咫尺之间,都是对方的呼吸。
梁怀夕乍然回神,敛起自己孩子气玩闹的神情,身形退了退,又抬手替她挡住日光,恢复了惯常的温柔,“你给我支了帐子,怎么自己跑到外面睡了。”
沈南迦翻起身,“只是稍作休息,用不着这么铺张。”
“你不打算管管他们?”梁怀夕道,自然地将水袋递上前。
“他们个个都是在京中养尊处优的公子哥,不知道战场的残酷,管也没用,有些事情得要亲眼见过才知道。”
这些天以陈越为首那些人的所作所为她不是没看到没听到,可就算是一次次去告诫他们战场有多危险,边境有多苦寒他们就会信?
她自己都是在前世亲自登上战场后才认识到自己曾经的狂妄。
喝的差不多,水袋相递之间,带着指尖不避免地触碰和摩擦。
“你的手怎得这样凉,再多穿厚些呢?”沈南迦忍不住蹙起眉,见梁怀夕苍白的唇色,有些着急起来,“春寒料峭,越往北走越是变化无常,他们那些没经历过的不知道,你也不记得了?”
或许是有些异样的心理,她越是担心自己,即使是生气着急的模样,都让梁怀夕想牢牢地记在自己心中。
他认真起来,尾调暗藏不住地带了些狠意,“皎皎,若你需要,我可以替你做这个恶人。”
只要她想,她只需要担心前线的战事,这些烦心的人烦心的事,都不会影响到她分毫。
沈南迦凝了凝眉,眸光中出现了一个一直潜藏在某处的梁怀夕,但下一刻,却只是扬了扬唇角,抬手将那一缕被风牵乱的发丝理顺,莞尔一笑。
“我的王爷啊,我只要你好好的,长命百岁。”
梁怀夕愿她能平安喜乐,她便愿他能长命百岁。
过了层峰谷,便彻底进入了北疆,气温也大幅度的下降。
放眼望去,一片苍茫,枯枝仍未萌新,白雪尚未消融,只是轻微的呼吸都会凝出层层雾气。
“嘶,不都春天了吗,这地方怎么还这么冷。”
军队中渐渐有人扛不住了,缩着身体瑟瑟发抖。
在队伍的正中央,簇拥着一辆马车,车里暖烘烘地坐着督军和他的侍从。
车马旁的赤血黑马上,红袍金甲貂裘,气宇轩昂。身侧是副将,剑眉冷目,不苟言笑。
甚至就连那个总是缩头缩脑,动不动就哭,让众人都觉得没什么男子气概的军医,也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像个球。
所见之人不少,他们如今冷得有多么得狼狈,看他们的眼睛便有多红,无不后悔之前在南将军分发厚衣物时死要面子活受罪的倔强。
当然,也有不少依旧不肯低头的人,其中最硬气的当属陈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