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出了什么事,他们至少是个见证。
反过?来说?,也是一样的。
有两个官差在?这儿看着,韶家也能有些压力,不敢太苛待那些难民。
难民虽然是问题,但解决好了同样是政绩,能妥善解决的前提下?,他们县令是想要?这份儿政绩的,要?不然也不会花这么大精力亲自带人选山,又拉拢韶家上?船。
除了他们家私下?咨询过?沈青越,老爷也给远在?外地任上?的韶三爷写了信,他们家三老爷回信说?心存仁义,方得长远。
他们老爷也是收到了三爷的信才彻底踏实了。
而跟在?韶三爷的韶新?松给兄弟侄子写信就没那么言简意赅了,一口气回了五大页。他先夸了韶宗升、韶宗固一通,还给他们写了挺多?提点,让他们务必上?心,遇到问题及时写信。
韶宗升弄不清信上?有没有三老爷的意思,不过?县令会派人过?来的事二叔信上?还真提了,叫他们好好招待,还说?若是池家、李家、孟家也派了人来,也要?好好招待。
开荒之事县里不会让韶家独占大头,县令是在?借韶家敲打另外三家,不过?韶家第?一个响应的,处理好以后荒田的事都能占先机,另外三家若来学开荒的技术不必介怀,到时候无?论县内谁想学,他们都教就是了。
所以韶宗升马上就把姜竹也叫上?。
不过?韶宗升猜前面的都是三老爷的意思,后面?才是他二叔的意思。
他二叔信上?还说?,既然别人早晚会求上?门,该拿的好处他们也别跟那三家客气,比如,叫他们出人,出钱,出牲口。
这和前面显然就不是一个语气。
韶宗升很?听劝,和管家商量了几句,就真去找和韶家走得最近的池家借了牲口,池家也派了人过?来瞧热闹。
李家、孟家紧随而至,他正打算也让他们出点儿什么呢。
大户人家那些弯弯绕绕,姜竹他们几个也看不明白。
除了姜树有点儿好奇,姜竹、姜正压根儿就不关心。
他们来一趟不容易,扔着家里那么多?活过?来的,就得把?这边的活儿学明白。
姜正问了问哪个是修梯田的把?式,就过?去帮忙干活儿了,打算边干边学,遇到啥不懂的马上?就能问明白。
姜竹则跟着韶宗升,一边看,一边对比这座山和他家山哪儿一样哪儿不一样,要?是他们家山该怎么修,怎么安排。
遇到点儿什么,也能给他表哥帮帮忙,跑跑腿。
姜树就自由了。
绕着算,也算是远亲,他一看就不是个能干好体力活儿的样子,韶宗升让他自己看看想干什么,选好了跟他说?就行。
姜树溜达着溜达着,就跑去伙房看菜了。
管做菜的是从韶家庄子里调来的厨子,正带着几个难民里的大娘洗菜切菜。
才聊到他是哪儿的人,那俩官差也溜达来了。
“你就是韶宗升姑姑家兄弟?”
“不是!那是我?堂弟!”
“哦。”
反正都是亲戚呗。
俩观察瞧他年纪不大,人挺活泼,似乎也不用干活儿,撺掇道?:“会打猎吗?”
姜树:“打猎?”
高个子:“会不会,会就跟我?们打兔子去。”
矮个子:“咱们早上?晚上?都是回庙里吃,全是素菜,就中?午能吃点儿荤。”
他踢踢地上?放肉的木盆儿,“你表哥忒小气,这么多?人就这么点儿肉,够谁吃?”
厨子和他们也熟了,一听就笑道?:“哪儿的话?一会儿我?给您二位开个小灶炒!”
高个子:“可别,叫县令老爷知道?了得抽咱们。”
矮个子:“打兔子去?”
其实也不是完全馋肉,大锅做菜,也是先紧着他们俩舀肉,他们就是闲着没事儿可干。
姜树也挺闲,“行啊!我?去找我?堂弟借个弹弓。”
高个子一听,有意思:“你还会弹弓打兔子?”
姜树:“离不太远能打!”
他们村很?多?小孩儿都会玩儿弹弓。
他和姜竹岁数近,当年他小叔教姜竹时候,他和家俊也一块儿学过?,虽然准头和力气都不如姜竹,凑合能玩。
俩官差背着弓箭,姜树找姜竹借了弹弓,一起跑山上?打猎去了。
没到中?午,姜树就看透这俩菜鸡的水平了。
他拿个弹弓打不着,这俩拿着弓箭也打不着。
眼见着兔子都从眼前跑过?去了,姜树对他们俩那身衣服滤镜彻底碎了。
人这么菜,瘾还大。
也不怕把?箭丢了。
……
“所以他们把?你喊上?去了?”
“嗯。”
“还叫你明天带上?弓?”
“嗯。”姜竹热好了菜,从厨房端过?来,“还说?一起打老虎。”
沈青越笑死了,“嗯,要?是和他们一起遇到老虎了,听我?的,想都不要?想,扭头就跑,他们几个肯定跑不过?你。”
姜竹笑着坐他对面?,给自己倒了杯茶。
在?山上?跑了一天,又大老远跑回来,他也需要?喝点儿枇杷膏茶润润喉。
晚饭他不在?山上?吃,韶宗升拿个食盒给他装了一大堆。
寺里小和尚蒸的素包子,还有两道?菜。
沈青越尝了尝,热过?了卖相不太行的焖茄子竟然挺好吃。
他深感怀疑,是不是只有他和姜竹厨艺不太行。
还是他吃惯了姜竹做的菜,味觉底线下?降了?
“他们开荒情况怎么样?开始正式动工了吗?”
“嗯。”提到这个,姜竹就兴奋了,“开始了,现在?还在?砍树,然后搬石头,再平地,填土。我?觉得,能行。”
“嗯?”沈青越意外,姜竹可很?少会说?这种话,“能行?”
“嗯!”姜竹眼睛亮晶晶的,“其实和我?们菜园子差不多?。山上?能开菜园子,弄平了,肯定也能种别的。”
沈青越愣了愣,笑了。
倒也是。
姜竹家房子盖在?这儿一是因为旁边有山泉,二就是因为这里比较平坦了。
只要?有土,有水,水土不流失,温度足够,别人家阳台弄个泡沫箱子也能种菜。
他们山上?不缺水,姜竹家菜园子长得也还行,证明温度是够的,只要?把?山脚平一平,管他是不是梯田呢,耐寒的作物肯定能种。
“那两座山加一起,都没这儿大。”姜竹语气带着点儿骄傲和显摆。
“呦呵,”沈青越直乐,“那是。”
一座山就挡了一个村子进山的路呢,要?不然满村子人都爱上?他们家山上?薅野菜挖竹笋。
“来,让我?们提前恭喜即将成为姜家村头号地主的姜竹小师傅,请问你对成为头号地主有什么感想?”
姜竹傻笑,“没有感想。”
就是想一想就挺开心的。
到时候他就有地了。
也更有钱了。
沈青越:“要?不然,送我?两亩地?让我?落个籍?”
“嗯!十亩也行。”
“我?就值十亩地啊?”
“那……一百亩。”
“收一收,收一收,我?都不知道?一百亩有多?大。”
“我?也不知道?。”
两人对望,一起傻乐。
沈青越笑得差点儿岔气,“你有没有想过?,要?是咱俩开荒,一百亩说?不定得干一百年?”
姜竹:“没有。”
沈青越:“那你想过?上?哪儿雇人,要?花多?少钱吗?”
姜竹:“没有。”
沈青越吹个口哨,“不错,我?就欣赏这种有难度的梦想。”
第67章开源(二更)
一百亩的?梦想也不是完全没戏。
村里就有现成的?劳动力,还不用管饭,给工钱就行。
按照他?们这儿?的?行情,高强度的?体力劳动一天工钱在五十文到八十文,抢收的?时候能干的?青壮年?一天有六十到七十文,若是雇人的?人家比较大方,最高能给到八十文。
年?纪稍大或者干活儿?不那么利落的?,则是一天五十文到六十文。
不过抢收一共也干不了几天,短工向来要贵一些。
他?们在本村雇人,且是长期,工钱大概在青壮一天五十文,非青壮一天四十文就能雇到人。
并且也不用担心磨洋工的?问题,只?要放话出去,谁开荒出来的?地优先佃给谁家种,说不定家里没多少田的?人家还会自愿加班,争取能早点儿?种上。
沈青越干脆在自己的?日程里加上了每天到村子里八卦的?时间。
村子里的?人对他?还是挺好奇的?。
天天上山的?小孩儿?们嘴里经常挂着沈先生?,但挂的?不是沈青越画的?画好看,就是沈先生?讲的?故事有意思,要么就是沈先生?表扬了谁,分零食给谁,或者每个草市必有的?固定项目,沈先生?赚了好多钱。
再有,就是沈先生?不会做饭、沈先生?不会洗衣服、沈先生?怕虫子,沈先生?怕老?鼠,沈先生?怕蛇……
再再有,就是在山上交菜、交药材,接孩子、送孩子,和沈青越有过交集的?大娘大婶们对他?的?评价——沈先生?真?好看。
再多的?,就没什么了。
一点儿?都满足不了村里人的?八卦之心。
尤其是年?纪大了,腿脚不利索,爬不上山的?老?头老?太太们。
他?们中有很多一辈子没进过县城,人生?的?活动范围就是本村和走亲戚能到的?村。
男人们好歹还能赶赶草市,去码头干活,女人们,很多人最远的?范围不是娘家,就是到山阳镇。
一辈子认识的?也就那么些人,加起来可能还没沈青越的?中学人多。
他?一下山,马上就引起了村里老?太太们的?注意。
外边来的?,新?鲜,年?轻,好看的?小伙子。
谁不想多看几眼?
树荫下编草鞋、编扇子的?老?太太们和纳凉聊天的?老?头们见他?闲溜达,都乐呵呵和他?搭话。
沈青越拐个小弯过来,混到了一个厚墩墩的?麦秸绳编的?坐垫儿?。
半天过去,全村人都知道了沈先生?现在不考虑人生?大事,没有成亲找对象的?打算。
等他?们八卦够了,沈青越也开始问起村里各家田地的?情况。
这一问可把大伙儿?问得?唉声叹气的?。
他?们这儿?地少,精耕细作,一年?一亩地能收三石多粮食。遇到好年?景就多点儿?,伺候好了说不定能有四石,遇到坏年?景,能落两石就不错,说不定还会颗粒无收。
大虞从建国到现在,已经近二百年?,别处他?们不清楚,但是山阳镇和附近几个挨着山的?镇都是地少人稠。
他?们村里,家境好的?,一家能有二三十亩地,家境差点儿?的?,一家就四五亩,仅够个温饱。
若是一家连三亩田都没有,那就要挨饿了。
姓姜的?人家基本都是种地的?,有当?年?祖上搬迁过来时买的?,也有定居下来后一点点开荒开出来的?。
而姓江的?,大多还是靠山吃山,每家都没多少地。
只?不过茶园流行起来后,宝峰县有钱人家都快把山买光了,打猎都快没地方打了。
“咱们这儿?还算好,伏蟒山高,兴许是不好种茶,我姑娘婆家那边儿?,山都叫那些有钱人给占啦,他?们捡个柴都不方便。”一个老?太太抱怨。
其实他?们也不方便。
不过他?们村离县城远,一小半人又是猎户,买了他?们山头的?大户人家一年?也来不了几趟,他?们该怎么进山还怎么进山。
再之后,这山就卖给了韶家,当?陪嫁到他?们村来。
再再之后,就是到姜竹手上了。
沈青越听懂了,更早买了姜竹家山的?那家人,根本就拿村里这些猎户们没办法。
离城远,又不能种茶,派来人多了不划算,派来人少了看不过来。他?们买是买了,村里人照样?当?野山用,该打猎打猎,该砍柴砍柴。
他?暗戳戳地想,穷山恶水出刁民啊!
难怪那家这么利索就卖了,这山要不是落在姜家村自己村里人手里,管你地契上名字是谁,说不定他?们现在还照样?当?野山用呢。
反正离得?远,官府也不能天天上这儿?来管。
若是座茶山还值当派个管家,只?长着竹子和树,还真?不值当?置这个气。
要是一直都是这样?的?,也难怪他?们对姜竹大嫂不许村里人上山怨气那么大。
说不定江家人从前?一直在这山上打猎,山归了姜竹他娘之后才慢慢不上姜家的山的?。
要是这里从前?祖祖辈辈都是江家人的猎场……
沈青越简直越想越替他?们凄凉。
也难怪江家自己族里就产生?了分歧,一部分人坚持打猎,一部分已经放弃靠打猎为生?改为种田了。
江顺子家从他?爷爷开始,就卖了弓箭买地种庄稼种菜了。
江宏亮家则是遵守传统坚持打猎为生?的?顽固派。
不过大多人家还是半耕半猎,像江顺子家完全放弃打猎只?种地的?,或江宏亮家只?有菜地不种粮食,收入几乎全靠打猎的?,都不多。
并且村里田地最多的?,就是村里唯一的?读书?人江修文家。
说山的?时候,大家还算心平气和,还能当?故事讲,说的?时候,就愁眉苦脸了。
连后面溜达过来的?里正都叹气。
他?最羡慕的?就是那些田多人多,兴旺富裕的?村子了,可他?们姜家村呢,年?年?开荒,开荒开到已经没荒可开了,可地却越来越少。
原因也很简单。
农户家最值钱的?就是地,谁家紧急用钱,立竿见影的?就是卖地,等有钱了再买地。
这本没什么,但是不知怎么的?,卖着卖着,地都到大户人家手里了。
人家有钱,轻易不会卖地。
等他?们渡过急想再买地,傻眼了。
里正家原本的?三十亩地就是因为给他?爷爷看病,变成了二十五亩。
那五亩,他?们加钱人家都不卖。
为这个,他?爹当?族长时候,就下了狠心开始弄族田。
到他?当?了里正,更是硬性要求村里谁家要卖地,必须按市价卖给族里做族田。
以后有钱了,卖了多少亩,还能按市价从族里买回去多少亩。
但绝不能因为外人出价高就卖到外面去。
最初推行时候,急用钱的?几户人家不同意,觉得?里正这是仗着手里头那一点儿?小权坑他?们家的?救命钱,急了还上里正家打过架,后来他?们往回买地的?时候终于回过味儿?来了,就不再反对了。
还是卖给族里好。
哪怕以后没钱再往回买,族田的?收获也能惠及到他?们身上,起码同宗同族的?,族里不会眼见自己家孩子饿死冻死。
有了族田,他?们村算是保住了现有的?地。
但即使这样?,遇到了大灾年?,等到连族里也实在拿不出钱粮来,还是有人不得?不往外卖地。
里正顺着话题哭了会儿?惨,一边想让村里人体谅他?的?不容易,一边顺势问沈青越:“我听说竹子这几天都没在山上,去韶家学怎么在山上开荒修梯田了?”
“嗯。”聊半天沈青越也想提这个。
他?纯是为了招工做铺垫,不过聊到这儿?,话题就沉重?了,也不是他?和姜竹能解决的?。
即使姜竹家那座山马山能开出一百亩地来,大概也解决不了村里的?问题。
人多地少,根本的?解决办法其实有两个,一个是最根本的?,提高生?产力。
然而,这个他?帮不上忙。
学美术拯救不了生?产力,他?就是从一万年?后过来,也做不到在现有生?产力水平下弄出化肥、高产种子或者改良农用机械这种点亮科技树的?事。
杀了他?也做不到。
另外,就是开源了。
土地不够,就去找更多的?土地。
至于怎么开源,眼下的?办法,就是开荒。
如果只?是他?们一个镇,一个县,甚至一个郡的?问题,开发山地,搞梯田,应该是可以解决的?。
要是整个大虞都有这个问题……
沈青越忍不住往南看了看,他?们的?皇帝会不会趁他?病要他?命,磨刀霍霍等着邻国打到元气大伤好过去抢地盘?
毕竟平原开荒可比山里容易多了。
如果能弄到大片的?良田,谁要在山里开荒啊!
希望只?是地域问题。
沈青越默默收回跑偏的?思绪,现实嘛……
开荒吧。
反正屏峰岭够大。
姜竹家山开完,大不了继续往里开。
他?们县令解决难民问题也是这个办法。
沈青越:“是,姜竹想要先在山脚开出一片梯田来。”
马上有人问了:“啥是梯田啊?”
姜四山个不靠谱的?出来瞎显摆,又说不明白?。
但他?嚷嚷着以后姜竹就是姜家村地最多的?人,又听得?大伙儿?一个劲儿?地好奇。
要是他?自己这么说,他?们肯定不信,姜四山和他?们家姜树,父子俩吹牛没一个靠谱。
但这次姜竹天天早出晚归的?,连姜正都去了,他?们就有点儿?信了。
姜竹是个小年?轻,可能一惊一乍,但姜正还是很靠谱的?,他?会去一定有正经事。
沈青越笑?盈盈给他?们科普了小半天什么叫梯田,还捡起树枝在地上简单画了画示意图。
村民们很稀罕:“真?要是能修成这个梯田,姜竹还真?就是咱们村地最多的?了。”
“啥咱们村,山阳镇都得?排得?上号。”
沈青越:“也没那么好修,还得?有土,最好还是低处缓坡,高了温度不够,尽是石头的?地方种了也长不成,养不活。”
“那倒也是。”
“山脚那片肯定行,那儿?草长得?都旺。”
沈青越扔了树枝拍拍手,“姜竹也是这个意思,竹林下面那一片,还有旁边,转着山修,把靠近村子这边先收拾出来。不过……”
他?提了提音量,“我不会干活儿?,姜竹也没怎么干过田里的?活儿?,山上就我们俩,随便开块儿?平地种点儿?东西?就够吃了,像从前?一样?到山下买也行。”
众人迷茫地看他?。
啥意思这是?
怎么说着说着又不想修了?
沈青越:“他?一个人修一辈子也修不出几亩地,还不如就长竹子编筐呢,反正修也修不过来,但姜竹想着既然能修成梯田,就比荒着强,这不急吼吼找他?表哥学去了吗?”
“对嘛,竹子想得?对啊,能种地比荒着强呀。”
沈青越笑?:“那谁开荒呀?反正我只?需要两亩落籍,到别处买两亩也一样?,姜竹一个人也种不了几亩地,修那么多梯田干啥?谁种啊?佃给你们吗?”
众人愣了愣。
有人当?即就道:“行啊!佃给我吧!我种!”
家里田少的?也反应过来了:“我家也可以种啊!”
“竹子说怎么佃了吗?”
沈青越:“没影的?事呢,你们真?想种啊?”
“想啊!”
“你这娃娃,嘿,”一个老?大爷大有一副“你会画扇子赚钱就不懂民间疾苦”的?嫌弃表情,“怎么不想种呢?有地当?然想种!”
沈青越:“地什么呀?那还都是山呢。”
“不是能修梯田吗?”
沈青越:“行,等姜竹晚上回来我问问他?。”
结果大伙儿?根本不信任他?,觉得?他?说着玩一样?,不靠谱。
傍晚姜竹拎着饭盒风尘仆仆回来,一进村,就见小半村的?人都端着碗坐在村口对着路吃饭呢。
姜竹:“?”
瞧见他?,一群人饭也不吃了,齐刷刷抬头看着他?,把姜竹和酱酱看得?都有点儿?头皮发麻。
这是怎么了?
“竹子回来啦?”
“竹子你家山是不是要修梯田呀?”
“你那一百亩想要怎么租呀?”
姜竹:“???”
第68章双簧
姜竹被请去坐在人群中间吃饭了。
沈青越也在,他坐在里正旁边,朝迷茫的姜竹眨了眨眼。
姜竹瞬间就不慌了,拎着饭盒走到沈青越旁边,看看他,也眨眨眼,想问问这是什么情况,可这么多人盯着,他又?怕沈青越又?说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他们俩会穿帮。
姜竹憋了憋,在众目睽睽之下问道:“你……吃包子吗?”
期待他会说点儿啥的村民:“……”
沈青越淡定道:“吃。”
“哦!”姜竹拿包子,还?给里正和站在附近的小孩儿分着吃。
沈青越尝了尝味道,评价道:“今天的包子好像更好吃点儿。”
姜竹:“今天包子是大和尚包的。”
村民好奇:“大和尚?”
“哪儿的大和尚?”
姜竹:“就,清潭寺的和尚。”
“清潭寺?”对神?仙深信不疑的老奶奶把孙子喊过?来,哄着亲戚家小孩和他分了半个包子。
他们年年上清潭寺烧香,也没吃过?和尚蒸的包子。
还?是大和尚包的!
沈青越小声?问:“小和尚呢?”
姜竹:“去帮忙搬石头了。”
临时包子宴结束,心急的问:“竹子你是不是也想弄那个什么梯田啊?”
姜竹快速瞥了沈青越一眼,点头:“嗯。”
“那你想怎么佃呀?”
想怎么佃?
姜竹心想,他还?没想好怎么修呢!
沈青越含着包子道:“别?人怎么佃咱们就怎么佃呗?不过?自己人,肯定比别?人要优惠。”
姜竹看看他,“嗯。”
“那也……良田八斗,次田五斗?”
这回沈青越不表达意见了。
他不懂怎么收租,姜竹自己拿主意就行?。
连吕香梅都没往跟前凑。
她家肯定是要租的,不想让姜竹看见她们就心软降价,还?拉了姜四山一家在人群外面。
姜竹想了想,“头三年都五斗吧,等以后看看收成再说。”
别?处他不清楚,他们这儿租田的佃户除了交租金还?得交田税。
虽说开荒头三年朝廷不收税,但?新田肥力肯定不如精心伺候的良田足,谁也不知道收成到底好不好。
想到这儿,姜竹又?补充了一句:“要是收成不好,就再减。”
他这么一说,众人就踏实了。
良田收成好的时候一年才三石多到四石粮,虽说地闲下来时候能种菜也能种点儿长得快的杂粮,但?交八斗的租子其实很贵,何况要是一直种东西,就得不停施肥,否则还?会越种越贫瘠。
若是有钱,还?是买地更划算,但?买不到田家里有又?多余的劳力的也不得不租。
听说县城附近几个村子良田要一石的租子,他们这儿已经算相对便?宜的了。
想租田的人家已经开始琢磨该租多少?亩了。
要是能在自己村租,多近啊!下地干活儿也方?便?。
他们自己就商量起来了,搞得姜竹很迷茫,他家山不是还?没开始动工吗?
有人问:“竹子,你就打算开一百亩地啊?”
姜竹更迷茫了,一百亩很少?吗?
按韶家那边儿的进度看,以他现在的财力,他觉得开荒五十?亩他就要倾家荡产了。
姜竹诚实道:“我?想慢慢来,我?没那么多钱。”
“啊?那你打算先弄多少?亩?”
姜竹想了想:“十?亩?”
十?亩够谁种啊!
白高兴了!
想租地的瞬间就不答应了,“你那么大一片山,就开十?亩?那能够干什么?”
“就是!谁种谁不种啊?十?亩地喊俩人搭把手你自己就种了!”
“沈先生还?要两亩呢。”
“那不是更没了?”
就八亩地,还?租个啥?
抓阄谁赢了谁家租吗?
一群人嚷起来了。
沈青越啃完了包子,开口道:“我?给大家捋捋,现在的问题是大家急着种地,而姜竹又?没多少?钱,不能像县城的韶家老爷一样,找那么多人开荒,毕竟开荒也是体?力活,又?耗时间,不能不给工钱。”
“要不然?这样吧,姜竹每天每人出三十?文?,另外的二十?文?以后从田租里扣。谁想租,就来帮忙,不想租就算了。”
“三十?文??!”
“那加起来也才五十?文?……”有人小声?嘀咕。
沈青越:“山脚下石头没山上多,以后开到山上再给大家提工钱,现在的情况是姜竹就这么点钱,大家要是弄慢点儿,再磨蹭点儿,说不定他还?得找我?借钱给你们发呢。”
“那不能,干活儿呢哪能偷懒。”有人应了声?,也有人觉得一天就能拿到三十文实在太少?没吭声?。
沈青越:“不如我?们先统计统计谁家想佃多少?地?能上山帮忙修梯田的人家优先佃,出不了人手的也体?谅体?谅,等等明年或者?后年。”
众:“……”
沈青越好脾气道:“当然?,还?是全凭自愿,要是大家都不想佃,我?和姜竹还?省劲儿了,以后随便?种点儿桑树、果子的,说不定比种地更赚钱。”
众人有点儿跟不上他的思路:“桑树、果子?”
沈青越:“嗯,我?们到县衙打听过?了,山上可以种桑树、果树,也能种茶,我?说种茶吧,姜竹非不乐意,嫌麻烦。要我?说其实也没比修梯田麻烦到哪儿去。”
姜竹:“?”
众:“……”
沈青越又优哉游哉开始啃包子,“不过?还?是种树简单,都不用修什么梯田,挖个坑一栽,管都不用怎么管。”
他拍拍姜竹,很心动的模样:“要不然咱们回去再商量商量?”
姜竹:“……”
沈青越生怕他反悔似的,把最后一个包子往姜竹手里一塞,“走走走,大伙儿也自己想想,我们就先回去了。”
“唉唉唉,别?走啊!”
他们急着走,犹豫的人反而慌了。
沈青越拉上懵逼的姜竹就要跑:“不早了,走了走了,我?们骡子呢?大家别?冲动啊,回家再商量商量。”
“别?走呢,别?走呢,我?们家商量好了,竹子,我?们家租五亩!明天我?就能上山。”
“明天人家还?没学完呢!竹子,哪天开始干?我?们家也租。”
……
拿着包子没吃的里正看了半天热闹,忍着笑摇摇头。
心说,戏没唱好。
这姓沈的小子分明就是想一天三十?文?叫人上山干活,还?非绕这么老半天。
姜竹显然?没怎么配合上,这会儿表情还?有点儿懵呢,难为沈青越竟然?自己把这双簧唱完了。
折腾吧!
最好多折腾出来点儿地,他也好再扩扩族田。
开出来的梯田多了,他才好找姜竹聊聊能不能卖点儿地给族里,就那十?亩八亩的,他都不好意思开口。
草草统计一番,报名的已经有两百多亩地了。
沈青越也被吓跑了。
梯田哪有那么好修。
没有现代?工具,全靠人力、畜力和铁器农具,两百亩得修到猴年马月去,他们受得了,姜竹钱包还?受不了呢。
正经的梯田,一个人一年能开出一亩,沈青越就觉得效率已经非常高了。
不过?如果不打算种稻子,不用蓄水,在低坡依着山势先清理出一片地种种试试倒是能轻松挺多。
然?而姜竹和村民们显然?不打算这么凑合。
姜竹每天回来,都要在村里大树下交流一番今天新学到的开荒技巧,那边山上遇到了什么困难,还?要一起脑补一番什么样的问题该怎么解决才能上山。
几天没下山,再下来,沈青越发现姜竹人缘都变好了。
有坡地的人家,还?想等这季庄稼收了,也在自家的坡地试试,看能不能改成梯田。
沈青越抽空算了一笔账。
一个人一天三十?文?,一个月九百文?,三个月就是三两多银子,半年将近七两。
他每个草市卖扇子能赚三两左右,一个月六七两。
山上的药材收入不稳定,高高低低的,大概估计一个月能有个五两到十?两。
姜竹赶集加草市卖山货,前一阵子赚得多,这一阵赚得少?,算上秋天的山货高峰,平均每个月在十?两左右问题不大。
减去他们生活花销和姜竹要交的税,如果一个人修一亩地梯田需要半年,那他们只能顾三十?多个人。也就是同时修三十?多亩。
要是修田难度比较低,速度够快,能三个月修完一亩,那他们就可以多修一点儿。
如果修一亩需要一年以上的时间,短期还?真是个相当亏本儿的买卖。
他们这儿买一亩地才十?五两,一天三十?文?,一年工钱就十?三两多了。
这还?是有二十?文?要抵在未来的田租里。
再扣扣这笔钱,姜竹头几年几乎是分文?不赚。
算完账沈青越都有点儿后悔了,“要不然?咱们还?是意思个二三十?亩,种桑树吧。”
姜竹看不懂他写那一串数字,人也比他乐观:“清理出来的杂树可以当柴卖,我?和大伯、里正看了,竹林下面那片坡挺缓的,土也厚,修起来应该比清潭寺那边快。能种粮食还?是种粮食吧,桑树不能吃,粮食能吃。”
沈青越看出来了,虽然?姜竹不种地,但?本质上还?是很农民的。
种地不赚钱,种别?的赚钱,他选种地。
种地短期亏,种别?的马上能挣钱,他还?是会选种地。
那就种呗。
千金难买他喜欢。
他教给韶家兄弟那番话可以反过?来安慰他自己。
长期看,总是赚的。
不就是钱嘛。
他想办法再搞点儿钱。
草市时候沈青越主动给刘三留了五套画。
刘三受宠若惊。
沈青越笑吟吟地问他:“前面的描好了吗?”
提起这个刘三就叹气,描了,但?是描出来的和沈青越画的都差点儿意思,不经细看啊!
尤其是表情的部分,明明对着描的,总是哪儿不像那么回事。
描了不少?,挑出来凑合能用的只有一半。
他要是再卡严一点儿,可能就剩三成了。
刘三抱怨了一通,给沈青越掏钱,十?一两。
沈青越淡定的表情都差点儿崩了。
果然?干什么都是人多力量大。
亏他听刘三抱怨半天当他总共没描成几张呢。
十?一两,笑纳了。
他再添点儿够雇一个人刨一年山了。
沈青越琢磨着,是该把印书的事提上日程了。
最好能找个财大气粗的合伙人。
第69章合伙(二更)
印书的事韶宗升倒是帮沈青越打听?了,只是这些?日子他?也?天天在山上盯开荒的事,一时脱不开身。
县城里他?是让堂弟韶宗固去打听?的,他?在山上问的是那?俩官差。
一个问的是开书坊和书铺的,一个是打听?官面上规矩手续,兄弟俩还没碰头汇总,想等全弄清楚了再去找沈青越说。
听?姜竹说他?问起来了,韶宗升干脆让姜竹带沈先生来一趟,他?把韶宗固和俩官差都叫上,再叫池家的小?管事,一起盘一盘。
有些?官面儿上的事好打听?,但里面的门道还得问池家。
池家就开着个书坊呢。
他?们家少爷、老爷就常在池家铺子里买书。
沈青越以为今天就是来打听?下行内消息,不想韶宗升跟池家小?管事提了一嘴,把池家少爷招来了。
韶宗升怕池家小?管事弄不清楚,特意说了是想印画,请他?回?去问问他?们府上管书坊生意的管事,对方顺嘴也?问了印什么画,韶宗固说长腿鸟,小?管事也?是机灵,一听?,这不是他?们家少爷每个草市要买的画吗?
他?一回?去就先告诉他?们家少爷了。
等沈青越来了,两?人一照面,嚯,熟人啊!
这不是每个草市抱着孩子上他?们摊上一买好几套扇子那?个年轻人吗?
池远舟瞧见他?就笑了:“难怪我爹常骂我家业早晚得败在我手上,从前我还不服气,现在我信了,买了那?么多扇子,我怎么就没想过要把扇子上的画印成书呢?”
沈青越一听?这话也?笑了,“我也?是突发奇想。池兄吃早饭了吗?若还没吃……”
他?指指桌上姜竹给他?端来的早餐,“借花献佛。”
池远舟:“正好,我肚子还空着呢。”
他?们俩一起坐下蹭人家寺里早点吃。
清粥小?菜,一碟小?包子。
两?人边吃就边聊上了。
“在下池远舟。”
“沈青越。”
“咱们就算正式认识了。”
“先前也?算认识的。”
本来就有点头之交,每个草市也?聊几句,池远舟一开口就在示好,沈青越也?顺势接了对方的示好。
“对,咱们也?算熟人了,”池远舟反客为主:“尝尝他?们这儿的蓑衣黄瓜,这清潭寺和尚经念的好不好不知道,但厨艺是真不错,我家老爷子隔三岔五就要来吃。”
沈青越失笑。
他?听?到的版本明明是池老爷躲清静,躲寺里来了。
“听?我家小?厮说沈兄打听?印书的事,我这人也?不会客气,就直接问了。”
“你说。”
“沈兄是打算自己开家书铺,还是想找雕版的工匠,或是……”池远舟笑笑,“若沈兄图方便?,只想要找个能印能卖的书坊,我家正好开着几个小?店。”
沈青越:“既然池兄痛快,那?我也?就痛快地问了。”
“你说。”
沈青越:“池兄有几家书铺?”
“五家。”
“都在宝峰县吗?外地也?有?”
“两?家在宝峰。”
“另外三家都在镇南郡内?”
“是。”池远舟好奇,“沈兄是想往外地卖?”
沈青越点头,“池兄也?见过我家摊子上有个外地船商总来买扇子。”
池远舟笑。
他?知道,还和刘三抢过呢!“那?个应城的布商。”
沈青越轻微挑挑眉,心想不愧是地头蛇,不声不响地连刘三背景都查过了。
他?和姜竹还是上次和刘三一起吃饭才知道他?想从镇南郡贩茶,从老家往他?们这儿运的则主要是布匹。
沈青越不动声色:“不错,正是他?。”
池远舟:“沈兄是想托他?往应城卖书?”
沈青越想也?不想就否认了:“不。”
“哦?”池远舟诧异,“那?沈兄的意思是……”
沈青越笑了笑,“宝峰是个小?县,镇南郡真正能销书的地方在石泉和居安,刘三本是要去居安县的,偶然经过宝峰看到了我家扇子,这才留在宝峰了。现在,他?打算在宝峰开铺子,还雇了人专门描画《长腿鸟》。”
当然刘三留在宝峰还有去居安不划算的原因,可能还是主要原因。
不过这种折自己面子的事,沈青越绝对不会在谈判时说的。
做人要谦虚,做生意太谦虚就是傻逼了。
沈青越说得十分自信,一点儿都不心虚:“既然他?会因为《长腿鸟》留在宝峰,就说明其他?人也?会愿意买卖《长腿鸟》。我的画并不缺少买家。”
池远舟:“我家在石泉也?有个小?铺子。”
沈青越又笑:“池兄不打算往郡外开吗?”
池远舟挑了挑眉,一点儿没掩饰他?对沈青越野心的诧异,失笑道:“书铺虽小?,但经营颇为麻烦,到外地去开铺子,呵呵……”
那?得是地头蛇。
一个地方一个规矩。
他?们家在宝峰想怎么开怎么开。
到了镇南郡就得守规矩。
要是出了镇南郡……
池远舟不知该说沈青越是纨绔子弟根本不懂生意,还是异想天开,胆大?包天。
沈青越:“但我的书会在整个大?虞畅销。”
池远舟愣了愣,笑容僵住了。
沈青越:“若池兄不打算往郡外卖,不如我们先谈谈价。”
池远舟被他?一句话给镇住了,好半天回?不过神儿来。
但我的书会在整个大?虞畅销。
这句话不停在他?脑海中回?荡。
沈青越:“不知池兄从前印话本是怎么个合作法?”
池远舟下意识道:“付一笔润笔费……”
沈青越笑道:“那?不行。”
“嗯?”池远舟回?神,解释道:“每年若是新印,都会再结一笔。”
沈青越:“润笔费就算了,我们还是分成吧,谁也?不吃亏。”
“分成是何意?”
沈青越:“卖一本,扣除成本,利润我们分,或者不算成本,按售价来分。”
池远舟笑了,“看来沈兄对《长腿鸟》十分有信心呀。”
沈青越:“大?家都不吃亏嘛。”
卖多了一起赚。
卖少了他?要的也?少。
如果卖得相当不怎么样,说不定还没直接要润笔费高。
池远舟沉吟片刻,问道:“沈兄想要几成?”
沈青越:“若分利润,我要一半。”
池远舟不说话了。
可真是……
“狮子大?开口啊!”门外的韶宗固低声向韶宗升道。
韶宗升赶紧比了个“嘘”。
他?本来是领着韶宗固一起来谈的,哪知道池家少爷和沈青越一见面就自己谈起来了。
原本他?还怕沈青越什么都不懂会吃亏,不想沈青越对如何刊印书一点儿不懂,竟然这么敢要价。
他?们俩对视一眼,心想,今天来的多亏是池少爷,要是脾气火爆的池老爷,他?们哥俩都要考虑进去劝架捞人了。
池远舟倒是好脾气,沉默了一会儿,笑了:“沈兄,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我是很想要做这个买卖的,但是说实话,你的画能不能刻出来,刻出来会印成什么模样,我心里没底呀。”
“能刻,”沈青越说得十分自信,“我之所以这样画白描,就是为了方便?印。”
当然这也?是胡扯。
画白描是因为他?一没便?宜颜料,二没能补充的惯用画具,三觉得画工笔太慢太费神,四嘛,他?自认为自己的写意画的还是差了点儿火候。
艺术和成绩该谦虚还得谦虚,从前被他?爷爷骂多了,写意画起来虽然快,但他?没底,怕被真正的土著大?家们笑话。
加之他?线条确实还行。
大?学选修国?画时候,工笔老师夸赞过他?好多回?。
再者,他?有时代作弊器,他?懂分镜。
稍微借鉴一些?插画、漫画的技巧,能把镜头表达画出来。
别人画技再厉害,没看过电影,没看过漫画,没看过连环画,还真不是短时间就能追平他?这作弊似的优势的。
他?决定画《长腿鸟》的时候,就下意识选择了最?省时省力省成本的画法。
“刻印的版本我会再画一份儿,线会收更?细,方便?石刻师傅来刻,若池兄怕成本太高,可以先做木刻。”
池远舟想了想,又问:“若按售价来分,沈兄想要几成?”
沈青越:“两?成吧。”
池远舟:“两?成?!”
他?们卖一本书利润都没两?成!
沈青越体贴道:“若按售价,我建议池兄还是石刻吧,以后?每年加印也?不必再刻。”
池远舟哭笑不得:“沈兄,你到底是懂行还是不懂行?”
沈青越:“池兄既然开着书铺,必然也?有纸坊吧?”
池远舟不置可否。
他?们家没有。
但是他?岳丈家有。
他?家夫人的陪嫁就有一间纸坊。
沈青越十分贴心地和他?分析:“等赚回?了石刻的钱,纸墨成本就低多了,以后?印得越多,池兄赚的就越多,这样说不定池兄更?加划算呢。”
池远舟哭笑不得:“那?要是印不了那?么多呢?”
沈青越:“那?便?按利润来分。”
池远舟再次沉默。
要一半利润太多了。
沈青越笑了笑,问道:“池兄,你可知大?虞有多少人?”
池远舟不语。
沈青越:“说到这儿,我还有一个问题想要请教池兄。”
池远舟:“什么?”
沈青越:“你们的话本会被外地盗印吗?”
池远舟怔了怔,“你是说,我家铺子的话本,别人也?印来卖?”
沈青越点头。
池远舟:“这自然是有的。”
沈青越:“那?他?们会给你家或者写书的作者付版权……润笔费吗?”
池远舟没听?过什么版权费,但意思他?还是听?懂了,“自然是要给写书的先生再付润笔费的。”
沈青越:“可有律法?”
池远舟摇头,解释道:“这是咱们行当里的规矩,吃水不忘挖井人,只要写书的先生还在世?,就要给润笔费。当然也?有缺德的小?印坊私印,被发现了会被天下所不齿。”
沈青越听?得直皱眉。
心道,道德谴责又不顶钱用。
池远舟又道:“官府也?会查抄这样的私印作坊。”
“嗯?”沈青越愣了愣,莫名好像懂了:“私印作坊不交税?”
池远舟笑着点头。
就沈青越问的这些?问题和反应,他?看出来了,沈青越应该是真不太懂行,或者从前不是他?来打理这些?,又或者,他?只是不懂大?虞的行情。
关于沈青越来历,他?私下也?和夫人嘀咕过。
宝峰县突然蹦出这么一个会画故事的画匠,从前没一点儿风声,全县的画匠和读书人都不认识,他?只可能是从外地来的。
那?来历就简单了。
要么邻国?。
要么外邦。
他?怀疑是外邦来的。
邻国?出名的画派他?也?熟,没有这种风格,除非沈青越有个避世?隐居的师父。
然而?他?的脾气、做派,包括谈价的风格,都不像是个避世?隐居的。
解释清楚,沈青越想了想,自己退了一步:“按利润分我要四成吧,按售价我要一成半。”
既然别人印他?的画也?给版权费,那?他?没必要逮着池远舟一个人薅。
感谢这个要面子的时代。
池远舟刚有一点儿开心,就听?沈青越又补了一句:“不过池兄只能在镇南郡卖。”
池远舟一愣:“这是何意?”
沈青越:“就是我只授权池兄在镇南郡卖,若是其他?郡有别的书坊要刊印《长腿鸟》,我还会再和他?们谈。”
池远舟心想,那?你谈嘛。
现在又不是前朝,只要不是太偏僻的地方到处都是书坊。
反正除了只能官府刊印的律例、历书,只能官坊刊印的几套经典和经书,还有京城那?几家背景太硬,又无比霸道的书坊占着几样孤本不许别人刊印,都是互相可以刊印的。
各大?书院自编的一些?集册和话本子更?是遍地开花。
还有不少致仕归乡的官员或者他?们的后?人还会整理文集,有人托书坊售卖,书坊要出润笔费,有些?不卖只是自己留存或者送人的,还得出钱找书坊给印。
再说了,就是有人再刊印他?也?不怕。
雕版时间那?么久,等同行雕完,他?们印好的书都能卖过去了。
不过沈青越这么说,他?觉得沈青越还挺讲究的。
等沈青越说“当然池兄可以将书卖给来宝峰的外地客商,我也?不会在县内再找其他?书坊合作了”他?就觉得沈青越更?讲究了。
虽然要价是狠了点。
他?预感沈青越的要价将来会远超他?们书坊给过最?高的润笔费,但他?同样预感,这笔生意利润也?会超过他?们书坊卖过的所有话本子。
活生生的例子就在眼前,等书铺一开始卖,他?们家老老少少的说不好得人手一本。
话本子还有点儿门槛,不识字的看不懂,但画……
他?小?儿子拿着扇子挨个看,一张不肯落下。
他?们俩又协商了一番,敲定了按利润分,扯来扯去,最?后?谈到沈青越要三成半的利润,但是不能一年一分,得半年一分。
若他?提供的画不好做刻板,沈青越要配合雕版师傅进行调整,但得用石板来雕,雕工太差,沈青越有权利否决重雕。
定价沈青越有建议权利,但决定权在池家。
沈青越保证要画完《长腿鸟》,且保证整部故事不少于一百页。
池远舟则要保证最?晚今年内要印出第一本,若无法按时印出来,池远舟要先预支付沈青越一百两?银子,至于一本印多少页沈青越不管。
两?人说得口干舌燥,也?没人进来给添茶,就着早饭喝光了人家一盆儿的粥。
等谈完,池远舟才叫来管事替他?俩写文书。
沈青越也?叫来了姜竹。
第70章关系
沈青越让把姜竹的名字也?写上。
“什?么意?思?”池远舟有点儿懵,那名管事有点儿警惕。
韶宗升去看开荒了,和姜竹一起进来的韶宗固也?有点儿懵。
沈青越:“没什?么特殊意?思,画是我画的,故事是他写的,我们俩都是作?者。”
池远舟迷茫地?看着姜竹。
多标准一农家小伙子啊!
这小伙子识字儿吗?
又不是头一天认识,去过草市的谁不知道故事到底是谁编的?
见没人信,沈青越又笑了笑,“我的命可?能?不太长,如果我死了分成的钱给他就行。”
“???”池远舟吓了一跳,“你的命可?能?不太长?这是什?么意?思?”
管事也?道:“您不会画不完吧?”
池远舟瞪了管事一眼。
沈青越:“放心,肯定能?画完。”
管事讪笑。
沈青越:“总之?就是这个意?思,如果你们不愿意?,这文书暂时就没必要签了。”
屋子里一阵安静。
池远舟、韶宗固还在震撼当中。
作?者死了润笔费给子孙这事很常见,于情于理,都没有人家一死,一分钱不给了道理。
不过,这种事只出在夫妻、父子、爷孙,顶多在延展到兄弟、姊妹身上,他们俩一个姓沈,一个姓姜,这算什?么关系啊?!
池远舟不由自主地?看了看沈青越,又看了看姜竹,看看姜竹,又看看沈青越,再看看姜竹。
嘶。
仔细看,这小伙子黑是黑了点儿,穿得糙了点儿,但是人确实长得……是挺好看的,还很有精气神。
而且年纪也?不大。
他迷茫的眼神渐渐明悟了,沉声道:“沈兄放心,这种事池某不会乱说?,若真?有那么一天,该分的银子一文不少,我都会给这位小兄弟的。”
这种事?
什?么事?
韶宗固人都有点儿不太好了。
这不是小事啊!
他刚刚也?看到了那份文书,只年前印不出来就要给沈青越一百两,这合同?得值多少钱?
就这么无端端地?给了姜竹了?!
他整个人脑子都被?炸成了一片空白。
难怪啊。
先前他就觉得他们俩有点儿奇怪。
再好的朋友,也?不会次次跟着姜竹走亲戚吧?
还替姜竹管银子。
听说?姜竹还每天晚上拎着食盒回家吃饭。
“……”
他也?不由自主看向姜竹和沈青越。
沈青越一派淡定,只有姜竹似乎是有点儿状况外,还冷着脸带着怒气瞪那名管事。
沈青越叫他写上名字,姜竹走过去,小声问他:“一定要写吗?”
沈青越也?小声道:“嗯,先写,一会儿我跟你说?。”
姜竹皱着眉把名字写上去,按了手印。
池远舟一瞧,嚯,这字看上似乎都是学?自沈青越啊,顿时更感慨了。
他也?痛快地?签名按手印,一式两份文书,他快速扫二人一眼,将一份儿给了姜竹:“二位尽管放心,我池远舟一诺千金,答应的事绝不抵赖。”
姜竹迷茫地?接过文书,又递给沈青越,这位池家少爷那表情简直莫名其妙。
一出屋子,姜竹:“你以后不要总说?活不长,大夫说?你情况挺好的。”
沈青越:“以防万一嘛,这种事谁说?得准。”
姜竹:“好好治……”
“嗯,好好治,好好治,我不是在喝药吗?那么难喝我都喝了。”沈青越抬手搭他肩膀上,哥俩好似的揽着姜竹往外走,“我又没有亲人,万一我突然死了,该给我的钱我没分到我死不瞑目。”
姜竹:“……”
沈青越:“是吧?总之?呢,你就当是我懒得动,签个名字方?便?你替我跑腿领钱就行了,你会昧掉我的钱吗?”
姜竹坚定地?摇摇头。
沈青越:“这不就行了,写谁名字都一样。”
姜竹沉默了一会儿,点头:“嗯。”
站在稍远处的韶宗固内心在尖叫:别一样啊!那能?一样吗!一样怎么不写我名字!!!你俩什?么关系啊就一样!
他想问,又不知道怎么问。
这种事,他没什?么立场管,又不能?不管。
提醒提醒姜竹小心被?骗吧……
沈青越都让姜竹替他写文书了……
他一路纠结,一路麻木地?跟着拿文书当新识字教材的姜竹和沈青越往外走。
姜竹边走边念,遇到不认识的字还得停停等沈青越纠正,不过通篇念下来,竟然没多少不认识的字,韶宗固有些诧异。
他是什么时候认这么多字的?
“以后画了画都要给他们印吗?”
“只印长腿鸟。”
“那以后还能画扇子吗?”
“能?啊,文书上又没写不能画。而且最快得十月后才能?刻出一本儿来,慢的话得年底才能?刻出来。”
“嗯。”
姜竹把文书重新还给沈青越。
沈青越看了看上面三个人的画押,轻轻笑了一声。
“怎么了?”
“没事。”就是这是他人生头一次靠自己签合同?。
也?是第一次这么夸自己的画。
大项目呢。
自己出书。
放在半年前还在家的时候,他连个封面设计的项目都拿不下来,出书,他想都不敢想。
其实他刚刚有点儿没底,也?有点儿虚。
好在池远舟没看出来,顺利签完了。
揣着新鲜热乎的合同?,沈青越暗暗舒了一口?气。
不管能?不能?顺利印出来,到年底他都能?先赚一笔缓解姜竹开荒要用的工钱了。
“咱们可?以多雇几个人修梯田了。”
虽然他挺想尽早能?印出来的,最好能?八月九月赶在天气冷之?前印出来,万一他冬天就死了,也?能?带一本儿进棺材。
然而雕版太耗时间了,池远舟不干。
想到这儿,沈青越连忙问一直落后他们几步的韶宗固:“三哥?”
跑神中的韶宗固连忙抬头:“嗯?”
“辛苦你大老?远跑一趟。”
韶宗固:“没事没事。”
沈青越放开姜竹,走过来掏出文书问小声问他:“我们写这个官府认吗?用去官府做个登记、公证之?类的吗?”
韶宗固微诧,没想到沈青越这么谨慎:“不用,有你……你们和池少爷的画押就行,池少爷人……”虽然缺心眼了点儿,但是人“挺守信用的。”
屋内,跟来的管事脸都快拉成茄子了,“我的少爷呀!你怎么也?不和老?爷商量商量就和人签好文书了?”
池远舟还沉浸在沈青越和姜竹的故事里呢,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声音压都没压住:“怎么?本少爷都多大人了?孩子都生俩了印本书还得问我爹?!”
还没走远的沈青越、姜竹和韶宗固诧异地?回头往屋子看了看。
沈青越低声问:“我是要高了吗?”
韶宗固一脸复杂地?点点头。
不得不说?,在敢要价这方?面,他还是挺佩服沈青越的。
什?么都不懂,就敢狮子大开口?。
沈青越乐了。
他是不太懂行情,但是……
他们少爷也?自愿的啊!
他又没拿刀逼他。
“走走走,咱们看开荒去。”沈青越带头快步往外走,省得一会儿池远舟后悔了。
屋内管事苦哈哈道:“那您喊我进来和他谈,或者上铺子里找个管事来,再不然拖上一天,哪能?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呢?”
那小子也?忒敢要价了。
“什?么不要润笔费要分利润,咱们家什?么时候这么做过生意?,您怎么就答应了呢?”
池远舟做成笔他自己挺看好挺喜欢的生意?本来挺高兴,管事那表情让他有点儿犯嘀咕,现在他越听越不高兴,“文书都签了,你叫本少爷言而无信吗?”
“唉……那也?不是。”管事叹气。
他也?是看好这笔买卖的。
要不然也?不会帮着写文书了。
就是吧。
他们怎么能?叫个外人牵着鼻子走?
老?爷知道了肯定得骂人。
问就是后悔。
早知道他今天就不跟少爷来了。
换谁来不好,非得是他。
池远舟往椅子上一靠:“行了不用说?了,顶多亏几张雕版,不用你操心,亏了我不让府里垫钱,我找少夫人要。”
管事:“……”
他想了想,还是劝道:“要不您回去还是先别告诉少夫人了。”
省得又被?赶去书房睡觉。
池远舟:“……”
路上韶宗固给沈青越补充这几天打听到的消息。
想要印书,最简单的方?式就是像沈青越这样找个书坊。
找书坊合作?,大类上也?分两种,一种是自己掏钱找书坊印,这种可?以自己挑纸、挑墨,甚至挑刻板的工匠。等印好了送人、收藏,或者自己去卖,都行。
一种是像沈青越这样,给书坊稿子,别的就不管了,书坊印完要自己找书铺卖,还得提前给作?者润笔费,亏赚都和作?者无关。
这是最省力气的方?式。
除了读书人们必看的书,还有广受欢迎的名家,一般只有话本子才用这种方?式印,且若前头的书卖得好,后面润笔费还会涨价,若是能?让书坊上门求稿,那润笔费就更高了。
韶宗固打听到,他们县里几家书坊给的润笔费最低的有几两,最高的有三千两。
沈青越诧异:“这么高?”
韶宗固低声道:“最高的那位,是我们邻县上一任县令爷化名写的。”
韶宗固的语气有点儿微妙,沈青越都捉摸不透这三千两到底是因为那位县令爷写得实在太好,还是这是变相送好处了。
姜竹更是停下来眼睛都瞪大了。
若是想要开书坊,那就麻烦了。
前朝对刊印管理非常严格。
不过大虞要宽松很多。
主要原因还是因为造纸和印刷技术进步了,成本降低,建国之?初时朝廷还在全国收集过流散民间的隔代孤本,官营的书坊刊印了很多曾经已经断代的典籍,还统一了书院学?生们科考用的经典教材。
不过不同?的书院对经典的解读各不相同?,范本统一了,批注本五花八门。
那些出名的大书院,几乎一个书院一个版本。
有钱的书院自己刊印注本,没条件自己开个书坊的则委托本地?的书坊开始印。
朝廷不缺纸用,便?不再像前朝那样限制私营书坊。
私营书坊用的纸比官营次,还会想尽办法节省成本,慢慢地?印书成本越来越低,印书的人越来越多,最初流行印古籍、典籍,再之?后流行印当朝的各种文集、诗集,现在流行的,也?是最赚钱的,是印话本子。
不过话本子嘛,内容大多难登大雅之?堂。
朝廷每年都要核查一次,要是查到了哪个话本子内容不当,不光写话本子的人要受罚,连刊印的书坊也?要跟着受牵连。
所以虽然朝廷不限制民间私营书坊,但真?有实力开书坊的,其实也?没几家。
宝峰县的几家书坊分别是孟家、池家还有在县内也?算数得上名号的一家开的。
“我们府上从前也?开过书坊,后来出了三老?爷的事,老?太爷就把家里所有铺子都卖了,还立下家规,韶家子孙不许经商,不许赌博,我们府上的书坊就是卖给池家了。”
沈青越反应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三老?爷的事”说?的似乎是和姜竹爹赌的事。
他连忙压了压嘴角,没让自己因为吃瓜吃到熟人身上笑出声来,默默看了看姜竹。
姜竹显然也?想到了,摸了摸鼻尖没吭声。
沈青越:“我还想以韶府的财力怎么什?么生意?都没做。”
虽然朝廷不许官宦经商,但找个家仆挂名这种事可?太好操作?了,原来是因为这样。
韶宗固:“池家还是因为买了我们府上的书坊才超过孟家成了宝峰第一呢。他们家的五间书铺,有三间从前都是我们府上的。”
不过池家也?没少出地?就是了。
他们老?太爷被?儿子气得认了死理。
不要钱,只要地?。
钱多了子孙就要没出息。
还是地?靠谱,饿不死,风险低,够养活一大家子人,也?不沾染铜臭味儿,省得穿金戴银的被?人算计了去。
他给子孙后代画好路了,想发财,没门。要么就当个闲散人,没出息惹不了大祸,要么就卷读书,光宗耀祖。
不过卷了几代,最出息的还是差点儿气死他的老?三。
下一代和下下代,再没有能?考中进士的好苗子。
老?爷子死前最大的心愿就是家里能?再出一个进士。
当初韶家变卖产业,和池家做了不少互换,总体上是韶家让利更多,后来两家一个主要做生意?,一个主要种地?,倒是没什?么矛盾,关系还越来越好了。
韶宗固和韶宗升原本就是想给沈青越往池家书坊牵线,现在沈青越和池远舟亲自谈了,倒是更好了。
要是和他谈的是池家管生意?的管事,恐怕还谈不到这么好的分成。
韶宗固有点儿幸灾乐祸。
边走边跟沈青越说?池家的八卦。
总结来说?,池远舟是挺好的一少爷,就是缺点儿经商头脑,经常把他爹气到要来寺里吃斋清净。
不过自从池远舟成亲后,人就靠谱多了,据说?是家里有了贤内助当军师。
沈青越觉得这有点儿夸大其词了,池远舟顶多算不够精明,但人是绝对不傻的。
希望这位合作?伙伴能?靠点谱,他可?指望着卖书赚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