上的皮毛猎户会趁着天?还没热想卖掉,这趟他们?主要还是收药。

沈青越问:“银子装好了吗?”

姜竹:“嗯。”

姜竹把装碎银子的钱袋拿出来。

以防如?果换的东西不合适,他们?用来付药钱。

反正以后也有集市了,对方想买点儿什?么拿银子也方便。

沈青越帮他装好明天?要带的东西:“这回你大哥和你一起去?”

姜竹:“嗯,大哥他们?去年省下不少?粮食,想趁着这阵子粮食值钱去看看能?不能?换点儿什?么有用的,如?果换不到再?去镇上卖。”

沈青越:“行,早点儿去早点儿回来。”

姜竹:“嗯。”

为了能?当天?回来,他们?天?不亮就得出发?,姜竹还得从山上下去集合,得起得更早,晚上他们?只温存了一会儿就睡了。

早上起床时,天?还漆黑。

姜竹没让沈青越送他,觉得外面好像有些冷,把已经停了几天?的炉子重新点上了。

“外面有点儿冷,我点了炉子,你晚点儿再?起床。”

“嗯。”沈青越伸个懒腰,将手臂伸出被子捧着姜竹的脸亲了亲,“别做饭了,你下山去蹭点吃的吧,一会儿我自己煮点儿粥。”

“你自己煮?”

“就用那个小炉子。”

“……好。”

沈青越:“真不告诉我画藏哪儿了?”

“不告诉。”姜竹笑,“自己找。”

“哼。”沈青越一翻身,不问了。

有什?么关系,离夏天?还远呢。

找不到他还不能?画新的吗?

等姜竹藏新的,他肯定能?发?现秘密藏画点。

“穿厚点儿,早点儿回来。”

“好。”姜竹把灯放到床头,亲了他一会儿,把帷幔掖好,收拾妥当才下山。

沈青越一口气睡饱,但外面天?色好像不太晴。

屋子里很?暖和,姜竹已经把水打好了,米都?洗好了给?他放到碗里了。

沈青越只用把米倒进锅里,再?多加点儿水,然后把烙饼靠在锅边烤一烤。

不知道他想吃什?么,姜竹把糖罐拿来了,还给?他拿了半颗白菜、一些肉干儿和一点儿菌子。

想吃甜粥加糖。

想吃咸把菜叶子、蘑菇和肉干撕一撕扔锅里煮。

不愧是同床共枕了一冬天?的人,对他的厨艺水平了解得相当精准。

沈青越笑了一会儿才去洗漱。

不想一开门,外面竟然下了雪。

薄薄的一层小雪,温度却非常低。

沈青越被冻了个哆嗦,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已经回暖五六天?了,没想到竟然会毫无征兆地突然变冷。

他连忙关上门回去拿口罩,没想到就这么一会儿的工夫,熟悉的窒息感就来了。

一冬天?,他都?没过敏没发?病。

眼看都?要进三月了,竟然发?病了?

沈青越努力调整着呼吸。

姜竹不在。

山上只有他一个。

姜竹肯定会叫家业上山。

但家业上完课,得中午才能?来。

现在他判断不清到底是几点,肯定不会超过十点。

他得努力靠自己挺过去。

早上那么随意的分别不能?是永别。

他也不能?躺地上吓到小朋友。

他还有很?多事没做完。

蒙书才画了不到一半。

《长腿鸟》下本还没印出来。

说好的书院和孤儿院还没落下一块儿砖。

他都?还没和姜竹一起住满一整年。

甚至,他都?没找到姜竹把画藏哪儿了!

不行,绝对不行。

沈青越感觉到开始胸闷,喉咙也非常不舒服。

症状有点儿严重,应该是过敏了。

但这次他意识很?清醒,大脑和身体像是分离成了两个系统,一个是病人,一个是大夫。

按照这个难受程度,在家他已经要打急救了,能?不能?靠气雾剂救回来不一定。

孙毅成一共卖给?他们?三盒十五粒急救的蜡丸。

一盒在卧室,一盒在客厅,还有一盒被姜竹拆了,随身装在他们?俩的荷包里。

他的荷包在床上,卧室的那整盒和气雾剂都?在桌子的小抽屉里。

沈青越努力镇定下来深呼吸,但喘气的频率已经有点儿不受他控制,他的求生欲在疯狂发?力,心率也不知不觉变快了,生理性的焦躁让他有点儿想发脾气。

沈青越费力地挪到桌边,哮鸣声喘得他自己心烦意乱,偏偏抽屉还不那么好开。

沈青越用力扯了下,抽斗差点儿掉下来。

他意识很?清楚,抽屉其实是好拉的,他可能?有点儿缺氧脱力了,也有点儿急躁了。

沈青越努力深呼吸,控制自己的恐惧。

药丸还好好在盒子里,气雾剂也在袋子里,沈青越犹豫了一秒,把盒子拿出来放到桌上,边咳边打开,孙毅成做的蜡丸儿很结实,他捏了好几下都?没捏开,无语之下把一粒放桌上,拿起盒子砸,洒了将近三分之一出来。

他已经顾不上洒在桌上的药粉了,把碎了的蜡封捡开,把剩下的药粉全倒进嘴里,憋着涌上来的咳意,努力只靠鼻腔呼吸,然后去找水。

但人怎么可能?控制得了咳嗽!

他努力憋着还是呛了一点儿出来,把他眼泪都?要憋出来了。

好在这药粉还算好化,没等沈青越喝水,已经在慢慢融化了。

他不想去炉子边和床边拿水,从桌上拿起昨天?剩下的一点儿水喝了一小口。

药融化的速度更快了。

苦味儿带着点儿凉意顺着他的喉咙在往下走。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种让他想吐的苦味儿流过嗓子缓缓往胃里去了。

咳意再?次犯上来,沈青越捂着嘴努力不把药都?咳出来,感觉肺都?在胸腔蹦起来了。

呕吐感紧接而来。

沈青越实在没忍住,干呕了好几下,然后……

咳嗽和喘都?平息了。

“……”

这什?么神?奇的药?

虽然平咳止喘确实挺管用的。

他缓了缓,没马上喝水,翻出来之前在县城抓的药,戴上口罩将还没煮好的粥倒出来,刷锅熬药。

三碗水煮成一碗水。

然后整个卧室都?是浓郁的苦味儿。

沈青越熏得都?不饿了。

药快煮好时,他又有点儿咳嗽,不过没有刚才那么严重,不吃药也能?忍受的程度。

等药熬好,他倒出来拿着勺子一小口一小口喝。

微烫的药把咳嗽压下去了,也苦得他想吐。

很?好,他自救成功了。

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沈青越把药喝完,奖励自己一块儿糖。

哦吼,他真棒,他可真了不起!

山里的雪比村里更大。

姜竹他们?快要到达约定的地方时飘起雪来。

还越下越大。

他们?的小商队有点儿进退两难。

回去,大老远来了,马上就到地方了。

不回去,又不知道雪会有多大。

但是等着和他们?交易的村民瞧见他们?了,在山上远远喊他们?。

姜正:“要不然过去找个地方躲躲雪吧?”

江宏明抬头看看天?色:“应该下不大。”

眼看都?三月了,就是下雪,顶多也就是半天?一天?的事。

冒雪回去,不见得比躲雪安全。

如?果他们?没打声招呼就突然折返了,那些等着他们?的山民以后也不会再?信任他们?了。

他们?挪到了之前找的山洞,在山洞点了火堆取暖,也顺便靠烟雾通知来交换的村民他们?的位置。

姜竹看着外面的雪,有点儿担忧沈青越的情况,“不知道村里有没有下雪。”

姜正安慰他:“下也下不大的。”山里都?不大,村里只能?更小。

姜竹点头:“雪一停,咱们?就回去。”

姜正:“嗯,等到过晌,要是雪大了,咱们?也回。”

好在雪只下了不到半天?就停了。

刚刚过了中午,已经只零星飘一点儿雪了。

村子里来交换的年轻人也在抱怨这个鬼天?气,“昨天?还好好的,中午还热呢。”

但谁也没预料到会倒春寒。

庆幸的是他们?趁着暖和去采鲜石斛了,如?果是这种天?气,他们?也不愿意去爬山崖。

主要交换的东西和姜竹预期的差不多,入冬后姜竹他们?没来,村民们?无聊也有打猎、挖药,攒了一冬天?,这会儿都?想拿来卖给?他们?了,等天?气热起来,皮子就要掉价,得等到秋天?才能?再?涨,他们?是等不到秋天?的,早卖早换,才能?交易到他们?喜欢的东西。

有个从前没交易过的采药人也过来了,但他只带来少?量的药找他们?问价钱。

采药人:“我家里还有,炮制好的药你们?也要吗?”

姜竹:“要,不过我们?没见过的,可能?要问问人才能?知道价钱。”

采药人:“嗯,你们?弄不清的我再?到镇上卖。你们?是姜家村的对吧?”

姜竹:“对。”

采药人:“等天?气好,我去你们?村里找你们?。”

姜竹:“可以。”

那名采药人还帮他们?收拾了一会儿药材,然后问:“你们?是替谁收药的?”

江宏明几人都?看他。

采药人:“我就随口问问,没别的意思?。”

姜竹:“海康县来的马老板,大名叫马乐途,别人都?叫他马五爷。”

采药人讪讪笑了笑,“马五爷……没听过,我从前给?别的药商送过药,也是外地人,给?的价还不如?你们?呢。”

姜竹一时没听明白他的意思?,直接道:“我可以介绍你认识他。”

采药人:“不用不用!我卖给?你就行了。”

他算是已经知道了。

人和人是不一样的。

同样的东西,中间的贩子卖给?那些药商,和他自己去找药商卖,给?的根本不是一个价。

不熟,那些药商说不定还会宰他。

他又没工夫天?天?去县城各家药铺子打听收药的价,去打听了人家也不见得告诉他。

还是找个靠谱的本地人卖吧。

城里那些铺子也看碟下菜,一看他长得穿得像山里人,还有口音,就不愿意给?高?价。

他烤火的时候看着姜竹和江宏明在那儿收石斛,给?的价还是实在的,也没故意挑刺要扣斤两。

从前他去卖鲜石斛时候,药铺的伙计非说水头大,晒干了不足秤,要扣他钱。

这话说的,他卖的就是鲜石斛啊!

他又没往上面洒水,也没先?给?石斛泡水。

等姜竹他们?看雪停差得不多,准备收拾东西走了,他磨磨蹭蹭挪过去,走到姜竹跟前问,“那个,你们?收灵芝吗?”

“……?”姜竹闻言,懵懵地看他,“灵芝?”

“啊,好灵芝。”采药人挠挠头,他大概估算了姜竹他们?今天?交易的钱,应该是能?买得起的,“要吗?先?说好,我不按堆也不按斤,得一个一个看成色看年份卖。”

第130章同甘共苦(二更)

姜竹喜悦地?想回家和沈青越分享有人要给他们送灵芝了,可一推开门先闻到了满屋子的药味儿。

好心情一下子就碎了。

姜竹连忙脱了外衣扔出去,大步跑到床前?,掀开一个?小缝隙看见沈青越靠着两个?枕头在坐着睡。

家业也没下山,躺在另一边呼呼大睡。

“姜竹?”沈青越感觉到有凉风钻进来,睁开眼隐约能看到一个?影子。

“是我。”

沈青越坐起来,挺了挺发酸的背,“咳咳咳,什么时候了?”

“亥时左右。”

“嗯……”沈青越眨眨眼,“是不是山路不好走?”

姜竹掀开一点?儿帷幔坐到床边,“你是不是发病了?”

沈青越:“嗯,不严重,我试了试孙毅成?的药,现在有点?儿信他是个?名医了,可惜你没赶上见证奇迹的时刻。”

姜竹抿唇没吭声。

沈青越揉了揉他脸,“都冻僵了,去烧点?儿热水泡一泡,我没事,药很管用,就难受了一会儿,天?亮了再说。”

“嗯……要喝水吗?”

“不喝了,喝一天?了。”

沈青越推了推他,“快去,凉飕飕的。”

姜竹这才去烧水洗漱,把自己泡暖和了重新回来,往炉子里又添了柴。

一靠近炉子,药味儿还浓郁点?儿,他们平时烧水的小锅里还有残余的药味儿。

姜竹都不知道这锅能不能煮药。

不行,明?天?得去找大夫问问。

他还是给沈青越端了点?儿热水过来,沈青越沉吟一声,有点?儿绝望,“我现在喝水都是苦的。”

“喝两口,润润喉就不喝了。”

“不然换个?锅吧,我不要用一股药味儿的锅煮饭吃。”

“行。”姜竹想都没想就答应。

“呵,”沈青越笑,“这是赚到钱了?”

姜竹也笑了笑,但?是没心情说那些,拿走杯子放到床头,脑袋扑沈青越怀里了。

沈青越揉揉他后背,小姜牌暖炉,热乎乎的,他掀开姜竹衣领瞧了瞧,竟然还红着!“你怎么不把自己煮熟呢?”

姜竹:“一会儿就好了。”

沈青越继续揉搓,“别?内疚了,你这样我还怎么好意思奴役你给我干活儿?要不然罚你跟我一起受苦?”

他往后撤一撤,把姜竹头捧起里来,瞥了一眼家业,低头吻姜竹。

唇齿纠缠。

“苦吗?”

“嗯……”

“行,我们同甘共苦了。”他轻轻拍拍床铺,“来,给我当?会儿靠垫儿。”

姜竹又回吻了他好一会儿,把沈青越嘴里没散的药味儿都尝了个?遍,才爬到他后面来。

“小心点?儿,别?弄醒家业。”

“家业怎么没下山?”

“家俊来接他了,非要留山陪我过夜,说晚上给我倒水喝,”沈青越看看被姜竹挪开了一点?儿的家业,评价道:“现在睡得跟小猪似的。”

姜竹笑。

“一上来就说要去给我请大夫,我说我吃过药了,他闻到药味儿还不行,亲自去检查了药渣子。”沈青越直摇头,放任孙毅成?在村里横行了一阵子,村里的小孩儿都有了翻药渣子的毛病,能看出来什么呀?

就他们,不是整片的山楂都不认识。

“不过还是挺能干的,午饭、晚饭都是他做的,药也是他熬的,还要给我唱歌解闷儿,就是那个?嗓子啊……唉,要不然让他跟赵先生学学吹笛子吧。”

也不是非靠嗓子演奏不可。

姜竹趴在他肩头笑。

沈青越把他手拉过来搭到肚子上,往后靠了靠。

小姜牌靠垫其实没枕头软,但?是暖和。

“山里也下雪了吗?”

“嗯。”

“顺利吗?”

“嗯。”

“明?天?要是不下雪……”沈青越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隔了好一会儿,才睡意蒙眬地?呢喃:“想吃……冬瓜排骨……”

“好。”姜竹忍笑,往上拽了拽被子,“睡吧。”

姜竹一早就去买排骨了。

还跑去镇上医馆问了能不能用铁锅煮药。

不过煮都煮了,沈青越也没什么事,大夫让他以后注意就好。

他想买几?个?甜烧饼回去,不过太早,镇上的烧饼铺子还没开张。

家业闻着排骨的香味儿醒过来,还以为?做梦呢。

睡觉时说要靠着枕头睡的沈先生,也已经躺到枕头上了,他揉揉眼睛,爬过去,学着孙大夫那样往沈先生手腕上搭了搭脉,有脉搏在跳!

“家业。”

“小叔!”

姜竹连忙“嘘”了一声。

家业边穿衣服边往外探头,“小叔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半夜,你睡着了。”

“哦!沈先生昨天生病了!”

“嗯,我知道了,过来吃饭,让他再睡会儿。”

“好。”

家业穿好衣服跳下来,回身把帷幔盖好,出了屋子闻到了更浓郁的香味儿,“哇!肉!小叔你怎么一大早就做肉吃!”

他眼睛晶晶亮地?跑到厨房。

因?为?他的沈先生想吃。

姜竹尝了尝,淡淡的,可以,“去洗漱,我盛饭。”

“嗯!”

家业熟门熟路往洗漱室跑,姜竹给他倒了些开水掺一掺。

他们俩的排骨汤都要再加些调料,盐和醋,是姜竹必加的,家业还得加点?儿辣椒油。

没买到烧饼,姜竹热了点?儿自己做的饼,叔侄俩默契地?都把烙饼撕成?块儿泡进汤里。

姜竹问:“你昨天?过来的时候,沈先生还难受吗?”

家业:“他咳嗽!不过下午又喝了药就好一点?儿了。”

姜竹:“嗯,还有别?的吗?”

家业:“有!他吃东西都要吃一会儿,停一会儿缓缓气,缓够了再吃!”

家业巴拉巴拉边说边吃,把昨天?沈青越吃了什么、喝了什么都给姜竹数了一遍。

“沈先生为?什么不能躺着睡觉呀?”

“他病的时候,躺下就容易咳嗽,坐着气能顺一点?儿。”

“哦。”

身体?倍儿棒的家业从来没经历过躺都躺不了的病,同情道:“那好难受啊。”

“嗯。”

姜竹决定给沈青越做个?能靠的椅子放床上。

除了不舒服时候好睡一点?儿,他有时候赖床不愿意下来,坐着也能有个?支撑的东西。

早饭后,家业进屋看了看,沈青越还没睡醒,他隔着帷幔超小声说了句“沈先生我去赵先生那上课啦!你要好好喝药!”

才蹑手蹑脚拿上小书包走了。

他没让姜竹送,自己骑着酱酱下山,“我中午再送酱酱回来!”

“好,骑慢点?儿,不要跑。”

“嗯!”

姜竹把他抱上去,拍了拍酱酱,“对了,你跟江宏亮说一声,让他跟他哥哥说,沈先生生病了,我明?天?再下山去找他。”

“好!”

沈青越一口气睡到快中午才起来。

睡饱了精力好多了,人也有力气了,连肚子都饿了。

昨天?他就没怎么吃东西,今天?闻到香儿,人都是馋的。

炖了快一上午的冬瓜排骨,冬瓜都烂了,排骨也都炖脱骨了。

沈青越洗漱完,直接用勺子吃,不咸,但?很香,姜竹给他撒了点?儿碎葱花,还挺提味儿的。

沈青越:“你厨艺是不是进步了?”

姜竹坐在旁边看他吃,“还想吃别?的吗?”

沈青越:“嗯……饺子。”

姜竹:“还吃饺子?”

沈青越:“嗯。”

姜竹:“行。今天?还要吃药吗?”

沈青越:“不了吧,都好了。救急的药都刺激五脏,不难受就不吃了。”

姜竹想了想,“嗯,下午要不要再去看看大夫?”

沈青越:“不用。”

他从姜竹身上摘了片儿竹屑下来,“你这是又做什么呢?”

姜竹:“给你做个?靠椅。”

沈青越来了兴趣:“靠椅?”

他端着碗来看姜竹的新大作。

其实就是没有腿儿的椅子,椅背做得比较高?,像个?竹子版无腿铁王座,能让沈青越想靠的时候连脑袋都能靠得上。

他还在调整弧度,想要靠上去时既不到躺着,也比坐着头更舒服点?儿,另外还在琢磨怎么在靠背上做个?能支撑腰的东西。

沈青越边吃边听姜竹给他介绍,这里是什么,那里是什么,做出来是什么样的。

“先做一个?放到床上试试看,”姜竹摆弄着靠椅两侧的主干,“靠背上面编软一点?儿,下面硬一点?儿,要是不舒服再调,你觉得行吗?”

“嗯。”沈青越端着碗,好一会儿都说不出话来。

“很好,非常好,特别?好。”他放下碗和勺子,走过来蹲到姜竹面前?,和他头抵着头碰鼻子,“你这样,我更不甘心早死了。”

姜竹张开手臂抱住他。

沈青越:“只要想一想,我死了后你会对另外一个?人也这么好,我就又要气活了。”

姜竹失笑,“不会的。”

“只对我好?”

“嗯。”

“呵,小骗子。”沈青越捏捏他的脸,“问你要是捡到别?人是不是也会救,你说是。”

姜竹:“……”

他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来,沈青越从前?好像问过他这个?。

啊……

原来是这个?意思吗?当?时是这个?意思吗?

姜竹瞪大眼睛看他,“那、那是不一样的,别?人和你不一样……”

沈青越:“那你还救不救别?人了?”

姜竹:“救还是要救的,不过,不过……”

沈青越:“不过什么?”

姜竹:“救完就送他下山?”

沈青越哈哈大笑,“来,咱们情景模拟一下。”

他换了个?姿势,咳一声,捏着嗓子道:“多谢公?子救命之恩,可是,我没有家呀,无以为?报,不然我以身相许吧?”

姜竹:“……”

他戳戳姜竹腰:“你说什么,说。”

姜竹:“不行,我成?亲了。”

沈青越:“那人家无家可归了,无家可归也要赶走吗?你有那么狠心吗?”

姜竹:“我……”

他灵机一动,“我堂哥是县衙的官差,要不然我带你去报官吧!县令老爷肯定不会不管你的……”

“嗯?”沈青越愣了愣,笑得更欢了,“你好缺德啊!”

姜竹:“本来就是,县令老爷也管难民呀,大不了我再给你……”

“嗯?”

姜竹:“不是,是给他,给他点?儿银子安家。”

沈青越:“行,以后就这么办。”

姜竹松口气。

沈青越:“记住你是有家室的人了,帮别?人是做好事,对我好才是理所应当?的,我要在你这儿占主要位置……”

他点?点?姜竹胸口,“至少要一半,你奶奶,家业,家俊,你大哥大嫂,还有所有人,加起来才能跟我一样。”

姜竹:“嗯。”

沈青越:“想知道你么?”

姜竹望着他。

沈青越:“在这个?世界,你占全部,先有你,我才能看到别?人,要是没有你,我就谁都看不到了。”

他牵起姜竹的手亲了亲,“对我好点?儿,你对我好,我才有动力活下去。”

“嗯。”姜竹很用力地?抱了他一下。

沈青越笑着戳戳他脑门,“也别?太有压力,像现在这样就够了。”

姜竹抓过沈青越的手轻轻捏着,沉默了一会儿来组织语言,然后认真道:“你也不止一半,我比你说得更喜欢你。”

“真的?”

“嗯。”

“那你告诉我你把画藏哪儿了?”

“……不说。”

“我重要还是画重要?”

“……”

“我占一多半,画占多少?摊开了比我还多?哎哎哎,怎么恼羞成?怒了?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