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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的夜,依旧黑沉沉的,月色隐入云后,整座宅子都暗得可怕,只有点着灯的几间屋子,烛火透过窗纱的朦胧微光,勉强支撑着。火光颤颤摇摇,托着幽魂似的烟雾浮漾着,似也摇摇欲坠。
却在这时,院里传来一个赌气的声音,出自女子之口,清越冷厉:“要去您去吧,我可不管他了。”
“哎,瑛儿——话也不能这么说,”另一个声音接过话来,半是安抚的口吻,“人得要活着,才有力气负荆请罪不是?”
夏慕青远远听到这番话,耳根微不可察地动了动,眉心倏地拧紧:“可是柳前辈在说话?他们回来了?”
“什么?”姬灵沨恍惚回神,扭头仔细去听,却没在听见任何人说话的声音。没过一会儿,便见一道人影风风火火进了门来,一头披散的花白长发,好不恣意潇洒,不是柳无相还会是谁?
屋内几人一时僵住,怔怔看着他托着一只木匣走到凌无非床边坐下,打开盒盖,拎出盛放在内的一株色彩艳丽的花来,花枝根茎处,还裹着未清理干净的泥沙。
“来不及了,去取药杵来碾碎,囫囵兑些水给他喂了吧。”柳无相说着,便朝一旁那位黄姓老医师伸出手。这位医师是从外边请来的,只当他是个疯子,连连往后退了几步,一脸犹疑看向姬灵沨。
“柳前辈,这是何物?”夏慕青忍不住问道。
“雪菖蒲。”柳无相说完,见没人动作,疑惑回头扫视几人一眼,不由叹了口气,自行起身翻出药杵,将雪菖蒲丢入钵中。
夏慕青立时会意,便待差人去倒水,扭头一看,竟见白落英不知何时也来到门前,扶门而立,静静看着屋内的一切。
“姑母?”
“死马当活马医吧。”白落英面无表情。
柳无相行医多年,捣药娴熟,不一会儿便将碾好的雪菖蒲药末都倒进了夏慕青递来的水碗里,用手指随意搅了搅,便去扶起气息奄奄的凌无非,将药灌给他喝。连泥带药渣,一滴都没浪费,硬是让他全吞了下去。
姬灵沨不敢多看,转身一脸埋入夏慕青怀里。
白落英看得直皱眉,指指凌无非,冲柳无相问道:“这药……是个什么说法?”
“凤尾金莲药效,只能维持一年。若需受用一生,还需这雪菖蒲。”柳无相,“而雪菖蒲百年一生,千年开花,若无机缘,一生都寻不到。”
“什么?”姬灵沨失声高呼,话喊出口,方觉失态,立刻捂上了嘴。
“他夫妻二人的武功,世上罕有敌手。一年时间,当已足够对付万刀门。”柳无相道,“只是没想到那药,服下之后会令他失了记忆,我不想日后情蛊复苏令他丢了性命,才立刻让瑛儿陪我去寻这雪菖蒲。”
“一年……”姬灵沨脸色发白,“那药恐怕本来就对他不凑效,不过几个月便……”