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杜大姐比她只虚长几岁,一打听都知道她一直长在关东,除了杀鸡没做过什么残暴事,像这古宅一般恶寒的地方,怎会与杜大姐有所关联?
可梦境不会骗人,这些东西,一定都藏在梦主的心里。
难不成梦主是朱蓝山?可他从小富得流油,连个掉漆的碗都没用过,又怎会与此处相关呢。
梦主的怨气与恐惧让天鸣同样难受,她待不住了,一脚踹开形同虚设、摇摇欲坠的大门,放眼看去,这做老宅就立在富尔镇附近的一座野山头上,此时青天白日,阳光正好,有女子的歌声从远处隐隐传来。
天鸣闻声而去,走到一处河边,有一貌美的女子正在河边洗衣裳,对面是来来回回的工匠正在搬运木头,在建造寺院。
这里天鸣来过,是富尔镇最近的一处禅院,开山建寺已有百年,可梦里这般模样,竟是在寺庙百余年前开山之初?
梦境的确可以穿越时间,可杜大姐到底与百年前何人相关?
天鸣的疑问越来越多,正想回头询问洗衣女子远处古宅主人身份时,只见洗衣女子已经消失了。
画面随之陡然一变,天鸣刹那间沉入河底,她不通水性,在梦里也是奋力挣扎,可一双脚却被水草死死缠住,动弹不得,那河底尘土不浅,天鸣挣扎之时误蹬一脚,竟然踹出土里的一截白骨。
那白骨上还戴着一只清透的玉镯,可不就是刚刚那洗衣女子手腕上戴着的吗?!
王天鸣心中一惊,憋着口气,在水中再度望去,还没看清什么,便被河水卷着巨大的沙浪给淹没了。
被河沙吞噬的瞬间,她的耳边响起了一个女子清脆无助的恳切声音:吴郎,求你放我,求你
吴郎
天鸣拍掉身上的河沙,再站起来四处找寻女子声音时,梦境已经随着梦主的变化,使她站在了夜晚的一间酒肆中,几个醉汉趴在桌上醉笑着,已经失了神志,却还要小二上酒。
天鸣上前一看,那召唤小二的老汉,可不就是死去的那三人吗?
杜大姐,朱蓝山,三个老汉他们竟在一场梦境中?
历来入梦,都会有梦主实际生活中的情景出现,让占梦官得以分辨梦主身份,譬如今夜,天鸣本以为她会出现在烧鸡铺子,可她却先入了一间破旧古宅。
梦主没醒,她便坐在老汉对面,成了他们的酒友,还为他垫付了酒钱,一壶热酒几块下酒腊肉很快上桌。
“大叔,喂,”
她推推三个老汉,“你们醒醒,我有话问。”
“问问问,问你娘啊!”
其中一位老汉言语粗鄙,被天鸣拍烦了,一脚踹开桌椅,霍然起身,酒杯一摔,“少他娘的耽误老子干正事。”
说着,他便召唤其余二位,一起摇摇晃晃离开了酒肆。
天鸣自然紧紧跟上,可让她无论如何都想不到的是,这老汉们夜半三更,还真有“正事”
。
打劫。
劫一个外来人。
而他们劫的,正是白日里天鸣捡回去的那个青衫男人。
原来那人不是只穿了单薄的内里青衫,其实还披着一件雪狐一般耀眼发亮的大氅,一看便知是富贵人家。
他坐着轿子在富尔镇城门处落脚,给了轿夫银子,便提着行囊缓步而来。
那会儿他还没有受伤,一派温润气质,偶尔咳嗽,在夜色下进了诚,向城门口的老汉问路,王天鸣清楚的听到青衫男子的声音如玉石般清润和雅,他问,“大叔,请问占梦房,要往哪里去?”
王天鸣诧异不已,他竟是来找自己的?怪不得摔在了她的院子里。
喝醉的那位老汉闻言立刻清醒几分,“你,当真要去占梦房?”
青衫男子点点头。
老汉冷笑一声,摆摆手,跟身后那两位道,“就是他,打死了他,咱有的是银子拿!
给我往死里打!”
王天鸣眸色一凛,只见三位老汉已经攻上青衫男,他们个个持刀,这青衫男多弱她知道,白天一个酒坛子都能让他晕过去一个晚上。
想到这,天鸣作势要去护他,可就在她走近的这两步之间,三位老汉已经被青衫男几个利落的出手,轻松放倒在地。
动了力道,男子又是一阵咳嗽。
天鸣止住步,呆呆看他在月色下的清朗身形,过了好一会,他才平复气息,对她微微一笑,“多谢。”
“?”
“多谢你要来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