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竹:“劈柴啊,烧火,她教家蕙怎么?和面、揉面时候我就在窗边看了。”
“……学会了吗?”
“差不多。”不太懂的,他都问了,也认真?记了要领,就是那个“放一点儿”“多一点儿”“少一点儿”不好掌握,“等一会儿”到底是多久他可能得自己再?练练,“那个姑娘人挺好的,刚开始我不太好意思问,后来问什么?她都告诉我了,我知道怎么?和面能做得更软了,她说烙饼也是差不多的。”
沈青越:“……没聊别的吗?”
“没呀。”学会怎么蒸饼他就赶紧回来了。
“你都没看看那个姑娘长什么模样吗?”
“我看人家姑娘……”姜竹握着筷子顿住了,他难以置信地看沈青越,“我为什么?要看她。”
“……”
“她不是来教家蕙的吗?”
沈青越没说话。
“你知道?”
沈青越:“嗯,知道,大嫂告诉我了。”
“那你还让我去?”
“我觉得没什么?坏处。”
姜竹一动不动地看着他,每眨一下眼,沈青越都能感到他呼吸在变重。
姜竹放下筷子。
“姜竹……”
“我喜欢你呀。”
“我们谈谈。”
“我喜欢的是你。”
“我知道,宝贝儿,我也喜欢你,我很?喜欢你,但是喜欢分很?多种,你可能只是一个人太久了,我们分开一段儿时间,我去村里住一阵儿,或者去旁边盖个小屋子,我不下山,我们做邻居,你也去接触接触别人好吗,你是不是都没和家蕙之外的女孩说过话……”
姜竹咬唇没说话,用力眨了眨眼,把要涌出来的眼泪憋回去,“我喜欢你,你不喜欢我。”
沈青越砰一下手砸在桌上站起来,把姜竹吓了一激灵,蓄在眼眶的泪水一抖而下,重新清晰的视线里,是沈青越带着笑的表情,但眼睛里带着他没见过的歇斯底里,他病得有?点儿沙哑的嗓音吼:“喜欢我是吗?!”
沈青越一把拉住姜竹的手扣到自己手腕上,“有?感觉吗?”
姜竹懵懵地问:“什么?感觉?”
“想亲我、抱我、上我!”
姜竹眨了眨眼睛,脸唰地红了。
“听不懂是吗?就是——”
“听得懂!”姜竹也站起来了,急道:“可是、可是我们还没成亲啊!”
“两个男的怎么?成亲!”
“为什么?不能成亲?!”
“好,那你说怎么?成亲?你见过两个男人成亲吗?!”
姜竹愣住了。
沈青越甩开他的手,“没有?感觉,就不是你说的那种喜欢,理智点儿。”
姜竹又一下抓住他手腕,“能成亲。”
“什么??”
“我们成亲。”
沈青越被姜竹拽得一踉跄,“干吗?姜竹?”
姜竹拉着他往山上走,沈青越急了,“姜竹你疯了?”
但他完全挣脱不开非要拉他的姜竹。
沈青越甩开,姜竹拉住,沈青越再?甩开一步没跑出去,姜竹一个猛扑从后面紧紧抱住。
沈青越:“你大爷!”
“我大伯在山下呢!”姜竹从后面半拖半拉,把他往墓前拉。
沈青越要疯了,“好,好,我投降,我投降,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回去行?吗?姜竹!”
姜竹把他拖到坟前松开,挨着他跪下,“一拜天地。”
沈青越开始笑,他要笑疯了,“天呀。”
姜竹碰碰他,示意他一起。
沈青越抬手摸摸姜竹额头,“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姜竹拉住他手,“我们也能成亲。”
沈青越没动,姜竹抓着他手没松开。
“认真?的?”
“嗯。”
“好,姜竹,我告诉你,我有?病,病得不轻……”
“我知道。”
“你不知道!我接受不了任何形式的遗弃,任何形式都不行?,你要陪着我,一直陪着我,不管我病了,我快死了,还是我发疯了,你都不能把我扔给别人!”
“嗯。”
“但是我随时可能会死,我可能随时会扔下你的。”
“我知道。”
“还喜欢我吗?”
“嗯。”
“我脑子也有?病哦,会发疯,你什么?事?我都想知道,想干预,想控制你,一有?不顺心就会威胁你……”
“你没有?那样。”
“会的。”
“你只是生病了。”
“……”
姜竹:“生病了,不舒服,不舒服才会发脾气,我知道你只是生病了而已。”
沈青越没说话,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不知不觉,眼泪啪嗒掉了下来,“啊……你可真?……”
沈青越叹气,扭开头努力压着翻涌的情绪,叹息道:“就是这样我才不想告诉你……”
姜竹抬手擦擦他眼泪,揉了揉他后脑勺,把沈青越按到他怀里。
沈青越趴在姜竹怀里一直没出声,但姜竹能看到他身体轻微的颤动。
姜竹用另一只手拍着他后背,听到沈青越很?轻很?轻的叹息。
沈青越被他拍笑了,他抓着姜竹的衣领坐直:“你当?我是两三岁的宝宝吗?”
姜竹:“二十三岁的。”
“哈……”沈青越轻笑一声,用袖口擦姜竹被他弄湿的衣服:“从我离开我外公外婆家就没人抱过我了,有?点儿激动,不好意思,啊,好丢脸。”
姜竹又抱了抱他,“没关?系,我抱你。”
沈青越紧紧抱住了姜竹的后背。
姜竹拍着他,“我抱你,我背你,我给你养小鸡,还能养小鸭,你喜欢什么?我们都可以养,你想做什么?我都可以陪你做,我也可以学厨艺,但是你不能再?骗我去相?看了。”
沈青越听到这儿破涕为笑,又开始头疼,山下可怎么?收场?
得登门道歉吧?
姜竹抬手擦擦他眼泪,“沈青越。”
沈青越:“嗯。”
姜竹定定地望着他:“我们成亲吧,我想亲你。”
“哎哟我天。”沈青越又想哭了。
他抱着姜竹没松手。
姜竹又问了一遍:“我们成亲吧?”
沈青越蹭了蹭姜竹的头。
姜竹:“我们成亲吧,我想亲你。”
沈青越松开姜竹,拽了拽衣服,从坐姿改成跪姿。
他深吸一口气,看着姜竹,“我再?提醒你最?后一次,上了我的船,就没有?后悔的机会了,要是有?一天你后悔了……咱们俩就同归于尽。”
“嗯。”姜竹归端正了,依旧是以澄澈认真?的眼神看着他,带着笑意。
沈青越也忍不住笑起来,轻声道:“一拜天地。”
姜竹朝他笑笑,和他一起对?着如洗的秋日晴空与绵延的山峦缓缓跪拜。
姜竹:“二拜高堂。”
他们俩转过来,面向姜竹父母的墓碑郑重下拜。
然后,转向面对?面。
谁也没出声,互相?望着一起拜。
天地为证,山河为证,姜竹父母在天之灵为证。
拜下去瞬间,沈青越好像听到了好多好多奇妙的声音。
落叶,流水,风,鸟,野兽……
他们仓促的婚礼好像也宴请到许多来宾。
沈青越深深地拜下去。
从今以后,他就不是一个人了。
抬起头,姜竹脑门还沾了片落叶。
沈青越好笑,拜得到底有?多实在啊。
姜竹看见他笑,也跟着笑,舒口气道:“好了,以后你都要一直陪着我了。”
“……”沈青越把树叶给他摘下来,“别期待太高,我可能陪不了你多久。”
“不会的。”姜竹很?笃定,“你是我认识的人里最?想活着的。”
沈青越吃惊:“……什么??”
姜竹想了想补充全面:“一会儿想死,一会儿想活,但是其实还是不想死,想好好活着。”
“……”
“你不想死,对?么??”
沈青越笑:“……嗯,你怎么?这么?聪明?”
他不想死。
他从来都不想死。
每次闹自杀都不是真?的想死。
到最?后,都是选择了很?有?希望会活下来的徒步。
还辛辛苦苦买了装备。
他不想死。
还想要很?多很?多爱和关?怀。
他想要亲情,友情,爱情。
沈青越没忍住,伸手抱住了姜竹,“宝贝儿,我好爱你,谢谢。”
姜竹感到沈青越的眼泪再?次落到他衣服上,浸湿了他小小一片衣裳,冷下来的眼泪,又被他体温重新暖热。
姜竹回抱住沈青越,更用力地在他背上拍了拍,“我也爱你。”
他也不再?是一个人了。
“哎,走吧,回家。”沈青越擦擦眼泪站起来,仰头想往回憋一憋,没憋住。
自从开始和阿姨住,他就没这么?哭过。
太丢人了。
姜竹:“我可以亲你了。”
沈青越震惊:“什么??!现在?!”
“嗯。”
“别别别——”
他连忙推。
现在满脸又是土又是泪的,还在他父母坟前啊!
沈青越又想跑了。
姜竹很?坚定地凑过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啪叽一下,亲他脸上。
“……”
沈青越摸摸脸,懵逼地望着满足的姜竹,好一会儿没回过神儿来。
“啊……”他努力控制的语气,依旧满满都是一言难尽,“谁教你这么?亲的?”
姜竹:“我看见四嫂就是这么?亲我四哥的。”
沈青越:“…………”
姜竹:“不是吗?”
沈青越深呼吸,拽上姜竹,“走,回家,我教你怎么?亲。”
姜竹:“?”
第97章亲吻
沈青越甩上门,把姜竹按墙上,在姜竹发懵时?快速靠近,迟疑了下,还是朝他嘴唇上亲了亲,“恶心吗?”
姜竹摇头,还有点儿?懵。
沈青越捏了捏他下巴,第二次亲过来。
感觉到嘴唇被吮吸,沈青越舌尖顶进来时?,姜竹瞪大了眼?睛,不受控地眨了又眨,原来是这么亲的吗?!
沈青越松开他,“恶心吗?”
姜竹再次摇了摇头,就是心跳有点儿?快,口干舌燥的,他忍不住吞了吞口水,“不……有点儿?苦。”
沈青越噗地笑?出来。
那个死卖假药的,真在他药里?放了黄连!
“去洗个脸。”
“哦……哦!”
姜竹回过神儿?来,跑出去打水,沈青越翻出块儿?糖含嘴里?了。
等姜竹雀跃地跑回来,沈青越也去洗了洗脸。
姜竹有点儿?期待地问?:“还亲吗?”
沈青越笑?起来:“不嫌苦?”
姜竹摇头,他都?看见沈青越去拿糖了。
而且……
感觉很奇特。
亲完头皮到脊椎都?酥酥麻麻的。
姜竹无意识抿了抿唇,回忆沈青越刚刚贴过来的触感。
很软。
早知道?就不说苦了。
沈青越深吸一口气,走过来捧着姜竹的下巴捏了捏他脸:“门锁了吗?”
姜竹点头,“嗯。”
在姜竹期待中沈青越松开他。
姜竹:“?”
他眼?巴巴看着沈青越一路走到床边朝他招招手。
姜竹快步走来坐他旁边,没等沈青越靠近,姜竹往前欺了欺身?,接触,吮吸,甜味儿?传过来,心跳得比刚刚还快。
没化完的糖在唇舌间滚动,姜竹下意识抓住沈青越肩膀,靠近,靠近,再靠近,细碎的声音都?变清晰响亮起来,他看到沈青越还有点儿?红的眼?睛慢慢闭上,睁开,闭上,再睁开,呼吸的声音逐渐分不清彼此来。
好一会?儿?,沈青越松开他喘气问?:“甜了吗?”
“嗯。”
“还来吗?”
“嗯。”
沈青越把他按床上,压在他身?上揉着他的耳朵和后颈轻一下重一下地亲,没几下就感觉到了姜竹身?体变化。
“你……几月生日?”
“七月。”
“七月?!”
“嗯。”
“那不是过去了吗?你怎么不告诉我?”
“……也可能是六月或者五月,我爹是七月初捡到我,就按七月算了。”
沈青越怔了怔,摸了摸姜竹的脸,“下次告诉我。”
“嗯。”姜竹撑了撑身?体,想去亲沈青越,鼻尖碰到了他的鼻尖。
沈青越笑?笑?,重新把他按下去,带着甜味儿?的亲吻再次落下来。
额头,眼?睛,鼻子,脸颊,嘴巴,被亲过的地方变得很轻很轻,姜竹觉得他像是要飘起来了一样。
四周也变得很静很静。
新做的棉被又软又暖,云朵一样。
姜竹忍不住盯着沈青越看了又看,不停看他的眼?睛。
甜味儿?再次融化到嘴里?来,姜竹忍不住攀上沈青越的肩,想要再近一点儿?,再紧密一点儿?。
他忽然感觉,沈青越解开了他的衣裳。
姜竹愣住了。
他一动不敢动,慌乱地呼吸着。
最后一点儿?糖在嘴里?化光,沈青越画画的手要把他点着了似的,一瞬间姜竹抓着沈青越肩膀有些呼吸不过来。
回过神儿?来,他浑身?都?红透了。
汗水染潮了头发,姜竹有些迷离地盯着他上方的沈青越,看见沈青越朝他笑?了笑?,低头在他唇上啄了一下,然后坐起来。
姜竹也连忙跟着坐起来,脑子仍然在嗡鸣。
他舔了舔有点儿?肿的唇,茫然地扫过沈青越的脸,再扫向他伸出床外的手,这才?嗡一下收拢了思绪,弄明白发生了什么。
姜竹耳朵都?红透了。
“去打盆水过来。”
“哦!”
姜竹被踩到尾巴似的连忙跳起来,起步跑还踩了裤脚差点儿?摔了。
拽好衣服走,听见身?后沈青越在笑?。
姜竹红着脸赶紧跑到洗漱间端了水盆儿?过来。
大白天?的。
原来是这么亲的?
他又跑到厨房往盆里?兑了点儿?温水,没忍住拿碗舀了一碗温水喝掉。
回来时?,沈青越还坐在刚刚的位置上,手臂搭在膝盖上,手里?像攥着什么似的。
刚降下去点儿?的体温又升上了。
“……水。”
“嗯。”
沈青越把手放进水里。
姜竹盯着他的手看,好像第一次看到一样。
他有些不自在,悄悄挪开视线,又落到沈青越也有些凌乱的衣服和……上。
姜竹:“你那个,用……用……”
“嗯。”
“嗯?”
沈青越:“用。”
“……哦,那……”
“想看我自己来,还是你想帮我?”
姜竹脸红得要滴血了。
沈青越擦擦手,按着床榻往里?挪了挪,倚在靠枕上,开始自氵卖。
他动的幅度很小,姜竹却觉得他好像能看到他每一块儿?衣服滑动的痕迹似的。
“帮我把帷幔放好。”
“嗯。”
“喂……”沈青越笑?,因为生病声音有点儿?喑哑,也比平时?满嘴胡扯时?候更慵懒一些,“出去呀?”
姜竹摇摇头,脱了鞋坐过来,把帷幔全都?压好,省得有冷风钻进来。
沈青越呼吸起伏变大了些。
姜竹盯着他看了又看,看到沈青越脖子起了粉色。
他好像从来没仔细看过沈青越长什么模样。
村里?人都?说他好看,但他从没有这么仔细看过。
他明明闭着眼?都?能想出沈青越是什么模样,现在好像连他眼?睛、鼻子、嘴巴是什么样都?不知道?似的。
沈青越仰头喘气,姜竹忽然想起他们第一次遇见时?。
那时?候,在竹林里?,他好像也是这么仰着头,有道?光漏过竹叶,滑到他脸上。
一闪一闪的。
姜竹亲到了当时?那道?光滑过的地方。
沈青越撑着身?体的手抬起来,向后摸了摸他的脖颈,推开靠枕,靠到姜竹身?上。
姜竹揽住他,腿伸到他腿边,低头吻他额头脸颊。
沈青越朝他笑?,牵着他手往下探。
沈青越叹气,“你这满手茧……”
姜竹连忙松开,又被沈青越拉回来,“没事儿?。”
“嗯。”
“喜欢吗?”
“嗯。”
“我也喜欢。”
沈青越松开手,忽急忽缓地喘息。
很快,沈青越重新开始帮他。
姜竹想,沈青越说他没感觉其实冤枉他了。
他不知道?原来喜欢可以这样。
那好像……
也没冤枉他。
吵起来那会?儿?,他确实有点儿?傻。
……
整个下午,姜竹脑海里?都?是沈青越。
他以前都?不知道?沈青越原来那么好看,那么漂亮。
姜竹低头看看手,握了握,又松开,又握了握,再松开,触感好像还在。
厨房好像有点儿?热。
姜竹站起来,把窗户打开,站在窗边深呼吸了好几口冷空气,才?重新冷静下来。
晚上依旧是白粥。
闹腾了一中午办下午,沈青越发烧又有点儿?反复。
姜竹不大放心,“我下去找孙大夫吧?”
“别去!”睡了一下午,沈青越嗓子更哑了,“那卖假药的肯定要笑?我。”
姜竹又探了探他的头。
天?黑下来前,他到底不放心,往山下跑了一趟。
正好酱酱在山下,能把孙大夫驮上来。
孙毅成一掀开帷幔就啧了一声,“这么快就用上我的药了?”
沈青越:“咳咳咳!”
孙毅成:“病着呢,悠着点儿?啊。”
沈青越:“滚!”
姜竹后知后觉脸红起来。
孙毅成给他换了点儿?退烧的药,不知道?是不是存心报复,这药更苦了,苦得沈青越无欲无求的。
兴许还有点儿?助眠的成分,沈青越吃完药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晚上姜竹过来看了好几次,沈青越也没醒。
后半夜时?候退烧了,姜竹看他嘴唇很干,从沈青越的保温杯倒了温水,用勺子喂他喝了几口。
姜竹给他擦擦汗,掖掖被角,刚准备走,想想他们已经成亲了,又凑过来悄悄亲了沈青越一下才?偷偷摸摸跑了。
怎么睡觉才?能不踹人不踢被子呢?
姜竹很发愁。
睡着睡着梦里?又是沈青越仰头靠在靠枕上的表情。
呼吸都?贴着他似的。
早上被鸟鸣声吵醒时?,姜竹还有点儿?分不清梦和现实,直到发现被褥里?一片濡湿。
凉凉的。
姜竹连忙爬起来洗衣服。
山上早饭做晚了。
沈青越一觉睡到自然醒,太阳光都?快照穿帷幔了。
那卖假药的确实有些本事,睡完不发烧了,头不疼了,嗓子也舒服多了,这么难受竟然都?没引起哮喘发作,沈青越对他们一两一粒的救急药丸又多了点儿?信心。
穿好衣服起来,沈青越有点儿?奇怪,都?这么晚了姜竹怎么还没喊他吃饭。
后院有点儿?动静,沈青越推开窗户,看见姜竹正在往晾衣绳上挂衣服。
沈青越愣了愣,反应了一会?儿?才?意识到小姜师傅不是一大早去打兔子沾了一身?兔毛,而是晚上做春梦了。
他洗的上下身?都?是里?件儿?!
沈青越趴在窗边朝他吹了个口哨。
姜竹一抬头,分外不好意思。
沈青越:“作假功夫就做到家呀,你光洗里?衣不洗外衣算怎么回事?”
“……”
沈青越朝他招手,“过来。”
姜竹擦擦手,慢吞吞挪到窗边,沈青越一手撑着窗框,等他靠近,另一只手突然伸过去一把把他脑袋拽进来,在姜竹懵逼中,揽着他后脑勺凑过去交换一个快而亲昵的吻,“去做饭吧。”
沈青越松开他。
姜竹舔舔唇,像被风吹着的羽毛似的,飘忽忽的心这才?慢慢落地踏实下来。
原来昨天?不是做梦。
姜竹缓缓挑高了嘴角。
原来昨天?不是做梦!
“想吃什么?!”
“嗯……豆角,芹菜,萝卜,不要炒萝卜,要腌的,配小米粥。”
“嗯!”
姜竹欢快地往厨房蹦。
“看路!”
“嗯!”
沈青越摇摇头,“像个傻子。”
他摸摸嘴唇,俩傻子。
第98章那就好(二更)
吃过饭,他们俩得想想怎么解决山下的事。
沈青越幸灾乐祸:“大嫂说不定还等着你回消息呢。”
姜竹瞪他,说起这个就一肚子火,“我都说了喜欢你了,你还不告诉我!”
沈青越:“谁叫你跑去?问媒婆什么般不般配的?来?,你跟我说说,你是怎么想的?”
姜竹:“……”
那不是……
姜竹:“他们都说黄大娘是村里最会看?人的媒婆,她做的媒成婚了都过得好……”
沈青越:“哎呀,劳烦姜先生费心了,那咱们俩般配吗?用找黄大娘再?给看?看?吗?”
姜竹:“般配,不用了。”
“怎么般配了?”沈青越隔着桌子踢踢他,“都没人问问我就般配了?谁说的?黄大娘说的还是你说的?来?,给我说说你怎么觉得般配的?”
姜竹脸渐渐变红,把?最后那点儿菜快速塞嘴里嚼嚼嚼咽了,站起来?绕过桌子朝沈青越脸上啪叽一口,收拾了碗筷往厨房跑。
沈青越摸摸脸,笑骂:“亲我一脸油!”
沈青越又去?洗了洗脸。
他带的洗面奶早用完了,这会儿用的是姜竹买的香澡豆,半两银子一小盒,还挺好用的。
有钱人家?洗澡也用这个,他们俩经济条件还没奢侈成这样,洗头洗澡都靠姜竹捣鼓皂荚、草木灰水和淘米水。
待遇跟洗衣服差不多,相当环保。
收拾完,他们俩决定下山去?找人家?姑娘道个歉。
沈青越让姜竹自己去?,姜竹非要拉上他不可。
酱酱又被孙毅成骑走了,他们俩还得走下山。
天气转凉,如今赵先生带着扫盲班转移到江大爷家?里上课了,竹林里又安静下来?,只?有捡菌子找药材的人才会往山上来?。
不过路边这些东西少,都得往深处走,他们沿着路往下走,很久一段儿都碰不到一个人。
姜竹:“前面有坑。”
“嗯。”
六岁的家?安都不用人扶,自己能蹦过去?那种坑。
小姜师傅体贴得扶着他过,然后抓着他的手就不松手了。
沈青越忍笑。
一转头,姜竹耳尖被太阳照的红红的。
他捏了捏姜竹的指尖,摸了摸他手上的茧,姜竹耳尖更红了。
姜竹转头看?看?他,又转回去?看?路,沈青越都担心一不小心姜竹多了个顺拐的毛病。
他现在明白为什么学姐那么怨念地吐槽他牵手像拎了个塑料袋了。
牵手,和牵喜欢的人的手,感觉确实是不一样。
沈青越笑。
多亏学姐,不然他确实不知道他可能喜欢男人。
更不可能很快确定他竟然会喜欢一个比自己小六岁的小孩。
要是他也懵,姜竹也懵,他们俩走上结拜的路线就完了。
等他回过味儿来?肯定要发疯。
“你笑什么?”
“没什么,觉得我运气挺好的。”
“?”
“晚上搬过来?和我一起睡吧……哎哎哎,看?树!”
沈青越拉都没拉住,姜竹一脑袋扎树杈子上了。
沈青越擦擦他脸上被树叶划到的一道红,无语道:“这树杈子长这儿几年了?别人晚上不点灯都不见得能撞上去?。我看?看?破了吗?”
姜竹蹭蹭,没血,“没事。”
沈青越:“想什么呢?”
姜竹没好意思说。
沈青越:“忍一忍,年轻人,不是躺一张床每天都要那样的。”
姜竹脸唰地红了:“我没想!我想的是我睡姿不好可能会踢你!”
沈青越:“嘘嘘嘘!小点声。”
姜竹连忙往山下开荒的方向看?了一眼。
山路边那片缓坡已经犁好开始沤肥了,现在大家?都已经继续往西开荒,干活儿的地方离他们有十多亩地呢。
姜竹还是压低了声音,“我怕踢你被子你晚上着凉。”
要不然他昨晚就过去?睡了。
沈青越:“没事,我可以睡睡袋。”
姜竹:“……”啊!
沈青越:“你睡我旁边随便踢,来?不来??”
姜竹点点头,他想了想,“要不然我睡那个袋?”
钻进去?捆住,顶多来?回滚滚,肯定就不会踢人抢被子了。
“晚上再?说。”
“好。”
他们俩一直走到快进村,姜竹才松开他,四?处望望没人,还凑过来?亲了他一下才继续走。
沈青越笑得乐不可支。
他们这儿还挺保守的。
成了亲的夫妻牵着手走路都会被盯着看?,脸皮薄的根本就不敢。
亲就更不可能了。
可能孩子都生了几个了,也没大白天亲过。
姜竹看?见他四?嫂亲他四?哥,说不定都是小两口因为什么斗嘴了,梁玉兰当四?周没人,哄丈夫玩儿呢,还不小心给姜竹看见了。
在这方面,多少有些缺少社会常识的姜竹反而属于相当大胆的。
自己在山上独居了四?年,从小又被排挤,姜竹反而比普通人能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
沈青越没担心过他接受不了自己喜欢同?性,姜竹从遇见他起,表现就不太正常,他担心的是姜竹什么都能接受,然后才后知后觉,觉得喜欢女孩儿更好。
现在他的担心是多余的。
纯粹杞人忧天。
姜竹看?他眼神,喜欢都要溢出来?了。
想把?他按哪儿亲一顿似的。
沈青越提醒他:“收着点儿啊,你克制克制。”
但他自己一点儿都不想克制。
他也很喜欢姜竹。
从来?没有人这样满心满意满眼装的都是他,怎么可能不喜欢呢,根本就克制不住。
沈青越搭上姜竹肩膀,像好朋友勾肩搭背一样半搭在他身上,看?见人就装在玩儿,没人就挠挠姜竹下巴。
身高依旧差一点儿优势,但是力?气比他更大的姜竹半拖半背的被他压着往前走,被挠到脖子,就忍不住痒意笑个不停。
他们俩一路哈哈哈笑到大伯家?。
正在家?上愁的吕香梅听见姜竹抽疯似的笑声都怀疑幻听了。
她连忙出来?,见姜竹和沈青越还连体婴儿似的边走边玩,笑得开心得不行。
“……”
她无语了。
怎么就心这么大呢?
“竹子呀,快来?快来?。”吕香梅满心的忧愁都是怎么安慰他,看?姜竹那么开心,更忧愁了,“那个,咳,你……你还喜欢什么样的姑娘呀?”
姜竹:“我不喜欢姑娘。”
吕香梅:“啊?”
沈青越踢他一脚:“他想说他不喜欢昨天见那个姑娘,我问他了,他还没打算说亲呢。”
吕香梅:“啊……”
姜竹转头看?他,被沈青越瞪回去?。
吕香梅嘟囔了句“不喜欢啊”,然后迅速生龙活虎起来?,“嗐,不喜欢啊,不喜欢就好,人家?姑娘也不喜欢他。”
“嗯?”沈青越懵,“不是看?中?他才来?相看?的吗?”
“是呀!要不是说呢!”吕香梅简直是一肚子的郁闷正没处说呢,既然都不喜欢,那她就能客观着说了,她逮着沈青越和姜竹一通抱怨:“人家?原本喜欢!昨天不喜欢了,嫌他凶!”
“???”沈青越一头雾水,姜竹凶?
吕香梅:“你说说你昨天怎么回事,人家?姑娘说教你做饼,你就真?光问饼啊?还那么追着问!有你这样的吗?”
在屋里缝衣服的姜家?蕙也没忍住,特意跑出来?给沈青越情景再?现。
“我和刘姑娘站在窗户那,小叔站在窗户外边,盯着人家?的盆儿和面一直问多少水,多少面,揉几下,怎么算好了,怎么看?,天啊,都快把?人问哭了,你问揉几下有什么用,我们和你力?气又不一样大!”
姜竹窘:“我要问清楚呀。”
家?蕙:“你昨天好凶啊!我都要被你问哭了。”
沈青越拼命忍笑,没忍住噗一声笑出来?。
吕香梅也跟着笑了。
她都没见过这么相看?的!
“也怨我没说清楚,哎呀,你个傻心眼,让你学做饼,你就光看?面,一眼人家?姑娘都没看?。”但凡看?见人家?眼泪都含眼眶里了,也不能还问个不停啊。
姜竹又窘又无辜:“我又不知道……”
说完,他飞快看?了沈青越一眼:“我知道,我也不能盯着人家?姑娘看?呀,不是,我知道我就不来?了,你们一起坑我。”
沈青越笑起来?。
一家?人又是好一阵乐。
吕香梅:“你走了人家?娘跟我好一通抱怨,说从前你上人家?店里买饼说话挺好的,以为你就是话少长得凶了点儿,没想到相处起来?这么凶呢,以后可不能这样了,我和黄大娘给你找补半天,哈哈哈,哎呦,哈哈哈。”
沈青越:“也怨我昨天生病了,他急着问孙大夫我病的情况。”
吕香梅:“瞧我这记性,你好点儿了吗?”
沈青越:“没事了,天干物燥,有点儿上火,昨天有点儿发烧,吃了药没什么事了。你们也多炖点儿梨汤喝。”
吕香梅:“往下天冷了你们可要注意。”
听上去?沈青越声音还有点儿哑呢。
又聊了一会儿,八卦了家?俊的相亲情况,他们俩打算再?去?刘家?村买点儿蒸饼道个歉。
刘家?村有点儿远,中?途他们还休息了一会儿。
四?周田里庄稼都已经收完了,种的早的,已经开始播种冬小麦了。
田里还绿油油长着的,就剩白菜、萝卜这些耐寒的蔬菜了。
他们路过,瞧见有人正推着车在出白菜萝卜,应该是打算赶集卖,或者弄回家?做腌菜,晒萝卜干、萝卜丝。
到了刘家?村,沈青越:“要不然我替你去??”
姜竹:“我去?吧。”
万一要挨骂呢?
姜竹进店里,还真?是刘家?三姑娘在看?摊子。
刘小丫眼睛都瞪圆了,不知道姜竹想干啥。
姜竹先买了一篮子的蒸饼,然后别别扭扭问:“那个,你家?三姑娘在吗?”
刘小丫:“…………”
这人光问她饼的事,都没记住她长什么样吗?!
她恍恍惚惚地点头,“我就是,你有什么事吗?”
姜竹也尴尬了。
“那个……那个昨天,不好意思啊……”
“没事。”
“我不知道你是去?……”
“我是去?教家?蕙做饼的。”
“哦……”姜竹挠挠头,往外看?了看?靠在门?外偷笑的沈青越,“我,我就是想跟你道个歉,不好意思。”
“没事。”
“那,那谢谢你了,你家?饼很好吃。”
“喜欢吃常来?买。”
“好。”
姜竹准备走了。
“哎,等等,那个……”刘小丫攥了攥笼布一角,“昨天往厨房搬柴火那个,那个人,是家?蕙的哥哥吗?”
“嗯。”
“他有……咳,他那个……他……”
“他没说亲。”
“哦。”刘小丫脸红了。
姜竹:“我回去?……叫他来?买饼?”
刘小丫脸更红了,“好,好呀,我觉得他挺好的,他没喜欢的姑娘吧?”
姜竹:“没有。”
刘小丫:“哦!”
她笑了笑,“那我再?送你个包子吧!”
等姜竹走远了,她娘掀开帘子探出头来?,往门?外瞥了瞥,指指她,朝她挤眉弄眼:“不害臊,不知羞!”
“我就是觉得他挺好嘛!”她昨天被吓哭了,偷偷在厨房抹眼泪,恰好被送柴的姜家?俊看?见,他放下柴什么也没说,出去?就叫家?蕙过来?安慰她了。
她都听见了,姜家?俊小声和妹妹说小叔好像吓到她了,让妹妹进来?陪她一起。还叫小妹妹给她们拿了果子。
她娘想了想,“我也觉得那小伙子不错。”
相貌不错,长得端端正正的,个子也高,一看?就有力?气能干活儿,在家?和兄弟姊妹说话的模样,就知道是个好性子会照顾人的。
就是家?里条件差了点儿。
还是老大。
“娘再?给你打听打听。”
第99章偷笑
结果不用他打?听。
下午姜家俊就窘窘地来买饼了。
不过他倒是会办事,领着小妹妹来的。
说妹妹想吃饼。
这样倒是不会有人说闲话。
然后就把?家里的情况都说了说。
先前?刘家是什么情况,黄大娘都跟他娘说过,吕香梅给?姜竹牵线,那是该打?听的都打?听清楚了,连刘家有什么亲戚都清清楚楚的。
这会儿他当然也得给?人家说清楚。
有多?少田,多?少牲口,宅子多?大,家里人口,主要的亲戚。
他的年龄,八字,主要干什么营生挣钱,能不能养家等等。
他也相?看过几次了,别人都会打?听什么,他也大概都知?道。
模样么,不用媒婆说了,他站在这儿就能给?随便看。
刘家在家的都过来瞧了。
刘三丫俩哥哥,俩嫂子,爹娘,还有侄子侄女,甚至在家里帮忙的亲戚,都过来看了一遍,看得姜家俊越来越紧张。
到?刘三妹给?他装饼子算钱的时候,他们俩一对上视线,都脸红了。
初印象,还算满意。
姜家俊走?了,刘家娘子嘀咕,“我瞧着比他那个小叔面善些。”
“人说话也行,能说,也不怎么油腔滑调的,还算能撑得住场面。”
刘家两个儿子年龄比姜家俊大一点儿,对他不算清楚,又找了岁数差不多?的堂弟打?听。
他家堂弟:“姜家俊嘛!我知?道,挺能打?的!咱们村和他们村打?架的时候,带头的就是他!”
“……”
那还是再多?打?听打?听吧。
姜竹解决了一桩心事,拎了饼就想回山上和沈青越腻歪。
然而,明明对刘家特?别清楚,要是给?他介绍能说出一堆来的大嫂突然就不自信了。
非拉着姜竹打?听刘家三姑娘都说了什么,他是怎么说的,那姑娘是怎么说的,每一个语气,每一个细节。
姜竹都懵了。
他们……
没说什么啊。
他也没那么好的记性,怎么连语气都学出来?
为难了好一会儿,终于大嫂相?信了,那姑娘受打?击之下瞧上了他们家俊。
她很没信心地叫家俊过去买饼。
把?姜家俊又搞尴尬。
出门前?,母子俩都觉得哪儿有点儿别扭,灵机一动把?石生也领上了。
这就顺当多?了。
大嫂有点儿坐不住,跑去找黄大娘再打?听一遍。
黄大娘还以为又给?姜竹打?听呢。
姜竹赶紧领着沈青越跑了。
才走?到?山道,又被叫去看开荒。
往西的坡比东边稍陡一些,他们拿不定主意是先按着原本的高度挖,还是多?撬点儿石头,保持面积优先。
几个人凑在一起?预估了下如果保面积需要的工量和难度,最后还是决定按高度走?,等以后挖第二层梯田再往上面开,尽量在上冻前?先把?好挖的地方都弄好,实在有几块儿大石头不好搬的,就先留下,以后耕地时候从一旁绕一下就是了。
重新走?回山道,他们又遇上了里正,正好把?前?两个月的工费给?算好了,叫姜竹拿回去看看。
上冻前?能来的都会继续干,但已经肥过的田,他们这几天就得先抓阄决定下先由?谁家来租,赶农时把?麦子种?上。
越冬的小麦种?植时间也有讲究,种?早了,天万一暖和,长得太快,等降雪时候就可能把?麦苗冻坏。
种?晚了,要是提前?上冻了,又怕麦苗长不出来,来年长得慢,收获不好。
都得看着时节和天气。
姜竹:“那就后天一早吧。”
里正:“行,要不然就上我家来?”
姜竹点头:“好。”
他下来,就不劳烦一群人爬山找他了。
他一偏头,看见沈青越在偷笑。
姜竹:“……”
里正:“行,一会儿我去通知?。”
姜竹:“麻烦了。”
里正:“几句话的事儿。”
好不容易上了山到?了家,姜竹推开门就把?沈青越推墙上开始亲了。
想亲一下怎么就这么难呢?
他本来只?想亲一下的,憋了半天,亲好几下都没平息下来。
沈青越早就看出来了,他被拦一次,沈青越就笑一次。
在大嫂家笑。
被叫去看梯田时候笑。
遇见里正时候眼睛都笑弯了。
笑得姜竹有点儿气急败坏。
怎么都亲上了他还在笑?
姜竹挪开点儿问他,“你不想亲我吗?”
沈青越:“想、想、想,特?别想。”
“那你别笑了。”
“好。”然后又笑起?来。
姜竹像昨天被捏一样捏住他下巴,让沈青越嘴巴微微张开。
沈青越不笑了,只?眼睛笑眯眯地看姜竹慢慢靠近。
小狗啃食似的小姜师傅吻技终于开始有点儿进步,沈青越抬手揉了揉他后颈以示鼓励,然后将手臂搭在他肩上放松地慢慢闭上眼睛。
很舒服,很宁静。
甚至没什么欲望,就是很安心的亲近。
像安抚小狗似的。
就这么亲下去,能亲到?天荒地老一样。
接完吻,沈青越都有点儿舍不得放开他。
“该喝药了。”
“别煞风景。”
姜竹笑。
沈青越抱住他又亲了一会儿,才遗憾地松手,“行了,再亲天就要黑了,趁着太阳没下山去干点儿正经事吧。”
“嗯。”姜竹还是没松手。
“我给?你数数啊,”沈青越下巴搭到?他肩上,“明天你去打?猎,今天要做几支箭,后天早上要去里正家抓阄分地,分好后继续打?猎,后天去卖猎物,采购山里集市用的东西,后天没买齐的,大后天要再去一趟,然后进山赶集,收药材收山货,再分类卖给?马五刘三他们,还要往你舅舅那儿送一趟。然后……”
姜竹叹气:“啊……”
沈青越闷笑亲了亲他脖子,“然后好像还没安排。干活吧,冬天有的是时间腻歪。”
“嗯。”姜竹想想冬天,心情又好了点儿。
冬天就不用干活儿,也不用下山了。
沈青越:“我也得弄那个封面了。”
搂着他背轻轻晃的姜竹马上就不动了。
沈青越松开他:“你喜欢哪个封面?”
姜竹幽怨地看他。
沈青越忍笑:“行,听你的,你说了算,选湖做封面。”
姜竹:“嗯,等忙完,我们再去湖边捞鱼吧。”
沈青越:“好。”
他松开姜竹,又快速亲了一下,“干活儿!”
姜竹到?屋子外面点火烤箭头。
要把?他准备好的木条烤到?碳化,且要保持足够的硬度才行。
往年他自己打?猎,就在后山转转。
今年江宏明他们喊他一起?,他们能做伴往山里走?走?。
有人做伴也安全点儿。
他回头看了看,沈青越没在客厅坐着,说是免得互相?影响。
姜竹有点儿郁闷地回过头,又看了看一旁的药炉。
啊,冬天,下雪。
他从来没像今年这么期盼冬天。
沈青越看平板里他补上颜色的湖。
果然还是有颜色才好。
不过如有想要颜色,有底色就不太好办了。
最好是白色,印上图,然后往里面填色。
他翻了翻那些纸样。
倒是有几种?非常不错的白纸,他都想拿来充当水彩纸用了。
可惜还是不够厚。
最多?就一百来克。
如果糊厚一点儿做成硬壳再做封面……
那就真成精装书?了!
他得问问张叔阳打?算要几套珍藏版。
如果少,他也不是不能抬抬价格,替他画了。
当然颜料得张叔阳来买。
然后,再给?精装书?做个函套,还是干脆做个布书?衣呢?
想一想,他也想要一套。
沈青越想好了怎么说服张叔阳掏钱,顺便再黑他一笔设计费和加工费,心情不错地溜达出来。
姜竹干活儿的时候就很专注,坐在小板凳上削木条,看上去都赏心悦目的。
会干活的人,就像会耍帅的人一样。
怎么高效、灵活地调动肌肉,再把?想象的东西通过手做出来,本身就像有韵律的艺术品。
勃勃生机,又有力量。
沈青越想,他能喜欢姜竹,除了人可爱,和他会手工、会弓箭、会干活绝对有关系。
沈青越悄悄走?过去,等到?姜竹放下刀准备再挑一根儿木条来削时候,从后面趴到?他背上。
姜竹连忙把?绑箭尾的羽毛踢远点儿,转头看他:“画好了?”
“嗯,”沈青越摸了摸他的脸,“我要用点儿浆糊。”
“浆糊?”
“嗯,糊点儿纸,做成硬壳。还要点儿布,做个书?套。”
“好。”姜竹也想碰碰他,看那一手炭黑,放弃,朝沈青越又转了转头,“喝完药给?你弄。”
“不急,你先忙你的。”他搬了条板凳,找了块儿厚点儿的纸,从地上捡炭条画速写。
“你在画什么?”
“明知?故问,画你。”
“……”
“就当我不在这儿,好好干活儿。”
怎么可能当他不在这儿。
姜竹捡起?烤好的木条,“你坐远点儿,有灰。”
“嗯。”沈青越搬着板凳挪开三米。
姜竹看他。
沈青越又挪了挪。
没一会儿,火上加了几条树枝,弄成临时烤架,开始烤蒸饼了。
沈青越一口气画了好几页,才渐渐找准感觉,纸的软硬度,控制线条的力度,越来越顺手了。
可惜这种?纸有点儿贵,宝峰还没有。
沈青越又换了一张,继续画。
还画了一会儿药炉。
这药是真苦。
沈青越十分后悔为什么嘴贱那一下说加黄连。
现在有苦说不出了。
“放到?以前?,我绝对不喝这玩意儿。”
这么难喝,有本事病死他。
现在,他觉得生活挺美好的,这点儿苦也不是不能忍。
姜竹:“你要好好吃药。”
沈青越:“在吃了。”
姜竹:“还要戒酒。”
沈青越:“你舅舅家那个酒……行,戒,还有什么,你说。”
姜竹本来想说今天还没锻炼,但沈青越今天爬山了,还去了刘家村一趟,“没了。”
“快把?那饼给?我掰一口,苦死我了。”
姜竹笑,去给?他拿糖。
第100章好看(二更)
糊纸是姜竹来的?。
沈青越找了块儿靛蓝色的?麻布,先画好?底,用白线往上面缝图案。
他又把图重新选了一遍,只找好?缝的?线稿,大概比画个意思。
等厚纸变干,沈青越比着画的?大小?开始做硬壳,几乎模仿了精装书的?装订流程,只有示意用的?书页不?是缝在布书脊上的?,而是用浆糊黏上去的?。
他在纸壳上画了湖,再用水彩颜料画出来。
天空有飞过的?鸟群,湖边站着初到这里,对天空和?鸟群充满向往的?幼年版长腿鸟。
辽阔的?水天交接处,写上“长腿鸟”,他还给?字外画了个边框。
书脊上也写了“长腿鸟”,张叔阳可以选择要不?要。
书套的?图案还是仿的?漫画分格,不?过他全?做了斜纹排版,格子有大有小?。
沈青越草草地缝了几个样图,其他的?就用颜料画了。
他这绣工实在是拿不?出手。
如果张叔阳愿意,也可以选择几个格剪三面,掀开就像科普立体书一样,能看见下面的?湖。
就是看他的?审美能不?能接受这种剪开的?创意了。
想着简单,做起来难,睡觉前沈青越也没把书□□完。
姜竹已经搬着他的?枕头?挪过来了,沈青越将针线布塞篮子里推到外面,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能妨碍他按点儿睡觉。
“你放那么远干吗?”沈青越看姜竹摆枕头?的?位置乐了,“我都叫你来了,你还要在床上和?我画个楚河汉界吗?”
姜竹没听懂,又似乎懂了。
“会踢到你。”
沈青越把睡袋给?他,把枕头?往中?间挪了挪。
他们家床是纯实木的?,姜竹爹可能不?想浪费木头?,打的?床很大,沈青越目测得?有两米多长,近三米宽。
不?过他们本地有把矮柜放床上的?习惯,他很怀疑这床原本是预备放柜子的?。
这床夏天睡着很舒服,尤其是把席子暖热了,随便换个地方就能继续凉快地睡。
现在可以给?姜竹滚好?几圈儿。
姜竹钻睡袋里了,试了试,自己拉上拉链,来回滚了滚。
沈青越:“好?玩吗?”
姜竹:“嗯。”
沈青越拍拍旁边:“滚过来点儿。”
姜竹像毛毛虫一样挪到他旁边儿,沈青越按住他,跨坐到他身上解开他头?发?。
天冷了后,他们已经挪到中?午洗头?,晚上睡觉他嫌会压到头?发?太麻烦,束好?了不?会解开。
被沈青越解开束发?时,姜竹莫名生出奇怪的?释放感。
沈青越亲着他拉开睡袋拉链时那种感觉变得?尤其强烈。
和?白天不?一样。
沈青越先亲他的?时候很不?一样。
呼吸都会变困难一些。
姜竹翻过来,把沈青越压倒,沈青越有些长长了的?头?发?散落到床铺上,姜竹也摸了摸他的?头?发?。
然后是脸颊。
他有点儿不?知道自己想干嘛,心跳如擂,遵从?本性解开了沈青越的?衣裳。
然后是他的?。
他的?里衣也不?够软,贴在一起会磨到沈青越。
身体贴到一起,手感又软又暖。比他接触过的?任何皮料都要柔软,舒服,他的?头?发?垂下来,像帘子遮在沈青越脸边。
沈青越摸了摸他的?脸。
“会吗?”
姜竹茫然地看他。
沈青越犹豫了一会儿,开始教?他。
他顺着沈青越引导的?来做,然后沈青越又变得?很漂亮很漂亮。
他突然就懂了从?前无意间听到的?荤话。
还有后山见到过的?鸟兽。
……
欲望平息过去,沈青越声音哑了。
他汗淋淋地盯着姜竹:“一直看着我干吗?”
姜竹声音也有点儿哑,“你……漂亮,很好?看,很漂亮。”
沈青越喘息顿了一下,然后更剧烈了些,他有些受不?了地动?了动?腿,捂住眼?睛长叹一声“我的?天……”
他都不?知道他竟然喜欢这个。
但凡换个场景,换双眼?睛,哪怕还是姜竹来说这句话,他都要一拳头?砸他脑袋上让他清醒清醒。
好?看?漂亮?
怎么好?看?怎么漂亮?
什么时候好?看?什么时候漂亮?
刚刚吗?
沈青越觉得?他疯了,既不?做人,又不?要脸。
他有些受不?了,捂住眼?睛,可姜竹目光如注,看不?见也挡不?住,沈青越干脆抬手去遮姜竹的?眼?,姜竹睫毛扫过他手心,沈青越浑身跟着一颤。
姜竹也被他带得颤了下。
沈青越移开手看他。
狭窄的?空间,一丁点儿变化都尤为明显。
他感觉得?到姜竹,姜竹也感觉得到他。
沈青越起起伏伏地大口喘气,盯着姜竹的?眼?睛,不?住悸动?。
姜竹盯着他,滚了滚喉咙。
沈青越忍笑,环住他脖子,凑上去,吮了吮姜竹同样干燥的嘴唇,再用重量把姜竹拉下来,一起摔进被褥里。
闭嘴吧。
也闭上眼?。
不?许看了。
……
……
睡袋的?拉链到早上都没重新拉上。
姜竹睡醒,一片漆黑。
身边又暖又热,还有不?属于他的?绵长的?呼吸声。
他愣了愣神,清醒过来,动?了动?手指碰到了不?属于自己的?柔软温热。
姜竹一下回想起晚上的?耳鬓厮磨,全?身骨头?都酥了下。
他又悄悄地、轻轻地摸了摸手边的?肌肤,在黑暗中?判断摸到的?是什么部位。
胳膊?
后背?
腰?
密闭的?空间里有点儿呼吸不?畅,也太热了。
姜竹抓着被子往下拽了拽,没拽动?。
贴在他身上的?沈青越动?了动?,姜竹不?敢动?了,等沈青越重新又安稳了,他试着往上拱了拱,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探出双眼?睛来,原来他们俩竟然像蚕蛹似的?裹着被子把自己包起来了!
难怪这么闷!
他找找方向,抱着沈青越轻轻往一边翻了点儿,费力?拽出被角,紧闭的?空间终于松动?了,呼吸都顺畅了点儿。
姜竹松口气,撩开一点帷幔看看窗外的?天色。
天亮了。
到了平时要起床的?时间了。
他轻轻挪开沈青越搭在他身上的?手,再抽出被压着的?腿,慢慢爬出被子,把枕头?拽过来,小?心抬起沈青越的?头?塞枕头?。
沈青越睁开眼?睛,只眯起一个缝瞥他一眼?,哑着嗓子道:“把衣服穿好?,也不?怕着凉。”
“哦。”姜竹松开枕头?,从?床边找到衣服往身上套。
沈青越伸手在他背上摸了摸。
手感真好?。
姜竹被他摸得?有些痒,有点儿害羞,也有点儿不?知所措,“还睡吗?”
“嗯。”沈青越又捏了捏他的?腰,然后爬出被子在他肚子上亲了亲。
姜竹僵住了。
沈青越坏笑,揉揉他腰间的?肉,“起床吧。”
再逗小?朋友又要起反应了。
姜竹“哦”一声系上扣子,小?心问:“我晚上踢你了吗?”
“没有。”
姜竹:“那……我砸你了吗?”
“没有。”沈青越忍笑,他调了调枕头?,看看现在躺着的?地方,很好?,他们斜床中?间睡了,还是个四五十度的?角,也不?知道是怎么转到这儿来的?。
他淡定地抱着枕头?被子挪回平时睡觉的?地方,躺正了。
姜竹松口气。
沈青越等他放松了,补充道:“就是抱着我打了几个滚。”
姜竹:“……”
沈青越:“我应该是妨碍你发?挥了,都没滚到床那头?去。”
姜竹:“……”
沈青越侧过身,手撑着脑袋看他穿衣服:“小?姜师傅,我才发?现你表面正经,全?坏在馅儿里呀。白天多乖呀,别人惹你都不?吭声,结果晚上到梦里打人,白天逗一下就脸红,晚上……嗯?”
姜竹脸果然红了。
沈青越笑着伸手勾了一缕头?发?,“我还好?看吗?还漂亮吗?从?哪儿学的??来,跟我说说你都背着我偷看什么了?说我漂亮的?是你吗?你是不?是双重人格?”
姜竹红着脸把他胳膊塞回去,“着凉。”
“不?想听?你有本事堵住我的?嘴。”
姜竹凑过来堵他嘴。
沈青越笑着把手指插进他头?发?里摩挲姜竹的?头?皮,安静和?他来了好?几个吻,“舒服吗?”
“嗯。”
“喜欢吗?”
“嗯。”
“忍忍,一会儿江宏明要来找你了。”
“……”姜竹趴在他身上闭眼?平息了好?一会儿。
沈青越顺着他脊椎往下抚,“一会儿自己做点儿吃的?就行?了,不?用给?我盛饭,我起来去厨房吃。”
“嗯,你想吃什么?”
“嗯……”沈青越想了想,“炖个梨汤吧,你也喝点儿,来不?及就拿竹筒装点儿。”
“嗯。”
“行?了,起来吧,快被你压死了。”
姜竹笑着爬起来,穿好?外衣又凑过来亲了他一下才下床。
沈青越听着他跑远出去的?声音直想笑,开心真是一点儿都忍不?住啊,脚步声都比平时频率快。
真可爱。
他抬手摸了摸脑门,还行?,没发?烧。
确实有点儿热。
早知道姜竹能给?他当大号暖炉,都能少买点儿棉花省一床被子了。
没一会儿,姜竹又回来了,拎着水壶、茶碗,还体贴地给?他放了个勺子。
“放蜂蜜了?”
“嗯。”
这蜂蜜还是家业他们几个偷偷掏的?蜂窝。
人家蜂窝长树上,他们扔石头?砸下来的?,跑得?快的?没事,跑最慢的?姜田还被蜜蜂蜇了俩包。
不?大的?蜂窝他们捡回来点烟熏了熏,当场就吃了一大半。
剩下点儿蜜浓的?地方给?沈青越了。
他们沈先生老喝些甜呼呼的?茶,形象深入人心。
不?过野蜂蜜确实好?喝。
很浓的?蜜香味儿。
沈青越坐起来喝水,看姜竹勤劳小?蜜蜂似的?收拾昨晚没收拾的?水盆、毛巾。
沈青越:“你喝水了吗?”
姜竹:“还没。”
沈青越:“过来。”
姜竹嗓子也有点儿哑。
他给?姜竹吹了吹,姜竹端起沈青越的?杯子喝水,又热又甜的?水入喉,干涩的?喉咙舒服多了。
喝着喝着,他抬眼?看了看还裹着被子咬着勺子看他笑的?沈青越,忽然真切地感觉到,啊,他成家了,他有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