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炜远看着眼前这种温馨的家庭氛围,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难受。
他总是说自己原生家庭里父亲对他太严厉,母亲成天怨天尤人一直让他争气一点不能比不上外面的私生子。
而自己以前落魄到没钱吃饭时还是被周安乐带回家招待了一顿。
当时周父就为他烧了一手好菜,而周母则是一直关心着顾炜远的身体,当他讲到自己儿时悲惨遭遇时,周母还会跟着一起掉眼泪,他那时就对自己说这就是他最想要的家庭。
可是那个时候的他看不清自己的心意,甚至有种恃宠而骄的心态。
明明差一点点此刻陪在周安乐身边的就是他,被周母抚摸着头的也是他,就连现在在厨房里忙活的身影也应该是他才对,就差一点点......是他自己没有把握好这些.....
他又想起那天在订婚宴后台时,他对周安乐说出的那些混账话。
明明这才是他最想要最渴望的家庭,他怎么能那样出言诋毁呢。
顾炜远低着头,只感觉此刻被愧疚席卷了全身,双腿就好像灌了铅似的站在原地。
他甚至觉得自己的出现好像才是影响了这个和谐而又温馨的氛围。
“顾总,您也早点回去吧,何小姐此刻应该也在家等你。”
周安乐缓缓走到他的身边,将他提过来的那些东西又放在他脚边。
“乐乐,我已经跟她取消婚约了,我们可不可以......”
周安乐没有给他机会让他说下去,毕竟这是在家里,她是不愿意让自己的父母听到这些不该听到的话的。
“那是你自己的选择,跟我没有任何关系,毕竟解决掉一段关系一直都是你最擅长的事情。”
顾炜远看着眼前的周安乐对他下的逐客令,而自己在这一家人的温馨氛围里就好像一个外人一般,他甚至觉得她跟傅斯年到底有没有在一起这种问题,在这一刻面前都不及这种家庭氛围给他的刺痛要大。
所以,此刻的顾炜远犹如一条丧家之犬一般离开了周家。
饭桌上,傅斯年和周父周母交流得一直很开心。
周父跟傅斯年两个大男人聊着聊着还激动地拍着大腿一口一个“喝!”
“小傅啊,要不是你跟我家乐乐在一起了,高低咱俩得拜个忘年交!”
这句话说出来后让周安乐和傅斯年都微微偏过去头,悄悄红了脸。
“爸,你喝多了....”
“爸高兴!
爸高兴!”
傅斯年又顺着多陪周父聊了一会,最后为了能让周父开心他还假装自己酒力不敌他,然后趁机对着周安乐撒娇说自己喝多了,而周安乐也只能笑笑安抚着这个靠在自己肩头的男人。
随后周安乐借着带傅斯年醒酒的理由,带他出门转了转。
“今天....你又帮了我....”
“如果是要说谢谢的话,那你就不用开口了,毕竟今天我这么做不止是想帮你解围,我也有自己的私心。”
周安乐低了低头,缓了一会后才决定开口
“马上要去巴黎了,有些话有些人我想只让它们留在国内就好了。”
傅斯年知道,这是周安乐要向他讲述她的五年了,这是她第一次向他敞开心扉,于是他静静地聆听着。
“以前顾炜远不是这样的,最起码在我刚认识他的时候不是这样的......”
周安乐从顾炜远救她时的满脸隐忍讲到他最落魄时的情景,又从两个人第一次牵手讲到了何青青的回国,讲完这些之后,连她自己都松了一口气,好久没有人像傅斯年一样这么好好听她说话了,所以她很开心。
但是当她讲完回头看向身边的傅斯年时,她却看见傅斯年脸上露出一种很复杂的表情。
“怎么了?是我.....说得太多了吗?”
傅斯年想要开口向她解释,但是此刻却觉得喉咙发紧,眼前的她逐渐被眼眶里的泪水模糊,整个人顾不上那么多,只是一把将她搂紧怀里。
周安乐从来没有见他这样过,也是有些手忙脚乱地安慰着他。
不知道缓了多久,傅斯年才松开周安乐,对上她的双眸。
“你是因为他救了你才喜欢他的吗?”
周安乐点了点头
此刻傅斯年只觉得心口疼得厉害
“当初救你的,不是他顾炜远,是我。”
这句话说出来后,周安乐也愣在了原地。
“小时候你总会在上学路上路过我家,那时候我总是自己坐在门口想要看外面的景色,但是因为我总是生病,所以家里人不让我出去。
只有每天都会给我带很多玩具陪我玩,但是最后家里经过安排只能先搬家。”
周安乐在脑海中搜索着这件事情,好像小时候她确实总是会找门口的一个小男孩一起玩,因为那时候她总看着他可怜兮兮地望着外面,所以她便好心地把自己的玩具每天带给他。
“后来我一直打听你在哪里上大学,我知道你晚上兼职回来会很晚,所以我每天晚上都会在后面跟着你送你回学校,直到那天真的出了事情,我顾不上那么多就冲了上去。”
“但是事后我身上都是血,我想着我还没有跟你在长大后正式见过面,不想第一次出现就这么狼狈,所以才没有让你靠近.......”
傅斯年说着说着又哭了起来
“但是.....但是我真的没想到你会因此而受这么多苦...”
周安乐听着傅斯年这么一点点地讲出当初的真相,这一刻她才知道原来这么多年自己真的爱错了人,就连最开始她满心满意一直当作信念的小巷少年此刻也被告知并不是顾炜远。
此刻周安乐也心痛地落下来眼泪,不知道这些泪水是因为怪罪傅斯年来得太迟,还是在为自己这些年的付出而觉得不值。
此刻在江边散步的人,将会看到一对男女互相拥抱着彼此来放声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